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生活起色

關燈
因為滕佳不曾提,忙於期末考的程馳好幾天之後才在微博評論裏發現了戀情曝光的事。

國內天還沒亮,他只好自己翻著帖子,網友態度不一。

@一杯珍珠不加奶茶:啊啊啊!我家房子塌了。你忘了你的紀老師嗎……

@洛輕Aya:上節目的時候跟她哥哥麥麩,現在又吊著她不放是想幹嘛?她事業正在上升期你知不知道,有沒有一點擔當啊?

小公主的小年糕回覆@洛輕Aya:姐夫很帥啊,出事的時候還幫她說話的。破鏡重圓什麽的不美好嗎?姐妹回家吧別在這裏吵@PamPianoGirl:人家好好彈琴的談不談戀愛跟你們有半毛錢關系。你們姐姐懟他的時候他說什麽了,現在不是她自己打臉麽能不能帶著你們這些飯圈臭毛病離我們遠一點?

滕佳本人一個字也沒回應,有條娛樂新聞裏說工作人員表示藝人私事不便透露。

他看著手機去敲浴室的門,“趙長安這幾天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水聲混雜著紀雲生低沈的聲音,他沒聽清,問道:“你說啥?”

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突然打開的門裏湧出一片霧氣,紀雲生擦著頭發站在門口,“我跟他沒事不聯系。”

程馳哦了一聲,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你洗澡水溫是不是太高了,瞅你全身紅得跟蝦似的自己不燙啊?”

“你管這麽多滕佳也不嫌你啰嗦。”紀雲生走回浴室。

“我他媽是怕你哪天洗澡死在裏邊兒。”

“死就死吧多大點事。”

“那你先立份遺囑把遺產留給我。”

“我留給你媽。”

“也行。”

程馳靠在沙發上繼續刷著手機,又看到有人讓他別被滕佳騙了。他忍住回覆的沖動,扔下手機說道:“有些人真是閑得慌,別人的事瞎操什麽心。”

紀雲生穿著睡衣出來,“你說你啊?”

程馳白了他一眼,回房間去了。

明天早上有場考試,但他睡不著。

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幾天,滕佳不可能不知道,這幾天視頻的時候她都在說碰見了什麽好玩的事,對此只字未提。

她也許是怕他擔心,可現在他從八卦新聞裏看到,其實比從她那裏得知更讓他擔心。他們都已經訂了婚,她還不肯讓他分擔,也未免讓他心裏不太是滋味。

早上起床時他看到滕佳十分鐘前發的信息:“起床了嗎?我要開工啦!”

他回道:“嗯,結束跟我說。”

但他這次等了很久,中午回到家時國內已經是下午七點,仍然沒有收到她的消息。他告訴她他已經回家了,然後隨便煮了碗面。

直到他洗過碗練了一個多小時琴,滕佳才終於打了視頻過來。

她還帶著妝,鼻子凍得紅紅的,對著屏幕拋了個吻,“我下午找了半天手機都找不到,剛剛發現被我塞在椅子縫裏了。”

看樣子她在車上,身後邵樂和湯禹舜的頭湊在一起看著平板。邵樂擡了一下頭,掃到她的屏幕又很快低下了。

他們都在,程馳不好問別的,把手機擱到譜架上笑道:“吃飯了麽?”

“年底有三場演出,我準備從今天開始不吃晚飯了。”

一旁傳來趙長安的聲音:“你還是吃點兒吧,不然得吃多少零食。”

“最後一盒都被你沒收了,我哪還有零食?”

“誰知道邵樂會不會給你帶,自己不知道自覺。”

邵樂說道:“她晚上也不能啥都不吃啊,回頭又低血糖。”

“我收她零食就是讓她好好吃飯,到時候她體力跟不上你替她唱?”

“可以哎,下午婷婷還問我你們怎麽不唱歌,這首出個男版也很有意思呀。”

滕佳的註意力已經轉向了他們。程馳默默等著,隨意彈起了降E大調夜曲。

手機裏傳出一聲“噓”,他擡頭,滕佳看著他笑。他也笑起來,他突然不想問了。她願意說,他便都在,不願說那也罷了。

“想你。”滕佳單手捧著臉,口紅被她蹭花了一點。

“回去乖乖吃飯,餓壞了又得跟我發脾氣。”

“不發脾氣。”

她看著他認真說話的樣子讓他很想吻上去,可是隔著屏幕,她在千裏之外。

“發脾氣沒事兒,別搞得自己難受,身體重要。”

紀雲生開門進來扔了個信封在琴鍵上,看了眼屏幕,“你這個妝跟吃了小孩一樣。”

“程馳你怎麽還不把他電源切了?”滕佳叫道。

程馳笑著假裝按了一下遙控器,低頭瞟了眼信封,上面印著“Carnegie Hall”。

他拿起信封回頭問道:“這不你的信麽?”

“你膩歪完了跟你說。”紀雲生走進了房間。

滕佳對著屏幕擦了擦唇邊,“你們有事先聊吧,我睡前再給你打。”

程馳掛上視頻打開信封,裏面是一份簡單的邀請函。紀雲生受邀參加音樂廳130周年慶典音樂會並不讓他意外,他剛準備放下,突然看見下方有一行寫著“you and your partner Mr. Cheng Chi”。

他皺了皺眉,卡內基音樂廳是每個演奏者的夢想殿堂,但他第一反應是這事有點蹊蹺。

他在國際上幾乎籍籍無名,委員會不可能主動邀請他。紀雲生兩度在頂級賽事獲獎之後的確引起了不小的關註,但以他的資歷和地位也不太可能左右對方的決定。

他走到紀雲生房間門口揚著信封問道:“咋回事兒?”

“英文看不懂嗎?”紀雲生扣著睡衣的扣子說。

“這種級別的演出我肯定不夠格,你做啥了?”

“一首獨奏一首四手聯彈,他們問我有沒有搭檔,我說有。”

程馳狐疑地看著他,半晌挑著眉問了問:“你不怕我拉低你演出質量啊?”

“你是不是有病?”紀雲生一腳關上了門。

紐大的秋季學期結束,許多人都開始準備度假或者回家了。

奚敏一度覺得像她這樣不愛出門的人,生活在哪個城市其實沒有太大區別。紐約一年半,她對這裏的了解並不比觀光客多多少。

來這裏之前,她對紐約的印象全都來自電影。伍迪艾倫的紐約是迷幻的燈火,斯派克李的紐約是城市角落的爵士樂,斯科塞斯的紐約是巨大的時鐘。

來之後她沒看過那些,她與滕佳的紐約是街巷裏的各種點心店。

唯一一次真正感受到電影裏的紐約,是七夕時滕佳拉她去洛克菲勒中心看日落。當夕陽沈下地平線,天空被瞬間點燃一般,金色、粉色、紫紅的雲交替流轉,整個城市看起來無比璀璨。

“我知道電影裏面為什麽都要找個好看的場景了,這種氛圍真讓人想談戀愛。”

當時滕佳說完就在她臉上印了個唇印,兩人笑了許久。

後來她就沒再想起過這些事,生活充實又無趣,她的研一比大一那年還枯燥。

再往後紐約便開始捉弄她了,每當她以為生活要有起色,一層灰立刻就蒙了上來。

可是很奇怪,這麽長的時間裏她覺得她對紐約已經失去了感情,現在想到她只剩下半年還是十分不舍。

此時她站在洛克菲勒中心的樓下,遠處的光在樓宇之間洋洋灑灑地把眼前照成一片金黃,她不想上樓,就在街邊站著等待夕陽的光暗下去。

她突然明白自己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紐約讓她又愛又恨,可是只要有過那樣驚艷的瞬間,她就無法把愛抹去。

約定的時間是七點,奚敏在TGI Fridays隨便吃了點東西,往東走了兩個街區找到了那個地址。

這是一幢有門房守衛的白色建築,大廳裏的燈看起來很華麗。

給她開門的女生一頭灰色短發,與網上的照片看起來不像同一個人,但這種情況經常發生。

她不確定地問了句:“您好,是遲歡嗎?”

“奚敏?”對方問道。

“嗯。”

“我是歡姐的助理,她在書房,進來吧。”

女生一邊關門一邊朝裏面喊道:“姐!配樂師來了!”

聞聲出來的那人光著腳,寬松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與她的短發一樣隨意。

她打量了奚敏一番,說道:“郭靖跟我說是個愛看恐怖片的姑娘,不太像啊。”

“啊?愛看恐怖片應該是什麽樣子?”奚敏怔怔站在門口。

“沒事兒。黎襄給她倒杯水。你來書房吧。”遲歡說著又走了回去。

奚敏有點緊張。前幾天郭靖突然跟她說有個朋友在拍恐怖短片,她昨天才發的簡歷和作品,今天直接就被叫過來了。

她查過遲歡的資料,是個常駐洛杉磯的藝術品經紀人。她本以為這地址是個工作室,沒想到是在家裏。

她跟著遲歡走到書房門口,停住了。

遲歡坐下來看了她一眼,說道:“站著幹嘛?坐。”

“哦,謝謝。”她坐到書桌旁邊,環顧了一下四周。

遲歡把電腦轉了過來,“片子剛剛粗剪完,最終時長大概會在四分鐘左右。不過我覺得音樂對整個短片節奏影響很大,可能會根據音樂再調整,你看完告訴我意見。”

還真直接,奚敏原本做好了像上次一樣先聊些廢話的準備,卻沒想到遲歡連自我介紹都略過了。

短片講的是一幅畫引起的童年陰影,畫風明亮鮮艷但有些怪異,她一下子想到了紀雲生畢業音樂會上彈過的那首欣德米特。

她翻出《調性游戲》的序曲,剛放了幾個音,遲歡打了個響指,“就這感覺。簡潔的不和諧音,鋼琴就行。什麽時候能出小樣?”

奚敏又是一怔,也不知遲歡這算是幹脆還是草率。

“嗯……後天?”

“行。”遲歡把椅子轉過去聽完了整首曲子,順手拿過桌上的記事本說道:“後天晚上我有局,你下午一點半能過來麽?”

“可以。”

奚敏又把片子看了幾遍,做了些筆記便簽好合同離開了。

她與遲歡沒聊幾句,連基本的了解都算不上,可這次她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從過往經驗來看,她的直覺向來不準,但她莫名對遲歡有好感。

紐約深冬的夜晚,風穿過曼哈頓中心林立的高樓從四面灌來,她捂緊了大衣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裏。

49街地鐵站正對著時代廣場,奚敏看著滿目閃爍的霓虹,突然有種身在夢裏的感覺。

在這裏生活了一年半,此刻的紐約才是她的紐約。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音樂:

Nocturne No.2 in E Flat Op.9 No.2

程馳版本參考 Vladimir AshkenazyLudus tonalis:I. Praludium版本參考 Hans Petermandl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