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心動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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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的起床鈴剛響。這個時間有課的學生都已經準備去教室,沒課的大多在宿舍睡午覺,路上人很少。

速度還卡在68的奚敏在琴房收到程馳的信息,難得扯了個謊說正準備去圖書館。

從小媽媽就告訴她撒謊的孩子天都不幫,在她身上的體現就是她剛放下手機打算繼續死磕,程馳回覆她說:“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奚敏到的時候程馳已經等在圖書館門口,兩人剛進入借書室,一旁桌子後面傳來兩聲刻意的輕咳。

她轉頭一看,於靜文坐在管理員的位子上壞笑著問她:“什麽情況啊?”

“你什麽情況?怎麽管起借書來了?”奚敏反問。

於靜文勾勾手示意她近一些,悄聲說:“我來一周了,想查查留紙條的人。”

“你還真查啊,有結果嗎?”奚敏也壓低了聲音。

“還沒,但是有點眉目了,我整理了之前借過那幾本書的人,把目標鎖定在四個人身上。”於靜文又擡頭看一眼程馳,音量放大了些,“我們回去再聊,帥哥等著呢。”

奚敏只道她是不想在人前說,點頭朝書架去了。本就是胡亂說要來,她上次借的書還沒看完,便問程馳想找什麽書。

程馳只是笑笑,漫無目的在書架間走著,繞了一圈又停在她面前,“你平時都看些什麽?”

“我啊。”奚敏想了半天,“沒什麽特定的,音樂、電影、小說……想到什麽就看什麽。”

她的閱讀範圍好像很難界定。在決定考音樂學院之前,她的興趣多而雜,東看一隅西看一角。除了埋頭上課和學唱歌,她的消遣就是看書。

“電影……”程馳從書架下取下一本《這不只是一部電影》,翻了幾頁,“你愛看懸疑片嗎?”

“看啊。”

“還看什麽?”

“什麽都看。”

程馳笑了,“那別人想了解你還挺難的。”

“為什麽啊?”奚敏沒明白。

“你什麽都喜歡,如果不是本來就涉獵廣泛的人,怎麽找得到方向?”

程馳的神情好似在開玩笑,奚敏也就當玩笑聽了。平日裏兩個室友總說她生活太簡單,想得少反應慢,像塊木頭。想得少不見得,反應慢是真的。

她常聽不懂別人話裏話外的彎彎繞繞,沒少被室友嘲笑她好騙,久而久之真心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傻。

要說難了解,她第一個想到的是紀雲生。

看起來一副對萬物都不上心的樣子,可她覺得音樂不會騙人。一個人能彈出那麽溫柔又宏大的琴聲,不可能真的淡漠。

他的疏離感是時隱時現的,只要一笑,面上立刻就多了點孩子氣。然而只要一笑,他好像又在提醒自己不該笑似的,不多時便收回到他的玻璃罩子裏。

未見他之前,她一直認為大神應該是程馳那個樣子的。可不知怎的,那個彈琴的背影和那樂聲揮之不去,更有力量的竟是安靜麽?

她說不出道理,只覺得那琴聲不平凡,像是能構建出一個世界似的。

第二天的馬哲課,奚敏埋在後排昏昏欲睡。昨夜她看完林奇的電影做了一夜怪夢,鬧鐘響起時恍惚還覺得自己在山間迷著路。

於靜文突然碰了碰她,“點名了。”

她驚坐起來,發現偌大的教室已經空了一半。老師的臉色顯然不太好,把名冊舉到眼前,眼鏡都快碰到了紙上,點一個名字就擡頭看一眼。

“舒瑜是不是走了?”她問。

於靜文正發著信息點頭,老師叫道:“奚敏。”

“到!”奚敏挺直背伸著脖子讓老師看見,趁他低頭打鉤的時候縮到桌子下面溜到了這排的另一端。

“徐天奇。嚴菁。都走了是吧?一個個的。”老師瞇著眼掃視著,“於靜文。”

“到!”於靜文響亮答道。

“張舒瑜。”

“到。”奚敏舉起手沈著嗓子模仿著。

於靜文隔著中間的空椅子偷笑著向她豎起大拇指。老師沒發現什麽,繼續點著其他人,奚敏長舒一口氣回到原座。

“學機靈了啊,有了程馳就是不一樣。”於靜文一臉詭笑。

奚敏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斜她一眼,“什麽啊,他就是教我彈琴。”

“之前外聯部師姐找他教他說忙,怎麽就收了你啊?”

這奚敏倒意外,程馳當時說得特別順其自然,她以為這人就這麽個性子,“可能看我彈琴太捉急。”

“怎麽樣?程馳該符合你條件了吧?咱學校再找不出比他成績還好的了。”

奚敏無奈。於靜文和張舒瑜為她的終身大事操碎了心,日常念叨,生怕她銷不出去。上學期末她們跟管弦的男生搞了個什麽聯誼,她死活不去。張舒瑜回來告訴她晚上有兩個男生挺帥的,她問:“成績好嗎?”氣得張舒瑜無語。

“程馳是我老師哎,別瞎講。平時忙都忙死了,你個班長不抓學習怎麽天天抓我談戀愛?”

於靜文趴在桌上,又看了眼背過身去寫板書的老師,“你這眉清目秀四肢健全好好的一姑娘活了19年還母胎solo我身為媽媽能不急嗎?以後嫁不出去我不養你啊。”

“誰要你養了?嫁不出去我養我自己。”奚敏拿書遮住臉,聽見於靜文嘆了口氣。

這幾天滕佳找紀雲生的次數更加頻繁,有事沒事就跑到他們宿舍外面晃。

有時黃峻一看到她在窗外,告訴她紀雲生不在,她哦一聲,往裏張望一下就走了。

而紀雲生在的時候對話通常是這樣的——

“你吃午飯沒?”

“嗯。”

“你們班下午有課嗎?”

“沒有。”

“你晚飯打算吃什麽?”

“……”

黃峻一還問過紀雲生:“你是不是都不回你妹信息啊,怎麽老跑宿舍來?”

紀雲生也覺得她怪怪的。

信息她一條也沒給他發過,每次跑來找他都不是真有事。按理來說就算她真的閑得慌也會去找周禎和邵樂玩。

而真到樂隊活動時他就站在面前,她又完全沒有要答理他的意思了,拉著邵樂跑得老遠去說悄悄話,邊說邊觀察他有沒有在聽。

意識到這狀況詭異之後他認真警惕了兩天,但滕佳每次來還是問些不鹹不淡不痛不癢的廢話。反正沒像上次似的在窗口叫他名字,他就不在意了。

他們都不知道,滕佳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程馳。

回回來時紀雲生擋在窗口要死不活地應付她,她費勁巴拉往裏瞟,但好像很不巧,程馳總是不在。

時間表她還沒打聽到,只聽說程馳每天大約有八九個小時都泡在琴房。人家練琴時跑去叨擾她總還是覺得不好,於是仍然跑到宿舍後窗蹲點。

好不容易撞見一次程馳在洗衣服,她趴在窗臺上看他盆裏的球衣,問他:“你喜歡詹姆斯啊?”

這當然是明知故問。有次她路過籃球場,意外地發現程馳也在打球,穿了件白色的23號球衣。她不看NBA,當時遠遠站著在手機上現查了半天。

程馳轉頭見是她,應了一聲。

過了會兒見她還在那兒看著,便說:“你哥還沒回來。”

滕佳依然笑盈盈,“沒事兒,我等著。”

“你不如去琴房等。”程馳說。今晚他們都沒課,紀雲生大概率在練琴。滕佳一直等在這裏他也挺不自在,還不如告訴她紀雲生在哪兒。

不料姑娘答道:“可是你在這裏啊。”

這話聽著,就有別的意思了。

程馳對這種事還算敏銳,喜歡他的女生不少,他見慣也聽慣了。一般來說他不太反感,雖然對她們沒感覺,但有人喜歡不是壞事。

只不過這個滕佳……長得是挺漂亮,可惜跟紀雲生有瓜葛。

這件事他很難像從前那樣簡單去看,第一時間的感受他就分不清。

一方面這姑娘在紀雲生身邊晃了那麽多年卻對他有意思,他有點沾沾自喜;另一方面滕佳一看就是個鬧騰的大小姐,實在不是他感興趣的類型。

這些年他身邊姑娘挺多的,至今沒談過戀愛倒不是因為不想。沒空是一回事,更大原因是他動過心的人對他無意。這種事情上他並不太主動,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附中時有個拉小提琴的師姐,學校其他女生都圍著他轉,師姐楞是沒正眼瞧過他。那時他年紀也小,總覺得師姐高高在上,直到她畢業都不曾說過兩句話。如今他對她的印象只有午後教室裏一個拉琴的側影。

現在隱約有好感的奚敏似乎沒有談戀愛的心思。他又是教琴又是每天問候,連她朋友都看出點端倪,她本人卻好像沒放在心上。大概他感興趣的就是對他沒興趣的類型吧。

程馳正自嘲,滕佳見他半天沒反應,又問他:“要不要出來吃宵夜?”

“你等你哥吧,我跟朋友約了打球。”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明明正在洗球衣,這姑娘但凡不是傻的就不能信這借口。

滕佳果然笑道:“你不是剛打完球嘛。”

“臺球。”程馳找補了這麽一句,抱著盆出去了。

楊赫在屋裏看著游戲視頻,不時“臥槽”一聲,拿起鼠標才想起不是自己的局。程馳邊晾衣服邊問他:“打臺球嗎?”

“現在?”楊赫看看時間,倒還不晚,但有點懶得動。

“嗯。”

“怎麽突然想打臺球啊?明天就周五了,明天去吧。”楊赫說。

程馳沒說話,晾完衣服去洗手間放盆的時候看了一眼窗口,滕佳已經不在那兒了,也就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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