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首演開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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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演出對南音學生來說重要程度堪比年級音樂會,沒了曲目限制和成績壓力,這是他們最放飛的演出場合。

樂隊早早報了名,新歌的排練也緊鑼密鼓進行著。

填表時邵樂和湯禹舜臨場一合計,給樂隊起了個十分中二的名字叫“4 Knights”。紀雲生和趙長安私下裏說這名字特別傻,但已經報上去了,再計較這個好像太晚。

滕佳曾抗議過名字裏沒有她,湯禹舜認真解釋道:“您看咱這暗含的寓意,騎士守護誰啊?當然是咱主唱小公主。”

歌詞是滕佳寫的,排練中改動了數次。內容沒什麽營養的情歌,他們都覺得有點俗。但紀雲生表示無所謂,其他人也給不出更好的意見,只好將就這麽用著。

滕佳音域是高,嗓子也亮,但終歸實打實的專業訓練就這麽幾個月。一到高音便扯著嗓子喊,鬧得湯禹舜叫她人間嗩吶。

演出前兩周他們在琴房碰見正上樓的奚敏,滕佳開心得不得了,央著奚敏陪她排練。奚敏腳步僵在樓梯上,沒說去也沒說不去,看起來有點為難。

紀雲生看看時間,估摸著她多半是約了程馳練琴,故意說了句:“滕佳唱歌氣息不穩,你比較專業,有空的話來指導一下吧。”

奚敏怔怔哦了一聲,發了條信息便跟他們上了三樓。

那天聽滕佳唱完,奚敏拿著個小本子仔仔細細跟她講問題。滕佳坐在那兒乖乖聽著,這樣子讓紀雲生想起小時候經常在屋頂上看見的一只表情嚴肅的虎斑貓和一只眼睛圓圓的小白貓。

這事兒紀雲生覺得挺不尋常。這丫頭平時誰的話也不大聽,連她爸說話都是左耳進右耳出,奚敏說什麽她倒是聽得認認真真。

後來奚敏又來過兩次,從氣息到咬字認真說了個遍。滕佳本來就跟人熟得快,對她的稱呼很快從“師姐”變成了“敏姐”。

在紀雲生眼裏,奚敏跟這個“姐”字完全不搭邊。看起來明明和滕佳一樣是個小女孩,怎麽也不像比他還大上一歲的樣子。

平安夜的傍晚,滕佳緊張得在化妝間裏坐立不安。從前上臺都是在合唱團,現在一個人唱,她生怕出什麽岔子。

昨晚的彩排原本還不錯,但她還是擔心樂隊的第一次亮相,一下來就問陪她彩排的周禎:“要是明天唱砸了怎麽辦?”

周禎常在酒吧唱歌,這種樂隊演出她壓根就沒當回事,特別誠懇地安慰滕佳道:“誰都有失誤的時候,沒事。”

這話一說,滕佳更覺得自己一定會失誤了。

七點三十三分,五號化妝間的另外兩組演員都已經出去候場,隱約能聽到開場的合唱已經開始了。即將上臺的氣氛漸濃,滕佳感覺自己呼吸也漸漸悶了起來,焦躁地在屋裏轉來轉去。

一直塞著耳機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的紀雲生突然睜開眼抱怨一句:“你能不能別轉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把羽絨服一披,出門透氣去了。

拐了兩個彎出來,推開小門,冷風直往裏灌。劇場保安坐在臺階上抽著煙,轉頭見她出來,笑道:“現在只有幾度咧,你們小姑娘穿太少了,不要凍感冒啰。”

她裹著羽絨服抖抖索索地點頭。演出的裙子太單薄,站在這裏是有點冷。外面空氣是清新些,但呼吸著冷空氣不比在屋裏舒服,她待了幾分鐘便老老實實鉆回了室內。

廳那片的掌聲響起,一群人下臺的腳步聲踩著木地板零零亂亂,估計合唱團下來了。滕佳想起奚敏答應一結束就來陪她,趕緊縮著袖子往回走。

再過一個轉角就是化妝間,她突然聽到一個女生叫道:“程馳學長!”

她步子一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些,卻沒聽見程馳回答。她正想探頭看一眼,又聽那女生問:“你還有兩組就要上臺了吧?”

“是啊。”程馳說。

昨天彩排她看見了,程馳跟四個管弦的師哥有節目。要上臺了還不趕緊走,讓師哥等著你在這兒跟小姑娘聊天,丟了學校的規矩。

“加油啊,我會在下面看的。”女生說。

“謝謝。”

滕佳聽見程馳往舞臺方向的腳步聲,正準備走,卻聽女生又叫他:“學長。”

磨嘰什麽啊?演出完有的是時間讓你纏著他。滕佳不耐煩地踏著腳,後臺那小門關不嚴實,站久了還是有點冷。

“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程馳沒說話,但滕佳猜他點頭了,因為那女生又問:“誰啊?”

上一次,程馳只說他有喜歡的人,難道是追到了?也好,這樣她就徹底斷了念想,本來還以為他只是找個借口,原來……

“那兒呢。”她又聽到程馳的聲音。

“奚敏學姐?”

滕佳的心被這幾個字重重砸了一下。她不自覺地探頭望去,看到了化妝間前的三個人。

說話的是她同屆美聲的江薇,對面的程馳摟著一個女生的肩,臉被擋住了。但她用不著再看,合唱團的白色長裙和編到一側的褐色長卷發告訴她,那正是奚敏。

滕佳感到自己在發抖,大概是太冷了。

她下意識往外跑,仿佛忘記了外面更冷的事實。只要離開這裏,後面的話她便聽不見了。

奚敏的驚愕不亞於滕佳,但她見江薇的神情,大約明白此時的狀況。待江薇一離開她就閃到了一邊,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拿我擋桃花,萬一她出去瞎說別人會誤會的。”

“對不起。”程馳退了一步笑道,“被誤會是我女朋友很丟人嗎?”

“不是丟人。本來沒什麽事,被別人說閑話多不好。”奚敏說。

程馳註視她幾秒,然後一笑,“嗯,下次不會。我先去候場了。”

她點點頭看他離開,推門進了化妝間。裏面一片安靜,紀雲生和趙長安都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邵樂跟她打了個招呼,問道:“看見滕佳了麽?”

她茫然搖頭,“她這個時候還出去?”

“估計緊張了,說是出去透透氣兒,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邵樂無奈地看了一眼時間,又坐下了。

第二組上場的四個弦樂演員走進來,開始收拾樂器。沒一會兒,唱美聲的男生也回來了。

奚敏與他們不算太熟,一個人坐在化妝鏡前,不時看眼手機,心不在焉地聽邵樂與湯禹舜聊天。

等到化妝間又只剩下他們五個人時,邵樂撥起了電話。他連打好幾個,皺著眉放下手機,“我去,不接。”

趙長安突然開口道:“還有四組。”

“啥?”湯禹舜問。

“這個節目結束之後還有四組就到我們了。”趙長安說。

奚敏算了算時間,加上串場和互動頂多還有四十分鐘,滕佳出去得也太久了。

紀雲生睜開眼睛,冷不丁說了句:“出去找找吧。”

“行,我和舜兒出去分頭找。你們留在這兒看情況,要是她回來了就給我們打電話。”邵樂說。

紀雲生點點頭,屋裏一下子只剩三個人。他戴著耳機,手上不停在打字,看起來在跟誰發著消息。趙長安也在看手機,誰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奚敏有點尷尬,只好試著給滕佳打電話,可是一直沒人接。

就這樣沈默了十幾分鐘,湯禹舜一個人氣喘籲籲回來了。

“邊兒上都找過了,問了好多人,有人說看到她自己一個人跑出去。我找了她室友回趟宿舍看看,邵樂再去學校後面找找,看是不是去買吃的了。”

紀雲生摘下耳機,突然問奚敏:“你也會唱吧?”

奚敏“啊”了一聲,沒明白他的意思,趙長安卻好像立刻懂了,“這首歌你聽過幾遍,如果要上臺了滕佳還沒回來,你能不能暫時替一下?”

她一聽連連搖頭,“不行不行,第二段的歌詞我都記不清。”

趙長安把打印出來的曲譜和歌詞遞到她面前。她接過來,一看第二頁,又搖頭道:“後面副歌還有變化,我沒唱過,這樣直接上臺不行的。現在還有三個節目,說不定滕佳馬上就回來了。”

紀雲生發出一聲無奈的笑,“她經常不上心,重要的事情忘了好幾回,高考都能睡過頭。她能回來最好,但我們不能沒準備。”

一旁的湯禹舜聽他們說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不是,什麽意思啊?”

邵樂正好推門進來,眾人看向他,他搖了搖頭。

趙長安解釋道:“我們現在要做兩手準備。如果滕佳回不來,就讓奚敏替她唱。”

“那怎麽行!”邵樂急道。

“這是樂隊的第一次演出,你如果願意開天窗,我是無所謂。”紀雲生往後一靠,看著邵樂。

他張了張嘴卻沒說話,看樣子是默認了。

見沒人再反對,紀雲生起身拿過奚敏手上的譜紙,問她:“第一段和副歌你給她講過,應該還記得吧?”

奚敏點點頭。這事情她始終覺得不合適,但如果滕佳真的不回來,他們這麽多天的排練就浪費了。

“那就行,後面我們再想辦法。”紀雲生示意大家圍過來,“奚敏唱的話第一段副歌之後需要做一些改動。現在還有二十分鐘,到最後都等不到滕佳我們就只能上臺看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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