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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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微熱的、薄硬的、柔軟的、淺的、深的。

像是跌落在一場綺麗的夢境,所有的感官都攪拌在一起,不明不識,混亂不堪。

阮予邱被迫仰著頭承受,抓著江豈衣襟的手一點一點收緊,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漫天的煙花升空、盛開、又落幕,一次一次,最終終於平靜,夜色恢覆了本來的模樣。

江豈的唇終於放開他,手卻沒有,緊緊箍著他的後腦和腰間,阮予邱缺氧,呼吸熱烈,全與江豈交織在一起,於是他又吻了上來。

阮予邱反應不及,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唔”,便再次被擷取。

好在這次江豈並不貪戀,輕吻數秒,便松開了他。

阮予邱的頭發亂了,渾身熱意上湧,呼吸不暢,心臟像是要蹦出來,可腦袋卻一片混亂。

他說不出話,只能低著頭,抓著江豈的衣襟急速喘息。

江豈靜靜等著,一言不發,胸膛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阮予邱突然仰起臉,漆黑的眼珠在夜色裏發亮,他盯著江豈,開口聲音卻依舊不大:“……你什麽意思?”

江豈低頭,似乎不明白他的問題。

“你得說清楚,不能總讓我猜……”阮予邱抓著他衣服的手更緊了,臉上也肉眼可見地更紅,“你要幹什麽?”

江豈嘴角微動,幾秒後開口:“實現你的願望。”

“我什麽願望?”阮予邱被吻的七葷八素的,早忘了之前剛剛說了什麽。

“……”江豈撇開視線,下一秒卻又回到那張臉上,對上那雙眼睛。

數秒後,他敗下陣來。

箍在阮予邱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他被人緊緊擁在懷裏,對方的頭顱低下來,埋在他頸側,氣息灑在他耳際:“和我在一起。我答應了。”

“在一起”者三個字敲擊著阮予邱的神經,他大腦一鈍,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和他在一起”是自己的新年願望,“答應了”是江豈的回答。

“……”

阮予邱想咬他一口,最後卻只是嘟起嘴小聲說:“江豈,表白不是你這樣的!”

江豈一頓,溫磁的聲音在阮予邱耳邊響起:“那是什麽樣的?”

“是要精心準備,有大排場、有鮮花,還要說我愛你——”

他覆述著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表白現場,說到最後,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他這才意識到上了當,可擁著他的懷抱再次收緊,他的腦袋只能趴在對方肩膀,使他說話的聲音也軟軟悶悶的:“你騙我。”

“嗯。”江豈毫不掩飾,直接承認了。

阮予邱這下也沒話說了,臉色更加紅,由著他抱著。

冬夜冷冽,相擁的懷抱卻格外保溫。

阮予邱最後不知道怎麽回房間睡去的,只知道額上仿佛映了微熱的吻,再一睜眼,便已經是隔天早晨。

大年初一,難得好天氣,冬風歇止,太陽冒出了頭。

阮予邱拉開窗簾,大片日光灑進室內,他瞇了瞇眼,呼吸了一下鼻尖青草的氣息,這才轉身去洗漱。

蔔一出門,正好撞見了個人。

來人住在他隔壁的隔壁,約莫二十歲,一身黑衣,腳上卻踩著一雙亮色球鞋,一頭黑發細看還能找到挑染的痕跡。

阮予邱知道昨晚有人留宿江家,卻不知道眼前這個桀驁的少年是哪位親戚,便沒多言,微微點頭算作打招呼,轉身離開。

可後頭的人卻叫住了他:“餵,你站住!”

阮予邱回頭。

“你認得我吧,昨兒隔壁桌的,豈哥堂弟。”

昨天人太多了,阮予邱能記住自己這桌的人就不錯了,再加上他根本沒這個心思,自然不記得面前的人。

但實話實說這人可能會炸,他便輕輕點了一下頭。

“記得就好,我問你,”堂弟仰著下巴,“你真和江哥在一起了?”

昨晚剛確定了關系,今早就有人問,阮予邱壓下嘴角,矜持地再次點頭。

“靠!竟然是真的,那我表姐怎麽辦!”這人眉頭一皺,似乎很憂心的模樣。

片刻後又擡頭沖著阮予邱:“我聽說過你,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豈哥頂多就是一時興起,他不會真的喜歡你的。”

阮予邱沒說話。

“真的,我們這樣的家族,不可能會和你一個小明星結婚,更何況像豈哥那樣的人。”

“你怎麽不說話了?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最好好自為之,你還要和豈哥在一起多久?”

“……”

阮予邱看出來了,江豈這堂弟像是缺根筋似的,說話不過腦。

他不想陪聊,想敷衍一下然後溜走,但還沒開口,背後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一直在一起,滿意嗎?”

江豈走近,大掌撫住阮予邱的腰,不管身側的人神情驚訝,倒是直直看向對面,面色冷峻:“江濤,膽子大了,誰的事都敢管?”

江濤一見到江豈,簡直是老鼠見了貓,一臉桀驁瞬間垮臺,連背都直了些:“沒有豈哥……我就是好奇……”

“你還好奇什麽,一並問了。”江豈說。

江濤哪還敢問,低頭道,“也沒什麽了……”

“嗯,那正好,”江豈點頭,手掌在阮予邱腰間施力,將他往前推了一下,“叫哥。”

“……”

尷尬蔓延,江濤的年紀和阮予邱相仿,他也沒想認個弟弟,連忙擺手:“不用了──”

“叫。”背後的人出聲。

“邱哥。”江濤的聲音跟貓兒似的。

“大聲點。”

“……”江濤擡頭,看向阮予邱,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聲音卻中氣十足,“邱哥好!”

“……”阮予邱被叫得汗毛一豎,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

江豈何苦造孽!

但江豈本人卻像是很滿意,他點點頭,語氣平緩了些:“以後記住了,見面要叫人,叫你那些哥哥姐姐們也記好。”

“好的豈哥。”江濤哪敢說半個不字。

“去吧。”

江濤一刻都呆不了了,聞言立馬溜走。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阮予邱簡直要懷疑,江豈剛剛說的不是“去吧”,而是“滾吧”。

阮予邱回頭,仰臉看向江豈,卻見對方也正好在看他。

四目相對,昨夜的記憶再次湧入腦海,溫軟的,交纏的。

阮予邱臉頰泛熱,倏地移開目光,想退開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腰還在對方掌中。

退不了,阮予邱不動了,片刻後小聲問:“我們現在去哪?”

江豈答非所問:“剛剛怎麽不回答?”

“回答什麽?”阮予邱不解。

“江濤的問題,”江豈抓住阮予邱亂飄的視線,更加清楚地說明,“要和我在在一起多久。”

“……”阮予邱被緊緊註視著,莫名有種被逼問的感覺,他拋開這種奇怪的念頭,虛心求教:“我要怎麽回答?”

江豈劍眉一斂,像是極不滿意他的答覆,手掌又收緊,把阮予邱拉得更近:“永遠、一輩子、到老、到死,都可以。”

阮予邱要被他正經的語氣逗笑了:“我們在一起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江大少爺。”

“所以呢?”江豈問。

“所以很不真實啊。我跟在你後面追了那麽久,你突然就和我說,我們在一起了,這像夢一樣,說不定哪天,夢就醒了呢。”

他說了一長串,江豈看著他,沈默半晌後下了定論:“你沒有安全感。”

知道就知道,哪有人當面說出來的,阮予邱笑了一下,歪著頭故意問他:“是啊,那怎麽辦呢?”

“高度的安全感建立在強大的物質基礎和心理滿足之上,只有這樣才能讓周圍的一切可控。”他回答道,“你應該快速提升自己。”

“……”

阮予邱決定先提升自己的勇氣和膽量,他推開江豈放在他腰上的手,自己往前走。

沒走幾步,身後的人追上來,他的左手又被握住。

“走錯了,前廳在那邊。”

阮予邱無語了,任由江豈牽著他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年初一到初三,阮予邱和江豈都留在了江家老宅。

江家畢竟是百年大家,親戚繁多,前來拜年的人也多,江豈作為新一代的掌權人,不管他臉上的表情怎樣,人還得老實站在那兒接受恭賀。

只是他不知道怎麽想的,但凡來了個重要人物,總要拖著阮予邱在旁邊站著。

要是有人問起,他也不多言,只介紹“阮予邱”的名字,然後大手擁住他的腰。

這下還有誰不明白的,當即打著哈哈過去,膽子大的再說多兩句“般配般配”。

阮予邱要尷尬死了,一開始還覺得渾身不自在,到了後來,哪怕有的賓客不開口問,江豈非要自個兒介紹他時,他竟然也能憑著肌肉記憶笑著打招呼了!

習慣真是可怕。

同樣拜他所賜,江家的一眾同輩全都認識他了,不管小到還在吃奶的,還是大到開始禿頂的,都一口一個“邱哥”,叫得阮予邱頭皮發麻。

最終他受不了了,百般推脫,讓他們別這樣叫,結果他們果然不喊“邱哥”了,默契地加了個字,叫“小邱哥”了。

這好到哪裏去了?阮予邱再次無語,決定只做個不聞不看只會微笑的漂亮花瓶。

阮花瓶在江家任人觀賞揉搓了好幾天,終於獲得江母的恩準,和江豈一起回了家。

春節禮多人忙,阮予邱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熱鬧喧囂,回家後緩不過勁了,休息了兩天,又到了劇組開工的日子。

他要補拍的鏡頭不多,導演打算花兩天徹底弄完。

阮予邱對待工作一向認真,當天起了個大早,淩晨四點便往影視城趕。

只不過出門的時候多帶了個拖油瓶,大拖油瓶。

阮予邱最初很是不解,不明白這大早上的,天都沒亮,這人怎麽就一臉清醒,打扮整齊,還說要和他一起去劇組。

他當即問為什麽,這人回答說反正還沒開始工作,有時間,況且總要去見一下他的導演。

“你不是見過了嗎?好幾次了。”阮予邱說。

江豈又不是沒去過他的劇組,每次送他去,偶然還會去裏面轉一圈。

他說完,感覺江豈撥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額頭被輕敲了一下。

“身份不一樣。”江豈收回手,轉身不由分說地往外走去。

留下的阮予邱怔了一瞬,這才忍著熱意與笑意跟了上去。

為了趕上四月全國最高級別的電影評獎盛宴,制作時間緊張,導演組很早就開始準備,甚至過年期間也在抓緊拍攝。

因此阮予邱到的時候,設備燈光依舊一應俱全,和他離開時沒什麽兩樣,他很快便投入拍攝。

江豈說的是要見一下阮予邱的導演,可到了地兒,對前來熱情打招呼的導演卻不冷不熱,反而是搶了阮予邱助理的工作。

他實打實演了三年戲,知道演員每拍完一個場景助理要做什麽工作,又和阮予邱住了那麽久,之前腿不好的時候還貼身照顧,因此當助理也當的得心應手。

所以當阮予邱順利拍完一個游泳的鏡頭,他當即上前,用早就準備好的羽絨服圈住人,蹲下身給他拉上拉鏈,又把手中的保溫瓶擰開送到阮予邱嘴邊。

阮予邱喝了水,身體暖和剛暖和一些,又被一塊幹毛巾兜住了頭,江豈給他細細擦著,然後拿了吹風機吹頭發。

在家他也沒少幹這事,阮予邱見怪不怪,由著他動作,可其他人就不這樣認為了。

等兩天的鏡頭補完,江豈牽著人,將阮予邱打包帶走時,劇組的人也已經釋然了。

從最最開始的懷疑,到親眼看見的震驚、不敢置信,到後來的麻木,他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過了沒多久,狗仔們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TOUGH工作室,全國最大的緋聞爆料基地,以極高的公信力屹立於娛樂圈,他們報料的消息,99%最後都實錘了。

大過年的,這群狗仔兢兢業業,不懼嚴寒不分晝夜,就為了完成KPI,本想在影視基地外拍個劇透,沒想到搞了個大的。

幾番咨詢與運作,他們得到首肯,爆了出來。

這回真的是“新年第一瓜”。

饒是網友們早有猜測,自上次阮予邱緋聞事件後,各種消息就層出不窮,但都是捕風捉影無憑無據的,現在照片爆出來,一切都明了了。

任誰看到江豈牽著阮予邱走路,或者是攬腰說話的那些照片,都無法說服自己,那只是普通的兄弟情。

照片上那種旖旎的氛圍,粉紅泡泡都要冒出來了好嗎!

什麽兄弟情,這是愛情啊!

更不論兩人極品的顏值氣質,夜晚拍攝的那個質感,簡直就是大片啊!

網絡上熱鬧非凡,江豈退圈多年,粉絲多是成熟的作品粉,雖然以前可能不喜歡阮予邱,但現在也都閉麥不談理智祝福了,至於阮予邱的粉絲,留下來的都是知道他愛了江豈的,都恨不得激動尖叫:哥哥終於找到幸福了!

而此時還有另外一個群體,他們統一換上了紅色頭像,走路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一雙眼睛看透真相,嘴角邪魅勾起。

“秋月寒江,永遠滴神。”

而半個小時後,他們也裝不下去了,扯開了喉嚨瘋狂雞叫!

原因無他,江豈工作室的第三條微博,發出來了。

【愛人,謝祝福。】

轉發的是阮予邱之前的一組自拍。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到六千然後二合一一起發的,發現停在這裏也很好。

謝謝各位的等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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