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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快的。“說。”

“九弟自是好心,只是我幾個月來奉命治理虧空,只怕比九弟了解的內情多些。治理虧空,是因為有些人挪用庫銀到了國民不堪重負,前段日子查國庫,實際存銀只有賬上的三分之一,不足一千萬兩。這是要挖掉我們大清國的根基!”

康熙一凜。

“官員不容易,除了俸祿,國家特許養廉銀,京官夏有冰敬冬有碳敬,帶學生的少不了芹獻。還要挪用庫銀!他們要做什麽暫且不論,單說償還,借了幾千兩的,可以拿俸祿;借了幾萬兩的,一個錢莊,一個宅子,甚至,少養一個外室也還得起;幾十萬兩,把積蓄拿出來,多賣些家產,日子也過得去。死的十三個人,其中七個挪用了上百萬兩,其餘的,也都是幾十萬兩,而且平日揮霍無度,這才到了這種地步。”

胤禛提高了聲音:“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若是不這樣整治,今年中秋,家徒四壁兄弟姊妹天各一方的就是一方的百姓!”

胤禛轉向胤禟:“九弟體恤各位大人不易,只是,今天我們打個賭如何?”

胤禟臉色極難看:“什麽賭?”

“現在派人去看,京城之中還了債的,哭窮說還不上債的,若是有一人中秋節真的家徒四壁形單影只,我便認輸。各位大人過節的一應費用從我府裏頭出。若是僥幸沒有……皇家賭黃白之物太俗氣,今日之事因宴席而起,不如就賭三十桌宴席。”

康熙撫掌微笑:“好。德楞泰,你帶著幾十個人去把宮裏的月餅送給各位大人,說是朕賞給他們的。送完回報。”

轉向九爺十爺,臉又沈了下來“治理虧空一事乃是朕下旨責令太子、四阿哥、十三阿哥督辦,雷厲風行,不避怨嫌正是朕之幸事。朕還怕他們推三阻四,怕得罪人不肯認真督辦。你們叫冤,是不明是非,不識大體。說什麽仁義,你們今日先且回去閉門思過,把《論語》抄十遍,看看什麽是真仁義。朕也想看看,那些哭窮的官是不是真的吃不上飯。等明日賭局結果出來再處置你們,省得有人說朕偏心。”

四個侍衛過來:“九爺,十爺,您請……”

胤俄冷笑一聲:“爺用不著請。”說著一躬:“兒臣先走了。”轉身大踏步徑直去了。

胤禟冷冷盯了胤禛一眼,也告退下去了。

康熙氣得渾身發抖,胤祥樂得如此,胤禛剛才到底和胤禟對上了,不好說話,胤禩也不好開口,用眼神制止了胤禵,胤祉被駁了面子,也不願出來做好人。一時間禦花園又鴉雀無聲。眾人雖然沒吃幾口,也都沒了吃飯的心思。

胤禛倒是想吃,要知道為了吃宮宴他午飯都沒吃多少,想扶著墻進去扶著墻出來的。,可是大家誰都不動。四爺是不會為了一口飯出這個風頭的……果然,皇家的飯不是那麽好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新年快樂~天天開心~這遲來的祝福啊......老家大年三十晚上竟然停電!這不科學!

☆、中秋節(4)

從皇宮出來,已是月到中天。胤禛憑高中學的地理知識掐指一算,時辰應該不早了。想到四爺府裏那鴻門宴,胤禛愈發靠胤祥近了些,面無表情地死死望著他:“老十三。”帶我走吧,帶我走吧,帶我走吧。胤祥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發毛,幹笑了一下:“四哥。”莫不是剛才一時忘了四哥的囑咐四哥生氣了?

“奴才見過爺,十三爺。”蔡英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胤禛微微皺眉。

蔡英何等眼色,連忙道:“八月夜涼,爺出來也沒穿大衣裳,福晉說爺前些日子身子骨沒好就去辦差,這涼受不得,命奴才過來接一下。”

胤禛面沈似水:“讓人看到,又是一番是非。哪裏這點涼都當不得,讓那些個小人戳脊梁骨。”這是怕他跑了吧,這絕對是怕他跑了吧!

胤祥見蔡英苦了臉,笑道:“嫂子也是一番好心,就算沒事,人家就不到萬歲跟前嚼舌頭了?四哥行得正走的端,仰不愧天,何必理會他們。”

胤禛臉又黑了幾分,你,你這個叛徒,負心人!“既然如此,先把十三爺送回去,我們再回府。”

胤禛的眸中有委屈,有控訴,有哀怨,還有不甘。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心?千言萬語看在胤祥眼裏只有只有四個字:找你算賬!強忍著倒退一步的沖動,他急忙搖頭:“不必了不必了,嫂子的心意,我怎好……咳,我這就回了,四哥,小弟告辭。”就算是秋後算賬,總比在中秋被劈頭蓋臉教訓一頓強些……吧?

胤禛身上的寒氣都快具現化了,你妹,誰說十三爺和四爺心有靈犀的?

蔡英凍得瑟瑟發抖:“爺,您……”

胤禛一甩袖子,一言不發的上馬車了。

蔡英親自駕車,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路上馬車上空都是烏雲密布。應該是錯覺吧,今晚月色明明好得很。

胤禛縮在車廂角落裏默默舔舐著心靈的傷口。四爺和十三爺沒了默契,沒了默契……這一定是他的錯!他沒有做好四爺。四爺,對不起……沒有達到你的期望……(於是四爺到底期望什麽了!)

下了車,蔡英弓著腰,在前頭領路。雖然四爺喜怒無常,可是這麽奇怪的壓迫感還是第一次感覺到。“爺,就在花園裏頭,福晉他們都在等您呢。”

胤禛微微合了一下黑眸,奇怪的氣場陡然消失,甚至還努力擠出一點笑容。不管怎樣,在花園裏等著他的是四爺的妻子兒女,四爺也許喜怒無常,但真男人不會把外頭的怨氣帶回家。

蔡英舒了口氣,這才發現後背涼颼颼的,八月夜色如水,他剛才卻出了一身的冷汗。

“給爺請安。”“給阿瑪請安。”

胤禛點點頭:“都起來吧。”因這是自己的地盤,他索性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遍院子裏的人。

胤禛下手邊挨著的是嫡福晉烏喇那拉氏,側福晉年氏,李氏,格格鈕祜祿氏,耿氏依身份位次排定位置,然後是懷恪公主。四爺女人不多,子嗣也單薄,弘暉弘盼幼殤,弘時弘歷(歷史上弘歷在康熙五十年出生,但是鑒於作者接受不了四爺和cp以外的女人有不純潔的關系……所以就讓他提前出生啦~)年歲都不大,但是也不好和嫡母庶母坐在一起,所以單獨坐在一邊。

胤禛看不太分明這些女人,只見清一色的如月黛眉,白面紅腮。烏喇那拉氏治家有方,雖然幾個月沒見到四爺,規矩不能壞。一眾女人紛紛在四爺的視線下垂下頭,攪著帕子不語,只有一人先是嫣然一笑,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恰似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這應該就是年氏,四爺最寵愛的女人。從她第一次生育到去世四爺的子女無旁出。

胤禛心裏泛酸,一樣描畫的眉黛遠山,偏她如煙籠芍藥般楚楚動人;一樣裝扮的朝褂東珠,偏她似扶風弱柳般弱不勝衣。哼,長得好看又怎樣?有本事你做一次攻啊!

烏喇那拉氏絲毫沒有了在只有二人時偶爾露出的小女人的嬌態,一副當家主母穩重端莊的氣度,見胤禛盯著年氏不放也未拈酸使性,微笑道:“爺好長時間不來後院,倒像是都不認得了,看個不住。晚霞,給爺端碗醒酒湯。”

只有兩個人倒是無所謂,當著一家人的面胤禛不好駁了烏喇那拉氏的面子,需成全她做福晉的體面。接過用了些:“福晉有心了。”

烏喇那拉氏舉杯笑道:“這樣的好日子,難得爺和我們一家人聚在一處。這些日子爺奉旨辦差不容易。只是爺的身子比什麽都重要,爺是我們一大家子人的主心骨,爺病了累了我們比爺自個兒還著急。我敬爺一杯,祝爺身子強健,龍馬精神。”

胤禛看著烏喇那拉氏,這個女人自從康熙三十年嫁入四爺府被封為嫡福晉,到今天已逾十年,那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幾年。她已年過三十,雖然養尊處優保養得當,和鮮嫩的水蔥一樣的年氏站在一起,到底是老了。這嫡福晉當得不易,中秋這些天,四爺府中收查下頭莊子的進項,精挑細選出禮單,布置府邸,準備宴席,下人除了月例還有賞錢……一應事宜,當家主母都要操辦。烏喇那拉氏眼下也有深深的青黑色。

胤禛心不由得軟了,溫聲道:“家裏井井有條,都是你治理有方之功。連日辛苦,今日家宴大家用完飯便散了吧,回去早些歇息。”一杯酒一飲而盡。

烏喇那拉氏心頭一暖,抿嘴淺笑,輕聲道:“爺說哪裏的話,都是臣妾分內之事。怎好因臣妾掃了大家的性。”

年氏一雙秋水般的妙目望著四爺,拿帕子掩著嘴一笑:“家裏最忙的就是姐姐,妹妹看在眼裏又是敬佩又是心疼,爺這是體恤姐姐呢,我們都不打緊的,別辜負了爺的一片心才是。”

烏喇那拉氏飛紅了臉,啐了一口:“偏你多嘴。”

年氏笑道:“既是速戰速決,妹妹就不多嘴了,也來敬爺一杯。爺吉祥如意。”

胤禛有心不理她,覺得和平時相比太突兀,淡淡地道:“好。你也有心了。”

年氏臉色一白,水盈盈的明眸望著胤禛,不知胤禛今日怎地這般冷淡。那柔柔流轉的眼波真是化百煉鋼為繞指柔。若是原來的四爺,只怕就要安撫兩句了。可惜現在這個披著四爺外殼的貨對BG頻道的信號接收無能。醉人的波光非但沒能讓他心生憐惜,反而勾起了他的……求知欲?

話說這種我見猶憐的神態是怎麽做到的?若是四爺做出這般神態是不是今天十三爺就不會棄四爺而去了?眉尖微蹙,薄唇緊抿四爺也做到了,但是效果不明顯,看來訣竅還是那雙眸中蕩漾的波光。商量一下教我怎麽樣?雖然不能把四爺的貞操給你,可是和你做閨蜜還是沒問題的……同樣都是愛四爺的人,我們一定會很有共同語言。胤禛臉色溫和了些:“年氏體弱,怎麽不拿件大衣裳?”

年氏憑女人的直覺感到胤禛現在看他的眼神不是她想要的那種,也許是她最不想要的那種……但還是羞澀地笑道:“多謝爺關心,今夜倒也不涼,不打緊的。”

胤禛在宮中已喝了不少,回來又連喝兩杯頭微微有些暈,想到今晚的貞操危機,胤禛計上心頭,剩下幾個女人依次都來敬酒,胤禛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又把弘時弘歷和懷恪叫上前來。

這還是胤禛第一次見四爺的孩子。弘時不到十歲,弘歷只五六歲的樣子,兄弟二人長得都像四爺,只弘時年長更英氣些,弘歷還小,臉微圓。胤禛暗暗蕩漾了,四爺小的時候就是這樣嗎?好可愛!懷恪十二三歲,活脫是她母親李氏的翻版。三個孩子皆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據胤禛的印象,四爺和兩個兒子溝通感情的方式就是考校功課……和女兒就沒怎麽交流過。

端起嚴父的架子,胤禛沈聲道:“最近功課學了些什麽?”

弘時年長,先恭敬地答道:“兒子學了《大學》。”

“嗯,《大學》是為人之道,亦是治學之道。弘時,你先來背誦一遍。”

弘時還算流利地背了一遍。胤禛又抽出幾個問題來考校他,大致意思都準的。雖說表現算不上出色,看著弘時和四爺八分像的面容,胤禛實在狠不下心來訓斥,點點頭,喝了一杯酒:“看來最近沒有荒廢,只是有些話說的不通。把我桌子上頭那塊徽硯拿來賞他。”

弘時眼睛一亮:“謝父王。”

胤禛輕咳了一聲:“不可自滿!”四爺的兒子就算不是王者風範也不要一副被順了毛的忠犬相啊!其實你是四爺和十三爺的孩子吧,是吧是吧?

胤禛同樣考了弘歷,看他在下頭從容道來,帶著孩子氣的嗓音分外清亮。胤禛暗自點頭,怪不得四爺選了他做繼承人,但是,四爺不知道,這孩子後來把四爺嘔心瀝血積攢下的錢全敗光了!把四爺不惜擔下罵名整頓的吏治又弄黑了!看來要替四爺好好教育一下他。

心裏轉著以後的培養計劃,胤禛又喝了一杯:“看來也用了功。把我桌上的狼毫湖筆賞他。”

至於懷恪,胤禛問了幾句有沒有用功學女紅之類,也賞了她一塊玉佩。李氏,鈕祜祿氏因教導有功也各有賞賜。

任務圓滿完成。微風吹來,胤禛酒意上湧,天上的月亮在他眼中已經成了三個。借著酒意,胤禛對弘歷說出了早就想說,一直沒找到機會說的一句話:“你要是敢到山東濟南大明湖畔,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說完,胤禛再也支撐不住,含糊地對蘇培盛說了句:“送爺回書房。”就沈沈睡去。

☆、兄弟之間(1)

中秋第二天一早,胤禛進宮向德妃烏雅氏請安。

晨光熹微,秋色生涼。

“給額娘請安。”胤禛恭恭敬敬地叩首。

“起來吧,難為你這麽早來看我。”德妃抱著一只波斯貓崽,漫不經心地撫著。“給四阿哥上茶。”從端茶送水的包衣之後到聖寵不衰的德妃,烏雅氏的相貌自是極美的。即使年逾四十,舉手投足無不帶著風情。

“多謝額娘。”

“不用這麽些個禮數。多日未見,今天就在我宮裏頭擺一桌宴席,咱們母子聚一聚如何?”

胤禛心裏生疑,烏雅氏雖是四爺的生母,但四爺自幼被佟佳氏帶在身邊撫養,和烏雅氏母子情分頗為淡薄,甚至將來四爺即位她不肯移居皇太後住所,還說“欽命吾子繼承大統,實非吾夢想所期”。怎地今日忽生了慈母情懷?只是此事是好是壞都推辭不得。“兒子多日不見額娘,也頗為想念,勞煩額娘了。”

兩人說了幾句類似“最近額娘身子如何?”“精神愈發好了,四阿哥近來怎樣?”“兒子都好,勞煩額娘掛心了。”的話,陷入一片尷尬的沈默。

烏雅氏可以不說話,胤禛為了一個“孝”字卻是不能冷了場。等了等,不見烏雅氏開口,賠笑道:“額娘整日在宮裏頭,怕是有些悶得慌?兒子近來聽了些有趣的事,講出來搏額娘一笑。”

“嗯,如此甚好。”

“前些日子有個道臺……”四爺平日裏不在意這些趣事兒,胤禛邊想邊編,還要看著烏雅氏的臉色,見她拿起帕子掩著嘴笑,便更加賣力地講,偶爾還比劃兩下。心裏咬牙,你是四爺親媽?你是他婆婆還差不多!

胤禛賣力奉承,到底是血脈相連的兒子不是仇人,烏雅氏也漸漸放松下來,笑得前仰後合。

“額娘,兒子來給您請安。上次喝的碧螺春還有沒有?”人未到,聲先到。這一句就打破了和諧的氣氛。

“就知道你惦記著那些茶。我看你不是來看額娘的,是來喝茶的。”烏雅氏瞪了從外頭大步走進來的人一眼,嘴角卻含著笑。

“哎呦,額娘這可就冤枉兒子了。兒子幾天沒來,想額娘的緊,這不專程來看額娘的……”聲音戛然而止。

母子情深的背景君胤禛默默看著眼前瞪著他的青年。面容與四爺肖似,只是年輕些,二十多歲的樣子。雖然容貌相仿,卻絕不會讓人錯認他與四爺。四爺黑眸深不見底,他雙瞳燦若星子;四爺常斂眉沈思,他總挑眉傲視;四爺波瀾不驚,臉上嚴冬常伴;他喜怒形於色,面上四季倏爾變換。

“喲,這不是四爺嗎?真是稀客。今個怎麽有時間過來?”

“胤禎,這是你四哥。”烏雅氏皺眉,還是不忍心訓斥老兒子,柔聲道:“咱們一家人今日好容易有時間聚齊,這是好事。還不見過你四哥。”

“哎呀,額娘不知,我怎麽敢這麽稱呼四爺?近來四爺威風的很,不管是皇親國戚、朝廷一品大員,都被整的人仰馬翻,就連九阿哥十阿哥看不過去說個不字都被皇上禁了足。”胤禎和胤禛原來雖互相不喜,一母同胞面上還過得去。只是近來因胤禛發生了不少事,昨日胤禛又害得胤禟、胤俄顏面盡失,現在看著這個罪魁禍首,胤禎心裏的火氣怎麽也壓不住,出口的話就沖了些。說完也覺得失了分寸,只是礙於面子不肯改口。

胤禛卻似什麽都沒聽到,淡淡地道:“十四弟,近來可好?”

胤禎原本鬥志滿滿準備反駁胤禛的訓斥,不料對方絲毫沒有反應。一拳打到空處的感覺讓他郁悶的要嘔血,憋著的氣一下子洩了。“托四哥的福,好得很。”

烏雅氏松了口氣,小兒子說話這麽沖,本以為兩個兒子定會吵起來,不料胤禛絲毫不在意。胤禛雖然面上冷漠,心裏多驕傲她清楚得很,面對夾槍帶棒的一番話默默忍了,想來是因為不忍讓她為難。本覺得胤禛從小不在她身邊,和她生分,現在看來這孩子雖然冷了些,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心裏頭還是認她這個母親的。再看向胤禛的眼裏就多了幾分慈愛。“好了好了,老十四,不要胡鬧了。碧草,把碧螺春拿出來,給兩位阿哥上茶。”

實際上,親你真的想多了……

胤禛是真的沒聽到胤禎那番話。他看胤禵頂著一張與四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心裏一動。若是四爺和十四爺在一起了……胤禛胤禎四目相對。胤禎握拳:“我要做攻,我要做攻,我要做攻!”胤禛:“其實我們兩個誰做攻都無所謂吧。”胤禎:“?”胤禛:“要是做受,看著對方不就知道自己做攻什麽樣了嗎?”胤禎:“……”

待到胤禛從腦子裏的幻想中走出來,胤禎已經說完了,正和烏雅氏一起看著他。胤禛心虛不已,不知作何反應,只得問了一句:“十四弟,近來可好?”

三人閑話了會兒家常,胤禎想走,被烏雅氏攔住了:“今天誰都不許走,好容易母子三人在一處,用完中飯再走。”胤禎也是出了名的孝順,不甘不願地又坐下了。

烏雅氏準備的宴席不是龍肝鳳髓之類,但家常菜嘗起來也別有一番滋味。胤禎伶牙俐齒,把烏雅氏哄得笑個不住。胤禛偶爾也附和著說笑幾句,氣氛十分融洽。

烏雅氏笑道:“這就對了。你們是一母同胞,流著一樣的血,按理說比旁人都親近些。有些個誤會,兄弟間說開了便罷了,何苦弄得烏眼雞似的讓人笑話。你們皇阿瑪也盼著你們兄弟和睦的。”

胤禛點點頭:“額娘說的是,兒子記住了。”怪不得今日這樣反常,估摸著烏雅氏從皇上那裏聽到什麽風聲,想擺桌宴席讓兄弟兩個握手言歡。可惜,胤禛胤禎不是有什麽誤會,而是陣營不同。背道而馳只會漸行漸遠。豈是一桌宴席改變得了的?

胤禎撇撇嘴,可也不想惹烏雅氏不痛快,也道:“兒子知道了。我和四哥又沒什麽深仇大恨,額娘就放心吧。”

知道事情不這麽簡單,可是不想讓烏雅氏失望。兄弟二人默契地表現出兄友弟恭,哄烏雅氏開心。

胤禎本來心裏不痛快,又要和胤禛演戲,心裏頭煩躁,不知不覺多飲了幾杯。

胤禛正和烏雅氏說著話,忽聽“砰”一聲,轉頭一看,胤禎倒在桌子上睡著了。這是醉了吧。他向烏雅氏告辭:“兒子看十四弟喝得有些多了,這就帶他回去吧,不在這裏攪擾額娘了。”

烏雅氏不大放心,可是康熙說過今天下午可能來她這裏,萬一胤禎喝多了禦前失儀……再說看他們兄弟兩個今天相處的和睦……“也好,我也乏了,你們去吧。你十四弟若有什麽做的不到的地方,你長他十歲,多包涵著些。”

☆、兄弟之間(2)

胤禛叫來兩個太監扶著胤禎,直把他攙到了宮門外的馬車上。想了想,還是叫駕車去四爺府。

胤禛已經有點後悔了,不該提出帶胤禎回去。他和胤禎不和已久,這位十四弟府上必有老八或者老九的人,若是叫人看見了他把醉醺醺的胤禎送回府,還不知要起什麽風波。四爺府上口風還是嚴些。

把胤禎架到他的書房裏,扔到榻上,胤禛松了口氣。對一旁幫他把胤禎弄進來的蔡英寒聲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知道的。”

蔡英連聲稱是。又猶豫著問:“十四爺醉了,要不要叫人進來服侍一下?”

胤禛皺眉:“不必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看看榻上的胤禎,酷似四爺的臉上一副安安靜靜的樣子,本想讓蘇培盛來照顧他,卻忽然不想讓別人碰他了。碰他就是碰四爺,四爺的貞操神聖不可侵犯!“端碗醒酒湯來。”

四爺沒服侍過人,胤禛也沒給別人餵過藥。有點笨拙地拿湯匙盛了一勺醒酒湯,撥開胤禎的唇齒,給他灌了下去,倒是有一半流了出來。胤禛只好把胤禎的肩膀抱住,讓他的頭枕在懷裏,慢慢餵進去。醒酒湯又苦又辣,胤禎皺起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要把醒酒湯吐出來。

胤禛溫柔地拍打他的後背,反正這只醉鬼神志不清,用平日裏絕不會用的溫柔的嗓音哄道:“乖,別鬧,喝了就好了,不然明天會頭痛。”

胤禎安靜下來。一碗醒酒湯餵盡,胤禛很有成就感地笑了笑。準備睡個午覺下午去戶部辦公,突然發現自己的地盤已經被鳩占了……

四爺和十四爺同床共枕什麽的,太,太快啦!要先了解一下對方,再談談人生,談談理想,拉拉小手,親親小嘴,然後再……

胤禛抿了抿唇,找個椅子湊合睡一覺算了,忽然發現胤禎睜開了眼睛。

胤禛嚇了一跳,醒酒湯效力這麽大?忙板起臉:“十四弟,你感覺好些了嗎?我……”

“偽善!”

“?”

“用不著你這個偽君子假惺惺的關心!你是什麽東西?整日跟在太子屁股後頭當他的走狗……”胤禎兩眼通紅,冷笑道。他前些日子偶然知道了胤禩胤禟叫人告發胤禛半夜禱告一事。他和八爺九爺私交甚篤,這件事兩人卻瞞著他,想來是覺得他和胤禛一母同胞之故。他心裏頭極不痛快。加上胤禛最近和胤禩他們明爭暗鬥,他身為八爺黨也受了點影響。新仇舊恨,在酒精催化下,全部爆發出來。

我不和醉鬼一般見識,我不和醉鬼一般見識,我……你妹啊!敢罵四爺,醉鬼我也照樣……胤禛正欲教訓胤禎,忽然瞳孔一縮,胤禵太過激動,手在空中揮動,撞到了塌旁擺的大花瓶。他醉的神志不清沒有察覺,胤禛看的清清楚楚花瓶晃了兩下向胤禎倒去。

“讓開!”胤禛沖向胤禵。胤禎迷迷糊糊以為胤禛生氣要和他動手,一拳打過來。

胤禛硬生生挨了這一下,把胤禎往旁邊一推,兩人堪堪躲過,花瓶碎片飛濺,胤禛死死護著胤禎,心裏頭卻不合時宜地浮起一個念頭:“四爺終於壓倒了十四爺~”

蔡英聽到響聲沖進來,被嚇了一跳。只見地上都是花瓶碎片,胤禛死死壓著胤禎,衣服被碎片劃了好些個口子,有些傷口滲出血來。胤禛擡頭,蔡英倒吸一口涼氣,顫聲道:“爺,您的臉……”

“我不要緊,不要太醫,找柳醫來給十四阿哥看看,他怕是劃傷了。”

柳醫是四爺救回來養在府上的大夫,畢竟並非所有病都適合找禦醫不是。他匆匆趕來,進屋也被胤禛的慘狀嚇了一跳:“爺……”胤禛擺擺手:“給他看。”胤禎好像撞了頭,暈過去了。

柳醫仔細檢查了一下:“這位……”他不知如何稱呼胤禎,含糊了過去,“並無大礙,沒有劃傷。”

胤禛放下心來,這才覺出來臉上疼,一照鏡子,半邊臉都青了,皇子的師傅都是武功超群的大內侍衛,胤禎又愛習武,弓馬騎射,兵書戰策無一不精,喝醉了出手沒個輕重,胤禛又不避不閃結結實實挨了這下,後果那是相當的慘烈。

胤禛心疼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四爺的臉啊!嚶嚶嚶……胤禎你就不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嗎?愛四爺的妹子在背後一臉血的看著你有木有!

柳醫十分不解,臉上的傷看起來淒慘,過幾天淤血消了就下去了,倒是身上的劃傷,手臂上的兩道深可及骨,雖沒碰到筋脈,傷勢也不輕。為什麽胤禛偏偏對臉上的傷反應這麽大?

胤禛強忍著抱柳醫大腿的沖動,死死盯著他:“臉上的傷……我過兩日要進宮面聖,不能……”

原來如此。柳醫笑道:“這個好說,四爺府上自是不缺珍藥,拿一瓶紫金活血丹內服外用,不到三日一絲兒都看不出來了。爺腕子、手臂上的傷不能大意,需馬上處理一下。一會兒給爺開個方子補血。”

胤禛聞聽臉上的傷不到三日就會消失,松了口氣,至於身上的傷口。“會不會留疤?”

“爺放寬心,拿些上好的蘆薈膏一敷即可。”

胤禛心情大好,就連傷口被烈酒清洗都沒怎麽感覺到疼。柳醫包紮了傷口,留了幾句傷口不要沾水之類的醫囑,出去開藥方去了。

胤禛心中默念了幾遍醫囑,心中暗暗握爪,這幾天一定要照顧好四爺!一擡頭,卻見蔡英一副要垂淚的樣子。“這是怎麽了?”傷在我身,痛在你心?

蔡英低聲道:“奴才只是覺得爺太苦了。前些日子生著重病為皇上和眾位阿哥祈福,因為這事還差點被小人咬了一口。沒好利索就去戶部辦差,沒日沒夜的忙。心都快嘔出來了,還是招人嫉恨。爺就是人太好了。今日受了傷不說討回公道,倒是擔心被發現讓皇上擔心,連累了別人。恕奴才多嘴,有些人,您把心掏出來也沒用,何必這麽苦著自己。”

胤禛沈吟了一下。蔡英從家奴做到大總管,生著一顆七孔玲玲心,必是猜出胤禎打了他,他還護著胤禎受了傷。

見他真情流露,對四爺一片赤誠,胤禛心裏暖洋洋的,想著要不要吸收他成為清朝的四爺後援隊隊長。“我知道外頭對我的風評不好,只是我做事向來只求無愧於心,別人說什麽有什麽要緊。胤禎和我一母同胞,情分與別人不同,我對他好並不求他理解,也不求他報答,只是盡自己的一份心罷了。”

胤禛轉身望向窗外,輕聲道:“他還年輕,很多事情似懂非懂。他與我血脈相連,一輩子斷不開的,別人永遠會說胤禎是我的弟弟,我是胤禎的兄長。你們需像對我一樣對他,不可因此事心生不滿。”

這是何等的胸襟和風骨!有些人,挺直了脊梁就是一座豐碑!蔡英滿眼都是胤禛又是落寞又是堅強的背影:“是。”

兩人都沒註意到,榻上暈過去的胤禎,悄悄地睜開了一點眼睛,看了一眼胤禛的背影,又飛快閉上了。他在柳醫為他檢查時就醒過來了,腦後的疼痛讓他清醒了不少,思及剛才的所作所為和胤禛舍身相護,他實在不知如何面對,比十三爺還桀驁不馴的十四爺,打出生頭一遭選擇了逃避……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們,包養我吧包養我吧~~~頭插草標自求包養~現在我來介紹一下寵物屬性~姓名:老牛拉破車昵稱:老牛技能:賣萌、搞笑、犯二(這也算?)一句話總結:無節操囧貨一只為什麽介紹完之後森森有種推銷不出去的感覺-_-|||

☆、誤會

“把你查到的東西原原本本的告訴朕,太子,究竟在做什麽?”

“回萬歲爺,太子身邊的太監趙國士自六月起買通朝廷命官、王公貴族,尤其是四阿哥舉薦的新貴等人府內的下人,查探四阿哥是否與之往從過密。前些日子拿住的那個奴才沒有撒謊,一千兩銀票確實是趙國士給他的,讓他留心四阿哥什麽時候與張大人見面,待了多長時間,有無異樣。”

“哈!兄弟,君臣……”康熙猛然站起來踱了幾步,忽停下來冷冷地看向下頭跪著的貼身侍衛:“四阿哥又如何?”

“據奴才所查,四阿哥兩個月來從未與王公貴族、朝廷命官聚飲嬉戲,未造訪一人府邸。有人帶禮上門四阿哥一概不見。中秋之時也僅在家中擺了家宴。”

“此事還有幾人知曉?”

“回萬歲爺,前些日子張大人府中失竊,搜查之時發現那個下人有一千兩銀票,那個下人為了洗清罪名說出是給他的銀票,他也知此事非同小可,只告予張大人一人,張大人將他關起來,對外只說他偷了銀子,打殺了,來回稟皇上,消息沒有外洩。皇上派奴才等人前去探查究竟,期間也未被他人察覺。此事只有張大人、奴才等人知曉,未傳入他人之耳。”

“那個下人不必留著,背主求榮的奴才,打殺也便宜他了。至於你們……”

感覺到康熙身上冰冷的殺氣,侍衛深深埋下頭:“是。奴才省得,絕不外漏一字。”

“下去吧。”

“是。”

待侍衛恭敬地退出去,康熙再也忍不住,啪的把桌子上的杯子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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