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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變化 將兩個多嘴多舌的婢女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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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只餘下江知宜和江柳氏兩人, 江柳氏望她一眼,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欲言又止的詢問:“你與皇上……他……”

江柳氏吞吞吐吐了半天, 也不知該怎麽問出口, 原本母女之間是最能說私密之話的, 但到了這會兒,她卻不知該從何問起,兒女大了總有自己的心事, 即使是作為母親, 也怕問得不對,戳中她的傷心事, 又讓她難堪。

“母親。”江知宜早已明白她將父親支出去的目的, 出聲打斷她的話,唇畔勉強揚起些釋然的笑意, 只道:“我同皇上已經……已經兩清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面上將兩清的話說得十分輕易, 但有些事情,當真可以兩清, 當真可以過去嗎?

江柳氏一怔,沒想到江知宜會說出這個來,但她是個明眼人,品出其中的兩清是什麽意味, 繼續問道:“皇上要替你兄長正名, 是不是因為你的緣故?”

她輕嘆一句,只覺他們為父為母的太不稱職,平白的要自己的愛女為了他們犧牲,他們卻沒有定點辦法, 於是繼而出聲勸道:“別因為旁人,委屈了你自己才是。”

“母親,別再問了,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從前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江知宜垂下眼瞼,有意躲避似的不欲再多言。

這樣的話都說出口,江柳氏沒法子再多問,只是將江知宜攬進懷中,用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肩,溫聲道:“那就讓那些子糟心事都過去,往後咱們一家三口,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我看成。”江知宜往她懷中依偎,帶著小女兒的嬌嗔姿態,而後又道:“不過有件事兒,還得請母親幫忙,說服父親才是。”

說著,江知宜把自己帶了侍從回來,並要將他們安置在府中的事情告知了江柳氏,江柳氏本以為是何大事,聽完她這話,壓根不曾將這樣的事放在心上,立即答應會替她同江載清說,用不著她擔憂。

解決了這樁心事,有關兄長的離世也已攤開說過,江知宜才算安下心來,至於她在宮中的種種,之所以不說,是因為她既不想讓母親因此傷懷,更是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

那些事情並非她三言兩語可以說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理清楚的。

她不願說,江柳氏也不再相問,甚至打算得了空便叮囑府中上下,任何人都不可提起此事,只當這是一場已經過去的鬧劇。

江柳氏心中想得圓滿,但鎮國公府上下這樣多的人,誰都沒法子堵住所有人的嘴,她越是擔心,這樣關不住話匣子的事發生的越快。

兩人在房內說完貼心話,便往中廳去招待宮中來的人,卻在不經意間,正撞見有婢女正在嚼舌根。

她們與多嘴之人只隔了一道連接月門的墻,只需稍稍停步,就能將墻後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誒,你說,小姐為什麽突然從宮中回來啊。”一道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來。

隨後便有人緊跟著附和,“還能因為什麽,要我說啊,指定是皇上已經厭倦了,又覺得留她在宮中事多,這才將她打發了。”

“怎麽可能?咱們小姐那容貌姿色,還能讓人厭倦不成?”先頭說話的人不信那話,急忙出言辯駁。

她的同伴似是早料到她會說這個,“嘖嘖”兩聲之後,繼續刻薄道:“怎麽不會?那後宮是什麽地方?佳麗三千,個個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皇上豈會只喜歡一個,況且小姐那樣的病怏怏的身子,咱們都是清楚的,留在宮中豈不晦氣?”

說著,那婢女似乎還甚是為江知宜擔憂,嘆聲道:“小姐也是不容易,她這回回來,以後就只能是守在鎮國公府了,畢竟皇上要過的人,誰敢碰?”

兩人你一、我一語,旁若無人的談論著,江知宜皺了皺眉,正想著應當如何解決,就見江柳氏臉色鐵青,雙手止不住的發抖,對著那道墻擡聲呵斥:“是哪個嘴碎的糊塗東西在這兒嚼舌,給我滾出來。”

聽見這突然響起的訓斥聲,兩個婢女下意識的想要逃,但聲音就在耳邊,她們自知躲不掉,戰戰兢兢的從墻後出來,偷偷望兩人一眼,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顫抖著聲音叫了聲“夫人、小姐”。

江柳氏輕嗤一聲,也不說話,轉頭示意隨侍的婢女,“去,給我瞧瞧,這兩個糊塗東西的嘴,是不是合不上。”

掌家幾十年,又是出身於名門貴族,江柳氏一向冷靜自持,鮮少出現如此生氣的時候,更別說如此直接命人打婢女的事情,她整張臉都是憤怒的神情,原本沈靜的雙目揚起驚濤駭浪。

侍女聞言一楞,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便抓住那嘴碎的婢女,作勢要撕爛她的嘴。

兩個婢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擡眼偷偷瞄著江柳氏的臉色,立即嚇得落下淚來,她們以膝蹭地,挪到江柳氏跟前,抓著她的裙角,連連求饒道:“夫人,奴婢們一時失言,說出這樣糊塗的話來,是奴婢們的過錯,求夫人念在奴婢們糊塗愚笨的份上,饒奴婢們這一回。”

“今日饒了你們,不就是告訴全府上下的人,人人都可以多嘴多舌?”江柳氏不理會兩人泣涕漣漣的模樣,沖侍女擺了擺手,示意她掌嘴。

“且先慢著。”江知宜上前一步,攔住那侍女的動作。

兩婢女自以為小姐心軟,面上露出些僥幸來,轉而向江知宜跪求繞過她們一次。

江知宜任由兩人抓住她的裙角,面上並無太多神情,好像並未為此事生氣,她低頭望著兩人,不急不躁的說道:“我知道,你們適才說的話,可能會是許多人的想法,外頭必然也有很多人會這樣說,我堵不住悠悠眾口,旁人怎麽說我管不了,可是你們兩個是我們府中的人,在府中服侍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難道連什麽叫為主子盡忠都不明白?旁人嚼舌根是旁人的事兒,你們作為自家人也要像模像樣的評頭論足,是怎麽個道理?”

扯到忠不忠心的事情,一向是當下人的,最為擔心的事情,兩個婢女臉色微變,連哭聲都止住,慌忙解釋道:“奴婢們糊塗,自知失言,但對於鎮國公府卻是有實實在在的忠心,望小姐明白。”

“忠心?我倒沒有看出你們的真心來。”江知宜後撤兩步,與兩人拉開些距離,果斷道:“我不讓人打你們,是因為從今日起,你們便不是我鎮國公府的人,我自然對你動不得手。”

她轉頭望向拉扯住兩人的侍女,示意她們松開,又囑咐道:“領兩人去結了月錢,便將人打發了便是,鎮國公府用不上這樣多嘴多舌的人。”

她話中是不容置疑的肯定,使得兩個婢女張惶失措,面容霎時染上了灰敗之色,對於她們來說,將她們趕出去,遠比打她們一頓更加嚴重。

她們對著江知宜連連磕頭,邊擡手主動抽著自己的嘴,邊聲淚俱下的求饒:“小姐,奴婢們知錯了,別打發我們離開,若是離了鎮國公府,奴婢們可真尋不到去處了。”

“尋不尋得到去處,同我可就沒有關系了。”江知宜豎起眉,再不肯與她們攀扯,拉著江柳氏擡步離開。

走在半路上,江柳氏還頗為詫異的打量著她,眼底帶著淡淡笑意,感慨道:“我的卿卿,同以前好像不大一樣了。”

“脾氣比以前大了?”江知宜出言反問。

其實她適才可以控制自己,不對那兩個婢女動怒,但是偏偏那人說出的話,句句難聽,不讓人痛快。

“倒不是脾氣大了,就是……”江柳氏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只道:“這樣甚好,甚好。”

縱使是發脾氣、使性子,也比從前似的好,因為身子不好,樣樣皆聽他們的,像個沒有人氣兒的木偶人一般,沒有半點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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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江載清自朝堂歸來之後煞是驚喜,說是已向皇上稟告過為江知慎遷墳一事,皇上應允之後,還特許由宮中之人操辦此事。

宮人們相較與他們來說,辦事更為妥帖周到,且此事由宮人操持,也能平一平有關江知慎造反的風言風語。

江知宜著實沒想到皇上如此周到,她稍有楞怔,只是聽著父親的打算,並未插嘴多言。

江載清瞧著她的神情,只當是因為自己提起皇上的恩典,她心中不喜,忙小心翼翼的勸慰:“卿卿,父親一時高興,方口無遮攔了些,若是你聽著不高興,父親下回便不會說了。”

關於她在宮中的事情,現在在府中成了忌諱,誰也不會平白提起,生怕讓她覺得面上難堪,也讓她難受。

“父親怎麽說這樣的話?”江知宜故作愕然,頗為大方的彎唇笑笑,由衷道:“看兄長得這樣的待遇,我自然高興的,哪會心裏不舒爽。”

“你沒有不高興就好。”江載清隨聲應和,而後又道:“不過是宮中人操辦,不會見到皇上,若你連宮中之人也不想看見,待我們到了你兄長的墳地處,你燒香拜過,父親便著人將人提前送回來。左右你身子不好,在外頭呆久了,怕是要難受。”

祖墳處陰氣重,他原本也沒打算讓她前去,只是帶她在知慎的墳前拜過,便算完了,不再讓她隨著遷墳。

“是,女兒明白。”江知宜原本並不將這樣的事情放在心上,但聽他如此用心,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是好聲答應,並未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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