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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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過去種種,早日尋得真愛?姚薇薇,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嗎?”

席辰眸色漸暗,裏面盛著讓人忽視不去的凜冽寒意。

他可以原諒姚薇薇任性慣了的嬌氣脾氣,也已經破天荒地讓自己先一步退讓,主動來找了她。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會繼續縱容著姚薇薇得寸進尺,向他要挾索取更多東西。

尤其是以“分手”為借口逼他就範。

從小被席世濤當作接班人教養長大,席辰骨子裏是很倔的,更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他有自己固執的驕傲,故而絕對無法接受那種被人逼迫的感覺。

當然,他根本不可能相信姚薇薇是真心想要同自己分手,只覺得姚薇薇是在用“分手”為籌碼要挾自己主動低頭道歉。

“你這不是廢話,我說了什麽自己當然最清楚。其實說實話,我們兩個人的性格根本就不合適,與其在不停的冷戰中消磨掉所有快樂的回憶,倒真不如就此結束,彼此給對方留些好印象。”

姚薇薇哪裏知道席辰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是真的想要分手,只是自顧自地將一早就想好了的分手理由擺了出來。而這冠冕堂皇的分手理由也不算是借口,她的確不止一次地產生過兩人不合適的念頭。

和席辰交往的這三年,姚薇薇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分手,只是這一時的念頭僅僅是念頭,並沒有演變成切實想要實踐的想法。

之前的三年,她以為席辰只是個窮學生,對他各種行為的解讀也和現在完全不同。

那時候席辰要面子,在姚薇薇的眼中則是因為家境清寒潛意識外化出的強烈自尊。

席辰一吵架二話不說就鉆實驗室,在姚薇薇眼中則是吵架輸了又沒底氣反駁自己,於是化悲憤為力量,祈望有一天平等能夠地站在她身邊。

席辰被其他女人糾纏,卻只知冷面以待,從不會像自己一般出言譏諷將人趕走,在姚薇薇眼中則是席辰出身低微不敢隨便得罪人惹麻煩。

正是靠著這三年來持續不斷的腦補,才讓姚薇薇這樣驕縱的一個人,一直容忍著席辰和別人家男朋友的不同。

畢竟人是自己追來的,當初見色起意一通操作把人撩到了手,結果轉頭就因為對方原生家庭導致的性格缺陷而要分手,姚薇薇怎麽想都覺得這是渣女行為,她實在不應該做。

可是現在卻不同了。

席辰不但不是窮學生,還出身顯貴,以後手下的小弟數都數不清。所以姚薇薇瞬間就頓悟了,他過去幾年那些亂七八糟的行為壓根就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席辰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男子主義直男癌!

想到過去幾年為維護他自尊的主動關愛慣得席辰無法無天,而自己則被迫成為了別人眼中“伏低做小”的“戀愛腦”,姚薇薇怎麽可能不生氣?

這一生氣,就是大半個月沒和席辰聯系,並且在心裏發誓,這次必須要讓席辰主動低頭。

不過一直到恢覆“劇情記憶”之前,姚薇薇都還對改造席辰的直男癌抱有最後的期望,但在恢覆“劇情記憶”之後,姚薇薇便已深信,身為這本男頻文男主的席辰已經步入直男癌晚期無藥可救,並且還隱隱帶有渣男屬性。

所以,分手!必須分手!

徹底結束,立刻,馬上!

席辰沒有註意到姚薇薇那愈發堅定的眼神,只是因為她那令人火冒三丈的話長呼了一口氣,決定還是大度忽視一回她的任性,勸她一次。

“姚薇薇,你愛耍小脾氣可以,但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自己心裏總該有些數。剛剛的這些話我就當是你一時糊塗,如果你還想繼續再說下去,就應該好好考慮要承擔的後果了。”

姚薇薇一臉懵逼:???

要承擔的後果?

她要考慮承擔什麽樣的後果?

不過是分個手罷了,還有什麽樣的後果是她所不能承擔的?

“呃,莫非你是覺得分手這種事由我先提出讓你失了面子?沒關系沒關系,你若心裏不舒坦,也可以現在甩我一次。放心,左右上海灘知道我們關系的人並不多,大家以後偶遇當不認識就好了。就算真有人刨根究底,我也會說和你是和平分手。”

沒錯,席辰畢竟是男主,是天選之子,被人甩這種事說出去總歸不太好看。不過自己也並不想當外人眼中被甩的那一個,和平分手的說辭最合適不過了。

善解人意的姚薇薇微笑著提出了解決辦法。

分手分手分手,頻繁從姚薇薇的口中聽到這個字眼,席辰已經有些忍無可忍,覺得她這根本就是在跟自己耀武揚威。

“姚薇薇!你最好給我適可而——”

已經在一旁默默觀望了許久的老王,見席辰可能即將犯下會後悔的錯誤,連忙出聲打斷:“大少爺!”

“什麽事?”

席辰這會兒氣正不順,被老王打斷後,冷臉皺眉地瞥了過去。

老王面對席辰這十分有壓力的眼神,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那個我突然想起來了,您剛剛讓我找的地方應該在隔壁那條街。這附近我沒怎麽來過,才不小心開到了姚小姐家門口來,您不是還和陸局長約好了談事情,著急著趕過去嗎?”

他什麽時候和陸局長約好了事?

席辰一臉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老王這突如其來的話是在幹什麽。

但因為自己剛剛在姚薇薇面前用了老王不認路做借口,這會兒也不能再去否認。況且他覺得,自己如果再跟姚薇薇繼續說下去,很有可能又是一場不歡而散,這並不是他今天過來的目的。

作繭自縛的他,神情覆雜地最後看了一眼姚薇薇,然後冷哼著朝老王遞去了一個責備的眼神,不甘心地磨了磨牙:“既然這樣,那還不快去?”

“哎,好嘞。”老王連忙啟動了車子。

即將離開之前,老王又降下自己那邊的車窗,抱歉地對姚薇薇道:“姚小姐,都怪我今天開錯了路,惹得少爺心情不太好,說話也沖動了一點,您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他說罷也不等姚薇薇反應,即刻便踩足了油門,駕駛著那輛福特轎車揚長而去。

目睹完老王和席辰這一系列莫名其妙操作後,被迫吸了一口汽車尾氣的姚薇薇再次一臉懵逼。

這兩個人剛剛......是什麽情況?還有,她現在到底是已經分完手了,還是尚未徹底分完?

姚薇薇托著下巴,站在原地盯著自己的腳尖沈思了一分鐘後,終於得出了結論。

既然剛剛席辰也沒說什麽不同意分手的話,那她應該是已經分手成功了。

很好,姚薇薇簡直想擺個宴席慶祝自己終於擺脫了男主,擺脫了劇情,踏出了重獲新生的第一大步。

至於方才那飛速離開“分手現場”的二人......

在老王的視角裏,剛剛分明就是姚小姐對大少爺失去了耐心,打定了主意想要分手,而大少爺明顯沒有正確理解到姚小姐的想法,還想要和姚小姐重歸於好。

在席家這麽多年,大少爺的性子老王最了解不過了,看起來是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其實最是口是心非,性子又驕傲的很,根本不會說什麽女子愛聽的甜言蜜語。

如果剛剛他沒有打斷席辰,很有可能今天姚小姐就徹底和大少爺分道揚鑣了。

為了成全大少爺日後的幸福,這一時半刻的責備,老王只得選擇忍辱負重地扛下。

“你剛剛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離開姚家後,席辰開始對老王發難。

老王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席辰雖然不快,但也並未暴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這......我是覺得姚小姐剛剛一直在說什麽分手,不管是因為什麽,您和姚小姐再談下去都不會有什麽太好的結果,萬一情緒上來真的吵到分了手,就不太好了,您覺得對嗎?”

“呵,自作主張。”

席辰掀了掀眼皮,輕描淡寫地指責了一句,卻也沒有繼續開口反駁老王的話。

其實老王有一點說的是對的,大多數情況下,他是真的不想和姚薇薇吵架,可偏偏姚薇薇總是有惹得自己情緒失控的能力。

有時候席辰因為她那沒完沒了的歪理生氣,也不僅僅是在氣姚薇薇,還是在氣他自己,為什麽總是那麽輕易被她的話擾了情緒。

他從小被席世濤教導,不管遇到何事都應沈著應對,絕不可意氣用事,一旦心亂了,便會很容易被敵人抓住漏洞擊敗。從小到大,能讓席辰產生情緒波動的事情越來越少,可偏偏姚薇薇是個意外。

總是揮舞著小爪子,任性地在他的心上撓來撓去。

這樣的感覺,他的確很不習慣。他只是想讓姚薇薇乖巧一點,聽話一點,懂事一點,不要再讓自己為她的事煩心。

老王見席辰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漸漸放下了晃悠的心:“沒有跟您提前請示的確是我不對,不過這事有輕重緩急,您說對吧?”

“行了,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

席辰本來也沒有真的要責罰老王的意思,剛剛他的確是被一口一個分手的姚薇薇給氣到了,如果不是老王及時開口,再和姚薇薇吵一架,繼續新一輪的冷戰,姚薇薇的氣性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不過有件事老王明顯是多慮了,他和姚薇薇怎麽可能真的吵到分手。

即便姚薇薇現在還在生他的氣,但她畢竟那麽喜歡自己,怎麽可能舍得同自己分手。

席辰篤定地想,姚薇薇現在就是見自己順著她的意主動出現了,所以嘗到了甜頭,開始想要得寸進尺,讓自己付出更多東西,比如放下臉面主動道歉,又比如跟在她身後去哄她。

從小到大,這種套路他不知道在席世濤的那些女人身上看到多少次了,可一旦他順著姚薇薇的意縱容了,日後便再也掌控不住她了。

姚薇薇畢竟和席世濤的那些女人不一樣,他也不可能像席世濤對待那些女人一樣,寵壞了便換一個,所以他只能想辦法改掉姚薇薇的這種任性。

可是這次要怎麽做……

席辰垂眸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也只能再等幾天,讓姚薇薇繼續冷靜冷靜了。

“你可知道,姚廣勝的生辰宴是什麽時候?宴會的地址又在何處?”

老王擡了擡眉,不明白為何席辰清楚地知道姚家地址,卻不知道未來岳父的生辰宴在何時何處舉辦。

他默默回到:“地址在福斯豪酒店,時間似乎是在下周末,但具體是周六還是周日,我並不太清楚,周小姐也只說讓我下周末送她去福斯豪酒店參加姚家的宴會。”

一想到周娉婷都收到了姚家的請帖,而他卻連帖子的影子都沒見到,席辰就又升起了那股對姚薇薇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他根本沒想到姚薇薇這次會生這麽久的氣,甚至在回國後沒幾天,明知姚薇薇還在生氣的時候就打聽到了姚家的地址和姚廣勝的喜好,準備好了上門時的禮物。

誰承想禮物至今還在倉庫蒙灰,他卻連姚廣勝要特意辦生辰宴的事都是從周娉婷口中得知的。

“既然如此,那日……我便同你們一道過去。”

他再給姚薇薇七八天的時間整理心情,其餘的事,便等到姚廣勝生辰宴那天再說吧。

席辰如是想到。

老王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大少爺,您該不會是想說,您下周末要和周小姐一起去參加姚先生的生辰宴吧?”

大少爺您能不能清醒一點!姚小姐都要和您分手了,您這麽做不是自己往死路上撞嘛!

面對大少爺這樣的腦回路,老王覺得自己簡直是操碎了心。

“有何不可?”

他雖然也不想用這種折中的方式,但總不能和老王說自己沒有收到姚薇薇的請帖。

誰讓姚廣勝好巧不巧,偏偏要在他們冷戰的時候辦什麽生辰宴。

見席辰一臉坦然,老王本想說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罷了,或許只有撞一次南墻,大少爺才能知道他的前面……已經是萬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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