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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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徹底放松了還是身體沒回覆,徐濤一覺睡到第二天淩晨四點多,迷迷糊糊要醒不醒之際,徐濤就感覺怎麽整個人好像被綁住似的,渾身上下僵硬不說還特別的累。

使勁動了一下,耳邊一聲悶哼聲讓有些迷糊的徐濤嚇的蹭的一下睜開眼睛,就著昏暗的晨光,徐濤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睡的呼呼的蒙戰,低頭看了看,徐濤才發現為什麽覺得好像被綁住了,只能側身睡覺的蒙戰把自己整個人抱在懷裏,雙腿還把自己夾住了。

徐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一會回不了神,知道蒙戰對自己感情不一樣,但這算咋回事?

有心想掙開,但看到熟睡中的蒙戰,徐濤到底還是不忍心,畢竟蒙戰還受著傷,微微嘆了一口氣,徐濤小心翼翼的翻了□,面對面看著熟睡中的蒙戰,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睡夢中的蒙戰,但以前都是出任務偶爾能看到,那時候的蒙戰神情是完全緊繃的。

鬼使神差般的,徐濤輕輕的伸出手,按了一下蒙戰微微鎖住的眉頭,這個人,即使在家也是這樣嗎?沒有絲毫的放松,徐濤說不清對蒙戰的感情是什麽樣,但徐濤知道對於蒙戰,有著與汪進、陳廣發等人的不一樣,但這種不一樣真的是蒙戰所謂的喜歡與愛嗎?

嘆了一口氣,徐濤收回按在蒙戰眉頭的手指,剛剛準備放下,突然被一只熱的有些燙人的大手抓住,徐濤微微驚了一下,忽然有種做壞事被抓住的羞澀,抽了抽被抓住的手掌,得到的回應卻是收緊的手指。

“睡好了?”沙啞中帶著點點慵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隨著沙啞的聲音還有淡淡的氣息輕輕的拂過頭頂,徐濤突然感覺臉上火燒火燎的,不自在的動了動,“啪”的一聲,“別動。”

隨著拍在後腰的巴掌還有頂在大腿間硬邦邦的棍子,同為男人的徐濤自然知道那是什麽也知道男人晨起會又什麽反應,徐濤僵硬的繃緊身體,臉上熱的都能烙餅,低低的笑聲傳來讓徐濤越發的緊張。

從徐濤掙紮蒙戰就已經醒來,只是想知道徐濤會是什麽反應,一直按捺著心底那絲異動,當徐濤的手按在眉頭並發出嘆息時,蒙戰感覺心底啪的一聲,好像有什麽沖破枷鎖沖出似的,順著心意開口,順著心意抓住搗亂的手指。

晨光中徐濤通紅的臉頰讓蒙戰愉悅的發出笑聲,雖然徐濤還是有些懵懵懂懂,但對於一直關註徐濤的蒙戰來說,徐濤偶爾不自知落在自己身上依戀的目光與目光中的眷戀還是讓蒙戰察覺。

身體微微後退,蒙戰低頭看著懷裏滿臉通紅的徐濤,一直壓在心底的沖動沖口而出,“小濤,跟哥在一起吧。”

徐濤完全僵住的身體與沈默並沒有讓蒙戰退縮,反而借著已經沖口而出的話語低頭抵住徐濤的頭頂,“小濤,哥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也不去保證以後會怎麽樣,哥唯一知道的就是只要哥活著一天就會陪在你身邊一天,那怕有一天哥犧牲了,也會站在五營的山頭看著你守著你。”

徐濤沒有說話,只是沈默著,蒙戰微微收緊手臂,把沈默中的徐濤抱緊按在胸口心臟跳動的位置靜靜的等待著。

沈默、一直的沈默讓蒙戰心裏有些失落,暗暗的苦笑了一下,還是不行嗎?本以為徐濤雖然不開竅,但至少有了不一樣的感覺,看來還是著急了,等...。

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徐濤緩緩開口,“蒙戰,我從小沒有父母,不是父母去世而是我父母不要我和我姐了,從那時起我就知道,沒有誰能守著誰一輩子,就連我親身父母都不要我們,還有誰能陪著我過一輩子。”

低低的有些緩慢的聲音響起,讓蒙戰心底一動,驟然升起一股希望,靜靜的沒有打擾緩慢開口的徐濤。

蒙戰一直覺得徐濤沒有安全感,好像總是孤獨一個人似的把自己阻隔在人群之外,渴望人群又害怕走進人群,雖然徐濤看似真誠,也用心去跟戰友們相處真心對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但蒙戰還是感覺,徐濤的真心帶著一絲的討好,總怕被拋棄似的,蒙戰那時候只是以為自己感覺錯了,但蒙戰低頭看著懷裏埋首的徐濤,這一刻蒙戰知道徐濤為什麽沒有安全感。

“蒙戰,我不知道對對你的感覺是什麽,雖然知道與桶子、大廣他們不一樣,但這種不一樣真的是你說的喜歡嗎?蒙戰要是我一直都不能分辨出什麽是真正的喜歡,什麽是戰友情兄弟情怎麽辦?”

說完話的徐濤擡起頭看向蒙戰,眼底的茫然與掙紮讓蒙戰露出一絲笑容,低頭看向徐濤,眼底有著真誠,“小濤,我們之間一定要分的那麽清嗎?我們之間有戰友情也有兄弟義,這些情義是我們一起並肩作戰留下的最真摯的感情,但同時拋出這些還有我對你的喜歡,小濤,感情不是單一的一種,單純的愛維持不了多久,隨著時間的推移,愛可能轉換為親情,我們之間彼此信任,有著最牢固的戰友情,這些已經讓我們比其他的戀人從零開始的起點高了很多,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們的感情只會越來越深。”

蒙戰的話讓徐濤的心亂極了,雖然不否認蒙戰說的有道理,但徐濤還是感覺缺少點什麽,按耐住心底的煩亂,徐濤緩緩吐出一口氣,靜心去整理,仔細去體會,慢慢去回憶。

而就在徐濤靜靜的體會整理時,蒙戰只是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窗外已經大亮時,徐濤長出一口氣,擡起頭看向蒙戰,這一刻蒙戰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好像等待判決的犯人一樣等待著徐濤說出結果。

蒙戰外漏的緊張讓徐濤笑了,抽動被握緊的手指,蒙戰眼底因為自己的動作突然出現的慌亂讓徐濤感覺鼻頭有些發酸,眼底微微濕潤,心底顫抖著,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他吧,喜歡他徐濤這個一無是處連父母都拋棄的人。

停住抽動的手指,徐濤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的請了一下嗓子,徐濤壓下驟然升起的羞澀,認真的看著蒙戰,“蒙戰,試試吧,我不了解感情也不知道最後是否能夠回應你的喜歡,但至少我知道在愛納爾比賽的時候,我會覺得心疼你的辛苦,在過大河的時候看到你嘴邊的鮮血會覺得心慌,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也有著與你相同的感覺,但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已經有了戰友情有了兄弟誼,蒙戰,我不會說好聽的話,我只是知道只要你對我好,我會十倍償還你的這份好。”

蒙戰傻住了,腦子裏只有一句話來回在回蕩,試試吧,試試吧,這是不是說明徐濤同意了,蒙戰偷偷的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疼痛感傳來,蒙戰騰的一下坐起身,齜牙咧嘴的轉頭看向徐濤,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徐濤,試探性的輕聲問道,“小濤,你、你同意了?”

蒙戰的突然舉動讓徐濤本有些仿徨的心忽然變的平靜了,使勁的點點頭,“是。”

蒙戰楞楞的看著徐濤,慢慢的在徐濤眼中,蒙戰咧著嘴笑了,嘴角越咧越大,低低的笑聲傳出,最後變成大笑聲,徐濤眼裏帶著笑,同樣咧著嘴笑了。

蒙戰一把抓住徐濤把人抱在懷裏,帶著無法掩蓋的愉快與激動,“小濤,我會陪在你身邊,那怕你不要我,我也會一直守著你。”

徐濤帶著笑點點頭,閉上眼擋住了眼底突然出現的炙熱,或許他徐濤也會有一個陪伴在身邊不嫌棄他傻、不嫌棄他不出色、不嫌棄他是農村人的親□人吧!

雖然知道他們這樣不對,但徐濤卻知道自己舍不得放棄,舍不得放棄好不容易得到的陪伴,徐濤知道自己自私了,但徐濤舍不得,茫茫人海中,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他徐濤只有徐燕一個親人,雖然後來有了姐夫有了外甥,甚至到了部隊後有了親密的戰友,但那些都不是他徐濤可以依靠的肩膀,無論什麽時候,他都要挺直腰板讓自己成為他人的支撐,他徐濤是人,會累,會覺得疲倦,他不是堅強不可摧的,他也希望有一個能讓自己安心休息的肩膀,說他懦弱也好膽小也罷,他想抓住些什麽。

從蒙戰以一種讓他恨不得永遠不擡頭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到後來的並肩出生入死,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最真的戰友情,無論是這種情誼還是他徐濤心底都無法否認的異樣,從這一刻起徐濤都不想松手,默默的在心底告訴自己,只有這一次,這輩子只自私這一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徐濤控制住情緒,輕輕推了一下蒙戰,“你還有傷哪。”

蒙戰咧著大嘴微微松開手臂,看向臉色雖然平靜,但眼底閃爍著淡淡羞澀的徐濤,低頭使勁親了一下徐濤嘴角,呵呵的笑著坐直身體,任由徐濤有些手忙腳亂的穿衣服竄出去。

坐在炕上,靠在被跺上,蒙戰心底的喜悅一股一股的往上湧,蒙戰知道其實自己有點趁人之危,借著徐濤被自己抓住偷襲與晨間□的慌亂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又借助那一刻的松懈進而敲開徐濤的裹著硬硬外殼的心。

但蒙戰不在乎,有第一步就會有第二步,只要徐濤答應,蒙戰就有信心真正的完完全全占據徐濤的心,老話不是說別管黑貓白貓能抓耗子就是好貓,對於蒙戰來說,別管辦法卑鄙不卑鄙,只要能把人抓在自己手裏,就是好辦法。

沖出去的徐濤直接來到水池,打開冰冷的水管,就著晨間的涼水使勁撲了兩把,感覺滾燙的臉頰消退一些熱氣後,徐濤才擡起頭,看著初升的朝陽,徐濤笑了,心底有著羞澀有著輕松還有著無法忽略的欣喜,徐濤知道,自己或許是有些喜歡蒙戰的。

洗完臉收拾利索,徐濤臉上帶著淡笑回到屋內,看著坐在炕上雙眼亮晶晶咧著嘴一臉高興的蒙戰,徐濤突然感覺自己的羞澀挺沒意思,別管對不對,既然已經做出選擇,一沒偷二沒搶,為什麽要不好意思?

想到這裏,徐濤呵呵的笑了,搖搖頭,快步走到蒙戰身邊,拉起蒙戰,“洗漱去。”

蒙戰哎的答應一聲,美滋滋的就著徐濤的手勁齜牙咧嘴的故意逗著徐濤站起身,聽到徐濤的笑聲,蒙戰臉上的笑越發的燦爛,站在地上,接過徐濤遞給自己的軍褲套上,看著重新爬上炕的徐濤快速的整理被褥,蒙戰覺得心底暖呼呼的,想到以後每天能看到徐濤賢惠的一面,蒙戰頓時覺得有些激動。

隱晦的看了一眼有些要擡頭的小兄弟,又看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徐濤那細的有些驚人的腰身,蒙戰咳嗽一下,暗暗的鄙視了一下自己,蹭了下鼻梁,“小濤,我去洗漱,你疊完被子看看早晨吃什麽。”

說完蒙戰轉身慢慢的往門外走,“蒙戰,你自己行嗎?”疊被子的徐濤一下子想起蒙戰傷在後心,水池的位置有些低,蒙戰彎腰會疼吧,趕緊轉頭問著。

蒙戰轉念一想就知道徐濤擔心什麽,心底暖暖的蒙戰,背對著徐濤露出了溫柔的笑,伸出左手揮了揮,“沒事。”

說完直接越過門檻離開了房間,徐濤笑了一下,把被子收拾利索,又把蒙戰靠的被跺往上堆了堆,拿著掃炕的小掃帚把炕面掃了掃,徐濤跳下炕,出了房間。

吃過早飯,徐濤陪著蒙戰送走了著急離開的張志軍,重新回到院子,來到正房蒙黨生的屋子,徐濤一眼就看到桌子上擺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中藥湯子,一股股苦澀的味道傳來,讓徐濤皺了下眉頭,轉頭看向蒙戰,帶著一絲同情與一絲看笑話的笑意,“中藥趁熱喝沒那麽苦,你趕緊喝了吧。”

蒙戰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讚同的點點頭,一把摟住徐濤的肩膀,帶到了碗邊端起遞到徐濤嘴邊,“趕緊喝吧,要不然涼了更苦。”

徐濤錯愕的張著嘴看著蒙戰,蒙戰借著這機會,揪住徐濤的鼻子直接把藥灌了進去,徐濤咕嘟咕嘟連口氣都沒喘就被迫把藥喝了。

等蒙戰把碗拿走,徐濤擡腿踢了蒙戰一腳,“你的藥給我喝什麽,我又沒病。”邊說邊使勁擦著嘴角,抽抽著臉吧嗒著嘴裏的苦味。

蒙戰呵呵的笑了,拿過放在一邊的溫水遞給徐濤,“就是你的藥,昨天你睡著的時候,大爺給你把脈了,你有些傷身,吃點中藥調理一下,不用多,只要吃七副就行,剩下的就是藥補了。”

徐濤邊喝水邊瞪了蒙戰一眼,雖然不樂意,但徐濤也知道自己瘦的有些嚇人,知道大家為自己好,徐濤什麽都沒說,不過,徐濤拿下放在嘴邊的大碗,上下打量了一下蒙戰,“你不用喝中藥?”

蒙戰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雖然只有一下,但還是讓盯住他的徐濤看到,徐濤眼睛一亮,這人不會是害怕喝中藥吧?“蒙戰,你害怕喝中藥。”

蒙戰蹭的瞪大眼睛,看向徐濤,“怎麽可能,我會害怕喝中藥,我是誰呀?我...”

“你是害怕喝中藥,把藥倒了的小混蛋。”一聲大吼讓蒙戰臉上義正言辭的表情瞬間崩塌,僵硬的轉頭,看到端著大碗進屋的蒙黨生,蒙戰不自覺咽了口口水,往後退了一步,“老頭子,你幹什麽?我有事出去一趟。”

蒙戰說完就要往外竄,蒙戰的舉動嚇了徐濤一跳,一把抓住蒙戰,“你虎啊,傷口還沒好哪你竄什麽竄,當自己是孫悟空哪。”

徐濤的呵斥讓蒙戰幹幹的笑了一下,“不是,小濤,真的,我真的有事。”

“屁事,小濤我告訴你,蒙戰這臭小子害怕吃中藥。”走近的蒙黨生邊說邊輕視的看了一眼蒙戰,“挺大個老爺們,喝個藥娘們唧唧的。”

說完轉頭看向徐濤,蒙黨生露出笑容看著徐濤,“小濤,把藥給蒙戰,這是你大爺特意給你們倆配的,別管難喝不難喝,都是對你們身體有好處的。”

徐濤認真的點點頭,“我知道,我會好好喝藥,也會看著蒙戰的。”徐濤說完端著碗直接遞到了蒙戰的嘴邊,蒙戰看看碗,一臉嫌棄,又看了看認真的看著自己的徐濤,無奈的蹭了蹭頭皮,就著徐濤的手乖乖的把藥喝了,看著空空的藥碗,徐濤笑了,不自覺伸手蹭了一下蒙戰額頭,“喝點水漱漱口,一會就好了。”

蒙戰呵呵的笑了點點頭,“我知道,我就是討厭中藥這個味。”“我也討厭,但中藥是好東西,治病不像西醫治標不治本,反正沒幾幅,吃完就好了。”

倆人之間的互動讓站在一旁的蒙黨生眼睛瞬間變的鋥亮鋥亮的,擠眉弄眼的看著蒙戰,“老兒子?”

蒙戰轉頭看到蒙黨生擠眉弄眼的怪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點點頭,“是。”

蒙黨生瞬間樂蹦了起來,一步竄到徐濤身邊,小心的擠開蒙戰,拉住徐濤的手,“兒媳婦。”

蒙黨生突然竄過來,還沒等徐濤反應過來老人有什麽事,就被隨之而來的一聲兒媳婦嚇住了,瞪大雙眼看著笑容滿面的老爺子,徐濤遲鈍的大腦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老人叫自己的是什麽,轟的一下,徐濤被鬧了個大紅臉。

“大、大爺、不、不是,大、大、大叔、蒙大叔、不是、蒙大爹..”徐濤滿臉漲紅,結結巴巴不知道叫著什麽,紅著臉滿眼尷尬的徐濤擡頭看向蒙戰,“隊長,下雨了,我去收衣服。”

徐濤說完抽出手嗖的一下竄了出去,頂著一張大紅臉直接竄回屋裏,留下楞了一下對視一眼後哈哈大笑的爺倆。

擦擦笑出的眼淚,蒙黨生笑著轉頭看向蒙戰,“老兒子,認準了?”

蒙戰認真的點點頭,“爹,就他了,我這輩子就守著他。”

蒙黨生臉上的笑淡了很多,暗暗的嘆了一口氣,“認準就好好待人家,這條路不好走,提前跟領導打招呼,回去收斂點,被弄的滿城風雨,多護著點那孩子,既然決定了,就別讓人跟著你受委屈。”

蒙戰收起臉上的笑容,摟住蒙黨生的肩膀,“爹,我會的,你別擔心,爹,對不起,不能讓你抱孫子了。”

蒙黨生呵呵的笑了,擡頭看著高大的老兒子,從小到大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爹能活幾年,最終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爹,而是你喜歡的人,你好好過日子,別委屈自己爹就知足了,等爹死也有臉見你娘了。”

蒙戰心底酸澀看著滿頭白發的老頭子,使勁點點頭,“我會過好的。”

蒙黨生笑著,沒在多說什麽,只是盤算著趁著蒙戰在家的這一個月把幾個孩子都找回來見見徐濤。

作者有話要說:

2014年12月,S軍區總院。

檢查室外,徐濤緊張的抓住蒙戰的手,今天是徐燕近五年來最後一次的檢查,癌細胞是不是徹底控制住就看這次的檢查,從昨天晚上開始,徐濤就睡不著,雖然這幾年恢覆的不錯,但徐濤怕啊,怕徐燕有個三長兩短。

一個小時後,當徐燕笑呵呵的走出檢查室外,看著對自己招手的老王醫生,徐濤突然覺得腿發軟,蒙戰扶住徐濤,看了一眼汪進,看到汪進點頭,把大姐忽悠過去,才扶著徐濤走進檢查室。

王斌看著臉都變色的徐濤忍不住呵呵的笑了,“小徐,沒事,你姐癌細胞雖然沒徹底消失,但這三年來一直沒變化,算是徹底的控制住了,以後多註意點身體,沒事,你看有多少癌癥患者多活二三十年的。”

徐濤提著的心咣當一下落地了,激動的握住王斌的手,連話都說的顛三倒四的,一直擔任徐燕主治醫的王斌笑著安慰著徐濤。

走出檢查室的徐濤緊緊抓住蒙戰的手,“蒙戰,你聽到了嗎?大姐的病控制住了,大姐留下了。”

最後一句的哽咽讓蒙戰知道徐濤心底的壓抑是真的忍耐不住了,這幾年因為自己的身體,因為徐燕的病,小濤熬的是心血,三十多歲的人,兩鬢斑白,無論是蒙戰還是徐燕不斷的勸解卻沒有讓徐濤得到絲毫的紓解,蒙戰了解徐濤對家的渴望,無論是自己還是徐燕,徐濤哪一個都舍不下。

離開醫院,徐濤緊緊抓住徐燕的手,徐燕看著這樣的徐濤哈哈哈的笑了,使勁拍了徐濤後背一巴掌,“傻子,姐早就說過,姐長命百歲,你不信,你看看,癌癥這麽厲害的東西都讓姐打敗了,這下放心了吧。”

徐濤點點頭,“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徐濤有些低沈的聲音讓徐燕知道還是把徐濤嚇住了,擡頭看了一眼蒙戰,蒙戰點點頭,拉回徐濤,“小濤,今個是高興的日子,咱的請大姐出去吃飯,咱把那些兄弟都叫著,給大姐慶祝慶祝。”

徐濤蹭的擡頭看向蒙戰,臉上有了笑容,開車的汪進看著這樣高興的徐濤也跟著高興,那兩年,真是把徐濤折騰夠嗆,蒙戰落了一身傷,差點沒交代了,緊接著大姐查出癌癥,前前後後不到兩年的時間,徐濤頭發都白了,讓他們這些好兄弟看著跟著著急上火,透過後車鏡看到坐在徐濤身邊的蒙戰、徐燕,汪進松了一口氣,濤子也算苦盡甘來了。

“濤子,可不能摳門啊,這麽大的喜事,不請客說不過去了。”汪進跟著打趣著徐濤,徐濤樂呵呵的點頭,“請客,咱去最大的飯店,桶子給大家夥打電話,蒙戰給班長打,大家聚聚。”

徐濤也知道其實這幾年大家夥也跟著上火,那段最難的時候,班長和隊裏的那些老朋友跑上跑下,一個個跟著熬的眼睛通紅,徐濤雖然沒說,但都在心底記著,看了一眼徐燕,徐濤笑了,總算熬過去了。

而坐在前排副駕駛位置的王貴柱從知道結果後就連話都說不出,好不容易緩過勁聽到請客,一下子把兜裏的錢都拿了出來,轉過身一把塞進徐濤手裏,“濤啊、小濤,請客,咱請客,請所有人。”

亮晶晶的眼神,有些哆嗦的嘴唇讓徐燕眼底有些發熱,一個丈夫一個弟弟,這倆人呀。

打電話,去飯店,熱熱鬧鬧大吃了一頓,徐濤喝的眼前都是雙影,最後拉著徐燕嗚嗚嗚的大哭,哭這幾年的害怕,哭這幾年的心酸,哭聲中,徐濤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難哭盡似的,蒙戰從徐燕手裏接過徐濤,抱在懷裏輕輕的晃著,無聲的安慰著,直到徐濤睡過去。

68六十七章

竄回屋內的徐濤一上午沒好意思出屋,雖然躲在屋內被打針的蒙戰笑話了一通,但徐濤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心底暗暗犯著嘀咕,這老爺子也太那啥了,徐濤都不知道怎麽去形容,只是覺得自己一個大老爺們被人叫兒媳婦有些難為情。

徐濤臉上一會紅一會白讓半靠在炕上的蒙戰是又好笑又覺得心疼對面的傻家夥,蒙戰知道老頭子什麽樣,也知道老頭子是真心實意的叫著徐濤,但看著徐濤明顯又升溫的臉頰,暗自搖搖頭,暫時壓下了想要解釋的意思。

擡頭看了一眼馬上要空了的藥瓶,“小濤,最後一瓶了吧。”

蒙戰收回目光看向徐濤,徐濤回神微微楞了一下,點點頭,“最後一瓶,這也就是在家,要是在醫院一天都打不完。”

徐濤說完站起身走到蒙戰身邊,等著最後一點藥打完,蒙戰拉住徐濤的手,呵呵的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不願意住院,其實我只要打點消炎針就行,反正大爺會給配藥,大爺配的外傷藥,比醫院給發的好多了。”徐濤低頭看了一眼握在蒙戰掌心的手指,暗暗的自嘲的笑了一下,矯情,以前也不是沒拉過手,忍住了心底的羞澀任由蒙戰握住,收回目光重新盯住藥瓶。

徐濤的舉動讓蒙戰心底偷偷的笑了,雖然能看出徐濤有些不自在,但蒙戰並沒有抽回握住徐濤手指的手掌,蒙戰希望徐濤能慢慢的習慣他的碰觸,習慣他的渴望。

把針拔出,按住針眼,等待了一會,徐濤收回按住針眼的手指,擡頭看向蒙戰,“要去廁所嗎?”

蒙戰點點頭,“去,再不去要憋死了。”徐濤呵呵的笑了,扶起蒙戰,走出臥室,直接來到旁邊的洗手間,打開房門,看到蒙戰進去才背過身等待著,當蒙戰解決完生理問題轉過身時,看到背對著自己的徐濤,露出一絲笑意,走上前摟住徐濤的肩膀,感覺徐濤僵了一下後,才慢慢的放松,“小濤,等過幾天我好一好,我帶你去泡露天溫泉吧。”

徐濤有些驚訝的看著蒙戰,“露天的?”

蒙戰點點頭,“對,露天的,而且在山上。”

徐濤帶著絲絲興奮點點頭,“行,我還沒見過哪,第一次見到溫泉還是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到時候咱們把倆老爺子帶上,當溜達了。”

蒙戰笑呵呵的點點頭,“家裏也沒什麽人,幹脆一起去,大哥大嫂都帶著,等什麽時候家裏人都回來了,咱們組織一次全家旅游,也不遠走,就是去山上看看,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蒙戰的話讓徐濤興奮的直點頭,全家旅游,那是徐濤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事,不過,徐濤臉上的興奮微微退卻了一些,擡頭看了一眼蒙戰,想問是不是他家裏人都知道,徐濤臉上的猶豫讓蒙戰哈哈哈的笑了,使勁揉了一把徐濤的頭頂,摟著徐濤直接回屋,坐在炕上,順手把徐濤抱在懷裏,不管徐濤僵硬的手腳都不知道放哪的不自在,“我家都知道,我不是今天才發現喜歡男人,很早以前我就知道自己喜歡的跟別人不一樣,與其被家裏逼著結婚,不如早點說出來。”

蒙戰的話讓徐濤有些驚訝,連那點不自在都顧不上,擡頭看向蒙戰,“你早就知道?”

蒙戰笑呵呵的點頭,“早就知道,剛當兵那會吧。”

徐濤有些疑惑的打量著蒙戰,徐濤不明白這喜歡男人和喜歡女人怎麽能發現,像他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除了對蒙戰有點異樣的感覺,還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徐濤的疑惑蒙戰不是看不到,但蒙戰不想去解釋什麽是喜歡什麽是愛,蒙戰希望徐濤自己去體會去感受,說出來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後,雖然會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但徐濤會少了自己的感觸,那不是蒙戰想要的,蒙戰想要徐濤慢慢的去發現去體會自己對他的感情。

“小八,帶小濤出來吃飯。”院子裏蒙遠的一聲大吼打斷了倆人的閑聊,被蒙遠的一聲大吼嚇了一跳的徐濤拍開蒙戰抱著自己的手臂,跳下炕裝作低頭整理有些發皺的衣服,蒙戰呵呵的笑著自己挪到炕邊,按住炕沿下炕,穿好鞋,摟住徐濤的肩膀離開房間。

來到飯廳看到坐在中間的蒙黨生,徐濤眼底有些尷尬,不過總算經過一上午的緩解,沒有了乍一聽到時的那份濃濃的難為情,徐濤沖著看自己笑瞇瞇的蒙黨生笑了一下,把蒙戰扶坐好後,快步走到一旁的洗手池洗了條毛巾,重新回到蒙戰身邊遞給蒙戰,蒙戰笑著接過擦了擦手重新交給徐濤。

徐濤回到洗手池邊洗洗手又把毛巾洗好掛上,重新回到飯桌邊坐下,徐濤自然而然照顧蒙戰的舉動讓蒙黨生臉上露出慈愛的笑,眼神柔和的看著徐濤,心底再次肯定老兒子占便宜了,警告似的看了一眼蒙戰,看到蒙戰微微點頭,蒙黨生收回目光,看向徐濤,“小濤,你大嫂給你倆熬湯了,一會你和蒙戰先把湯喝了在吃飯,這段時間在家好好補補,到啥時候身體都是最重要的。”

徐濤哎的答應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大爺,太麻煩了,我跟著吃飯就行,我瘦就是熬的,不用特意熬湯,讓嫂子給蒙戰熬點湯就行,蒙戰動手術了,而且還傷骨頭了,雖說蒙戰身體素質好,但老話還說傷筋動骨一百天,讓蒙戰好好補補。”

蒙黨生笑著擺擺手,“什麽不用,一起補,你們這些孩子,別仗著年輕不當回事,老的時候有你們遭罪的時候,聽我的,不過。”蒙黨生停住話語看了一眼蒙戰,眼神帶著一絲詢問,蒙戰看了看徐濤點點頭,蒙黨生笑了,再次看向徐濤,“小濤,跟著蒙戰叫我爹吧,老頭子八十九了,活不了幾年,我想聽到你叫我一聲爹。”

徐濤楞住了,爹?直直的看著蒙黨生,蒙黨生的眼底除了溫情還是溫情,徐濤心底突然湧出一股無言的酸澀,這個老人是真的疼愛蒙戰,進而愛屋及烏的接受自己,不去管不去看世俗的眼光,在他心裏孩子的幸福最重要,重要到只要孩子自己覺得幸福那怕被人歧視也不去理會,同樣身為人父,可自己的父親留給自己的除了給自己一條命還有什麽?

“小濤。”蒙戰有些擔憂的喊聲讓徐濤轉頭看向蒙戰,徐濤眼底的覆雜與濕潤讓蒙戰心疼,伸手摟住徐濤的肩膀,低低的在徐濤耳邊輕說說道,“小濤,勉強就不叫,你喜歡叫什麽就叫什麽,沒事。”

徐濤點點頭,眨了眨眼睛,把眼底的濕潤眨掉,轉頭沖著蒙黨生勉強的笑了一下,蒙黨生笑著搖搖頭,“吃飯,多吃點,回家了敞開懷可勁吃,多吃才能長的胖。”

徐濤哎的答應著,孔淑芳端著大湯碗走進小飯廳看到沈默中的三個人,腳步微微頓了一下,哈哈的笑了,“咋的,專門等我這湯哪?早知道我在晚端進來一會,讓你們饞著。”

孔淑芳的爽快的笑語打破了飯廳內的沈默,蒙戰笑呵呵的看著大嫂,心底有著淡淡的感激,大嫂一直是個聰明又爽快的人,這些年替下面的弟妹盡孝照顧兩位老人,甚至在他小時候也是大嫂搭手幫著老爹照顧自己,與其說是嫂子不如說替代了母親的角色。

蒙黨生讚許的看了一眼大兒媳,“對,大芳子,來來來、把湯端爹跟前,不給那兩個不聽話的臭小子吃。”

孔淑芳哈哈哈的笑著,真的把湯放在了蒙黨生面前,轉頭看向蒙戰,“小八,這可不是嫂子不給你,是咱爹,趕緊的說點好話把湯要回去。”

端著電飯鍋走進飯廳的蒙遠聽到妻子哈哈哈的大笑聲與說出的話語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又逗倆孩子,“好了好了,爹,趕緊把湯給小濤他倆,你願意喝,晚上讓淑芳給你燉魚湯。”

蒙黨生白了一眼木頭狀的大兒子,裝作可憐兮兮的把湯推給徐濤,“老了老了,不招人待見了,連湯都不給喝了。”

哈哈哈哈的大笑聲又一次響起,徐濤看著擠眉弄眼逗著自己的蒙黨生,心底有著不斷上湧的暖意,徐濤心裏明白老人這是怕自己難受故意逗自己,站起身,徐濤盛出兩碗湯,遞給蒙戰一碗,又把一碗放在蒙黨生面前,“爹,喝湯。”

說完坐在凳子上,低頭快速的扒拉飯,徐濤的話讓蒙黨生臉上的沒有了搞怪,滿眼柔和的看著低頭吃飯的徐濤,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徐濤碗裏,“爹喝湯,兒子,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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