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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交換 朕今日肯定會為你贏得頭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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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 離王方將長劍稍稍收開了些,緩緩開口道:“我記得父皇曾留給你一只精銳兵馬,我要可以號令他們的令牌。”

原來他打算, 等跟蠻人搭上線, 再回來同皇上交換, 要他手中的那支精銳,好為自己的大事增幾分勝算,但是好事不趕巧, 因為江知宜, 皇上偏偏在這時趕來,那他也沒辦法, 只能將事情倒一下。

“什麽?”聞瞻還沒來得及開口, 身後的梁月諸倒先沖了上來,指著離王直言道:“將那精銳給你, 不是等著你打上門來嗎?”

看見梁月諸,離王更是怒上心頭, 他冷哼一聲,端著嘲諷的姿態, 只說:“本王道是誰,原是皇上身邊的狗,沈將軍養都養不熟的東西,何以屢次在本王面前露臉?”

若不是他, 當日攻進皇宮時, 恐怕不會敗得如此一塌糊塗。

梁月諸毫不在意他話中帶的尖刺兒,頗為隨意的沖他笑笑,只順著他的話回應:“若是論養不養得熟,恐怕離王殿下比我更難養, 畢竟這世上要謀權篡位的可沒幾個。”

這話說得直白而難聽,絲毫不給離王留丁點兒顏面,雖說離王此時淪落,但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堂堂王爺豈容梁月諸如此放肆,在場眾人心中暗道梁大人當真嘴毒,但面上皆是嚴肅神情,誰也不敢出聲。

離王臉色微變,不欲同他攀扯,將眼神調轉向聞瞻,耐下心氣兒詢問:“皇上覺得這場交易如何?左右您坐擁天下,理應不會在意這樣一小隊人馬吧?但你的美人,可就只有這一個。”

聞瞻微微垂首,沈默著不發一言,長眉微微蹙起,神情愈發難看,好像在為此事為難,而後他又擡起頭,當他的目光再次望向江知宜時,已然突然轉換,略有松動之意。

梁月諸離聞瞻最近,瞧出他神情的每一點兒變化,生怕他真的為了一個姑娘,要如此果斷的為離王的勢力添磚加瓦,他後撤兩步,突然將榮太妃扯出來,反問道:“離王殿下莫非是忘了,你的母妃還在這兒。”

說著,他照著離王的動作,拔劍比在榮太妃的頸上,大有一命抵一命的意圖,只要離王動手,他便會立即動手。

面對他的動作,離王倒是不慌不忙,他也不看梁月諸,只是輕飄飄的擡頭睨了聞瞻一眼,將長劍緩緩靠近江知宜,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只是可惜了花容月色的美人。”

他每進一步,梁月諸也隨著他更進一步,離王面上並不甚表情,但他的餘光,一直在瞄向榮太妃所在的方向。

他在賭,賭皇上壓根忍不得江知宜受半點損害,只要皇上略有松動,那他就贏了。

江知宜感受著冰涼的劍刃一點點貼近,若說不害怕,那自然是假的,她擡眸望向聞瞻,一時砸不清心頭滋味,她說不上怪他,畢竟在帝王眼中,江山才是更為重要之事,何況眼下這種狀況,她總不能奢望聞瞻會為了她,當真將自己的兵馬,給一個要謀權篡位的逆賊。

她淒然一笑,將心中剛剛升起的希望盡數熄滅,緩緩闔上眼,只等著離王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便要立即動手取她的性命。

但下一刻,她便聽到原本緘默的聞瞻淡淡道了聲“好”,她猛地掙開雙目,就瞧見他毫不猶豫的從袖中掏出一小塊金質令牌,隔著段距離,她看不清那令牌的形狀,但只覺周身像是被定住一般,僵硬的再也動彈不得。

四下曠野沒有什麽東西阻攔,冬日的寒風愈發肆意的呼嘯而過,從她臉上吹過,如同鈍刀子一樣,一下下的刮磨,她的眼淚愈發猛烈的湧下來,使得臉上的疼痛愈發明顯,她努力的吸著鼻子,不讓眼淚遮住她的眼簾,錯過眸中人的一舉一動。

周圍人欲出聲阻攔,卻被聞瞻擡手止住,他將那令牌拿在手中晃了晃,目光在離王和榮太妃身上流轉,只道:“令牌可以給你,但既要人,又要兵馬,你不覺得自己太過貪心嗎?”

聞瞻眉目肅然,剎那間生出翩飛的冷意來,他的語氣堅定,不容旁人有半點兒質疑:“放了江知宜,朕可以保你從此處安全出去,但令牌和榮太妃,你只能選一個。”

二選一的問題,其實算不得難,但對離王來說,卻不異於在自己的前路和親母的性命之中抉擇,他望著周身黯淡無光的榮太妃,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榮太妃也睜目望他,仍有微光的眸中情緒太多,有期待、有絕望,更有說不清的糾結,讓人看不大分明。

直到離王咬牙切齒的說要令牌之時,她眼中的微光霎時破滅,擺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嘴唇向下拉扯著,眼瞼耷拉在眸上,定定的看著離王,朱唇微動,好像叫了聲“我的離兒”,而後欲言又止,再也未開口。

離王側過面去不敢與她對視,唇畔勾出些苦笑來,又道:“皇上,我有時候還真是羨慕你啊。”

“若是羨慕朕擁有這皇位,那倒不是什麽值得羨慕之事。”聞瞻眉心微低,面上並不見任何喜色。

這皇位是如何得來的,為此又失去了什麽,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

“不管如何,父皇最終還是選擇了你不是嗎?總比我這得到後又失去的好。”離王收起面上的笑容,頗為受傷的神情只在他面上存留一瞬,而後便是特意裝點的嚴肅,朝著聞瞻伸出手去,輕飄飄道:“皇上,給我令牌,然後便備馬吧,待我逃出此處,才會將你心尖尖上的美人放了。”

“好啊。”聞瞻二話不說,擡手將手中的令牌扔給他,而後又擺手示意身後人將他們的馬調來,梁月諸心有不甘,對給離王令牌,又如此輕易放人離開一事頗為微詞,但不等他開口,便聽聞瞻囑咐道:“月諸,你去讓衛將軍和那些弓箭手們讓開條路,放他們離開。”

說著,他擡手撫上梁月諸的肩膀,重重的捏了捏,似有別的意思。

“啊?”梁月諸微微一怔,以為皇上忘記了衛將軍這會兒還未到,況且只是他們這邊帶了弓箭手,哪裏用得著他們讓路,但看聞瞻那張冷若冰霜的如玉面容,不像是忘了什麽。

他偏頭望著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思索片刻之後,霎時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低頭故作不滿模樣,拱手應“是”之後,方緩緩離開。

離王接過那令牌,緊緊的攥在手中,他將江知宜扯到一邊,命侍從趕緊去準備離開,目光始終不曾望向榮太妃一眼,他心有愧意,知道自己為不忠不孝,但眼下走到此種境地,卻是不得已而為之。

眾人等著調來馬匹,聞瞻則完全不理這些身外之事,他雙眸輕擡、微微含笑,突然沒頭沒尾的詢問江知宜:“卿卿,你還記不記得朕帶你去陵山的時候?”

“記……記得。”江知宜不明白他何以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我記得皇上帶我去冰場,雖然沒有看上冰嬉,但我在冰上滑了幾圈。”

“朕不是說這個。”聞瞻失笑著搖了搖頭,別有深意的望著她,而後又斂起眉目,正色道:“朕當時去射箭,同你說若是贏了頭彩,便送你樣好東西,當時雖然送了你東西,可朕並未贏什麽頭彩。”

雖沒有贏頭彩,但還是送了她一把羊角匕首,江知宜記得那匕首,也記得自己用那匕首傷了聞瞻,她不知道他如今提起這個,究竟是什麽意思,煞是詫異的睜大了雙眼。

“朕今日肯定會贏得頭彩,所以你放心,也不要害怕。”聞瞻沖她粲然一笑,讓她稍稍安心,不要因為離王等會兒要帶上她而害怕。

江知宜半知半解的點點頭,隨即便被人拉到一邊,準備離開,而聞瞻望著她的目光則愈發深邃,不容旁人探究半分。

離王更是不懂聞瞻話中的意思,他只當聞瞻這是哄美人開心,讓她不要害怕,待動作頗快的侍從牽來馬匹之後,毫不猶豫的翻身上馬,而後伸手拉地上的江知宜,準備將她帶在自己身邊,以防不時之需,若皇上反悔放他離開,他也可以用江知宜擋一擋。

就在離王和江知宜一人在馬上、一人在馬下的空餘,聞瞻突然擡起手臂,又擺腕重重落下,疾聲高喊了一聲“月諸”,而後快步上前,一把拉過江知宜,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中。

無數支箭突然接連不斷的射過來,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一時人影雜亂,紛紛拔劍應對,離王稍稍楞神之後,舉劍便毫不留情的往馬下之人的身上砍去。

聞瞻抱著江知宜略一側身,堪堪躲過他的長劍,而後便是又一劍落下。

但這樣萬箭齊發的場面,受驚的不只是人,更有馬匹,離王身下的馬被射來的箭刺中,突然仰起前蹄,欲將身上之人甩下,但離王緊拉韁繩,逼迫它穩穩站立。

馬蹄因受身上人的限制,無奈重重落下,而馬蹄下站的的聞瞻和江知宜卻是左右為難,兩人若是向前,必然會被踏於馬蹄之下,但若是向後,頭頂的長劍便要立即落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聞瞻壓根來不及多想,他拉著江知宜後撤兩步,因為肩上的箭傷還未好利索,又要護著個人著實費力,根本來不及迅速躲閃,他索性直接弓腰將她攬在懷中,以脊背面對著將要砍下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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