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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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些,眼睛時刻不離弟弟,一臉溫柔,看來弟弟是拿主意的那個。

胤禛左右掃視,攤子上人還不少,都要了熱氣騰騰一大碗餛飩,香氣引人垂涎。他雖用過家宴,飲酒倒比吃飯多些,此刻也覺有些餓了。“太……二哥?”

“你要便是了。”

胤禛點頭,對小二道:“一人一碗餛飩,有什麽拿手菜上來幾個。”

一會兒功夫,餛飩和菜就上齊了。

一大碗餛飩,上頭飄著些菜,香氣四溢,看著確實勾起食欲,但這碗……胤礽微微皺眉,遲遲沒有動筷。

胤禛也不顧燙,先吃了一個,擡頭就見胤礽一臉苦大仇深盯著餛飩,撲哧一笑,夾起一個餛飩吹了吹,往胤礽嘴裏一塞。

胤礽震驚得連咬都沒咬,直接吞了下去。汁水從嘴角滑了下來。

胤禛心裏頭知道這樣失禮,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從懷裏掏出帕子遞給胤礽。

胤礽還沒回過神來。

眼看汁水就要滴下來,胤禛索性直接給胤礽擦拭。“二哥,是弟弟失禮了。”

胤礽楞楞地任胤禛幫他擦拭,臉漸漸紅了,眼睛一眨不眨看著胤禛。胤禛向來冷淡嚴肅,笑容已少見,更不用說這般開懷大笑,眼中光彩瑩瑩,整個人都靈動起來。

胤礽一時竟看得癡了,心中盈滿從未有過的溫和寧靜。一時竟不知今夕何夕,惟願天長地久,此刻永恒。

作者有話要說:T^T今天還是很晚,不過我會堅持日更的(握爪)!

O(∩_∩)O~太子哥哥來找胤禛是約會啊約會~下章繼續~

49約會(2)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胤禛眼睛一亮。“二哥,我們去看看如何?”前方無外乎幾種狀況:調戲民女,打架鬥毆,比武招親,以詩會友……有這種熱鬧怎可不看!

胤禛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語氣中略帶著親昵和隨意,胤礽無法拒絕,何況他也有些好奇,當下點頭同意。

人群之中一個中年男子扯著一個少婦模樣的女子,女子一身素白,滿臉是淚,連連掙紮:“不要,我不要。”只是閨中弱質哪裏敵得過男子的力氣,被拖得踉踉蹌蹌。周圍幾個下人打扮的男子瞪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看什麽,都散了,散了。”

光天化日……就算是晚上也不能強搶民女!胤禛正義感爆棚,眼看男子拖著少婦快到他身邊了,一腳把男子踹倒在地,扯過少婦。

幾個下人見狀呼啦啦圍了過來:“什麽人!”

胤禛皺眉,若是和他們打起來,怕是會傷到百姓,當下要去拉少婦先行離開:“跟我走。”

女子尖叫一聲,連連後退。

男子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厲喝一聲:“你要對我妹妹做什麽!”不顧隱隱作痛的腿,撲上來將少婦護在身後。

-_-|||妹妹?胤禛有種不祥的預感。

人群一陣騷動,遠處傳來呵斥之聲:“讓開,讓開,都讓開,前方何事喧嘩?”

官差!

胤禛幾乎可以看到明日彈劾他和胤礽的奏章堆滿康熙的禦案。拉起楞在一旁的胤礽擠開人群往外狂奔。

身後一番對話隨風飄來。

“你們是何人?因何事喧嘩?”

“回官爺,草民是京中商人。妹妹新寡,竟要出家做姑子。我帶她回娘家,她執意不肯。拉扯間有個登徒子過來打傷了我,欲對妹妹行不軌之事。”

……

胤禛轉頭見木長天跟在身後,一揮手:“你去給他們些銀兩。”

剩下五個人加上六匹馬目標太大,來往游人絡繹不絕,騎馬恐怕會傷了人。

前方是一個岔路口,胤禛一揮手,示意大家分頭跑。他和胤礽一道,剩下三人一起。

沒想到追來的官差偏偏盯上了他和胤礽兩人。遠遠跟在後頭,雖有一段距離,但也擺脫不掉。

兩人慌不擇路,撞進一條死胡同。胡同盡頭,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倚在一個男人懷中往一個院裏走去。

胤禛眼睛一亮。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正要關門,胤禛伸手攔住。“且慢。”

婦人一臉警惕:“兩位大爺……”

胤禛幹脆地扔過去一錠銀子。趁婦人雙手去接,拉著胤礽擠進了門裏。

婦人喜笑顏開:“我們這兒的姑娘都年方二八,那模樣,甭提多水靈了,花朵兒似的,也彈得也唱得。爺稍等片刻,我馬上叫姑娘出來侍候。”

胤禛聞聽此言一皺眉,這裏是暗娼之所,稍等片刻?怕是都在“忙”吧。一會兒官差就來了。在這種地方被抓住……胤禛已經不敢往下想了。“一間房即可。”

婦人驚訝地張大了嘴:“那那那……何人侍候大爺……”那位公子莫非是女扮男裝?

胤禛一瞪眼:“爺就喜歡這調調!家裏頭母老虎管著不方便才出來的。要不爺耐煩來你們這地方?這生意你是做還是不做?”

婦人掂掂手中的銀子,擠出笑臉:“爺這邊請。”

西邊廂房空著,裏頭被褥一應俱全。婦人還要上些酒水果品,胤禛幹脆地把胤礽按倒在床上。婦人默默捂著被閃瞎的眼睛出去了。

胤礽回過神來,哭笑不得。“老四。”

“哎,奴的冤家~”

左邊嬌嗲嗲的女聲傳來。

隔音真是……胤禛湊近了胤礽低聲道:“二哥,真是對不住。”

“哼,你還知道對不住我,這麽長時間不來老娘這裏,說,是不是又另有了人?”可以聽到右邊的女子大發嬌嗔。

胤礽萬分無奈,卻舍不得怪他。“算了,陰差陽錯的也怪不得你。只是如今……”

“**一刻值千金,我們來快活快活。”

“官差一走,我們立馬回去。”

“嗯,輕點……”

粗重的喘息聲似乎近在耳畔,隔壁顯然在做些少兒不宜的事。

胤禛尷尬地紅了臉。

兩人還保持著剛才暧昧的姿勢倒在床上。雖冬天穿的厚重,朝思暮想的面容近在咫尺,隔壁又傳來那種聲響。胤礽呼吸漸漸亂了,全身燥熱,滿腔都是綺思。

忽然外頭傳來男人的聲音:“可曾見過六個男子?

“哎呦,官爺,我們這兒都是些姑娘家,哪有六個男人?”

“少說廢話。從東邊開始搜查。”

“官爺,我們……”

糟了!胤禛可憐巴巴地一扯胤礽的袖子,低低喚道:“二哥……”會死的,一定會死的!兩個皇子強搶民女,一頓狂風暴雨般的發作免不得;夜宿暗娼館,只怕要被禁足,摘了頭上東珠;若是兄弟二人到暗娼館沒叫姑娘只是借了間房要做些什麽……等等,胤禛非常樂觀地想,也許康熙剛看到這個消息就活活氣死了,於是他們逃過一劫啦啦啦~~~

T^T會被活殉了有木有!四爺我對不起你!

胤礽喉結滑動了一下,只覺得心裏的火快要把理智焚燒殆盡。聲音低啞:“老四,我們需把他們騙過去。”

我也知道啊!可是怎麽騙過去。“如何……”

“就這般……”

胤禛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兩人的位置掉了個個。

胤礽壓在胤禛身上,緩緩低下頭。

直楞楞地盯著胤礽越來越近的面容,直到感覺溫熱的鼻息噴在臉上,胤禛慌亂地一偏頭。胤礽的唇剛好擦過面頰。

胤礽深深看著他,眸中墨色深沈,聲音低沈得帶了些蠱惑的味道。“老四,聽話……”

“不,我,我……”胤禛慌得舌頭打結,胤礽的目光帶著侵略性,被他這樣看著,胤禛覺得自己好像成了無路可逃的獵物。“我,嗯,對了,會,會碰到鼻子!”胤禛忽然想起和官配那個慘烈的碰撞,找到了借口,急忙解釋。“撞得很痛的!而且這個,鼻子塌了有礙觀瞻,大清皇子一言一行代表大清顏面,鼻子塌了豈不讓人嘲笑我大清……”

胤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看會不會碰到鼻子……”尾音結束在兩人唇齒之間。

唇輕輕地摩擦,胤禛呆呆地睜大眼睛。

這幅生澀的模樣……胤礽壓著胤禛肩膀的手不覺又用了幾分力,喉中發出隱忍的嘆息,試探著伸出舌尖輕舔胤禛的唇瓣。

溫熱、濡濕,胤禛激靈靈抖了一下,雙手抵上胤礽的胸膛用力推拒。“二哥……”

胤礽專註地用舌尖勾勒胤禛唇的形狀,聽到呼喚並沒有放開他,反而輕輕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嗯?”

這鼻音真是……該死的性感!“二哥……”胤禛模模糊糊又叫了一聲,聲音軟了下來,帶了點哀求的意味。

胤礽粗重地喘息了一聲,死死咬著牙才沒狠狠吻下去,轉而舔舐胤禛的唇縫,輕輕挑開唇瓣舔入再退出。

意味很明顯。

唇齒間都是陌生的味道和溫度,不顧他的拒絕,執意一寸寸侵略,直到兩人的溫度和氣味融為一體。胤禛的掙紮漸漸弱了下來,睫毛顫了顫,緩緩閉上了眼睛。

緊咬的牙關一松,胤礽找到了機會,舌探了進去,仔細地掃過每一寸柔軟的口腔。

胤禛閉著眼睛隨他去,也不拒絕也不迎合。

胤礽很耐心,一點點勾挑著胤禛的舌與他共舞。手輕輕在胤禛腰側撫弄。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胤禛迷迷糊糊,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刺激感,漸漸開始生澀的回應。

門被粗暴地踹開,官差只看了一眼就背過身去,啐了一口:“惡心!”轉身走了,遠遠還聽見罵罵咧咧的聲音:“真是晦氣,一對兒兔爺!”

胤礽本來動情不已,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讓他瞬間清醒過來。猛地翻身坐起。

沒了灼熱的溫度,胤禛張開眼,迷茫了一下,也清醒過來。血直沖上臉頰。

一室尷尬的沈默。

胤禛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氣氛,幹巴巴地開口:“嗯,這個,竟然,嗯,真的沒碰到鼻子……”

胤礽本來滿心懊惱悔恨,忐忑不安,怕胤禛察覺到他的心思,聞聽此言稍稍放下心來。暗自下定決心,以後還是離胤禛遠些,一碰到胤禛,他素日的自制力就不翼而飛了,若是這次沒有官差,後果恐怕……“嗯。”

殊不知一旁的胤禛咬著唇,心裏也頗為覆雜。他可以說剛才是形勢所迫,但他騙不了自己,閉上眼睛的理由不只是這個……

婦人陪著笑臉使了銀錢,好容易送走了官差。不過片刻,有人叩門。剛打開門,幾個男人硬擠了進來。

“哎……”

“可曾見兩個白衣男子?”

婦人猶豫著要不要據實以告。

胤禛在廂房聽見木長天的聲音,連忙推開門。“你們來了。”

木長天幾人往裏就走。婦人剛要說什麽,胤禛用眼神阻止了她:“爺就喜歡這個調調!”

( ⊙ o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麽了!婦人默默看著四個男子進了西廂房。於是真的已經天下大同了嗎?她開始盤算以後要不要買幾個男孩兒。

進了屋,四人跪下行禮。木長天將來龍去脈一說。原來他將銀兩偷偷塞到了倒黴的被胤禛踢了一腳的中年男子懷裏。再趕過來,卻不見了胤禛胤礽,尋找期間碰上了其餘三人。誰都不知道兩個主子去了哪兒,心急如焚。剛好在不遠處看見官差往外走,這才順著找了過來。

胤禛回到府中,已將近黎明,一夜未睡,又幾經波折,困倦難當,倒頭便睡熟了。

作者有話要說:越來越晚了嚶嚶嚶.....

50決心

康熙五十一年,又出現了嚴懲太子黨之事。康熙命將尚書齊世武“以鐵釘釘其五體於壁而死”。十月二十九日,議托合齊將其“即行淩遲處死”。原因是有人舉報胤礽潛通信息,求托合齊等人,借助手中之權勢,保奏他盡早即帝位。

皇帝與儲君之間的矛盾,終於又發展到不可調和的地步。康熙決定再廢皇太子。

九月三十日,康熙巡視塞外回京當天,召集諸皇子,當眾宣讀詔書:“皇太子胤礽自覆立以來,狂疾未除,大失人心,祖宗弘業斷不可托付此人。朕已奏聞皇太後,著將胤礽拘執看守。”

胤禛閉了閉眼睛,面無表情。沒有往胤礽那邊看一眼。

胤礽臉色蒼白,平靜地跪下接旨。幾個侍衛上來,將他帶走了。

身為太子黨的胤祥也失了聖寵,雖沒有當場宣布,轉天就停了他一切差事,命他養閑。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受了太子的牽連。但奇怪的是太子黨另一名阿哥胤禛卻絲毫未受影響,還是在戶部辦差,康熙待他一如往日。

雖未被卷進清查太子黨的風暴,但最親近的兩個人都處境艱難。胤禛白日裏照常辦差,恍若無事,夜裏卻時常輾轉反側。一時想起和胤祥兄弟情深,一時又想起對胤礽暧昧不明的感情。心中隱隱作痛。時常無眠到天明。

心裏煎熬,胤禛很快消瘦下來,但眼神愈發堅定。待人接物較之往日也成熟了一些,幾個差事都辦的頗為漂亮,讓想抓他把柄的人無錯可尋。

養心殿內,胤禛將奏折雙手呈上了上去。

康熙翻看了一下,似笑非笑地道:“老四,你喜怒無常的毛病是改了,這冷硬心腸卻沒變。處置起人來毫不留情,也不怕招來怨嫌。”

“兒臣辦差不敢馬虎,有怨嫌也是難免。有道是一家哭何如一路哭,兒臣做惡人也是駕輕就熟了。”

“既然如此,就按你呈上來的辦吧。”

胤禛一怔:“皇父……”

康熙似是倦了,把奏折放在一邊,端起茶淺抿了一口。“老四還有事?”

“兒臣愚見,此舉恐怕不妥……”

康熙皺眉:“這倒好笑,本是你提出來的,又覺得不妥?”言下之意,你耍我玩啊你!

胤禛額角滲出了點汗。每次清查貪官,他必會按大清律例一絲不茍把貪官和處置方案奏上去,此舉於理並無半點不妥。但於情就說不過去了。因康熙一向寬仁,尤其是晚年,每次呈上去的罪臣有一半都有恩典,他才有意嚴苛。沒想到這次康熙竟不耐煩法外開恩了。若真如他呈上去的辦,必會出亂子。“兒臣以為,貪官汙吏確實可恨。不過有的只是一時行差踏錯,人品還是好的,不如讓他們戴罪立功,還望皇父開恩。”

康熙挑眉:“老四竟會給人求情?這卻是極少見的。”

胤禛認真道:“兒臣素日不與人求情,是以為恩自上出為佳,兒臣求情,失了人臣人子的本分。今日一反常態,是覺得若按兒臣之法去辦此事,有些不妥。不求情,也失了人臣人子的本分。”

康熙心裏點點頭。他這些天觀察下來,四子的人品、才學都是好的,只有一點他不甚放心,就是胤禛行事太過狠辣不留情面。現在看來,四子並非不懂寬仁之道,只是另有隱情罷了。面上卻嚴肅地道:“我大清禦史何其多,哪裏用得著阿哥落下刻薄名聲做事。你初衷雖好,終究是落了下乘。不可再犯。”

胤禛叩首:“是。兒臣遵旨。”

雖說是養閑,到底不是圈禁,胤祥又是耐不住寂寞的性子,偶爾也來宮中給康熙請安。

偏巧胤禛路過禦花園,碰著了前來請安的胤祥。

往日驕傲恣意的拼命十三郎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眉宇間飛揚的神采消失無蹤,低著頭,身後跟著一個太監。感覺到胤禛的目光,一擡頭,臉上劃過驚愕和興奮,一聲“四哥”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生生咽了回去。規規矩矩走過來。躬身一禮:“弟弟見過四哥。”

胤禛眼睛一酸,連忙低頭掩飾。“老十三。近來可好?”

胤祥沒有回答,反而深深看了胤禛一眼,低聲道:“四哥看上去消瘦了不少。弟弟左右是遭了厭棄的人,受人作踐也無所謂。四哥千萬保重身體才是。”

“老十三。”胤禛冷冷看了一眼胤祥身後的太監。

胤祥會意:“自己人,不妨的。”轉頭一擺手。

太監低著頭倒退了幾步。

胤禛極快地低聲道:“老十三,我知你心裏頭有怨氣,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太子二廢,你我在風口浪尖上,多少人趕著要踩我們一腳。你又是火爆性子,若非如此你恐怕早就被害得翻不了身了!”

胤祥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麽也沒想到,康熙此舉還有這番深意。又是苦澀又是感慨,喃喃道:“那四哥為何……”四哥處境只怕比他更難些,為何皇父不也將四哥保護起來?

胤禛搖頭:“我與你不同。”康熙對胤祥一片愛護之心,對他卻另有一番期許。不允許他退縮,非要沖鋒陷陣殺出一條血路!勝了便無限光明,敗了……便徹底輸了。

胤祥從胤禛的眼神、話語中聽出了他的深意,當下變了臉色。“四哥……”

胤禛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我已無路可退。”

胤祥一臉恍惚,定定望了胤禛半晌,低聲道:“無論如何,若四哥開口,弟弟定當肝腦塗地。四哥保重,弟弟先去了。”

胤禛不便留他,滿腔不舍都化作了一句:“保重。”深深看了一眼胤祥的背影,也幹脆地轉身離去了。

鹹安宮中。

胤礽正在書房裏獨坐看書,忽然外頭有人叩門,嬌滴滴燕語鶯聲:“爺,奴婢送茶來了。”

“進來。”

一個長相溫婉秀美的女子輕輕走進來,蹲了個萬福:“奴婢給爺請安。”

這並非平日侍候的宮女。胤礽思索片刻,才想起來她的身份。康熙到底還是沒絕了父子之情,為了安撫他,前幾日送來幾個美貌女子。他如今一碰女人就想起胤禛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來,也就沒了興致。這些美人都放在後院養著,一個都沒碰過。她們本不是做這些粗使活的,今日送茶無非是邀寵。想到這裏,胤礽面露不耐之色:“放下茶,下去吧。”

美人放下托盤,卻沒有下去,反而往胤礽這邊走了幾步。

胤礽皺眉:“爺的話你沒聽到嗎?下去!”

美人咬了咬唇,低聲道:“四爺……”

胤礽手中的書掉到了地上。他如今一步都出不去鹹安宮,外頭人也進不來,幾乎與世隔絕。他別的倒也不十分擔心,怕的就是胤禛受他牽連。使盡了法子打聽到胤禛一切如常,這才放了點心。眼前的美人忽然提到胤禛,胤礽雖急切,還是有些疑心,沈吟不語。

美人看出他猶豫,跪倒在地:“奴婢名為夕顏。四爺曾救過奴婢一家,四爺一句話,奴婢上刀山下油鍋也沒二話,怎會害四爺。四爺讓婢子問爺,爺可還睡不安好?還是找太醫開個方子,自己個吃藥怕人誤會。”

胤礽這才信了,頓時紅了眼眶,哽咽難言。

“四爺一直想來見爺一面,只是現在時局如此,四爺心有餘而力不足。前幾日太監侍衛盯得緊,今日奴婢塞給太監些銀子,說奴婢是萬歲送來侍候爺的,卻連爺的面都見不到,望他通融通融,這才得來見爺。爺莫怪四爺,此事絕非四爺絕情。”

胤礽苦笑。我怎會怪他……就算他要恩斷義絕,我也不舍得怪他的。何況他如此真心待我。

“四爺命奴婢給爺帶個信兒。爺放寬心,只當在此休養,外頭刀光劍影的,鹹安宮中反而最是安全。萬歲爺不在鹹安宮,宮裏頭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萬歲,爺切莫動出去的心思。父子之情才不至於斷絕,爺也好過些。有四爺在,爺斷不至於在這個暗無天日之所待一輩子的。遲早救爺出去。”

胤礽閉上眼睛,壓抑快要流出的淚水。“你,你還能見到老四嗎?”

夕顏一臉為難:“四爺身邊有武功高強之人,奴婢原先在鄭小主兒身邊侍候,在皇宮外圍,守衛也不嚴,他才得告訴奴婢四爺之命。鹹安宮守衛森嚴,奴婢現在也出不去,怕是……”

胤礽點點頭,難掩失望。“這也為難你了。你擔著殺身之險前來報信已是不易。爺能給的,你盡管開口。”

夕顏搖頭:“四爺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心甘情願,不敢要爺的賞賜。”

“石氏從廢黜之後,脾氣古怪,你在後院怕會受人欺辱。從今往後你就在爺身邊侍候。下去吧。”

“是。”

門輕輕合上。

老四,老四,老四……胤礽無聲默念,幾乎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了咽下去。心中一直以來築的理智的圍墻轟然倒塌。

他霍然站起,握緊了拳,眼中光華幽深難言。我本已打算將這不倫之情深埋,你卻來引誘我。既然你對我這麽好,就一直好下去吧,我從今往後也只對你一人好。若此生不得出囹圄便罷了,倘若有朝一日得見天日,什麽兄弟手足,什麽綱常倫理,我胤礽對天發誓,絕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薄荷姑娘,饅頭姑娘~╭(╯3╰)╮

我虐了嗎?虐了嗎?虐了嗎?廢太子什麽的最討厭了!

下面是小劇場

關於引誘

胤禛(關切):二哥,早點歇息吧。別太累了。

胤礽(把人往床上拖):既然老四主動引誘我,我就不客氣了。

胤禛(黑臉):我沒有!

胤礽(理直氣壯):你溫柔地關心我!

胤禛(怒了):你繼續熬夜吧,我不管了。

胤礽(扒衣服):你還引誘我!

胤禛(掙紮):我沒有!

胤礽(依然理直氣壯):你和我打情罵俏!

胤禛:......

51死鷹事件

“爺,人來了。”

“好,下去吧。蘇培盛。”

“奴才在。”

“走。”

“是。”

胤禛往煙波致爽閣去,迎面遇上一個太監,後面跟著幾個侍衛扛著一口大箱子。

太監侍衛紛紛行禮:“奴才見過四爺。”

胤禛瞇起眼睛:“起來吧。爺記得你在老八身邊侍候,怎麽來了這裏?”

蘇選恭敬地道:“回四爺的話,八爺不能隨侍在萬歲身旁,頗為愧疚,特命奴才來給萬歲請安。”

“難為老八一片孝心。他去祭拜母妃,這是正經事,皇父也不會挑他這個理。老八近來如何?”

“八爺身子還好,只是思念良妃娘娘,茶飯不思,消瘦了不少。”

胤禛輕嘆一聲:“老八孝順出了名的,前年良妃娘娘剛去之時,他悲痛過度甚至行走不得。唉,連我看著也傷懷。逝者已去,老八還是要節哀才是。”

“是,多謝四爺掛念我們家爺,奴才定當轉告。”

胤禛擡眼看到了後頭的箱子。“這是老八命你們帶來的?”

“是,八爺不能親來隨駕,命奴才帶來薄禮聊表孝心。”

胤禛點頭。“這也是應當的。”

一行人剛要過去。胤禛忽然皺眉道:“怎麽一股子腐味?莫不是帶的時鮮腐壞了?”

蘇選連忙抽抽鼻子,什麽都沒聞到。“奴才帶的都是字畫,興許是別的地方傳過來的?”

胤禛一使眼色,蘇培盛會意上來:“哎呦,奴才也聞著了,這是什麽味兒。”

胤禛表情嚴肅起來:“萬歲前些日子龍體欠安,萬一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沖撞了聖駕,你我都擔當不起,來人,把箱子擡到別院檢查一番。”

四爺和八爺關系算不上近,前幾年他還親眼見著八爺羞辱四爺,難不成四爺這是借機刁難?可他一個奴才怎敢公然反抗親王,蘇選苦著臉:“四爺,這個,八爺命奴才獻給聖上的東西,打開怕是不妥……”

胤禛只當沒聽見,一擺手,旁邊兩個侍衛上來就把箱子往外擡。

“四爺,四爺……”蘇選一連聲叫著,跟在胤禛後頭哀求,胤禛連正眼都沒給他一個。他又過去圍著箱子打轉,伸出手也不敢攔,急得直跺腳。

到了偏院,胤禛示意侍衛把箱子打開。蘇選見無力回天,在一邊沒言聲,心裏暗暗盤算回去怎麽和八爺交代。

箱蓋一掀開,一股臭氣就竄了出來。

蘇選臉色一變,本以為是四爺有意刁難,沒想到還真有問題,急忙上前一看,箱子裏竟是兩只死鷹!

胤禛松了口氣,還好及時攔下了。

蘇選慌了神:“怎麽,怎麽……哎呦,八爺明明讓奴才帶的字畫,怎麽變成兩只死鷹了!”

“噤聲!”胤禛瞪了他一眼。蘇選是想叫的所有人都知道嗎?“我信老八絕不會帶這等東西來,必是有人做了手腳。事已至此,慌亂也無用。我從院子裏選些東西應急。”

蘇選眼淚差點掉下來,跪下重重叩頭。“多謝四爺。”

正在這時,外頭腳步聲漸漸近了。“萬歲,就是此處。”

康熙!

康熙怎麽來了?胤禛額頭直冒冷汗,狠狠在大腿上擰了一把,眼淚飛流直下。撲過去扒著箱子邊哀嚎:“我的大黑小黑啊,你們死的好慘啊!你們從小跟著我,就跟我親兒子一樣,沒想到一朝拋下我去了,讓我白發人送黑毛鷹啊!嗚嗚嗚,老天不長眼啊!讓我也跟著去吧。”一邊拭淚一邊啪啪直拍箱板,唱作俱佳。

蘇培盛跟了胤禛這麽久,反應能力絕非常人可比。見狀也撲上去抱著胤禛的大腿把他往後拖。“爺,鷹死不能覆生,您節哀順變吧。”

康熙進來剛好看見這一幕,額角青筋直蹦:“這是鬧得哪一出?老四,起來!成何體統!”

胤禛一抖,轉身跪下:“兒臣見過皇父。”

“起來。”

康熙早間無事,想起前去祭奠母妃的胤禩,隨口問梁九功:“朕記得老八派來請安的人這一半日應該到了。”

“是,奴才記得就是今日。算算時辰也該到了。”梁九功出去一問,回來時臉色有些奇怪,吞吞吐吐:“這個,……”

“講。”

“是。本來八阿哥派來的人已經到了,剛進院子就遇到了四阿哥。四阿哥說箱子有股腐味,怕沖撞了聖駕,給攔下了,拉到偏院檢查。”

攔下了?康熙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地方。剛好無事,便親自過來了。不料剛進院看到剛才那出哭喪……

康熙走過去,被味道熏得一皺眉,見箱子中竟是兩只死鷹,當時就變了臉色。“這是老八帶來給朕的?”

蘇選嚇得撲通一聲跪下,瑟瑟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胤禛連忙道:“皇父容稟,這並非要呈聖覽之物,都是奴才粗心大意,帶錯了。兒臣府中飼養了兩只愛鷹,不料前些日子家中來信說著兩只鷹暴斃了。”他哽咽了一下,“剛好八弟要派使者來請安,便托八弟的人把鷹帶來,好讓兒臣親手把鷹葬了……”說著不禁拭淚。尼瑪,剛才掐的太狠了,眼淚嘩嘩的,停不下來了。

康熙挑眉看向蘇選。“四阿哥所言是真?”

“是是是。”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蘇選正不知如何是好,胤禛給了這麽個臺階,連忙順著下來:“奴才罪該萬死,竟把東西弄混了,求萬歲責罰。”

康熙冷笑一聲,忽然重重一腳踹到箱子上,一聲悶響嚇得在場的人都是一抖。“竟然連你都學會欺瞞朕了!”

“兒臣不敢……”

“你敢!睜眼說瞎話!朕還沒老糊塗呢!非呈禦覽之物能用如此規格的箱子?”

胤禛心裏一涼。糟了。

康熙氣得漲紅了臉:“兩個都是朕的好兒子。一個送這種不潔之物詛咒朕,另一個竟然幫他欺瞞!這是義氣?君臣父子大義你學到哪裏去了!不長進的東西,滾到煙波致爽閣外頭跪著去!”

胤禛還是頭一回被康熙這樣訓斥,不敢爭辯,默默起身到煙波致爽閣外頭直挺挺跪著去了。心裏頭暗叫倒黴,早知道就帶一個跪的容易了,這還不知要跪倒幾時呢。

康熙拂袖而去,當即召隨侍諸皇子至煙波致爽閣。

幾位皇子不明就裏,匆匆趕來。見胤禛直挺挺跪在外頭,也不敢多問。

進去之後諸皇子一起跪下給康熙行禮,康熙沒理他們。

梁九功上前一步,宣讀聖諭:“八阿哥胤禩系辛者庫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聽相面人張明德之言,覓人謀殺二阿哥,舉國皆知。朕前患病,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無奈,將不可冊立之胤礽放出,數載之內,極其郁悶。胤禩與亂臣賊子結成黨羽,密行險奸,謂朕年已老邁,歲月無多。自此朕與胤禩,父子之恩絕矣。”

胤俄、胤禎當場就想站起來分辯,被胤禟死死按住。

胤禩不在,康熙也不欲多談,揮手讓眾人退下。

來到僻靜處,胤俄才甩開胤禟的手:“九哥,你攔我做什麽!”

胤禟臉色很難看:“不攔你,難道讓你沖上去頂撞嗎?就算當日張德明一案被告發,皇父亦未說過這等話。今天必是氣狠了。我們也不知所為何事,不攔你不但害了你,也害了八哥!”

幾人回去打聽清楚了事件來龍去脈。

胤俄當時就拍案而起:“到底是誰陷害八哥!別讓他落在我手裏!不過,老四這次怎麽做起好人來了?難不成是胤礽做的,他心中有愧?”

胤禟淡淡道:“他傻。”

胤禎也皺眉:“他就是傻!”

胤禛這一跪就跪到了掌燈時分。午飯晚飯都吃不上了,一開始肚子還叫喚,後來連叫都沒力氣了。他想起來早飯時分挑食沒吃的菜粥,後悔不疊。早知道就在懷裏揣幾個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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