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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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恪能力強,還真不是說說。

一個下午的功夫,他帶人不但把蘇梅那邊東西廂的東西全部搬了回來,就是廚房和雜物房的鍋碗瓢盆糧食柴禾,洗澡間的浴桶等也沒有放過,為著做飯燒水洗澡方便,東西拉回來後,他又上山砍了竹子,跟島海來送豬魚的負責人買了幾塊毛氈,讓王紅志跟車過去拿回,在屋子的東邊搭了個的簡易廚房,靠近廁所的地方弄了個洗澡間。

蘇梅隨他上去,已有戰士在東邊和泥打地基,動工建廂房了。

蘇梅扯了扯他的衣袖,指著一眾戰士問道:“沒事嗎?”

把勤務兵叫過來幫忙搬一下東西還能說得過去,一下子叫了這麽多戰士過來給他們建房子,蘇梅遲疑道:“當心領導批評你公私不分。”

“放心吧,”趙恪笑道,“我這挑的都是家庭困難、近兩月沒有休息的戰士,咱們付錢請人蓋房,他們調休過來給家裏孩子掙個奶粉錢,便是吳司令也說不出什麽。”

“啊!”蘇梅一楞,“還可以這樣?”

趙恪點點頭:“從醫院帶回的營養品,留夠你和孩子三個月吃用的,剩下的回頭你給戰士們分分。”

“行!”蘇梅點點頭,“東西收在哪呢?等會兒我看看。”

趙恪一指東邊的屋子:“糧食什麽的都先放哪屋了。”廚房搭的小,一個土竈,一個煤爐,再放一個案板,就只剩一個轉身的空了,遂趙恪就把從家屬拉回來的各式吃食,還有被褥布料什麽都放到東耳房了。

蘇梅一楞,五間屋子,去除堂屋,四間可住人,蘇梅原想著她帶小黑蛋、小瑜住一間,給趙恪留一間,兩人孩子一人占一間耳房呢,“小瑾和念營還住一起嗎?”

“嗯,”趙恪指了指西耳房,“他們倆自個選的房間,東西都搬過去了。”

蘇梅快走幾步,擡腳邁上臺階,敲了敲西耳房的門。

趙瑾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守著小瑜看書,“進來。”

蘇梅推門進來,打量了下,屋子空間很大,竹制屏風橫放在屋子中間,將房間一分為外,隔成了內外兩間,裏面做了兩人的臥室,外間窗下放了兩張書桌,配了兩把椅子。

“蘇姨。”

“嗯。”蘇梅繞過屏風,走進裏間,2米長1.2米寬的兩張竹床均已鋪好了單子被褥,二人的皮箱撂放在床頭,當了放東西的桌凳。

“不錯,收拾的滿好的。”蘇梅揉了把趙瑾的頭,走到門邊拉亮了燈泡,面裏看書有點暗。

“蘇姨,我和念營還想要個書櫃。”

“好。我下午在家具車間,給你們倆一人做了一個箱子,等明天漆幹了擡回來,咱把床往前面拉拉,”蘇梅道,“靠墻放在你們床頭。”

“蘇姨你和我爸有嗎?”

“有,做了四個呢。”蘇梅彎腰看了看小瑜兒,小家夥睡得正香,“怎麽沒看到念營和小黑蛋?”

“去農墾食堂去看大胖叔殺豬去了。”

“你要不要去?蘇姨送你過去。”

趙瑾壓下心裏的好奇,搖了搖頭:“不了,我今天的課文還沒背完呢。”

蘇梅瞅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早了,便是過去,也待不了一會兒就要回來吃飯了,遂沒再堅持,“那你背著,蘇姨去外面給大夥兒燒壺茶,要什麽叫一聲。”

“嗯。”

院內趙恪已經一手水壺,一手捧了摞碗,在招呼大家了。

蘇梅看了幾眼便沒再過去,而是挨個屋子打量了起來。

堂屋空落落地放了兩桌八椅,為什麽兩桌呢,因為沒有大餐桌,趙恪就搬了兩張課桌,拼了張大餐桌。

她原來跟小黑蛋、小瑜兒睡的床,還有三人的東西被歸置在了東廂。

西廂靠窗放了套桌椅,緊挨後墻放了一張床,看上面的軍綠色床單被子,不難看出,這就是趙恪的臥室了。

想到晚上就要跟人隔一個客廳,門對門地住了,而門上光禿禿地連個門簾都沒有,蘇梅忙去耳房打開包袱,翻出一匹藍白格子棉布,提了塊臘肉出來。

“趙恪,”蘇梅目光在幾個窗戶上溜了一圈,記下尺寸,“我去去王大娘家,請她幫忙做兩個門簾。”

趙恪重新拿起一個燙好的碗,倒了半碗水遞給她:“喝口水,再去。”

蘇梅抿了下唇,確實渴了,接過碗一口飲盡,還給他:“我去了。”

“嗯,”看她風風火火的模樣,趙恪止不住叮囑道,“走路慢點。”

蘇梅朝後揮了揮手,抱著東西飛快下了山,轉道去了王家。

蘇梅過來,王老和張寧正在院內縫被子,大紅的龍鳳緞面,雪白的細棉布裏子,一看就是全新的。

“怎麽現在縫被子?”蘇梅把布隨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拎著臘肉去了廚房,支著竹桿給掛在了梁上垂下的勾子上。

王老太收了最後一針,對從廚房出來蘇梅招了招手:“來看看,喜不喜歡?”

張寧笑著起身回屋又抱了條牡丹藍緞子的被子出來:“不喜歡也就這了。”

蘇梅訝異地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嗯。早幾天準備的,”小黑蛋和念營回來,王老太就知道她跟趙恪的事不遠了,國內可不像國外那麽開放,蘇梅一個新寡,自己的孩子不照顧,去給一個剛離婚的男人看孩子,趙恪要是不求娶,日後吐沫腥子都能埋了她,“知道你從花城帶回了幾床被褥,左右幾個孩子長得快,再過幾年,大的出去上學、小的分床睡,不愁用不著。”

“我可舍不得給他們糟蹋,”蘇梅看著兩條褥子的圖案,那是越看越愛,“大娘,我老家嫁閨女,好多人家都沒這麽大手筆呢,你這是把我當閨女打發呢。”

“哈哈……你這話,還真就說對了,”王大娘樂道,“你來前,我正跟小寧說呢,讓你晚上住進來,明天從這邊出嫁。”

蘇梅想想,這樣確實要正式點,遂爽快應道:“行呀,用過晚飯,我就帶小瑜兒和小黑蛋過來睡。”

張寧抱著兩條被子轉身進屋道:“我去鋪床。”

王老太睡的是張1.5米寬的床,加一個蘇梅還成,再多添兩個孩子,就太擠了。

張寧準備把小課間的桌椅挪開,去雜物間搬張竹床過去。

蘇梅拿起自己帶來的棉布:“大娘,我想用它做兩個門簾,四個窗簾,你看夠不夠?”

“這麽好的料子做什麽簾子,盡糟蹋東西,”王老太接過摸了摸收起來道,“你原來用粗棉布做的門簾窗簾呢?”

“尺寸有點小了。”

“拿過來,我給你找布幫幫。”

老太太的手藝、審美那是沒得說,蘇梅點點頭,轉身回去拿了簾子過來。

王老太丟給她一把剪刀,一疊紅紙,“我來縫,你剪些‘喜’字窗花。”

蘇梅雙眸一亮,沖她豎了豎拇指:“大娘,你想得真周到!”

早上逛集市,她完全就沒想到要買些紅紙回來,剪些‘喜’字窗花來布置新房。

王老太拿起另一把剪刀,拆去簾子的鎖邊,笑道:“結婚嘛,就要喜慶些才成。”

蘇梅認同地點點頭,哪個女人沒有一個婚紗夢,不曾期待過自己的婚禮。

這場婚禮雖然簡樸倉促,她跟趙恪也不是因為感情而結合,然而卻不得不說,人家趙恪付出了自己最大的誠意。

她也該盡一點心了。

這般想著,蘇梅取了張紅紙在手,測了下尺寸,鋪在席子折了幾道,拿起剪刀,心裏略略一打草搞,就剪了起來,有原主的底子在,再加上她描畫的天賦,對尺寸的把控,片刻,一張半米大的鴛鴦雙喜就成了。

蘇梅展開,王老太一眼就喜歡上了:“好看!再多剪幾幅,咱這院也裝扮一下。”

蘇梅笑笑折起放到一邊,又拿了張紅紙剪了幅喜鵲連枝雙喜,隨之像點開了剪紙技能,剪了各式雙喜六張,又剪了趙瑾林念營牽手托喜,小黑蛋抱喜,小瑜兒撲在地上抓喜,戴帽軍人和長辮子姑娘牽手拿喜,還有龍鳳窗花、牡丹窗花、喜鵲窗花等等。

張寧過來喚蘇梅幫她擡床,看到地上一席的剪紙,驚得張了張嘴:“我就收拾了下小課間,去雜物房找了竹床,她就剪這麽多了?!”

王老太放下手裏的針線,拿起一個一看,正是小黑蛋抱喜那張,“還別說,這小黑蛋剪的真像。”

張寧湊過來看了會兒,伸手也拿了一個,一看軍人和長辮子姑娘就樂了,“唉喲,今天拍照沒拍過癮是吧,還又專門剪了個合照。”

蘇梅霍霍完紅紙,放下剪刀,揉了揉手指:“拍的全家福,我跟趙恪沒照合照。”

“哦,”張寧理解地點點頭,笑道,“所以剪一個彌補遺憾來了。”

蘇梅沒理她的打趣,挑了四對普通的雙喜,四對窗花給她,拍了拍身上的紙屑:“是把雜物間的床搬到小課間,對嗎?”

“嗯,”張寧放剪紙,小跑著追上她的腳步,“咱倆擡。”

蘇梅剛想說不用,她一個人就行,回頭瞅見抱著小瑜兒找來的趙恪,立馬不吱聲了。

便是如此,看到蘇梅跟張寧擡了張竹床從雜物房裏出來,趙恪還是眉頭一擰,放下小瑜兒,趕過來接住,斥道:“都看到我過來了,也不說喚我一聲。”

“誰看到你過來了?沒看到啊,”蘇梅裝傻道,“張姐你看到趙恪過來了嗎?”

張寧方才沒回頭,也就真沒看到他來,遂搖了搖頭。

趙恪扛著床,勾唇似笑非笑地看了蘇梅一眼:“看來我是沒入蘇同志的眼呀!”

蘇梅噎了噎,一時不知怎麽回答,遂轉移話題道:“小瑜兒什麽時候醒的?”

趙恪:“有一會兒了,看不到你就一直哭。”

“我去看看他。”蘇梅忙轉身朝王老太身邊的小瑜兒走去。

趙恪扛著床進屋,在張寧的指示下放好,問道,“有客人嗎?”

“嗯,嬌客!”張寧樂了會兒,道,“你今天搬東西,也不說留張床,還沒辦酒席呢,今晚就想讓蘇梅住過去呀?”

趙恪一楞,隨之不由懊惱地按了按額頭:“忘了這茬。”

他想著已經領了證,卻忘了,很多地方是只認酒席不認證的。

“麻煩你和大娘了。”

“我娘是巴不得蘇梅從我們家出嫁呢。”張寧笑道。

趙恪微微頜首,把這份情記下了。

天晚了,蘇梅拿著王老太拼好的兩個門簾,抱著剪紙跟在趙恪父子身後,回那邊布置。

“蓋房的戰士回去了嗎?”路上,蘇梅問道。

趙恪看了下天光:“還要等一會兒。”

“那我們要不要留飯?”

“不用,”趙恪解釋道,“方才炊事班的小戰士過來,通知我們晚上過去殺豬菜,我讓他跟司務說一聲,多弄點,等會兒帶大家過去。”

“殺豬菜!”蘇梅抿了下唇,“想吃。”

趙恪駐足,看著她笑道:“中午不是剛吃了臘肉飯。”

“那能一樣嗎?”蘇梅道,“新鮮的豬肉肯定要更想些。”

趙恪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門簾剪紙,把小瑜兒遞給她:“這些我回去弄,你抱著小瑜我先過去,讓司務長給你撈個大骨啃。”

說到最後一句,趙恪眼裏都帶了笑。

蘇梅抱著小瑜兒沖他揮了揮手:“放心吧,有大骨了,定然分你一半。”

……

趙恪回去掛上門簾,拿面粉熬了點漿糊,打開一張張剪紙貼時,才瞅見剪紙上一家人的肖像,拿起戴帽軍人和長辮子姑娘,唇角翹了又翹,眼裏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趙瑾和林念營那張貼在了兩人的臥室,小黑蛋和小瑜的那兩張貼在了東廂的墻上,喜鵲雙喜貼在了堂屋後墻上,其他的喜字窗花也都貼在了門窗上,唯獨他和蘇梅的這張,既不舍也不好意思貼,被他疊起小心地夾在了書本裏。

……

以豬骨、魚骨打底,放了酸菜、海帶絲、菌子、幹貝、筍子、木耳、豬肺、豬血、土豆塊等物的殺豬菜,雖不如東北那樣擱了大塊肉來得實在,卻也鮮美無比,香的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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