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倒黴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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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景晨其實不想睜眼的,但是眼球轉動間感受到的絲絲順著額角還在緩慢蜿蜒的黏膩溫熱的液體,嗅著鼻尖縈繞著的濃重血腥味,即使曾經被人稱作木雕石刻,認為萬事不能讓他動容的吳景晨也忍不住想要罵句“草”了。

這都什麽破事啊!艱難的伸手捂住傳來陣陣劇痛的額頭,用袖子蓋住已經快要凝固住的布滿暗紅血跡的猙獰血肉,吳景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提起聲音喊道,“關……風?能過來扶我一下嗎?”

說完,吳景晨就沒忍住地“嘶”了一聲,要睜眼的動作也果斷剎了車。

草。吳景晨心中暗罵。

之前還沒醒的時候流的血已經結成了血痂爬在他的半張臉上,牢牢地牽扯著他的臉皮,在他呼吸還有說話時扯動了他腦門上那個深深的破洞,讓一片暗色中又溢出點點鮮紅。

半天,昏暗的室內都沒有任何動靜,仿佛吳景晨剛剛叫人幫忙只是個錯覺,房間裏除了倒黴的吳景晨再沒有人了似的。

吳景晨動了動僵硬地癱在泥地上的腿,清楚地知道房間裏還有人在。他能聽到角落裏傳來的壓抑著的粗重呼吸聲。而且,那個據說叫“關風”的男人?應該算是男人吧,除了這個狹窄的空間還能去哪兒呢?

想到這裏,吳景晨就忍不住又想嘆口氣了。

就根據他剛剛接收到只粗粗瀏覽了一部分的記憶來看,這個關風只要是不趁機給他補一刀都算是善良正直了,哪裏還能強求人家來幫一個人渣呢?

雖然現在這個人渣就是他,但吳景晨覺得,要是他之前遇上這種人肯定也會丟掉佛系的行為準則趁人渣落難時給上一腳的。

又動了動腿,在盡量不牽扯到傷口的情況下吳景晨很淡定地給自己調了個舒服的姿勢,感覺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後也不著急去看大夫了,直接躺在地上一邊恢覆體力一邊仔細翻看原主的記憶。

是的,此吳景晨非彼吳景晨。現在躺在這個偏遠山村中一間快要倒塌的茅草屋裏黃泥地上,頭上臉上都被鮮血和灰塵糊得一臉臟兮兮的男人身體裏,裝著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

吳景晨,本來是21世紀一個普普通通的二線城市裏一個普普通通的社畜,從小到大的人生軌跡也平凡的不能再平凡。

學習平凡,交際能力平凡,沒有特長,從小生長在一個平凡的四口之家。即使爸爸媽媽因為弟弟更嘴甜會撒嬌,更聰明所以偏寵弟弟,但對他在物質上也沒有絲毫虧待,成年離家後逢年過節也會聯系聚餐,這對十幾億人口的中國來說,恐怕連句家庭不幸都稱不上。

就是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心只想努力工作賺錢然後結婚生子的直男,連夢想都只是退休後找個鄉下種田,愛好做飯卻廚藝只有1級的只能保證做飯不會毀廚房或者把人吃進醫院的直男,卻在平平無奇的一個雨天,因為冒雨回家沒有看清路結果一腳踩空撞到了路邊的消防栓上,毫無防備的結束了他短暫又平凡的一生。

然後,就重生在了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陌生朝代,重生在了一個和他同名同姓同相貌,甚至連死法也差不多相同的古代男人身上。

就是這個男人比起平凡卻正直的他來說,可能人渣的有點過分了。

吳景晨現在所處的朝代為樊,皇室以高為姓氏,發展水平和吳景晨所在世界經歷過的宋代差不多,而且還是巔峰時期的宋代。現在天下太平,江山一統,外族蠻夷被歷代皇帝打服已經許多年沒敢進犯過,建國已經四十餘年,但吏治還相對比較清明穩定,百姓安居樂業。

而和吳景晨觀念最沖突的不是封建制度,也不是這裏落後的一切,而是這個世界中從古就存在的一種人——哥兒。

若不是顧忌著額上的傷口,吳景晨的眉早就狠狠皺起來了。

這個世界存在三種性別,男人,女人,和哥兒。前兩者自不必說,哥兒確是徹底刷新了吳景晨的世界觀。

哥兒外表和男人一模一樣,只是會比男子看起來纖細嬌弱些許,眉間還會多張一顆紅痣罷了。但內裏,哥兒卻和男人大不相同。

哥兒也可以懷孕生子,只不過因為生理構造原因導致生育能力處於極低的水平罷了。

哥兒的紅痣也是有講究的,痣的顏色越紅越鮮艷就說明生育能力越強,越受人追捧。

但是,對於有權有勢的人家來說,生育困難的哥兒一般娶回來就是做個玩物罷了,了不起擡成妾,只有那些確實尊貴無比的人家出身的哥兒才有資格成為豪門正夫。

所以,這個時代的哥兒其實地位比起女子還不如,稍有條件的人家都以娶個女子綿延子嗣為榮,只有困苦的家庭才會願意討個硬邦邦,耐操勞的哥兒進門,幫忙分擔家庭重擔。

所以在吳景晨看來,哥兒就是一種倒黴催的生物,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還因為有可以理由的餘地而被壓榨,簡直比他還倒黴。

慢慢摳著眼角的血塊清理睜眼的空間,吳景晨又凝神聽了聽房間裏那一道平靜下來的呼吸,心裏暗道了一聲作孽。

剛剛被他喚了一聲的不知道是不是真叫關風的人,是原身這個人渣撿來的媳婦,一個倒黴催的哥兒。

這樣想著,吳景晨的手法就逐漸暴躁起來。

所以說,既然都穿越了,那能不能給他安排一個美女做老婆,或者就讓他單著也可以,現在他一個筆直的直男憑空多了個男媳婦,這算什麽嘛!

這明明是gay的天堂,和他愛大胸萌妹的吳景晨有什麽關系!

個倒黴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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