席辰最近並沒有比姚薇薇清閑, 之前暗中建的武器廠生產出的第一批槍支已經發到了軍營裏試用。

但最近袁維廷在北邊有些蠢蠢欲動，仍然另他有些警惕。早年袁維廷也是支持推翻帝制的，還為成立國民政府出了大力氣。

可是當一個人大權在握久了，心思也免不得會慢慢改變。

無上的權力讓人上癮, 能抵得住誘惑的人真的不多。袁維廷心裏想當皇帝, 幾乎已經是公認的秘密了。

他雖然不敢跟擰成一股繩的另外幾家軍閥鬥, 但席辰很清楚，席、秦、段三家早年也都曾有些齷齪, 如今只是為了利益聯合在一起罷了。

如果袁維廷分而化之, 席家的處境想必會十分麻煩，只有提升實力才能保全自身。

袁維廷手下有四十萬的兵，席家卻也有將近三十萬。如果武器裝備上不輸，想必袁維廷也不敢輕易同席家對上。

至於之後的, 席辰出國前也曾安插了探子在北平。

聽聞袁維廷年紀已大, 身子骨不太好, 至多再撐五六年。他底下的幾個兒子都忙著爭權奪利互相攀咬，實際上卻沒有一個像樣的。

若是袁維廷在的時候都尚不敢對席家動手，等袁維廷去了, 他的兒子們更不成什麽氣候。

北平軍只會成為一盤散沙, 再不足為懼。

但袁維廷恐怕也深知這一點, 所以最近才會有了些不尋常的動作。而現在的華南軍對上北平軍，恐怕還不夠。

所以席辰今天找肖清越過來軍備所，也是想要請他幫一個忙。

“席少爺，你如今使喚起我來，可真是一點都不心疼啊？”

肖清越吊兒郎當地坐在席辰辦公室的沙發上，對他最近的行徑表示著不滿。

席辰淡淡瞥他一眼：“所以你幫不幫？”

“嘖，這追姚小姐要我幫, 調查陸家要我幫，現在連這種事也要我幫？席少爺，請問有沒有點辛苦費給我啊？”肖清越笑著揚眉。

席辰卻覺得肖清越今日“有備而來”的模樣有些欠揍。

不過他還是出聲問到：“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

肖清越見自己已得逞，再不客氣：“我聽聞那方家的小少爺是個會虐待女伴的，你可知道什麽內情嗎？又或者，能幫我找到什麽證據？”

寧波方家，也是席辰二舅母的娘家。有些事情，肖清越自己查起來怕是會有些阻力，便只好求助於席辰了。

席辰了然過來，看著他淺笑：“是因為你聽說，虞家準備和方家議親？”

雖然陸婉綺在上海灘的名聲不太好，但席裕癡心不改仍執意要娶，席世濤生了許久的氣，卻也還是應下了。

陸家退婚不久便已經和席家議親，虞家想要盡快再定一門親也情有可原。似乎虞家對方家頗為滿意，已經動了議親的心思。

面對和虞家小姐相過親卻沒被虞家人看上的肖清越，席辰人生頭一回有了點幸災樂禍的感覺，畢竟肖清越先前也曾嘲弄過他。

被席辰直接戳穿，肖清越臉色微變，卻還是抿唇承認了下來：“是又如何，只要你幫我辦成了這事，我便幫你將那零件好生運到。”

席辰今日請他來軍備所，就是想讓肖清越幫忙運一批飛機零部件到滬。肖家有船，且本身就做著碼頭的生意，更能掩人耳目。

“成交。”

就算不是肖清越提起，席辰也不可能真讓虞方兩家的親事成了。不然以後知道了席家和方家有親戚關系，薇薇還不知會怎樣子遷怒他，他可不想留這樣一個後患。

肖清越滿意地挑眉：“席少爺到底還是爽快，不枉我對你的信心。”

然後他頓了頓，又問：“對了，你那執意要娶陸婉綺的二弟，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席裕要娶陸婉綺，那日在虞家的宴會上，便已經人盡皆知了。

說實話，席裕剛從北平回上海便要娶妻，娶得還是陸鵬巖的女兒，這舉動總會有些引人遐想。

席世濤不想讓兩個兒子為了那司令的位置爭鋒相對，像袁維廷的兒子們一樣鬥得你死我活，動搖華南軍的根基。

所以他一早便明明白白地將席裕排出了未來接班的位置。

看起來狠心，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對席裕的一片慈父之心呢？

即便席世濤給了席裕機會，他也不可能坐上司令的位置。席世濤當年娶席辰的母親算是聯姻，華南軍裏又有席辰的兩位舅舅，單是他們就根本不可能支持席裕。

何況席辰自小的優秀有目共睹，席裕比之實在差的遠了。

他若是想跟席辰爭，便是以卵擊石。非要兄弟殘殺，那席裕只能落得個最悲慘的結局。

席世濤不給席裕一點機會，反而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聽到肖清越的話，席辰大抵也知道他的想法。

不過......席辰倒並不覺得，席裕娶陸婉綺是簡單得想要同他爭權。

如果席裕真的有這種心思，那他既然已經隱藏了這麽多年，就不該是一個心思淺顯的，為何要如此不明智地暴露出來？

只是不論二弟是不是真的對那陸婉綺一見鐘情，席辰都不是很在意。人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能抓到把柄。

於是他手指敲了敲桌，起聲道：“無妨，他願意娶便娶。”

席辰都已經這麽說了，肖清越便知道他是已有了打算，也不再替他杞人憂天，換了個話題。

“怎麽樣，你同姚小姐最近可有進展？”

上回席辰問他該如何追人，肖清越就出了個最直來直去的主意，讓席辰給姚薇薇送花。這會兒花應該早就送完了，只是不知道反饋如何？

其實席辰這會兒也有些迷茫：“你上次說送花，我已送了，卻沒見她有什麽反應。”

他之前送花，是讓老王蹲守在了在晟維影片公司門口，才掐準了送花的時間。

可是，姚薇薇的反應如何，席辰是真的不知道。

肖清越皺眉：“沒什麽反應……難不成你還想等著姚小姐她來找你？給你反應？既然花都送了，你為何不找機會去她面前露露臉？”

“可你先前不是說，讓我一開始不要頻繁出現在她面前，免得惹她厭煩？上回虞家宴會便已見過一次，我如何再去露臉？”席辰反問到。

肖清越無語地嘆了口氣，扶著額頭道：“我說的是少出現，但也沒讓你不出現啊。”

“所以，我現在是應該找機會去見她？”席辰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他自然是想見姚薇薇的，而且白芳芳三人就在姚薇薇的公司住著，想要找借口見她，自然是十分“方便”的。

肖清越點頭：“可以去，但最好不著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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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辰從軍備所出來後，老王的車就在門口等著。

他照例坐上了後座，卻沒有急著閉目養神，而是思索片刻，突然開了口——

“你之前去晟維影片公司送花時，可有等到她出來？”

老王那邊卻是一臉委屈地回：“大少爺，最近司令每日下午都要用車，我實在是等不到姚小姐出來啊。”

或許是經歷了姨娘出走的“打擊”，席世濤現在每天下午都是雷打不動地去軍營練兵，以此來發洩心裏的郁氣。

家裏的人越來越少，可是老王卻越來越忙。

他早上要送席辰來軍備所，然後去晟維影片公司蹲蹲點。蹲到下午就回席公館，送席世濤去軍營。待送完了席世濤，還得來軍備所接席辰。把席辰送回席公館後，再去軍營接席世濤。

老王覺得，現在的他實在是太難了。

席辰也知道老王最近有些“辛苦”，只好頓了頓又問：“那這幾天，你可有再遇到她？”

“沒有了，姚小姐這些天都沒去晟維影片公司，可能是在忙益生商貿的事情吧。”

蹲點這種事，老王做得還是很勤懇的。聽聞姚小姐對手底下的人都特別好，給錢時也大方得很，他也希望大少爺能早點把姚小姐娶回家。

只是後面這些天，姚薇薇確實沒有再去過晟維影片公司了。畢竟人家是老板，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不去那是很正常的。

席辰雖然有些失望，卻也只能作罷，默默思考著該怎樣“不著痕跡”地見姚薇薇一面。

席辰覺得上回虞家宴會時，他已經努力維護了自己的名聲，解釋清楚了和陸婉綺的關系，後面又有意討好她的父親，若這次再見面，薇薇或許能待自己好一些。

她以前便不喜歡他和其他人傳出什麽流言蜚語，這一次，自己表現的應當是很不錯的？

而且他也學著那些人，給她送去了玫瑰花，甚至還翻遍了詩經，附上了一句情話。

她以前總說他不解風趣，不會哄人，不會說甜言蜜語。但她現在應當也知道，他已經在學著改變了。

或許，這次見面，薇薇還會鼓勵自己一番？

分手後見慣了她的冷漠，席辰想到這裏時，甚至還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而老王也突然一拍腦袋，給他遞了一個好消息過來——

“對了大少爺，我剛剛來接您的路上，好像看到了姚小姐的車！”

席辰瞬間被老王的話吸引了心神：“哦，是嗎？你是在哪看到的？”

揚起的尾音裏，似乎還藏著一抹期待。

“就在南京路上，我還看見一個和姚小姐頗為相似的背影，進了個男裝店。”

席辰下意識皺眉：“男裝店？她是自己一個人？”

“嗯，只有姚小姐一人。看那店門口掛的招牌，應該是可以定做西裝，想必是去為姚先生定做衣服吧。”老王在後視鏡裏朝席辰笑了笑。

席辰很快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釋然地笑了。

沒錯，姚廣勝每日都需出門交際，她自然是去給她父親定做西服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兩點左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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