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眾丫鬟們躬身應道，一齊向後退去。

“靜和公主……”曹孟良望著眼前的人兒，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可卻只能壓在心底。

“嘭嘭！……”一陣轟響傳來，二人擡頭望去，天空上閃爍著煙花，聽說是皇上為了公主出嫁，特地讓工匠趕制的，當真是美得動人心魂。

“曹將軍，你看這煙花如何？”南芷怡仰著頭淡淡說道，像是平常的閑談，然而袖子裏的手卻緊緊的捏起。

“很美……”曹孟良不知南芷怡有何用意，卻仍是靜靜地答道。

“是啊，很美！曹將軍知道煙花為什麽這麽美嗎？”南芷怡轉過頭來，對著曹孟良粲然一笑。

曹孟良呆呆的望著南芷怡，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當真是不錯的。縱使漫天的煙火再絢爛，曹孟良眼前也只有南芷怡這一個讓人癡迷的笑容。然而真的是應了那句，無論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

南芷怡也不管曹孟良有沒有思考自己的問題，自顧自的說道:“煙花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它選擇在最美麗的時候雕零。這樣的美，才讓人永遠記住。”

曹孟良低著頭不在說話，他自然知道南芷怡這話是什麽意思。可他卻偏偏不知道該如何去答。

見人不說話，南芷怡繼續笑道:“曹將軍，本宮真的很慶幸。我們沒有敗給如花美眷，也沒有敗給似水流年……”南芷怡低著頭輕嘆道:“我們只是敗給了這江山如畫，敗給了……你作為一個將軍，本宮作為一個公主的責任。”

“請長公主放心，我曹孟良定然誓死守衛南召的江山，南召的子民！”曹孟良心中一痛，跪在地上說道，聲音鏗鏘堅定。是啊，江山早為二人說定了永別，他能做的只是替她守護著她摯愛的疆土。

“曹將軍請起！”這一次，南芷怡沒有猶豫，她彎腰扶起了跪著的地上男人，繼而淡淡的說道:“曹將軍這一拜，本宮愧不敢當，只希望曹將軍能以言而行，守護好南召的江山。還有……照顧好皇兄。”

“是！微臣定不負公主所托。”曹孟良拱手答道，除此之外，他再不知道對眼前的人說些什麽。

“既然如此，本宮也就放心了。那就……後會無期吧！”南芷怡輕聲說道，繼續向滿天煙火走去，縱使那是南召的萬家歡呼，她一個人的落寞傷心。淚水流出眼眶，指甲刺入手心，面上卻依舊掛著笑容。

“見過曹孟良了？”宮門口，南雲正候在哪兒。

“見過了，多謝皇兄。”南芷怡輕聲說道，心底滑過一抹酸澀。

“唉！終究……是朕對不起你們！”南雲低嘆道。

“皇兄何出此言！皇兄處處為靜和考慮，豈有此一說？這不過是我們二人有緣無分罷了，怪不得別人。”南芷怡望著哥哥眼底的青黑，有些心疼。哥哥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一直把她當孩子護著，為她操碎了心……

“皇兄，請受靜和三拜！”南芷怡忍住淚水，後退兩步，端正的跪在南雲面前。

“芷兒，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南雲一驚，立刻躬身去拉南芷怡，南芷怡卻固執的不肯起身。

“皇兄，你聽靜和說完。”南芷怡看著南雲的眼，靜靜地說道，卻有著異樣的執拗。

“好，你說。”南雲站直身子，靜靜的看著一身盛裝的南芷怡。

“皇兄，我從未向你行過如此大禮，今日離家，讓芷兒好好說幾句話。”南芷怡說著，眼眶裏溢出了淚水，過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這第一拜，謝皇兄這麽多年對靜和的照顧；第二拜，靜和謝過皇兄的十裏紅妝；第三拜……從此靜和不在身邊，還望皇兄照顧好自己！”三拜結束，南芷怡早已泣不成聲。

“好，好！芷兒快起來！”南雲心疼的扶起南芷怡，從今以後，他便再也照顧不了她了。兩人淚眼盈盈，皆是不語，一切卻又要在無言間。

“皇上，時辰到了，公主該上轎了。”南雲身邊那個叫二喜的太監輕聲提醒道。

“走吧，一路保重。”南雲無力的揮手道。

“皇兄保重。”南芷怡松開南雲得手，轉身頭也不回的向花轎走去，驕傲的挺直了脊背。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她，她代表的是整個南召。

菻兒跟在南芷怡後面，昨天那麽想去北漠的小丫頭，如今到了離別的時候卻是滿臉的淚水，哭的比南芷怡這個正主還傷心。菻兒擡頭望去，南芷怡挺直了脊背，緩步向前走去，明明是一貫的從容大氣，菻兒卻莫名的感到一股蒼涼。

南芷怡坐在轎子裏，搖搖晃晃的感覺讓她有些落淚的沖動，她卻搖頭告訴自己，從今以後，你都不能再哭了，一個人也要堅強的走下去。

曹孟良一直偷偷的跟著送親的隊伍，望著隊伍中間那頂搖擺不定的轎子，他多想沖過去告訴她:“我保護你，給你一世安穩。”然而，他不能那麽做，因為他是南召的將軍，他也根本做不到，因為他是南召的公主。

隊伍走的很慢，然而曹孟良卻覺得一眨眼就走到了盡頭。出了京城，換了馬車，他就不能再跟著了。他眼睜睜得看著南芷怡頂著蓋頭，從轎子裏走出來，換上馬車。隊伍再一次啟程，而這一次，他卻只能靜靜的看著，一個人待在原地。

曹孟良登上城墻，南雲正站在那裏。兩人都相顧無言，就這麽並肩站立在城墻上，看著一種車馬駛向遙遠的北漠。他們都這麽靜靜地看著，看著他們摯愛的女子十裏紅妝，遠赴他國。

“此去關山萬裏，不知她能否一路平安。”南雲低低的嘆道，不知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身邊的曹孟良。長長的隊伍一點點前進，一點點消失在眼前，終於，再也看不見了。

“會的，芷……靜和長公主一定會平安無事的。”曹孟良淡淡的接道，也不知是在安慰南雲，還是自己。

“是朕讓你們不能相守，都是朕的錯啊！你們要怪就怪朕吧！”南雲狠狠地拍了一下城墻，長嘆一聲。南召的城墻修的這麽堅實，卻守衛不了一國公主的幸福，真是諷刺啊！

“皇上多慮了！我們又豈會怪罪皇上。微臣和……長公主都明白皇上的難處。我們都是自願的，與皇上無關。”曹孟良低聲勸慰道。他與南雲多年兄弟，又怎麽會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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