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小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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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予邱的心臟砰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江豈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從車上跨下,又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說:“下來。”

阮予邱擡眸看他,夜色下對方面色平靜,看不出來剛才笑的樣子。

他暗自深呼吸一下,活動了一下腿,自己跨下車。

“能走嗎?”江豈問。

阮予邱活動了一下小腿,已經不像剛才那麽軟了,便小聲說:“還可以,能走。”

江豈便沒再攙扶著他,但靠近了一步,站在他身側,與他並排。

已是寒冬十二月,夜裏低溫,少有人出行,但前幾天才過了聖誕節,各種色彩的裝飾還未拆除,也有種冷清的熱鬧。

他們並肩走在街上,走得很慢,寒風吹過,阮予邱攏了攏自己的羽絨服,覺得還好。

也沒有想象中的冷。

這家超市和上次不是同一家,但依舊高檔,人不多,貨品很多,有阮予邱想要吃的奶酪蛋糕,還有許多被他塞進購物車裏的甜食。

江豈像個搞質量監控的管控員,盯著阮予邱拿東西的手,防止他拿的太多。

只是這個管控員的標準向來隨意,這次可能松了許多,只把一些糖分過量的食物排除了,結賬時,他們依舊買了滿滿一袋。

回去的時候,天上突然飄起了雨。

阮予邱仰頭,雨水滴落在他的眼角,隨後又一下一下,滴在他臉上。

雨慢慢大了起來,他們站在路中間,馬路對面才有遮擋的地方。

他楞了一下,剛想轉頭叫江豈,就見頭上被遮擋住了。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是江豈的大衣。

“自己遮好。”他說。

阮予邱擡起雙手,將挺闊的衣服撐在頭頂,見對方站在雨下,下意識擡高手,想把江豈也罩進來。

但江豈沒讓,他避了一下,大手將阮予邱的手放下:“不用。”

他一只手提著袋子,一手攬住了阮予邱的肩膀,將他整個人都裹在了大衣裏,說:“走。”

阮予邱被帶著,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遠處就是公交站牌,他們穿過斑馬線和綠化帶,不一會兒就到了。

大雨突如其來,路上行人稀疏,站牌下只有他們兩人。

確定淋不到雨了,江豈才松開懷裏的人,他轉身,將一袋子零食放在長椅上,又拿出紙巾,來回擦拭座位。

阮予邱一邊看著他的動作,一邊將大衣脫下。除了最開始那點雨星,他從頭到尾被護著,身上半點沒沾上水。

而江豈的襯衣全濕了,雨水洇透面料,貼在皮膚上。

阮予邱看著他擦完了凳子,向這邊走來,皺眉問:“你冷不冷啊,先把衣服——”

轎車疾馳而過,濺起一片汙水。

他被人輕輕拉了一下,濺起來的汙水沒有撞上他,他撞進了那人的懷裏。

阮予邱腳下不穩,抓著對方的袖子才站定,他擡起頭,見江豈正垂眸看著他。

他的頭發被雨淋濕,眼眸似乎也被墨水洗過,極黑,極深。

阮予邱楞楞望著頭,片刻後,他感覺到抓著他胳膊的手往下幾寸,握住了他的手。

手指溫熱,掌心寬大,包住了他冰冷的手背。

“過來。”江豈拉著他,讓他坐在了凳子上,自己也坐在了旁邊。

阮予邱的乖乖坐下,他一手抱著懷裏的西裝,一手被握著——江豈並沒有松開。

片刻後,他的手輕輕掙動了一下:“你把衣服穿上,冷......”

“不冷。”江豈抓住他要抽離的手,轉頭看過來。

夜色下,站牌裏的廣告發著藍色的光,打在江豈的臉上,映得他眉眼越發深邃。

他雙腿自然分開坐著,額角還有水珠,神色卻沒有絲毫狼狽,對阮予邱說:“你比較冷。”

說完,抓著阮予邱的手又緊了一分,完全被圈住。

或許剛才是比較冷的,可現在,阮予邱飛速收回視線,目光望著雨簾。

不冷了。

好熱。

他抿緊唇角,不看江豈也不再說話,試圖讓自己臉上的熱度降下來。

又不是第一次牽手,為什麽這次這麽奇怪,他輕咬著下唇,盡力平覆心跳。

江豈也沒有再說話了,他轉過頭,目光眺向遠方。

雨聲滴答,車輛疾行,小小的公交站牌下,卻格外安靜。

不知道過了過久,雨才慢慢停了下去。

阮予邱被帶著往外走,直到上車前,他們交握的手,始終都沒有分開。

到家後,江豈立即把阮予邱推到了浴室前,低頭看他緊緊抱在懷裏的衣服,擡眼時長眉輕挑。

阮予邱一楞,臉上熱度更甚,他一把將揉皺的大衣塞進江豈懷裏,轉身逃似的進了浴室。

水很熱,腦子也熱,他不知道沖了多久,只知道從一屋子熱氣裏踱出來時,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缺氧。

腳步虛浮地晃蕩到房門口,才發現有人在守株待兔。

“過來。”江豈坐在床邊,手裏拿著吹風機,“吹幹。”

阮予邱真暈了,不知道怎麽就發展到了這一步,今天下午的時候江豈還氣呼呼地不理人,現在竟然要給他吹頭發?

他坐過去,柔軟的床鋪下陷,江豈靠在他身側,好聞的沐浴露香味包裹著他,耳邊傳來電吹風的聲音。

江豈的手指修長,穿過他的軟軟的頭發,還像摸小狗一樣摸他腦袋。

不一會兒,阮予邱被吹成了炸毛的小狗。

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擡頭看向江豈。

對方猝不及防,手歪了一下,熱風從他的額頭轉向他的領口。

阮予邱穿著T恤樣式的睡衣,領口本就寬大,這樣被風一吹,衣服全鼓了起來。

自上而下看,一覽無遺。

“啪”地一聲,江豈關掉了吹風機,目光轉開。

“早點睡。”他硬聲說完,便要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卻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明天見。”他說。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吹了熱風,餘溫未散,阮予邱的腦袋和胸口還是熱,他呆呆地點頭,“嗯”一聲。

江豈走後,身上的熱度還沒有褪,甚至在阮予邱的夢裏,持續攀升,以至於到了第二天,他根本沒能起來。

江豈在餐桌前等了半天也沒見他出來,忍不住去敲門,沒人回應,他便徑直走了進去。

阮予邱還在床上,毛絨被子將他蓋的嚴實,哪怕懷裏抱著枕頭,遠看也沒有多大一團。

“十點了,阮予邱。”江豈說。

可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長眉一皺,快步走到對方床前。

阮予邱把自己埋在被子裏,露出來的只有一頭蓬松的黑發和小半張臉,眼睛緊緊閉著,眼下一片酡紅。

江豈扯他的被子,想讓他呼吸順暢,卻被他皺著眉躲過了,嘴裏還哼哼唧唧,極不滿意地想把自己埋得更深。

江豈沒準,大手撩開他的頭發,覆上他光潔的額頭。

果然,滾燙。

昨天一點雨也沒讓他淋著,頂多吹了點風,沒想到阮予邱還是感冒了。

真是有夠嬌氣的。江豈低斥一句,連忙一邊去拿體溫計,一邊給醫生打電話。

明天就元旦了,法定節假日,江豈昨晚就給所有人放了假。

剛走一晚上就被叫回來,醫生沒有半句怨言,以符合他薪資水平的速度趕了回來。

一通檢查下來,阮予邱沒大問題,就是吹了風受了寒,發熱而已。

醫生叫江豈不用擔心,開了些退燒的藥,並囑咐他照顧好人,要是溫度還下不來,就物理降溫一下。

江豈點頭,送走醫生後,又去廚房溫了粥,餵給阮予邱喝。

他把阮予邱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邊,阮予邱不配合,兩只手軟綿綿的還要鬧騰,江豈一手抓倆,都給他鉗制在胸前,還兇巴巴地恐嚇:“老實點。”

阮予邱頭腦暈沈,卻並不是毫無意識,被一嚇便軟下了頭,乖乖地張開嘴。

一碗粥見了底,江豈又給他餵了藥,這才讓人滑進被窩裏繼續睡覺。

此番下來,兩人前胸貼著後背,灼人的熱度相互傳遞,江豈感覺自己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

反正本就沒有打算去公司,這下倒好,還要照顧病號,江豈幹脆把電腦都搬進了次臥。

可一天下來,工作沒有做多少,倒是阮予邱這小麻煩精的臉讓他看了許多遍。

到了半夜,阮予邱的溫度不降反升,江豈趕忙從他床邊起來,又是擰毛巾又是擦酒精,還要哄著人不鬧騰,折騰了半宿才堪堪睡去。

隔天一早,日光從窗簾縫隙中照進來,江豈幽幽轉醒。

冬日的被窩永遠是最溫暖的所在,更別提懷裏還有個暖烘烘軟綿綿的人,江豈睡意惺忪,下意識揉了揉下巴處蓬松的腦袋。

懷裏的人似乎被他揉得要醒,身體不適地亂扭,嘴裏還咕嚕了幾句,熱氣全噴灑在江豈喉結。

江豈連忙安撫,手無意識地順著他得背脊輕輕拍打,頭低下,在對方額頭上碰了碰。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懷裏的人也終於安靜下來,江豈才發現,不對勁。

他倏地睜開雙眼,緩緩往下看。

入眼是阮予邱狗兒一樣的亂發,而後是他挺翹的鼻頭,還有紅潤的、似乎還冒著熱氣的嘴唇。

江豈渾身僵硬,木著半邊身子,將腿往後挪。

可就像跟他作對似的,阮予邱感到他的撤離,不滿地追了上來,腦袋還在他胸前亂拱!

江豈險些被他壓到,漲得更痛,嘴裏忍不住斥罵了一聲。

手裏的動作卻很輕,拉過被孤零零閑置在一旁的另一個枕頭,又小心翼翼地拔開阮予邱腿和胳膊,這才得以脫身。

抱著的東西從會發熱的人變成了冷冰冰的枕頭,睡夢中的阮予邱仍是不滿,皺著眉嘟噥了好幾聲,才翻身睡去。

江豈看著突然背對自己的後腦勺,有口難言,只得憋著氣快步奔向浴室。

他帶著火氣進去,大半天後,又帶著火氣出來,看阮予邱依舊睡的跟個小豬崽似的香甜,忍不住拿手戳了戳他的腦袋。

阮予邱小臉紅撲撲的,被戳也沒醒,只哼哼了兩聲。

江豈無法,又摸了摸他的頭發,在他身邊坐下。

他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卻發現有許多的未接消息。好巧不巧,正與他身邊的小麻煩精有關。

【阮予邱夜會“合同門”女模特,疑似舊情覆燃[圖片][圖片][圖片]】

作者有話要說:  江豈:什麽覆燃???感謝在2021-02-04 17:54:56~2021-02-13 14:03:0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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