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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一百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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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二

當摩訶提婆那羅延的請求的時候,他們所在是意識海之中就瞬間轉換了景色,這裏變成了無比美麗的世界——無論是任何生靈都無法想象到的美麗。

從天上到地下,沒有人見過這樣美麗的景象,因而,它只是存在於意識之海,存在於世界的最根本處。

那羅延親自為摩訶提婆清理了他那沾滿塵埃的身體,又把骨灰塗抹在他的額頭上,骨灰,是死亡,是毀滅,也是人生最後的歸宿。

他做完這些便離開了意識之海。

而意識之海中,那美麗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景色獲得了摩訶提婆的心,他沈醉在這裏,不與外界接觸,他知道睜開眼之後看到的是什麽,可是他卻不想睜開他的雙眼。

他在意識海之中游蕩。

這是他的世界,這裏也是他的真實。

他在這裏尋覓他的羅摩,他在這裏見到了伽摩。

在這裏他得到了一切,在這裏他又不曾得到一切。

於是,他閉上雙眼,在意識海之中游蕩,那鮮花與海洋,那藍天與大地,他一切都是靜謐的幽蘭色,在他的掌心之中綻放。

“那羅延……”他嘆息一聲,在自己的意識海中找到了最根本的一切。

在他沈醉在自己的意識海之中的時候,那羅延也為帕爾瓦蒂的未來鋪平了道路。

她是那樣的可愛美麗,她在雪山王的國度裏出現的時候,都會引來眾人的註視,可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嫁給摩訶提婆,那位拿著三叉戟的三相神。

她手裏有他的手鼓,可是這手鼓在她敲響的時候,輝映出來的,卻是她不喜歡的畫面……那些畫面太過震撼太過恐怖也天國傷感,她不喜歡也不想要看,但它們糾纏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她來到山中,尋找她心中的那尊神,但是無論她走到哪裏都無法逃離那本不該屬於她的記憶……

“俊美的少女在林中尋覓,她的良人又在何方?她有無數的美德卻不能得到眷顧,因而她心生退意,卻不知良人就等候在她回家的路上。”

帕爾瓦蒂因為沒有尋找到她的心上人而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在路上被一首頌歌吸引,她轉過頭去,正看到一位仙人,坐在石頭上沈思冥想。

“問候您,仙人。”她走上前去,想這位仙人問好,“仙人,請問您剛剛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賢女啊,我所說的就是真理啊。”那位仙人回頭,看向她,“女孩兒們想要找到一個可心的人做情人,可是她們總是尋找得太過偏遠以至於忘記了自己最好的情人就她走過的路上。”

“可是……仙人,你怎麽知道的?”帕爾瓦蒂看著這位仙人,他十分眼熟,除了臉上的胡子有些雜亂之外,他的雙眼已經蘊含了無數的美好與智慧,於是,她提出了問題,“您是怎麽知道的,仙人?您知道我要找誰?您知道我要尋覓什麽人?可是……我並沒有告訴您啊。”

那位仙人擡起手:“願你興旺,姑娘。

“我所知道的並不是因為你說或者你不說,美麗的賢德之女,我所知道的一切,是因為我的苦行獲得了回報,我的能力得到了提升,所以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並不代表我知道這世間的所有。”這位仙人說著,又祝福了她,“願你興旺,俊美的少女。”

他說完,就閉上眼睛,繼續冥想。

帕爾瓦蒂無法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消息,只好轉身離去。

目送帕爾瓦蒂離開,那位仙人站起來,露出了他世尊毗濕奴的本相。

他笑了笑,又去規勸雪山王喜馬拉特。

喜馬拉特是一位國王,但也是一個虔誠的信徒,他信仰那羅延,用他所有的智慧與心神去信仰他。因而,他在那羅延提出要求之後即刻同意了這件事。

他雙手合十,虔誠地說道:“那羅延,無論是什麽,只要是您所提出來的條件我都會遵從。既然帕爾瓦蒂是薩蒂女神的轉世,既然她是薩克蒂降臨在人間,那麽我就決定讓她嫁給摩訶提婆,如果這是命運,那麽我接受命運,如果這是您的請求,那麽您只要說一聲,我就無條件遵從!”

他說完,又熱烈地去觸摸那羅延所踩過的地面:“我這樣熱烈的愛意滾燙得如同巖漿,那羅延!求您把您的目光放到我的身上,看我如何為您做到這件事吧!”

那羅延點了點頭,賜福給了他。

而喜馬拉特連忙回到他的王宮之中,為他的女兒開始鋪墊未來。

女兒喜歡,那羅延要求,那麽這世間還有什麽能阻止他?

喜馬拉特要做的事情卻並不是這麽簡單,他還要與他的妻子爭鬥,又不能傷了她的心。

而那羅延在此時又回到了毗恭咤,他在至高天上看到了羅波那趕走了那財富之神俱毗羅,連帶著他的兒子與他的妻子們,都無家可歸,只能暫時在因陀羅天界尋找了一個地方居住。

“思瓦米,如果羅波那好好照顧楞伽城裏的人,那麽也許還沒有那麽糟糕……”拉克什米說著,不由得手指發顫。

她把摩尼放到了楞伽城裏,讓維毗沙納照顧,而他們的確做到了……可是如果羅波那並不喜歡孩子,甚至……他對孩子不好呢?她不敢想象……所以,把摩尼帶回來的確是個正確的選擇。

然而,只是差了一步。差了一步,要是她的愛人沒有帶回摩尼呢?

這位吉祥的女神心生恐懼,她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力量,忘記了自己的神性,而只是一位普通的母親,一位普通的女忄生。

她抱住她愛人的大腿,把她的臉放到上面,眼淚也從她的眼眶中滴落,落到了她親愛的孩子的身上。

“親愛的,你為何這樣傷心呢?”那羅延的手放到她的頭頂,輕輕地梳理著她烏黑濃密的頭發。

“納特!我為我的恐懼而憂慮。”拉克什米說道。

“我的恐懼誕生於我的心靈,我的心靈裏牽掛著你跟摩尼,無論是你們兩個誰,發生任何可怕的事情,我都會痛苦得無法生存下去。我的痛苦是這樣的真實,即使我知道一切都只是摩耶幻象,可是如果只是幻象而並不重要的話,那麽你與摩訶提婆又為何要參與其中呢?

“納特!我親愛的!我至高無上的蓮花眼!告訴我吧,告訴我這些摩耶幻象的真實吧!

“告訴我你與摩尼都不會有任何事情,告訴我你們會永遠陪伴著我!”

她的請求是這樣的真實又充滿了真心,那羅延不會也不可能拒絕。

他輕輕捧起她的臉,說道:“當然。當然了我親愛的女神,我的愛人,我是不滅者,我們的孩子也是不滅的原人,我化身無數,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事物之中找到我,同樣的,摩尼也是如此。所以你不該哭泣也不該傷心,我美麗的女神,這世間所有物質的母親,這原質的根本啊,你怎麽可以這樣哭泣呢?你的眼淚將會讓所有的一切都為之悲傷的。”

他擦幹她的眼淚,讓她在自己的膝蓋上安眠。

拉克什米已經感受到了恐懼,而這顯然是因為世界沒有被補全的緣故,那羅延決定,不能再拖了。

於是,他再次來到摩訶提婆的意識海中。

這裏又一次變換了景致。

這裏是宇宙的最深處。

它是那樣的藍,靜謐,幽暗。

它如同毗濕奴的膚色,藍得讓人心醉。

那羅延在這宇宙的最深處行走,輕易地觸摸著這裏的一切……這些星球,這些漂浮著的隕石,這些幽深的宇宙之水……他擡起腳,步入那水中。

“嘩啦”一聲,摩訶提婆從水中站起,將身上的水滴抖落到四周,也抖落到了那羅延的身上。

那羅延閉了閉眼,擡起一只手,將一捧水揚到摩訶提婆的身上,而摩訶提婆也連忙捧了水回擊他——他們彼此向對方揚水,在這宇宙的最高最深的地方,將那些水潑灑到對方身上,也同樣的,被對方潑灑。

“那羅延!”摩訶提婆的兩只手顯然不如那羅延的四只手揚起來的水多,於是,他解開發髻,讓從他頭頂流過的恒河女神的河水來幫忙。

恒河女神的河水也是從宇宙之深處而來的,因而她的水可以與這宇宙之海融合。

而那羅延則笑著用月光寶杵將恒河女神的水攪動起來,偏移了她的軌道,讓她落入乳海,成為了那如海之中最清澈的奶油。

他們彼此潑灑海水,在這宇宙之中,在那星球之中。

二人停下了彼此潑水的時候,那羅延笑著躺到水面上,說道:“今天你又創造了一種游戲,摩訶提婆。”

摩訶提婆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發髻裏的水流沖刷過他的身體:“這並不是我創造的游戲,那羅延,你才是它的創造者。”

“可是我覺得我們不該分彼此,也不該分到底是誰創造了這個游戲,摩訶提婆。”那羅延另一只手撩起水,輕輕點在摩訶提婆的身上,那水流從他的肩膀上留下,蜿蜒出一道道溝壑。

“這個游戲是對世界有益的。人們通過它,可以在水中玩耍,可以學會更多的技巧,也同樣的,能夠得到水流的祝福。”那羅延說著,輕輕坐了起來,“我倒是覺得,如果小孩子不喜歡洗澡,用這個游戲倒是很不錯啊。”

他的話,讓摩訶提婆也跟著笑了起來。

“當然,大人若是不喜歡洗澡,這個游戲也是一樣的有用。”說著,那羅延用背後的兩只手偷襲,將更多的水灑在摩訶提婆的頭上,“那麽……我能否給發絲纏結者再次清理他的頭發?”

那羅延說完,摩訶提婆就低下了頭。

他們不是第一次這樣做,而每一次這樣做,摩訶提婆都會心存感激。

那羅延為他清洗他的發絲,將那海水在他頭上輕輕澆灌,同樣的,也是用他的所有愛意來澆灌他頭頂的纏結。

“那羅延……”摩訶提婆看著水裏的倒影,不由得嘆息道,“就算我的頭上有恒河流過,可仍舊需要你的手為它帶來祝福啊,那羅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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