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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計取郭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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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廿七年冬,建文帝召見了被先皇囚禁於京師兩年多的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上言及先帝周全苦心,叔侄遂抱頭痛哭,恩仇盡泯。上放秦晉二王歸藩,並賜金玉財帛及仆從若幹。上待叔拳拳之意,仁孝慈善,頗有其父之風,遂諸王釋懷,於帝與燕王之爭,觀望之風更甚。”

孝慈皇後去世後,後位空懸,坤寧宮也隨之空置了幾年,直到馬家的第二位皇後入主坤寧宮。婉兒住進了昔日居住的西暖閣,而馬皇後的寢殿卻是依然維持原貌。她對坤寧宮,這座天下至尊至貴,屹立於權力之巔的宮殿,心情卻是極為微妙,這裏記載了她與允炆無數的成長記憶,卻也時時刻刻提醒著她無處不在的政治與鬥爭。

隨著肚中的孩子越來越大,婉兒已愈發嗜睡。這日傍晚,她獨自進完晚膳,已覺有些困倦,卻也舍不得就這般睡去,索性斜倚在榻上讀書,等待著允炆下晚朝。不到片刻,她已是昏昏欲睡,手上捧著的書半開半合,眼瞼耷拉了下來,頭時不時的向下點著。

朱允炆帶著滿臉的倦意回到坤寧宮,他看著半睡半醒的婉兒,微微一楞,隨即屏退了左右。允炆輕手輕腳的走到妻子跟前,替她抽去手上的書。他看著婉兒恬靜的睡容,眼中充滿了柔色,微微一笑,駕輕就熟的開始撫摸著她隆起的肚子。

肚裏的寶貝似是感受到父親溫柔的撫摩,輕輕的翻動著身子。朱允炆呆了呆,只覺那胎動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讓他長期以來焦慮憤怒的心在那剎那間沈靜了下來,所有的憤懣,所有的疲憊都煙消雲散,而一切的血雨腥風似乎都被擋在了坤寧宮外。

又與腹中的孩子互動了片刻,允炆莞爾一笑,做了個絕對會讓滿朝文武瞠目結舌的動作,他撅著嘴對著婉兒高高的肚子吧唧一聲,重重的親了一口,隨後便咧開嘴不住傻笑。婉兒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只是靜靜的看著丈夫孩子氣的動作,在這一刻,只覺人生從未這般靜好完滿,她忍不住伸出手,輕撫著允炆的輪廓和眉眼。

朱允炆擡眼看了看妻子,白皙的臉龐隱隱透著絲粉色,相較懷孕前更添了幾分豐腴,帶著水色的雙眸在燭光的映襯下晶瑩剔透,唇角微微揚起,還帶著未曾褪去的少女嬌憨。允炆身子一熱,不由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頸子下掃去,突然發現那胸部竟是豐滿了幾分。

“很久沒親過了。”朱允炆低聲嘀咕道,他扳著指頭算了算,方才發現自婉兒懷孕後至今,因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接二連三的發生,兩人竟已是幾月沒親熱過了。“婉婉”允炆口中輕柔的喚著,轉瞬間已是噙住了婉兒的嘴唇。久違的唇齒相親讓兩人都有些激動,如同初戀男女般身子微微顫栗。

允炆一手緊緊挽著婉兒的腰,一手輕撫在她的肚子上,與她唇舌糾纏纏綿,兩人就這般耳鬢廝磨,屋裏的空氣漸漸變得有些燥熱。允炆的呼吸開始有些粗重,他撫在婉兒肚子上的手開始摩挲著向上攀去,熟練的伸入她的衣襟,如願以償的覆上那豐滿的隆起,一絲饜足的輕吟溢出允炆的唇角。

婉兒已是感覺到抵在腿間的火熱,她強忍住對肌膚相親的渴望,腦中勉強維持著最後的清明,輕輕推了推丈夫:“允炆,孝……孝期。”允炆微微頓了頓,手中卻是沒有停下,仍舊揉搓著溫潤細膩的肌膚,他喘著氣呢喃道:“婉婉,什麽也不做,就是摸摸,讓我摸摸。”

就在室內一派旖旎之時,門外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了侍從的聲音:“皇上,娘娘,錦衣衛楊指揮使求見。”朱允炆全身微僵,頓時沒了興致,他有些懊惱頹然的將頭靠在婉兒胸前,微不可察的長嘆了一聲。他幫婉兒理了理衣服,略微一想,已是吩咐道:“宣他進來。”以楊時與馬家的關系,婉兒卻是不用避嫌。

楊時熟門熟路的進到屋內,匆匆向帝後請完安後道:“皇上,娘娘,今日惠太妃的貼身宮女曾喬裝出宮,偷偷會見了一個使者。”說到這裏,楊時微微頓了頓,擡頭看了看建文帝,面上露出絲不安:“這使者從大同來,是……是代王的人。”

代王朱桂與燕王素來交好,世人皆知,他派人進京探望生母皇祖妃惠妃,原本就是堂堂正正的禮節,何至於做的如此鬼祟。一不留神,魑魅魍魎就會四起,婉兒心中暗嘆,擡眼偷偷向允炆看去,只見其眉頭微蹙,唇角緊繃,額頭的青筋若隱若現,顯見已是有些慍怒。

朱允炆陰沈良久,臉色愈發難看,過了半餉方才冷哼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看來皇祖惠妃安生日子過久了,已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了。”他倏地一下站起身來,轉過頭對婉兒道:“婉婉,明日你就安排,皇祖惠妃惦念先皇,自請去孝陵替皇祖父守陵。”

楊時瞪大眼睛,眉頭微皺,似是不太同意建文帝的主張,正猶疑著是否該開口勸皇帝三思,卻聽婉兒已是柔聲勸道:“皇上,臣妾有一言,卻是不得不說。”朱允炆有些詫異的看了看婉兒,目光正好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他渾身淩厲的氣勢陡然一松,立時緩和了不少。

婉兒站起身來,向楊時使了個眼色,楊時識趣的退了下去。婉兒拉著允炆的袖子道:“允炆,皇祖惠妃不但是代王的生母,同樣也是蜀王與永嘉姑姑的生母,就這般攆了她去守陵,你讓蜀王與永嘉姑姑情何以堪啊。”

這麽多年,蜀王朱椿與永嘉公主都是東宮帝位堅定的擁護者,朱允炆身子微頓,面上露出絲猶疑之色。婉兒繼續道:“父母待兒女之心愛深情切無可厚非。我就不信,皇祖惠妃難道會為了代王,全不顧其他兒女的死活?皇祖惠妃那裏,你就讓我來試試。”朱允炆盯著妻子,只見她懇切的看著自己,他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建文帝剛登基不久,除皇後馬氏外,並無其他妃嬪,故先帝妃嬪仍居住在各自的宮殿中。宮中也隱隱傳出了一些風聲,建文帝心慈,有意讓有子嗣的妃嬪隨子就藩。無論新皇是真心仁慈,還是為了討好自己的一幹子藩王叔叔,這一舉動卻是眾望所歸。

在先帝大祥之後,儲秀宮的白素諸物如月臺上的五供祭器奠池等早已撤去,宮人太監們也脫去白孝,換上了素服。已成為皇祖惠妃的郭惠妃坐在寢殿廂房的椅子上,定定的盯著桌上的那封信箋,雙眼游離呆滯,竟是有些恍惚。

“娘娘,娘娘。”耳旁傳來幾聲急促的呼喚,惠妃卻是恍若未聞。宮人有些焦急的湊到她跟前,急聲道:“娘娘,永嘉大長公主來了。”惠妃猛地一激靈,這才反應過來,“什麽,永嘉來了?”她擡眼看見桌上的信箋,驚惶失措的站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抓起那信箋想藏起來,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竟是急得在屋內直轉圈圈。

焦急之下,惠妃擡頭看見突然出現在面前的永嘉,嚇得一聲驚呼。她下意識的將手一背,將那信箋藏到了身後。永嘉眼神瞟了瞟惠妃身後,卻也不問那信箋來歷,從懷中嗖的掏出一把短刀,塞進惠妃空出的手中,往地上撲通一聲跪下。

惠妃萬萬沒料到永嘉的這番作態,她正怔楞間,卻見永嘉膝行至她跟前,抱著她腿放聲大哭:“母妃,永嘉拜你所生拜你所養,這條命都是你的,你索性今天就拿去吧,也免去永嘉今後受辱受苦。”惠妃心神大亂,唬的手上一松,短刀已是掉在了地上。

惠妃直直的看了永嘉半餉,此時方才發現,本已脫孝的永嘉竟仍是一身孝衣,她大吃一驚,抱著永嘉口中疾聲道:“永嘉,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啊?你為何仍身穿孝衣?”永嘉擡頭看向惠妃,眼淚已如成串的珠子般順著臉頰往下直淌。

“母妃,四哥若是得手,依他的狠戾性子,哪裏還有馬家的活路啊,你的女婿,你的外孫都得命喪黃泉。女兒與其到時候落得孤苦伶仃,還不如現在就死在你的手上。”惠妃身子一震,到得此時已是完全明了永嘉的來意,她呆呆的看著永嘉,口中念叨:“可是你十三哥,你十三哥……”

永嘉猛地擡起頭,眸中閃過絲怨憤和隱隱的恨意,“母妃,你只顧著十三哥,那十一哥呢?就憑四哥與藍家的關系,四哥會放過十一哥嗎?難道除了十三哥,我們都不是你的兒女嗎?”永嘉言辭激烈,竟是句句誅心,惠妃痛苦的搖了搖頭,身子已是搖搖欲墜。

永嘉見母親這般糾結,心生不忍,想著自己的獨子和丈夫,卻是咬了咬牙狠心道:“母親,四哥是什麽性子,父皇是誰害死的,你不會不清楚?連親生父親都敢痛下殺手,四哥那人什麽做不出來?我和十一哥能從皇上手下保下十三哥,你可能有把握能從四哥手下保下我們?”

先帝為何會駕崩,惠妃心中自然是有數,永嘉此話卻是說到她心中之慟,想起燕王朱棣,她只覺身上一陣發涼,不寒而栗。惠妃輕輕將女兒推開,疲憊的閉上眼睛,沈默良久,方才將手中已捏成一團的信箋顫顫巍巍的遞給了永嘉:“這是你十三哥從大同送給我的信。”

永嘉心中一喜,接過那信箋,飛快的上下掃了一眼,嚇得手中一抖,差點將那信箋扔到地上。永嘉臉色變得煞白,顫抖著聲音道:“母妃,你可知道你要真照著十三哥的話做了,立時便是天下大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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