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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以禮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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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這樣想的, 已經叮囑過譚掌櫃幫我留意其他商隊了,有消息他會派人來通知我們的。”吳景晨道。

“呵。”鄭嵐又冷笑一聲,讓吳景晨半天沒敢說話。

“既然確定這幾天就要走了, 那你再幫我送封信吧,好讓鄭含提前做好準備。”鄭嵐眼簾半闔,搖曳的燭光下纖長的睫毛在眼窩投下一片陰影,遮去了所有的情緒。

吳景晨幹巴巴道, “好。”接下來就不知道說什麽了,只覷著鄭嵐,怕鄭嵐還有什麽事沒有囑咐。

等了會兒,鄭嵐卻一語不發,只虛看著燭光出神,心思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吳景晨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幾次望向鄭嵐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只好閉上嘴被迫享受這番安靜。

吳景晨正要開口告辭, 鄭嵐卻像是突然註意到他還在房間裏似的, 詫異開口道,“你還有事嗎?”

吳景晨憋悶,“沒事。”

“沒事你就回去吧, 天色晚了,孤男寡男的還是不要久待才好。”鄭嵐笑得文文雅雅的, 吳景晨卻覺得自己又被懟了一頓。只這話也沒錯, 就也不好再問鄭嵐還有沒有事便悶悶出了門。

一出房門,吳景晨還沒走兩步正屋燃著的燭火就熄了,屋裏靜悄悄的,看來鄭嵐是真的困了。

借著月光去洗漱,吳景晨照往常的習慣揭開溫水的瓦罐, 這次卻不知為何,瓦罐下的火堆鄭嵐忘了添柴,火早就熄了,水也早就放涼了。

吳景晨抿著唇把水倒出來,也沒泡腳,只隨便沖了沖身上的灰和汗就算洗漱完了。躺在床上,吳景晨覺得今天晚上格外不得勁。

沒泡熱水腳渾身都又乏又累,枕頭枕著硬邦邦的,被子也太厚了蓋著熱……反正哪兒哪兒都不順心,但要說和以往有什麽區別,吳景晨又說不出來。

一晚上吳景晨都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到月亮徹底爬上柳樹梢的時候才有了絲睡意,但睡著時還皺著眉,顯得憂心忡忡的。

吳景晨是被鄭嵐開門的動靜吵醒的,那聲音其實不大,但奈何吳景晨覺淺,一下就醒了,醒的時候眉頭還是皺著的。

吳景晨這一晚都睡得不安穩,心裏總有事壓著似的,夜裏還做了個送鄭嵐回家路上不順的夢,讓他醒了後還總是惦念著,只是記不清夢裏發生什麽了。

心裏攢著事,臉上不免就帶上了郁氣,讓他看起來愈發冷肅,惹得鄭嵐都多看了他兩眼。

吳景晨起都起了,也不好閑著就去廚房幫忙燒火,本是好心幫忙但擰著的眉還是引了誤會來。

“可是我早上吵到你攪了你的清夢?”鄭嵐也臉色不佳。

“啊?並無。是我不知怎的睡不踏實,不幹你的事。”吳景晨專心添柴,被這麽冷不丁一問還楞了一下。

“那你怎麽一大早看到我就垮著臉,難不成是對我有意見?”鄭嵐不依不饒。

吳景晨苦笑,“我怎會對你有意見,只是昨天確實沒睡好,又做了個噩夢,早上精神有些不爽利罷了。”

鄭嵐知道吳景晨的性子,當時便信了吳景晨的話,心裏的火氣稍降,平時的清醒勁也就回來了。

因此不免有些頹然。哪裏是吳景晨對他有意見呢,明明是被吳景晨拒絕了心意的他對吳景晨有意見才是。

吳景晨見少年垂著眼不說話了,以為少年是不願意相信他的話,著急道,“你信我,我真不是對你有意見……”

“我知道了。”鄭嵐仰臉向吳景晨輕笑了笑,又是那面具一樣得體溫和的笑容。

吳景晨張張嘴想要再說些什麽,但鄭嵐已經說相信他了,他便不知還有什麽話可以解釋,只能又悶頭燒起火。

吳景晨本以為早上又要沈默過去,哪知鄭嵐卻主動挑起話頭。

“我看吳兄你昨天買了不少東西,可是把行李都備齊了?”鄭嵐明眸皓齒,溫潤如玉,現下笑得眉眼彎彎的,輕聲細語地問話時讓人很有如沐春風的感受,但吳景晨卻覺得這樣的少年陌生極了。

“都備齊了。”吳景晨點了點頭,又猶豫道,“你叫我名字好了。吳兄……太過疏遠。”

鄭嵐掩唇笑,“哪裏疏遠,我們相識一場,當以禮待之,稱你為吳兄是最合適不過了。”

吳景晨手掌在桌下搓了搓衣服,“也好,隨你吧。”

之後吳景晨帶著鄭嵐去看昨天采買的物件,商量還要準備什麽時鄭嵐是怎樣以禮待之的自不必提,只是吳景晨越聽越別扭,匆匆交代完就趕忙去鎮上去了。

走在路上,吳景晨回憶著鄭嵐送他出門時笑語盈盈,如芝蘭挺立的樣子心裏更是不舍。

本來以為還要他開導鄭嵐才能走出來,回杭城也會有不舍才是,可現在少年表現的卻遠比他想象的堅強。他還沒從失去弟弟的失落中緩回神,人家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家去了,讓吳景晨放心又糟心。

罷罷罷,總歸要不了幾天人就走了,等把人送回家自己就回來好好經營自個兒的小日子,尋到一個能陪自己一輩子的人才是正經事。

吳景晨很會調整心態,還沒等走到鎮上心情就又好了起來。先去鄭嵐指定的店裏,那掌櫃一見鐘情吳景晨就急忙迎了過來,肅著臉問有何吩咐。

吳景晨一聽就知道這應該是鄭含提前交代過了的,也不多說,只把信一給就走了。他不願多摻合進鄭家的事裏,東理鎮這小地方才是他的家。

到雲來居,可巧了,譚掌櫃正要派小寇去吳家村找他他就來了。譚掌櫃從櫃臺後繞出來,邊走還邊笑他來的剛剛好。

“這可真是巧了,我才要派人去和你說商隊的事有消息了你就來了。”

吳景晨一聽也樂了,“那可真是巧了。是哪個商隊,老哥快和我說說。”

譚掌櫃也不賣關子,引著吳景晨去了後院細說。“是府城路過咱們這裏要去杭城運絲綢的商隊,是我們酒樓的老顧客了,昨兒剛好經過來吃飯,本來沒了以前的招牌菜還很失望,結果在嘗了老弟你教的那幾道方子後反而讚不絕口。”

“我又想到你的事,一打聽,人家這次正要去杭城,聽說你是這方子的原主人,也願意捎帶上你。只是人家只願意讓你們跟在旁邊一起走,食宿和車馬可是不包的。謝銀也不少,一人要二兩。”

“就是這麽個情況,你看你可願意。”

吳景晨自然是願意的。他本就是想借商隊的遠行經驗,加之古代交通不便,路上要是有個危險人多也好照應,換了他們兩人上路怕是強人都要忍不住伸伸爪。

現在人家商隊願意讓他們借勢,又收了銀錢其他互不幹擾,這條件自然再好不過。

吳景晨一口答應下來,“那商隊可定了什麽時間走,我好回家準備準備。”

“人明兒就啟程,今天只是在鎮上休整,填補些糧草。不若我帶你先去和人見一面,你看看性子合不合的來?”

吳景晨一聽更喜,“可方便?若是方便的話見一面,我們雙方商量一下就再好不過了。”

“怎麽不方便。到時我作陪,你請人家再吃頓酒,酒桌上多攀攀交情,上路就更不愁了。”譚掌櫃笑著一拍桌子,再也等不及就拉吳景晨往外跑去,生怕晚一會那商隊就被別人截了胡。

商隊歇在雲來居不遠處的福來客棧裏,因為舟車勞頓,又押著貨,商隊裏除了個把人出去了其他人都在。

一進去譚掌櫃就看到那領隊就坐在客棧一樓的大廳裏,正在和同伴喝著小酒聊天。

“哎呀,白兄弟,要喝酒怎不去我們雲來居。走走走,大家一起去雲來居喝一杯,今天我請客,大家一起松快松快。”

譚掌櫃是人未到聲先至,老遠就笑著和白領隊打招呼,聽得那姓白的領隊滿頭霧水。

“譚兄,你這是?”

譚掌櫃這時才站到人家桌前,聞言笑著轉向吳景晨,“昨天我和你說的那位賣了方子與我的人你可記得,就是我身邊這位吳景晨吳小兄弟。”

“剛巧他今天來了,聽我說你們在這裏落腳,又聽我說了你們走南闖北的事心裏仰慕,非要我引薦,說要請商隊的兄弟們喝幾杯認識認識。”

“我想著白兄弟你也是豪爽的人,這不就帶他過來請你們來了。”

譚掌櫃說得討巧,只字不提吳景晨想蹭人家商隊一起上路的事,只說吳景晨仰慕人家想交個朋友,雖說也是求人,但名頭好聽了不少。

白領隊常年在外和各色人等打交道,哪裏不知道譚掌櫃的真實目的。想著反正今天也是休息在哪兒喝酒不是喝,雲來居的飯菜又美味,若不是貴他們又人多,他也想多吃幾次的。

加上本來他就答應吳景晨和他們一起,現在人家還要請他們吃飯,自然沒有不允的道理,只安排了兩個人守著貨,就帶著人跟著吳景晨二人走了。

吳景晨感慨,當時把方子賣個譚掌櫃還真不錯。不僅賺了錢,最值的是交了譚掌櫃這個善於交際的朋友。

就如這次,有譚掌櫃帶著,他就和白領隊見了個面招呼了兩句就把人請來了,現在酒桌上還有譚掌櫃幫忙提點,讓他輕松不少。

想著,吳景晨又個敬了譚掌櫃和白領隊一杯酒,桌上氣氛熱烈,賓主盡歡。

吳景晨雖然不喜交際,但這次畢竟是他做東,自然不能像以前一樣躲酒,有來勸酒的跟是來者不拒,吃到一半就被一桌子人灌的暈醉在桌上,讓一群老酒鬼看了笑話。

等太陽開始西移大家才散了,譚掌櫃酒量好還勉強清醒著,但看著還醉得不省人事的吳景晨也頭疼。

“小寇,你駕車把吳老弟送回去。”等小寇把人扶走,譚掌櫃還嘀咕道,“唉,喝的這樣醉,也不知明天起不起得來,能不能趕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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