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想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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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到公司樓下,楚慕凡對我說,你先上去,我去處理點事情。我點點頭,看著他的車遠離,然後一個人安靜地上樓,心境不喜不悲,只是空落落的讓人發慌。

一進辦公室李姐就開始嚷嚷,她興奮地表示銷售部剛引進了一批小鮮肉,都是剛畢業不久的實習生,全體九零後,還一個賽過一個鮮嫩水靈,搞得她一把年紀心花怒放的,真是折煞。

我就笑笑說,那敢情好,以後有眼福了。

昨晚流了一夜的淚,我現在才覺精神疲憊,於是去茶水間泡杯茶提神。韓卿那廝也在此地逗留,一見到我就開始面泛桃花,激動地抓住我的胳膊,說她手底下新來一娃叫夏小冬的,長得那叫一個正太,就跟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似的,美輪美奐。

“雖然大他三歲,但就憑老娘的不俗姿色,勾搭他還是有把握的對不對?”她瞪著閃亮的美瞳看向我,滿臉期待肯定答案的神情。

我鄭重地點點頭:“女大三,抱金磚,姑娘我看好你。”

她一聽這話樂了,捧起茶杯歡歡喜喜撲倒美少年去了。

把要處理的文件送到楚慕凡的辦公室,然後拿吸塵器把地毯狠狠吸一遍,再給他泡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剛整理妥當,他回來了,手裏拎著一個大紙袋。

“買了一些牛排,不知道有沒有合你口味的,嘗嘗看。”說著,他從紙袋裏拿出好幾袋牛排出來,挨個放在桌上,各式各樣熱氣氣騰騰,辦公室裏立刻肉香四溢。

他拿了一袋到我面前說:“雖然沒找到你要的秘制小牛排,不過這幾家的口碑不錯,你嘗嘗看哪種比較對胃口?”

我楞楞地看著他,心裏忽然有個地方變得很柔軟。

不是不感動的,自打結婚以來,幾乎所有事他都順著我慣著我,什麽都縱容,買東西買到我發火,對我好得別說天理難容了,就連我自己都受不了。可以說除了床上那點事兒,我們的婚姻生活簡直和諧無比。

看著他真摯的眼神,我心裏忽然湧起一絲罪惡感,昨天只是一時興起去超市,想到他大早上在外奔波,只是為了買份牛排,而那根本不是我愛吃的東西,我不想騙他,這對他不公平。

“我不喜歡吃這個的。”我搖搖頭。

他一臉疑惑,我鼓足勇氣道:“其實……是鯨魚愛吃。”

他面色一僵,我心裏暗叫不好,這下惹禍了。

果然他生氣了,只見他面無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紙袋,走到垃圾桶前,全部扔進去。

一時間辦公室裏的氣氛安靜詭異,我尷尬的不知說什麽好。

這一整天我都坐立不安,因為他是真是生氣了,其嚴重程度已經到了連一句話都不和我說的地步。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我變得焦慮糾結忐忑,簡直如芒在背,完全不知所措。

終於熬到晚上,他竟然又給自己加班,於是我如往常一樣,默默地待在他身邊。只是現在的我沒心情聊扣吃零食,只是假裝淡定地看著他,看著他沈默地處理著工作瑣事。

終於出了公司,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牽著我的手,我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彼此沈默地走著。

“我有事晚點回去,你自己回家吧。”他看我一眼,然後自顧自地發動車,車在前面打了個彎,很快駛出我的視野。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獨自回家。

心情從未有過的沮喪,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打開電視,正放著即將上映的3D大片的預告,作為領銜女主,裴娜那張錐子臉幾乎占領了整個大屏幕,看得我無端煩躁起來。

關掉電視,我抱著靠枕靜靜等他回家。

聽著掛鐘轉動的滴答聲,我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情緒這麽差還睡得著,不得不說我心真大。

手機鈴聲驟響,驚得我一個激靈坐起身來。

是馮少打來的電話,在一片嘈雜聲中,馮少沖我這頭可勁兒嚷嚷:“你家那只喝醉了,在我這兒呢,不拉回去今晚人可就歸我了。”不等我回話,他又道,“算了,這夜黑風高的,你等著,我給你送回去。”

開門,馮少架著一身酒氣的楚慕凡。

我看了眼爛醉如泥的他,又看了眼高高的樓梯,對馮少道:“幫忙幫到底,麻煩您把他送上樓。”

終於安置妥當,馮少轉頭對我道:“是不是和他吵架了?”

我:“沒吵架。”

他才不屑於吵架,丫最擅長的是冷戰。

“那是怎麽回事?”馮少疑惑,“大晚上跑到我酒吧裏喝悶酒,和他說話都愛理不理的,雞尾酒就那麽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連喝了個把小時都不帶停的,把我親愛的小酒保都嚇傻了。”

“他號稱千杯不醉。” 我說。

“不過這回醉了。”馮少看了眼床上醉醺醺的他,揚起眉問我,“到底出了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兒。”我有點心虛地把昨晚超市偶遇鯨魚及今早的誰愛吃牛排事件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說完發現馮少的眉毛擰得跟蝴蝶結似的特別喜感。

“不是叫你把過去那段翻篇了嗎,怎麽還拿出來刺激他,你不知道男人最膈應的就是女人的前任麽,還什麽實話都往外勒。”

“我也沒想到昨天會遇到鯨魚,牛排那事只是我一時興起,誰想到他當真了,這要是不解釋清楚,以後他每天都會給我買牛排吃你信不信。”我辯解,再說了我就渺渺提了一下,又不影響主要情節發展。

“沒事兒,這也不是什麽原則性錯誤,你哄哄就是了,他那麽愛你。”馮少話鋒一轉,“這人平時什麽事都波瀾不驚的,唯獨你的事兒,他會把介意都擺在臉上,你想無視都不行。”

我心說這誰看不出來,丫一張臭臉都擺一天了。

馮少又囑咐了我幾句就打道回府了。

把馮少送走,我回到臥室裏,把他的鞋子脫下,然後又費力給他脫衣服。

正解著襯衣扣子,他突然扳過我的臉,一雙眼睛裏布滿血絲,他看著我,一字一頓:“說你愛我,假的也行。”

我懵了,原來這貨沒睡著啊。

“我……”被迫與他對視,我實在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我不想聽對不起。”他對牢我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一瞬間像起了大霧,我在霧裏看到了彌散不開的憂傷,一大片一大片,就像昨晚我夢裏的那些雪花。

我被淹沒在這化不開的目光裏。

不想聽對不起,那我是不是就只能保持沈默。

沈默中,他松開手,然後閉上了眼睛,很快,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我想他是睡著了。

只是那好看的眉頭還擰著,俊朗的臉上有淡淡落寞的哀傷。

給他蓋好被子,我靜靜坐在他身邊,窗外有風吹過,吹起飄揚的白色紗簾,我看著窗外的那一輪明月,心境絲絲涼涼,悵惘無奈。

我想,如果我先遇到的是你,我一定會愛上你。

三天,整整三天,這廝已經三天沒和我好好說話了!

雖然依舊一起上班一起回家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雖然他依舊對我凡事照顧面面俱到,但是舉手投足之間,我分明感到了一種隱隱的疏離。

我知道,他心裏依然有個梗,雖然這事兒表面上已經隨他大醉一場翻篇了。

按理說這也沒什麽大不了,以前他不也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麽。可恨的是,一旦我習慣了生活裏他溫柔體貼的美好形象,就很難再適應他以往的那種辦公室式冷漠調調。

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李姐表示,我應該哄哄他,這和馮少的建議一致。

關鍵是我這個人一向不會哄人,也不會對人好,想想我這人其實一直挺自私的,什麽都只顧自己,每天吃吃喝喝睡睡,既不關心國家大事,也不關心親朋好友,從來都是接受別人對我的好,卻不會主動去關心人。

記得以前和鯨魚好的時候,什麽都是他寵著我慣著我,而我恃寵而驕,除了會買他喜歡吃的牛排外,幾乎就沒什麽其他建設了,冬天搶他手套,夏天搶他冷飲,有事打他電話求助,沒事也要騷擾一下,別說對他好了,不常年欺壓就不錯的了。

還記得他剛去米蘭那會兒,國外求學那叫一個貴啊,而他雖然家境尚可,但交完高昂的學費後,生活上也變得拘謹起來。當時他為了掙生活費,上學之餘還兼職了兩份工作,十分辛苦。

而我呢,沒有像正常女友那樣激勵他安慰他,用溫柔的話語給他心靈上的支持,而是二話沒說給他國外的賬號匯了幾萬塊錢過去,也許是杯水車薪,但我覺得能解個小渴了。

結果是他生氣了,他說我怎麽能要你的錢呢,我說你是我男朋友怎麽不能要我的錢?再說我又不是白給你的,以後你掙了錢肯定要還的呀。他不依,又把錢匯了回來。他說,只要你心裏有我,能替我好好照顧自己,我就很開心了。

我就說我心裏有你有個屁用啊,你不還是在那邊吃苦受累麽,你開心我可不開心。然後為這事兒我們還慪氣了一段時間,以前我不懂,覺得他就是死要面子,肯定是覺得用女朋友的錢丟臉。

現在我好像明白了,其實毛病出在我身上。

他要的,不是物質上的支持,而是心理上的慰藉,我想如果我能把熬夜看劇的時間拿出來,主動打電話噓寒問暖,而不是等他每天來提醒我早點休息註意身體,他也不至於在求婚後棄我而去。

也許,他離開我是對的,愛情不是一味的付出,誰都不會不求回報,他只是一直在等我回應,然後終於等到厭煩了,他才決心放棄這段感情的吧。

這樣看來,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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