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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最高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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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後的班會,童潔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底下的同學也不大認真。

大三了,最後一次參加校運會,這個班的學生本來就不熱衷於運動,聽得敷衍,也照舊沒人主動報什麽項目。

童潔這回沒有挨個點人,略過了幾項,問了句:“跑步還照去年那樣吧?”

大家無異議,她草草寫了幾個字,手機震了起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出去接電話了。

“你們聽說沒有?童老師好像失戀了。”唐玉琳回過身來壓低聲音說。

“啊?她跟她男朋友不是談了好多年麽?”陳雪笛問。

唐玉琳點點頭,“快十年了吧,我聽別的班老師聊天說她一直不肯結婚,她男朋友不想等了。”

“那她現在怎麽辦?”

“怪不得看起來心情不好。”

“也太可惜了吧。”

幾個人七嘴八舌說著,童潔正好走進教室,“什麽太可惜了?”

同學們慌忙靠回到座位上,唐玉琳鎮定地瞎編:“我們在說,這都最後一次校運會了,要是今年接力還進不了前三就太可惜了。”

“是嗎?那你們加把勁,今年沒有傷病員吧?”

“我好了。”鄭捷大聲說。

童潔低頭寫上了他的名字,又問:“還有誰?”

黃峻一旁邊的三個人齊刷刷舉起了手,把他嚇了一跳。

第一排的同學順著童潔的目光向後看去,簡直要以為自己看錯了。程馳與楊赫報名不奇怪,可前兩年紀雲生參加都是趕鴨子上架。

一見他自己舉了手,連童潔也覺得驚訝,終於露出一個笑容,“這是不是我們班最高配置了?”

見她笑了,剛才還在為她擔心的同學們總算松了口氣。紀雲生和程馳一起跑接力,校運會好像突然之間變成了一件特別值得期待的事情。

紀雲生練完琴回到宿舍,才進門就被剛洗完澡的黃峻一甩了一臉水。一睜眼見肇事者竟還在笑,氣得他當即拿起了門口的掃把。

“別別別,我錯了。”黃峻一向後躲閃著一個沒留神,又撞上了程馳的椅子。

本來在看笑話的程馳騰地起來把黃峻一按在了衣櫃門上,對紀雲生說:“你揍他,我不攔你。”

正拿著籃球進來的楊赫見這情景,笑著停在他們跟前,“你們終於打算動手了啊,怎麽不叫我?”

黃峻一雙手抱著頭大叫:“我告訴你們,毆打班長後果很嚴重的!”

那拖把直直揮過來,黃峻一嚇得一縮脖子,卻沒等到頭上那一擊。悄摸擡頭,拖把停在眼前。

紀雲生摘下他床頭掛的毛巾,連同衣架一起扔在了他頭上,“毛巾認識一下。”

程馳松開了手,黃峻一邊擦著頭發邊嘟噥:“你們怎麽都這麽高啊,下午你們幾個一舉手,我感覺我跟你們不是一宿舍的。”

楊赫坐在椅子上拍著球,“每次看成績我也覺得我跟你們不是一宿舍的。”

紀雲生背著身,突然說了句:“你最好別再掛科了。”

“你說我啊?我也不想啊,提不起這個勁。”楊赫把籃球放到了桌子底下。

紀雲生在衣櫃裏翻著,“童老師發過誓,如果她帶的班不能全員畢業就不結婚。你再這麽掛下去帶完我們這屆她又要等四年。”

“我去,真的假的?”黃峻一湊過來,“我們這班夠嗆啊。”

程馳笑了笑,“要是這樣,她男朋友等不了說不定就是聽說我們班成績不好。”

黃峻一繞著宿舍走了一圈又坐下了,“那……那怎麽整?童老師人多好啊,昨天師弟還跟我說我們班最漂亮的是班主任。”

“你不是班長麽,發揮點作用啊。”程馳說。

“我……班長也保證不了所有人的成績啊。”黃峻一喪著臉。

楊赫走過來,“我說,我們先拿個接力第一給她吧。”

“你以為第一說拿就拿麽?”紀雲生挺不以為然。

程馳也站了起來,胳膊肘撐在楊赫肩上,拍了拍紀雲生,“你是不相信我們倆還是不相信你自己?我們這組合無人能敵。”

“你不也一直覺得你自己無人能敵麽?”紀雲生撂了句話若無其事地出去了。

楊赫看著被堵得不知該作何回答的程馳,悄悄扭過頭對著黃峻一,盡量沒讓自己笑出聲。

程馳一只大手忽然覆上他的頭,把他的臉扳回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必須第一!”

楊赫憋得兩頰發酸,抿著嘴直點頭。

待程馳也出了門,宿舍裏爆出一陣大笑。

對音樂學院的學生來說,為了校運會特意訓練很少見。

這次15鋼琴表演全班也難得凝聚,初賽時就在場邊喊得震天響,陣仗堪比程馳的粉絲團。

前三組跑完,他們遙遙領先。然而17音響工程出人意料的強勁,最終以接近一秒的優勢超過他們占據了初賽榜首。

比賽一結束,滕佳剛送來水還沒來得及說話,黃峻一氣喘籲籲跑過來報信:“我剛才看了,短跑第一第二都是他們班的。紀雲生第三,程馳第五。”

紀雲生轉過臉看向程馳,“無人能敵?又是故意的?”

程馳攤手,“我怎麽知道今年新生這麽快。”

“談了個戀愛體力不支了?”楊赫擰開一瓶水說。

滕佳推了他一把,“瞎說什麽呢,他肯定保存實力了,是吧?”

“這次還真沒有。”程馳說。

“啊……”滕佳撇撇嘴,“那怎麽辦?”

“再說吧。”紀雲生漫不經心地看著周圍,目光停留在遠處。

他看得時間有點久,程馳也註意到了,順著他的視線一看,奚敏身邊站著於靜文的男朋友,兩個人看起來聊得甚歡。

滕佳戳他一下,“看什麽呢?”

他收回了目光,插著口袋往場外走去。

程馳沒跟他解釋,慢慢走在他身後,假裝不經意地說:“奚敏挺受歡迎的嘛。”

他沒說話,邊走邊發著呆。

黃峻一大概是一時忘了滕佳在場,脫口就問:“誒?程馳,奚敏不就是你原來那個……”

他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生硬地接道:“……學生麽。”

滕佳看起來沒在意,“敏姐是我好朋友啊,怎麽了?”

“沒怎麽沒怎麽,就覺得這名字耳熟。”黃峻一說完訕訕溜了。

“哎,敏姐要是真被別人追走了,也不知道有的人會不會不開心啊。”

滕佳語氣有點酸,程馳摟著她的手一僵,腳步也放慢了些。

紀雲生回頭看了一眼,丟下一句:“追走了也好。”便快步離開了。

程馳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晨光熹微之時,紀雲生突然醒了。

昨晚一沾枕頭就著,眼罩耳機都忘了戴。到了早上睡眠已經不那麽深,窗外的鳥叫開始顯得很吵。

屋子裏有輕微的聲音,對面的程馳已經在床下穿衣服了。程馳早起練琴這事兒誰都知道,但他自己通常起得晚,還並未碰見過。

他聽見程馳開門去洗漱,猶豫了一下,也起來了。

正在刷牙的程馳被突然進來的他嚇了一跳,含糊地問:“你怎麽起這麽早?”

“餓了。”他簡短地說。

程馳不再說話,洗了把臉就回屋了。

他回來的時候發現程馳還坐在椅子上,抱著書包在看手機,於是盡量磨蹭著換隱形眼鏡。

這種尷尬的等待時間過得很慢,隔壁床的黃峻一突然發出一聲響亮的鼾聲,哼哼唧唧說了幾句聽不清的夢話。

身後的人終於站了起來,紀雲生剛松了口氣,卻聽程馳說了句:“你快點。”

他一楞,“你在等我?”

“不然呢?”看程馳的表情似乎這是個蠢問題。

避免一同出門的心思落了空,紀雲生不知該說什麽,只好匆匆換鞋。

路上誰也無話,清晨的鳥叫聲顯得特別嘈雜。行人不多,偶爾有那麽兩三人路過他們,眼裏投來自以為藏住了的詫異。

紀雲生不想跟程馳一起走並不針對他,只是這樣一路的沈默他早預料到了。結伴吃早餐這種事,既別扭又沒必要,但程馳顯然是這意思。

食堂裏還沒幾個人。當紀雲生端著蝦肉餛飩回來時,見程馳喝著豆漿,桌上放著一根油條,於是起身又去買了兩籠湯包。

“你大早上吃這麽多?”程馳問。

紀雲生取下一籠往對面一推,又扔了雙筷子過去,“你吃太少了,今天還得跑步。”

程馳拆開筷子,突然笑了一下,“你和滕佳有時候挺像的。”

“什麽意思?”紀雲生舀起一個餛飩放在嘴邊吹著。

“她經常故意拉我去吃那種便宜小店,然後假裝突然想起來跑去加料,還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段時間辦了一堆充值卡,老提前買好了等著我,就是怕我花錢還得顧我面子。”

“你想多了,我沒這意思。”紀雲生說。

“行吧。”程馳塞了一只湯包,被燙了一下,艱難地吃了下去,“其實以前我對你們這些有錢人挺有偏見的。”

“能讀音樂學院的,有錢人多了,我家和她家不是一個概念。”

程馳放下筷子,開始吃那根油條,一邊隨口問:“她家是做什麽的?”

“瑞泰集團聽說過嗎?”

程馳心一沈。

他曾經打工的那家服裝店所在的商場叫做瑞泰天地,與旁邊的酒店和寫字樓屬於同一家開發商。滕佳有次辦卡時寫的家庭地址是瑞泰和悅莊,他只知道是目前房價十萬起的一片住宅區,卻沒想過是她家自己的樓盤。

大概是他久不說話,紀雲生擡頭看了他一眼,“她不是你想的那種大小姐,她家過得相對來說挺平常的,家裏人都很隨和。”

“我聽她說過她媽很照顧你。”程馳刻意讓自己輕松一些。

紀雲生笑了笑,“小時候我爸沒空管我,她媽基本上是在同時帶我們兩個。”

“同一個人帶出來的,你倆怎麽性格差這麽多?”

“雙胞胎都有性格不同的,何況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你說你倆處了快二十年,怎麽誰也沒看上誰?”程馳又夾起一只湯包,先吹了一下才小心咬下去。

“她嫌我無聊,我可能對女孩子沒興趣吧。”

程馳被嗆了一下,趕緊喝了口豆漿,一擡頭見紀雲生正看著他,強作鎮定地開始尋找語言:“那……你……那個……”

“對男的也沒興趣。”紀雲生又低下頭,吃完最後一個餛飩,開始吃那籠湯包。

程馳默默點著頭。

他與滕佳的差距一時半會兒還沒到需要擔憂的份兒上,但紀雲生這話又讓他想到了奚敏。

他偶爾會有一瞬間的懷疑,似乎紀雲生對奚敏的關註不太尋常。然而那都只是一瞬間,紀雲生多數時候看起來確實對誰都沒興趣。

奚敏……大概要辛苦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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