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人劫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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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回來會給你驚喜,這個驚喜還真是大呀,直接就換了結婚對象。”馮大少抿了口酒,晃著酒杯道。

這個七夕,本以為是和鯨魚雙宿雙飛,哪料成了韓卿升職的慶功宴,而大家相聚的伊始,馮大少就開始慶祝我失戀。

唐菲則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和薛靖宇根本就不搭,雖然男俊女俏,是旁人眼裏的金童玉女,但我就是感覺不登對,具體哪裏不對勁我也講不出來,可能就是太完美了吧。所以上天為公,最後還是讓你們各自為政。”

我頹然:“今個兒是慶祝韓卿升職,幹嘛提我的倒黴事,晦不晦氣?”

說著,我看向韓卿,只見她臉上毫無光彩,似乎並不興奮。她混公司兩年有餘,一直是個小小業務員,時常聽她抱怨上司變態,現在總算熬出了點兒小頭,按丫平素的個性,不是該激動得上房揭瓦麽?

而她現在一臉陰郁,也不知道在憂慮什麽。

難道是因為顧及我失戀,所以不好意思開心?不會不會,在她看來,失戀就跟失眠一樣,是最平常不過的事情。而且丫那麽沒心沒肺,估計就算我為此自殺,她都會翻個白眼表示無所謂。

所以她這個樣子,實在太反常了。

“怎麽了,嫌官升得不夠大?”我問。

她搖搖頭,神色凝重道:“當上主管是不錯,但這次升職代價太大,不僅意味著男人沒了,可能連朋友也沒了。”說完重重嘆口氣,看上去比我還憂傷。

“什麽意思?求解求解。”馮少又晃了晃酒杯。

“升職的代價,你懂的。”說著,韓卿眼神覆雜看向我,似有所指。

我楞了楞,似乎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了什麽。

昨晚她和楚慕凡開了房,而顯然他並不喜歡她,於是就用升職作為補償,今天上午他們出公司那一趟,估計就是為了避開同仁討論這個問題,這就是所謂的男人沒了。

而今天,她又是和老總出游又是升職的,流言蜚語早就傳遍整個公司。那些銷售部的同事,現在對她基本就兩個態度,要麽是巴結討好,要麽是鄙夷不屑。以前談得來的幾個同仁,恐怕再也不會和她坦誠相待,這就是所謂的朋友沒了。

忽然覺得,她也比我好不到哪裏去,這心裏頓時就舒坦多了。

“沒事兒,辦公室的人際關系就那樣,好歹你還升職加薪了。”唐菲也頗有感觸,“總比我好,天天累死累活,就工資那點兒小錢,隨便買件像樣的衣服,光光見底。”

“可你男朋友賊有錢,還賊肯給你花錢。”韓卿很嫉妒,“什麽時候也把他帶出來溜溜。總這麽藏著掖著,跟搞地下戀情似的,難道怕我們把他拐了不成?”

“他可是商界精英,一大忙人,能偶爾接見我一下,已經十分難得,不過我倒是無所謂啦,所謂小別勝新婚,這樣也挺好的。”一說到她那個神秘男友,她就一臉幸福陶醉樣兒。

她這一幸福,我又想起我的悲慘,內心那個晦暗淒涼。

“你們聊,我酒吧有事得回去一趟。”馮少接了個手機,便起身要走。擡眼看了看我,又道,“葉子,要不我順道送你回去?”

可能是我的悲悲戚戚全寫在了臉上,實在破壞氣氛,他這話一出,韓卿立刻點頭道:“趕緊送走,別等會兒又喝酒失憶,搞出一堆麻煩事兒出來,煩人。”

“嘿,你丫別瞧不起人……”我話沒說完,便被馮少拖走了。

出門,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可能是因為失戀的緣故,所以我滿眼看到的都是情侶。

一對對一雙雙,不怕熱地相依偎著彼此,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甜蜜幸福,很多女生手裏還有玫瑰花在招搖。沒想到現在中國的情人節也得到國人關註了,專家們還擔憂我國傳統節日會失傳,純屬多慮。

不遠處的廣場,好些人聚在一起,原來是有人求婚。

地上擺放著玫瑰花外加燭光搖曳,男生正單膝跪地向女生求婚,而女生手裏的一大捧鮮花上,有一對小玩具熊對抱著坐在一起。群眾們高呼答應他答應他,女生一個嬌羞點頭,周圍一片歡呼雀躍,男生激動地將女生抱起轉圈……

我站在場外看著,似乎被這喜悅氣氛感染,嘴角不覺牽起淡淡微笑,心裏卻像鏤空般悵然若失。

順眉低垂下腦袋,眼底突然冒出一大片鮮艷。

擡頭,馮少笑得陽光燦爛:“情人節快樂,送你的。”

我笑著接過,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心想這哪是情人節,明明就是情人劫!還快樂?能憋著不傷心就不錯了。我不好意思地別過臉道:“媽的,這兩天老是迎風流淚,該不會眼睛出毛病了,有空得去醫院看看。”

說著,我便要往車裏鉆,卻被馮少一把抓住肩膀,瞬時跌入他的胸膛。

“別跟我裝堅強,想哭哥肩膀借你。”他說。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我這眼淚就嘩啦啦地流開了。

我手裏死死捏著玫瑰花,一邊哭一邊抽噎道:“怎麽會這樣,怎麽變成這樣了呀,為什麽啊……”

哭泣的全程,我幾乎一直在重覆問what why how ,這種沒頭沒尾的爛問題,也許他知道我的心痛。他緊緊地抱著我,也不說話,任憑我發洩內心的難過。

人真是奇怪的動物,獨自一人時,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總是咬咬牙忍一忍就捱過去了,更別提像我這種善於忽視不快,沒心沒肺把自己當豬養的人,更是歡樂日常難得悲傷。

可當你真的受傷了,正咬著牙催眠自己是豬堅強的時候,身邊恰好有一個懂你在乎你的人,他假裝隨意的一句關心,往往就會使你的城堡瞬間土崩瓦解,然後你忍不住掉眼淚,大聲地呼痛。

馮博就是那個懂我在乎我的人。

在我二十五年的宅生涯裏,我的好友實在屈指可數。如果說,韓卿是我小學就相識的非常閨蜜,唐菲是我大學時代的新晉姐妹,那麽馮博,丫絕對是我打娘胎起的兩小無猜。

何止兩小無猜,我想就連青梅竹馬這樣的詞,描述我們的關系都不夠格兒。

二十五年前,這座城市的某個犄角旮旯的小胡同裏,馮葉兩家的老婆會時常說笑著,要為她們肚子裏的孩子訂娃娃親。兩家是鄰居,關系也十分好,就連兩家娃的產期都是同一天。

是的,我和馮博同年同月同日生,他只比我早出道五分鐘而已。

據我媽說,馮博在他媽肚子裏穩穩待了十一個月,他媽常跟我媽開玩笑,說我兒咋這麽穩妥,莫不是等你家閨女呢?而我估計是怕他等急了,提前一個月早產,然後我們就一起呱呱墜地了。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真相是這樣的,馮博老媽遲遲不生,他爸怕他是個怪胎,終於忍不住帶他媽去醫院破腹產,而那天我老媽剛好在麻將桌上連輸三局,一時情緒激動羊水就破了……

然後我們從記事起,腦子裏就有了對方的回憶。

孩提時代,打打鬧鬧玩玩笑笑,我們倆幾乎就是彼此的影子。

一晃到了上初中,這個時候的馮爸,通過多年苦心經營,竟然從個包工頭變成了地產商,富裕了的馮家很快搬出小胡同住進大別墅,但我們兩家的關系依然要好,我和馮博好得更是天理難容。

我中學是住校的,但放學後,校門口經常有一輛BMW來接我,靠在車外等我的,自然是小小年紀就一表帥才的馮少,我則十分淡然地上車,等著去他家蹭飯,順便抱怨一下食堂的夥食有多差。

那時,幾乎整個學校的人都以為,他是我的小男朋友。

可是,我們確實不是,而且一直都不是。

雖然他媽前兩天還跟我媽念叨說,如果她兒子以後娶的是女人,她只認我這一個兒媳婦。

其實我們都很愛彼此,雖然這話說得肉麻。但我想說這種愛,早就超越了愛情和友誼,已然過渡到親人階段。

記得我十四歲第一次來例假,衛生棉是他幫我買的。而他十六歲那年就破了處男身,也是我買給他避孕套的。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自己也喜歡男的,和他的小姑娘對象戀得可歡了。

直到高中畢業那晚,他和他最要好的哥們兒一夜情後,淩晨三點多的當兒,丫打來電話跟我說,葉子,我他媽今個兒才發現,老子竟然也喜歡男人,我靠!

而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快告訴我你是攻還是受……

因為我高一就開始寫小說,小說出版後還暢銷一時,所以我一激動和當時投稿的那家小說網站簽了約,而簽約的後果就是你要按時完成後續寫作,於是我常常利用上課時間寫小說,我的學習成績本來就不拔尖,這時更是一落千丈。

最後為了能上大學,我不得不走捷徑,報考藝術學院,而音樂美術這些常規項我實在不行,不得以報了個冷門專業,終於混進了本城某所三流藝術大學。

韓卿被我威逼利誘,緊隨我後考了進來。

而馮少是在我進這所大學被欺負後,果斷從江大轉校過來的。中國的其它藝校我不知道,但這所學校真的很差勁,簡直就是各路女生求包養求上位,富二代官二代嗑藥廝混之地,總之很混亂很黑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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