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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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直敘,將來龍去脈交代了個清楚,順便還賣了八爺一個人情。雖然來的路上兩人沒串供,但八爺會反駁?他又不傻!空口無憑,說胤禛發瘋晚上出去在河裏洗澡,簡直是無稽之談。

“那麽淺的水,哪裏就淹了你?”康熙哼了一聲,把目光投向八爺。方才聽侍衛回報,大概情形也知道了些。那裏視野開闊,景色秀美,他偶爾也去散心騎馬,河水不深他一清二楚。

“正如四哥所言,兒臣晚上也是心裏煩悶,出來散心,不料燈籠熄了火,讓奴才回去拿。沒想到遇到四哥。”

康熙沒說話,上下打量眼前這兩位平日絕湊不到一起的落湯雞似的皇子。兩人說辭一致,情理也說得過去,但康熙何等眼力,心思何等縝密,若真是胤禛滑落水中,為何反而胤禩偶爾控制不住地嗆咳?明顯是水嗆入肺部才會如此。

胤禛面無表情,八爺也板著一張臉。

康熙也知問不出什麽,淡淡地道:“身為皇子,一言一行代表皇家顏面,做事戒驕戒躁,這句話你們需謹記在心。兄友弟恭四個字,是朕對你們的期望,老八做的不錯。跪安吧。”

二人點頭稱是,告辭出來。

康熙招來侍衛,命他們仔細查探此事。

胤禛胤禩貼身的奴才在外面候著,姿勢都不大自然,看起來是被康熙杖責了。

皇子們住所相隔不遠,胤禛和八爺一前一後走著,燈籠中火光搖曳,映著四條影子模糊的疊在一起,氣氛異常壓抑。走到要分開的岔口,八爺猛地停下,冷笑一聲:“四哥,好手段。”

胤禛避開胤禩噴火的視線,表情淡然地告辭。

看他們主仆二人漸漸走遠,八爺陰著臉大步往回走。他素來溫文儒雅,即使心中狂風暴雨,面上也帶著春風般的笑意。此刻卻連風度都維持不住了,可見心中抑郁煩躁到了極點。回到住處,下人們都戰戰兢兢,不知這位爺哪裏不痛快了,生怕遭了池魚之殃。

蘇選回去取燈籠,回來途中便被侍衛帶到一處劈裏啪啦挨了頓板子,不明就裏又驚又怕,後來皇上面前的公公親自來訓斥,才知道主子出了事。恰似當頭一個響雷震得他面無人色,要是主子真有個三長兩短,他連帶著家人都保不住。見主子好好的出來這顆心剛放下,又因為主子的臉色提了起來,只怕是主子惱了他。剛一進屋便撲通一聲跪下用力磕頭,兩三下額頭就青紫一片:“奴才有罪,請主子責罰。”

“起來。”八爺坐下揮了揮手。

蘇選偷眼看去,八爺臉色極難看,不敢多嘴,小心翼翼奉上一杯茶:“爺,喝口熱茶去去寒氣,奴才給您張羅點熱水沐浴?別染了風寒。”

八爺接過茶看也沒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茶水四濺。“胤禛!”

蘇選膝蓋一軟就又往下跪。

“沒你的事,爺要沐浴。”

“是。”蘇選慌慌張張下去吩咐了。

八爺擡起手用力擦了兩遍嘴,眸光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讓八爺當了回主角,撒花~不容易啊不容易!最後還是被我寫成相愛相殺了......啊啊啊,為什麽寫的這麽不正經!可怕的是下一章可能會繼續崩......我會盡量拐回正軌的!小劇場:幾天後,康熙拿著調查結果,手微微顫抖。調查如下:胤禛先到河邊,不到半個時辰,胤禩也到了河邊因無侍衛巡邏,中間資料暫缺侍衛似乎遠遠看見胤禛把胤禩從水中拉起兩人都嘴唇微腫,胤禛唇有血絲胤禩臉上疑有掌痕推論如下:胤禛(賞月):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胤禩(遠遠走來,色瞇瞇):此人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觀。胤禛(驚訝):老八?胤禩(撲上去):四哥,你就從了我吧!胤禛(慌亂):不要!放開我!胤禩(胡亂親吻):你叫吧,叫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你~胤禛(一巴掌打過去):禽獸!我是你四哥!胤禩跌到河中,胤禛為了兄弟之情,毅然跳下去把人救上來。總結:事件人物兩名:英雄——胤禛,流氓——胤禩 事件定性:非禮引發的打鬥八爺(一臉血,飄出):尼瑪,這是老十三調查的吧!是吧是吧!

☆、木蘭秋狝(3)

“老四。”

胤禛掌燈時分從外頭回來,剛進獅子苑,就聽有人叫他。定睛一看,竟是胤礽,沒帶東珠冠,團龍褂也有些淩亂,站在院子當中,背著光看不清表情。“見過太子殿下。”

“太子?什麽太子?哈哈,你叫我嗎?”

胤禛臉色一變,警惕地環視周圍,對身後跟著的蘇培盛、木長天等人打了個手勢,幾人會意,四散開警戒,不讓閑雜人等靠近。

胤禛往前走了幾步,笑道:“不說這些個了,這裏人多眼雜,咱們兄弟進屋談如何?”胤礽大約是喝醉了,隔著幾步濃重的酒氣撲鼻而來。

因知道這次北巡狩獵康熙一廢太子,胤禛來到承德就派人暗中關註著太子動向,知道今日胤礽和康熙因對蒙古政務意見不合起了爭執,康熙氣得拿起手邊的奏折就砸到胤礽肩上。不過隨後並未召張廷玉等人覲見,若是廢太子怎麽不聽這些近臣之見,至少也要責他們擬定詔書,可見太子之位暫時無虞。

“你是怕我被人看了笑話去?呵,我如今哪裏害怕被人笑話,我……”

胤禛一把抓住胤礽的手,動作輕柔,手上卻用了幾分力道,拉著人往裏屋走。“院中風涼,太子和弟弟在屋中飲茶談天豈不強過在院中喝風受凍?”

不管胤礽受了什麽刺激,如此毫無顧忌的瘋言瘋語傳出去誰都脫不了幹系。就算廢太子勢在必行,廢也有不同的方式。平心而論胤礽待他不薄,他不希望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若是胤礽不配合他不介意采取點非常手段,比如背後來一板磚,反正胤礽喝得分不清東西南北明天醒來也不會記得。

胤礽腦後一涼,本能的感覺到了威脅,沒有反抗,任胤禛把他拽進了書房。

命木長天幾人守在外頭,連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胤禛松了口氣,轉身剛要好言勸慰,就見胤礽臉色慘白,黑瞳卻亮的嚇人,癡癡道:“老四,我這太子恐怕是要當到頭了。”

胤禛心念急轉,胤礽是知道了什麽還是單純發洩不滿?“太子何出此言!就算日間和皇父起了些爭執,也算不得什麽。哪裏會因為這點小事就動搖儲君之位了,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胤礽怔怔盯著窗外,搖搖頭:“老四,你不懂。你可知我為何固執己見,惹得皇父大發雷霆?這等事你有多少年不曾見過了?”

胤禛心裏一動,胤礽這些年一直如履薄冰,在康熙前頭更是小心翼翼,百般揣摩聖意。只有康熙嫌他做得不合意呵斥的份,哪裏有過胤礽覺得康熙做法不是最佳與他意見相左?

胤礽見胤禛似有所悟,苦笑了一下:“我就是覺得這太子做到頭了。反正已經是要廢黜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砍頭?虎毒不食子,愛新覺羅家沒有殺兒子的例。”

這口氣,不像儲君,倒帶著豁出去的光棍氣魄。胤禛不知他心裏苦楚到何等地步才會自暴自棄,一時間覺得什麽勸慰都蒼白無力的很,幹巴巴道:“太子亦不必如此……”

胤礽站起來,望向窗外明月:“你覺得我是破罐子破摔了?我這些年做了不少荒唐事,是有及時行樂、有今朝沒明天的意思,不過今天不為這個。”他轉過身來,深深看著胤禛的眼睛:“老四,你還記得初見時我的模樣嗎?”

嗯?忽然一下從時政新聞跳臺到言情影視,胤禛有些反應不過來。

胤礽閉上眼:“記不得了?我也記不得了。那時我的模樣,早已模糊不清了。可絕不是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小醜般的樣子!”

他激動起來,滿臉漲得通紅,困獸一般在地上轉了幾圈。“原來我在政事上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何曾為了聖意曲意逢迎,說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話!原先我做事無愧於心,何曾為了兄弟相逼就放棄清查虧空之類利國利民之事!時而仁弱可欺,時而暴躁沒有章法,這幅模樣……”

他抱住頭,嘶啞的聲音一點點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這幅醜態,我自己看著都作嘔!”

“我這是怎麽了?”

“當初的保成,當初讓皇父引以為傲的保成,哪兒去了?”

說到最後,兩滴眼淚砸在地上。即使到了此刻,胤礽也守著最後一點驕傲不願在胤禛面前放聲哭泣。雙手緊緊攥著,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嗚咽之聲,更讓人傷懷。

胤禛默然無語。

胤礽前半生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一歲即於太和殿接受皇太子冊、寶,正位東宮。無論文韜武略,都天資出眾,且極為勤奮。

年僅五歲時隨康熙於景山騎射時連發五矢,射中一鹿、四兔,聖意大悅。

八歲行獵時遇二豹,裕親王與太子各射斃一只。

九歲行圍時,路遇三虎,康熙射殪二虎,胤礽射殪一虎。

清史稿有錄:“皇太子覆讀經義如數。自初讀至終篇,為時甚久,目不傍視,身不欹倚,無惰容,無倦志,正襟端坐,口誦手披。諸臣仰睹睿容,罔不欣忭。”康熙也曾稱讚:“皇太子從來惟知讀書,嬉戲之事一切不曉”,可見其於學業是下了十二分的功夫。因此胤礽能熟練運用滿、漢、蒙三種文字,嫻馭武功,“騎射、言詞、文學,無不及人之處。”

胤礽十三歲就在在剛剛竣工的文華殿為滿漢大臣講學,此後,胤礽又多次在文武大臣面前講解儒家經典,毫不怯場,深得眾人讚譽。

他在書法上也有很深的造詣,八體俱備,如鐵畫銀鉤,美難言盡。

史有記載:皇太子作書。書完,以所書漢文示湯斌等。斌啟曰:“確是鐘(鐘繇)、王(王羲之)的派。”(翁)叔元啟曰:“皇太子書法於端楷中有飛動之致,兼晉、唐人之長,真一筆不茍。”博濟啟曰:“皇太子書法精工,筆筆得體,雖鐘、王不是過也。雖有誇讚之嫌,若無真才實學,也不會得如此讚譽。

就連四爺即位之後也曾說過,太子資質不凡,若無康熙口中的狂疾,也不會被廢黜。

這樣風華絕代的保成,是如何變成今天這幅模樣的?

是在和康熙父子猜疑中變得唯唯諾諾,如履薄冰,還是在和兄弟的明爭暗鬥中變得行事狂躁,處處疑心?

皇位,真是害人不淺!

“皇位,真是害人不淺!”

胤禛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中所想。

“皇位,真是害人不淺!”胤礽又喃喃重覆了一遍,長嘆一聲。

胤禛猶豫著伸出手,在半空又縮了回來。胤礽眼角瞥見,苦笑道:“老四,反正我這太子也當不了幾日了。你不必如此拘束。”

胤禛正色道:“殿下一日是太子,臣弟就一日尊您為儲君;若真有那麽一天,弟弟也認您這個二哥。事態並不那般嚴……”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胤礽一把抱在了懷裏。雙臂緊緊勒著他的後背,用盡全身的力氣,幾乎讓人窒息。“老四。”

“……”血一下湧到了臉上,胤禛暫時言語不能。

“老四,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會……”離我而去嗎?話說到一半,胤礽忽然從感動得不能自己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覺得這話有歧義,頓了一下,接著道,“都是我的好兄弟。”

胤禛點頭,然後發現胤礽看不見……聲音滿是堅定地開口:“當然。殿下在胤禛心中,永遠是風華無匹的太子。”雖然很可惜,沒有在你鼎盛之時穿來,但是,太子殿下的風華永在我心中!其實後人對你的評價還不錯,不信的話,我給你背一背你的碑文,還有後人給你寫的悼文?O(∩_∩)O~

胤礽只覺得心口滿滿的都是暖意,幾乎要溢出來。忽然覺得自己糾結胤禛對他有情愛之意實在頗為愚蠢。而且並不重要,反正兩人不可能在一起不是?這種荒誕的事情他根本不會去想。重要的是,胤禛會一直站在他身邊,這就夠了。他也會對胤禛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也可以看做廢太子的鋪墊......我如實交代了吧,當初構思的時候沒想到二四cp,而且康熙四十多年的太子確實不如當年。不過現在看太子殿下人氣很高,所以想辦法努力把殿下的形象拐回來......希望各位姑娘看完這章可以想起當年的保成~這章作者有太多話說......還有小劇場君胤礽(癡癡地):如何找回當日的保成?胤禛(翻書):唯有重生一途。胤礽(激動):如何重生?胤禛(還在翻書,忽然興奮地擡起頭):這個如何?主角愛上一個人渣,人渣騙他二十年,在外頭找情人,還騙走了他所有的錢,最後把他賣到夜總會,讓他被輪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後死在了床上。前面的有點難度,要不我們直接來最後的一步?胤礽(沈默了一下):可還有他法?胤禛(又翻書,忽然激動地擡起頭):就這個了。主角小時候被科學怪人捉去,在他身上各種實驗,比如高溫、極寒、註射藥劑等等,哎呀,這個好像對技術要求很高,不過其中的滿清十大酷刑我還是可以找專人來做保證質量的~這個重生後還附贈異能哦親~胤礽(果斷地打斷他,把書扔掉):現在的保成也很好,我是個知足的人。

☆、木蘭秋狝(4)

胤禛自打那日得罪了八爺,午夜夢回都是被八爺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的慘狀。

無獨有偶,胤禩從那天受了奇恥大辱,午夜夢回都是把胤禛扒皮抽筋、挫骨揚灰的場景。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默契?

這一天下午,胤禩令太監蘇選來請胤禛晚間赴宴。胤禛的心情很是覆雜,想去,又怕回不來了……

面前蘇選還躬著身等他的答覆,不好猶豫太久,更不能露出心虛之態在奴才面前落了皇子的面子。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為了官配,拼了!胤禛一狠心。“八弟盛情相邀,豈有不去之理。回去告訴八弟,我定會前往赴宴。”

蘇選大大松了口氣。剛才八爺命他來的時候可是說過若請不到人他也不用回去了。他跟著八爺這些年,知道八爺的手段,平日待人親切有加,處置起人來也毫不手軟。他大約也能猜出點那日是四爺和八爺鬧得不痛快了。若是四爺不肯去,他一個奴才也不能把人硬拉去不是?剛才他心都快跳出來了,又不敢看四爺的臉色,此刻放松下來才發現手疼,原是方才指甲摳破了掌心。“多謝四爺,那奴才這就回去稟報,晚間恭候四爺。”

蘇選殷切的態度讓胤禛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這預感在踏進八爺所在的梅蘭苑,發現前些天他以感謝胤禩救命之恩為由送來的上好蘇綢被來往搬運桌凳的粗使丫鬟和太監穿在身上之後達到了頂點。這態度明顯不像要和解,反而像是要尋仇啊啊啊!

稍稍放緩腳步,胤禛悄悄和前頭領路的太監拉開了距離,心裏盤算著現在反悔逃走的幾率有多大……雖然希望四爺和官配搞好關系,但也不能把四爺搭進去不是?

就在胤禛企圖以太空步向門口移動自助逃生之時……

“四哥。”胤禩笑容滿面,遠遠迎過來。“不意四哥到的這麽早。勞四哥移步偏廳,喝點剛送來的新茶。好久不見四哥弟弟心中想念得很,也有些體己話說。一會兒工夫園子裏就布置好了。”

胤禛微微一抖,在八爺說到“好久不見想念的很”的時候,他聽到磨牙聲了有木有!偷偷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門,胤禛面無表情地點頭:“好。”懲罰什麽的會讓他有不好的聯想啊餵!

八爺溫和淺笑,眼中閃爍著深沈的墨色,一步步走來:“四哥。”

四爺用力掙紮,無奈手被捆在床頭,手腕上都勒出了紅痕也沒掙開,怒道:“老八,快點放開我!這像什麽樣子!”

八爺慢條斯理地解開四爺的外衫,白皙修長的手指襯著黃色的衣衫分外好看。“四哥,不要著急。”

四爺不知是氣是羞,雙頰泛起暈紅。“你還知道我是你四哥!放開!”

八爺瞇起眼睛,俯□在四爺頸側微微撕磨,感覺到四爺的僵硬,微微一笑。“四哥前日吻我之時可曾想到這個?”忽然用力咬了上去。

四爺一驚,脫口而出“呀”,驚呼剛出口又咽了回去。

一絲絲殷紅的鮮血滲了出來。好似嘗到了美味,八爺伸出舌尖細細舔舐,用力吮吸。半晌才擡起頭來,舔舔唇角,笑容溫柔儒雅:“多謝四哥款待。”

四爺狠狠瞪了八爺一眼,平日深沈的黑瞳因為疼痛微微泛著水汽,眼角微紅。

八爺眼神一暗,取過綢帶蒙上四爺瞪大的雙瞳。“四哥,可是迫不及待了?我們還有很久,可以慢慢來……”

_所以說懲罰什麽的最討厭了!

到偏廳落座,侍女奉茶不提。

下頭剛孝敬上來的秋茶自是觀之茶湯色澤明亮,品之茶味口齒噙香,八爺拿出來待客的更是珍品,剛奉上來就覺一室清香。

胤禛心事重重,也品不出什麽味道。胡亂呷了兩口,忽然眼睛一亮。若是他欲去更衣胤禩自然不會阻攔,到時趁機溜走,等八爺氣消了些再來賠罪豈不妙哉?

打定主意,胤禛一仰頭飲盡杯中香茗。“好茶。”

侍女連忙添上。

胤禛一口幹了。

侍女再添。

沒等杯子放到桌上,胤禛一把奪過倒進嘴裏。

……

連喝了十杯,胤禩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這是來砸場子的吧,這絕對是來砸場子的吧!一杯兩杯他還能說胤禛愛茶,三杯四杯也能說胤禛口渴。這可是十杯啊!先不說這茶一兩千金難買,這種牛嚼牡丹的喝法……不,這不是喝,這是灌!這種灌法實在讓他為好茶覺得不值。本來還想拖上一時半刻,現在看來……“四哥,園子裏已經布置妥當,弟弟知道四哥事務繁忙,也不耽誤四哥的時間,現在去院中如何?”胤禛,你真是好樣的!

胤禛被胤禩盯得手上刺痛,不由自主地放下杯子。“好。咱們兄弟許久未見,聚一聚也是應當的。何來耽誤一說?老八莫見外了。”院子裏人多,安全系數還高些,不像這裏,隨時可以拖到旁邊房中……見勢不妙,反正鋪墊打好了,就說要去更衣,胤禩還能拽著他不應不成?

到了院中,胤禛恍然,不怪要布置一陣子,原不只有宴席,還圍了個戲臺子。

下人上來詢問兩位爺喜聽什麽戲。胤禛推脫不過,點了出《女駙馬》。胤禩也隨手點了一出《天仙配》。

雲板一響,臺上開腔,真真穿雲裂石。

胤禩把玩著手中酒杯,笑吟吟問道:“四哥看這戲如何?”

胤禛品不出其中三味,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表示讚嘆。“八弟這裏哪有不好的東西,演得活靈活現,唱作俱佳。”

胤禩含笑放下酒杯。“四哥過獎了。四哥見多識廣,這唱腔倒也不是頂頂出彩的,怕是入不得四哥的耳。只是賞戲也不單單聽唱功,古詩有讚:越婢脂肉滑、奚僮眉眼明。這些都是江南層層選上來的,論容貌身段個個都是極好的。”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麽覺得最後一句話說的有點……暧昧?胤禛一時摸不清胤禩的意思,沒有答話。

一曲終了,胤禩拍拍手,幾個小戲子紛紛下臺,排成一行來到桌前,拜倒在地:“奴才見過四阿哥、八阿哥,二位爺吉祥。”

胤禩依次看過去,淡淡道:“演得好不好,今日我說了可不算。四爺說你們唱的合意,那便是好;不合意,便是不好。”

戲唱得好不好不打緊,駁了八爺的面子才是大事。胤禛馬上表示很滿意。

胤禩一笑:“你們既侍候的四爺好了,爺自然重重有賞。”頓了一下,他也不管下頭戲子們如何磕頭謝恩,口風一轉:“好容易請來四哥喝酒,席間沒人伺候豈不無趣。”

話說到這份上,戲子們哪裏會不明白。其中演旦角的一個連忙走到胤禛身側,端起杯嬌滴滴道:“荷官侍候爺喝一杯。”

杯子湊到跟前,雪白的小手香氣撲鼻。胤禛被熏得頭暈,往後一躲,伸手去拿杯子:“爺自己來。”

荷官只是不依:“爺憐惜人家則個,若侍候的不好,八爺可饒不過荷官。”

胤禩撲哧一笑:“四哥何必如此不解風情。美人侍候四哥消受著便是了。”

這是美人?還不如四爺好看好吧!別說他吃四爺的豆腐,就是四爺對他對手動腳都是四爺吃虧!而且,胤禩一向不喜男色,怎麽忽然招來些戲子侍候?胤禛黑著臉轉過頭,頓時僵在當場,眼睛直勾勾盯著八爺,唇微微顫抖。

胤禩溫柔地輕撫懷中人烏黑的長發。“四哥,怎麽了?莫非是人不和心意?”

“……”胤禛已經完全喪失了語言功能。伸出顫巍巍的手指,指向八爺……懷中的人。

他的背影和側臉和四爺竟有四五成相似!

胤禩十分滿意。前些日子胤禛所作所為在他看來是奇恥大辱,思來想去,若是背後找胤禛麻煩難解心頭之恨,唯有照樣羞辱回去方能解氣。原先這個戲班送來的時候,他就註意到其中一個和四爺長得有兩三分像,打扮起來甚至有四五分相似。現在想起來,頓時生了條妙計。

堂堂皇子,和下九流的戲子長得相似本就是侮辱,若這個長得和他有幾分像的戲子還被人抱在懷中褻玩,更是將他的面子狠狠踩在了腳下。現在看到胤禛這般反應,胤禩覺得這些日子一直悶在胸口的氣總算消了些。

荷官並不知道兩人之間潮流暗湧,見胤禛不反抗了,取出帕子輕輕擦拭胤禛胸口因方才爭奪酒杯濺出的酒漬。

看到這一幕之後胤禛有什麽反應?如胤禩所想的憤怒?覺得受了侮辱?

當然不是!

胤禛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劇烈心跳的聲音,砰砰砰……他死死咬住唇,忍住要脫口而出的尖叫。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真人版四爺和八爺的cp,啊啊啊!我的人生別無所求了!你們還在等什麽?繼續啊!外衫都沒脫呢!

就在這時,胤禛忽然覺得有纖細的手指撫上了他的前胸,不耐煩地看去,荷官被他臉色嚇住,怯生生望著他:“爺。”

胤禛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腳把他踹了出去,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你想對四爺做什麽!

原先有侍女對四爺動手動腳也就罷了,反正他對女人沒感覺,摸一下就摸一下。荷官雖然看著女氣,絕對是個不折不扣的男人,怎麽可以碰他!

踹開荷官,胤禛以袖掩鼻轉身就走,胤禩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出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求包養,求留言,求撒花~~~我會很乖的(≧▽≦)/~

☆、木蘭秋狝 (5)

胤禩推開懷中美人,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美人不清楚胤禩為何突然變臉,小心跪下:“可是梅官侍候的不好?”

胤禩沒有看他,對一眾戲子一擺手:“都下去吧。每人到賬房支二百兩賞錢。”他本不好男色,全是為著羞辱胤禛做戲,看戲之人既已走了,這戲再演下去有什麽趣味?不必要的時節,他從不是喜歡委屈自己的人。

梅官等人再次跪下謝恩,歡喜地下去了。

胤禩輕輕敲了敲桌面,陷入沈思。

當日之事,他最初自然是羞憤至極,略略冷靜下來覺得此事疑點甚多,先不說為何胤禛做出夜間到河中洗浴這樣的荒唐事,也不提兩人恰巧在河邊相遇且都沒有奴才侍候在身邊實在巧合,前者許是胤禛心血來潮,他有時確實不按常理出牌。後者也可能真是湊巧。

但是,為何胤禛在與他爭鬥之時選了,選了那樣一種……他連做夢都沒想過的方式?這絕不是用一個著急慌亂便可掩過去的!

胤禛喜歡男人?這個疑問在他心中生了根。所以今日如此安排,一是還當日之辱,二來也是試探。沒想到胤禛避荷官如蛇蠍,看到他與梅官抱在一處舉止暧昧,竟然毫不猶豫掩鼻而去!離席已是表示無法忍耐,掩鼻更是不屑惱怒到了極點。

看來,許是他多心了?胤禛時而行事沈穩有度,時而行為怪誕不循常理。一個會半夜跑到野外河中洗浴的皇子,一急之下做出些更荒唐的事倒也說得通。

蘇選在旁邊侍候著,見胤禛憤然離去心中不安。到底是他送信請四阿哥前來赴宴的,若四阿哥受辱回去不肯善罷甘休或者出了點什麽事,胤禩是八阿哥,四阿哥的兄弟,不需擔心。他一個小小的奴才恐怕首先被推出去頂罪。可胤禩在沈思,臉色又不太好看,他斷然不敢上前打攪。

忽然胤禩擡起頭,臉上又浮起了平日裏溫和儒雅的微笑:“去尋四阿哥去了何處,將人請回來。”既然是他想多了,那當日就不是胤禛有意羞辱,最好大事化小。他還是有信心把事情圓回來的。兩人面上鬧得太僵對誰都不利。

蘇選心頭一松,又是一緊,瞧四阿哥離去時的神色,他怎麽把人請回來喲!

胤禩倒是不擔心,就算胤禛不是有意,做出那樣的事也是無禮至極,他禮尚往來罷了。

回到偏廳,胤禩命人上茶,拿出一件玉雕細細賞玩,等蘇選回報。這份閑適愜意在他聽到幾乎是跪爬進來的蘇選回稟後蕩然無存。

胤禩猛地站起來。“你再說一遍,四阿哥怎麽了?”

蘇選磕頭不止:“爺,四爺不見了。只在假山後頭發現帶血的外衣,梅官也不知被誰敲暈在了那裏。”

“把他潑醒。帶我去假山。”胤禩大步向外走去。他是想羞辱胤禛,但若胤禛真在他這裏出了什麽事,康熙那裏他絕對交代不過去!

假山旁邊有幾個侍衛守著,見胤禩紛紛行禮。

“怎麽回事!”

為首的硬著頭皮出來答話:“回爺的話,奴才一路尋來,在假山後頭發現一件帶血的團龍褂,地上、假山上也略有血跡,並未見到四阿哥。梅官暈倒在地,後腦有腫包,應是被人以石重擊後腦昏迷。這是血衣和地上的石塊。”

胤禩被呈上來衣服的血跡刺得瞇了下眼睛,雙手緊握,厲聲道:“還楞著做什麽,找人!”

幾個侍衛往外就跑。

“等一下!”胤禩握緊了拳,又把人叫住了。“就說是爺的字畫丟了一副,每個院子都給爺搜遍了。”他又想起胤禛赴宴時帶的幾個侍衛,進門時照例被領下去招待了。“找人把四阿哥帶的人拖住,洩露了一點風聲爺拿你們是問!”

胤禩前腳剛進書房,後腳就有人來報。梅官已被潑醒,只是醒來後一片茫然,全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只記得他走到假山旁邊聽到了什麽動靜,往裏走了一步,腦後一痛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胤禩冷冷逼視跪在地上的人:“他說的是實情?”

那人如何知道是真是假。“奴才瞧著他不像……”聲音一點點低下去,在胤禩越來越冷的目光中終於消了聲,磕頭不止。

“你瞧著不像?”胤禩冷笑一聲。“四阿哥出了什麽事,你有九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那人陪著小心問道:“那奴才回去再問問?”

胤禩眼中閃過一絲厲芒:“不是問,是審!”

“是。”那人終於明白了。心中暗叫倒黴。本來看著胤禩對梅官不一般,沒敢動他,好言問了幾句了事。哪成想胤禩竟毫無愛惜偏袒梅官的意思,這下他的馬屁可拍到馬蹄子上去了。

天色漸暗,院中掌起燈來。

去尋胤禛的侍衛還是沒信兒,胤禩漸漸坐不住了。在書房裏來回踱步。他本想將此事掩住,悄悄找到胤禛,不料胤禛竟似真的失蹤了。若因他知情不報讓胤禛出了什麽事,康熙那裏……可是萬一剛報上去,人又找到了……說不定胤禛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正舉棋不定,外頭傳來敲門聲。“爺,奴婢給您送湯來了。”

“進來。”

來的是八福晉身邊的大丫頭柳絮,此次隨康熙北巡狩獵,因八福晉身體不適未能前來,便派了身邊的信得過的丫頭來侍候。

柳絮年方二八,柳眉杏眼,身材頎長,穿著淺黃比甲,蔥綠長裙,裊裊婷婷走進來,嫣然一笑,深深蹲了個萬福:“爺吉祥。”

“免禮。”

柳絮笑盈盈把端著的湯放在桌子上。“爺到現在也沒顧上用飯,奴婢就做了點筍絲雞湯,不知可合爺的胃口?”

香氣撲鼻,胤禩頓覺餓了,笑道:“有心了。”端起湯剛要喝,就聽外頭有人大喊一聲:“湯裏有毒!”

胤禩手一僵。就聽外頭乒乒乓乓幾聲響,門咣當一聲被踹開,一人大步闖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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