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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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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和你掏心掏肺的說了心裏話,我也和皇上說說心裏話吧,再不說也沒機會了,如果我是男的,你肯定要殺了我以絕後患吧。”他能對自己的兒子,對這些給他生兒育女的女人狠得下心腸,對她當然也是下得了手的,“如果稀罕這個位置的,也不會等了這麽多年才回來,皇上還未問過我我幾位堂兄的名字吧。”

景帝儀輕聲報了兩個名字,這南蠻人的名字,聽著有些許別扭,皇後見皇帝很是震驚的模樣,恐懼和憂慮一下在他蒼老的面龐上蔓延開,比他預感自己即將不久於人世還要驚恐,“這江山是朕辛苦打下來的。”

景帝儀挑眉,“沒人否認皇上的功績,千秋萬世後,後人從青史上看到皇上的名字,定都會誇你是聖君的。你想江山傳於你的子嗣,這想法我能明白,不過皇上的子嗣也不止十皇子一個不是麽。”

皇帝捶打著龍床想弄出些聲響引人進來,只是手掌落在鋪了柔軟被褥上,聲響十分微弱。隔著層層的宮門,沒有皇後的傳喚,外頭跪著的人都不敢進來,也都無人能聽得到,

皇帝面露厲色,只是再威風凜凜的老鷹,即便曾經遨游九霄,已經是一病垂死,茍延殘喘,雄風不在了,“你要假傳聖旨,你要造反麽!”

景帝儀又問了一次,“皇上寫的傳位詔書放在哪裏?”

他不肯說,她便觀察起房中的物件,視線掃過金漆點翠折屏,青釉花器,絹紗宮燈,最後落到他的玉枕,皇帝臉色大變,看著皇後後悔道,“朕若一早處置了你,也不會落得今日下場,竟讓你和景帝儀謀奪了朕的江山。”

景帝儀托著他的頭,把枕頭抽走,“我又不是自己要做女皇帝,一樣也是要傳位給皇上的骨肉,怎能叫謀奪。”那玉枕中間是空心的,景帝儀把手探了進去,摸出一塊黃布來。

景帝儀打開了看,確定真是傳位的詔書,上頭蓋了玉璽。她走去將宮燈的紗罩取下,將詔書置於蠟燭上。

這時,皇後摁住她的手,猶豫不決。

景帝儀道,“都到這個地步了,皇後才要來後悔麽。其實說到底你也沒什麽對不起皇上的,反而你也聽到了,你一心一意維護的夫君由始至終都沒信過你,還要取你的性命,是他對不住你。”

“非如此不可麽?”她學的是三從四德是三綱五常,她是母儀天下的皇後,當是天下婦人的表率,可她做了什麽?她幫景帝儀是不想看著那麽多人因為爭奪帝位而慘死,但這樣對付皇上……

景帝儀認真道,“非如此不可,該說的我都和皇後說過了,皇後再想一想後果。一旦失敗了,不是只有皇後一個人有事,參與的還有被牽扯進來的,不知有沒有上百條性命,統統都要陪葬。”

皇後松了手,詔書很快被火焰吞噬化成了灰燼。

“你……你們……”皇帝氣急攻心,皇後見他嘴唇發白,喘不上氣,去倒了水想餵他。皇帝吐了口血,鮮血染紅了他身上的寢衣,帳幔頂上繡的五爪金龍,象征著這世上至高無上的權利,漸漸模糊了。

景帝儀將藏在身上事先寫好的詔書取出。

之前只所以能拿到所謂陸惋幽寫的字條,那是因為她懂得仿別人的字跡。每次進宮給皇帝診治,總看到他在批改奏章,看過兩三次,也就記住他的筆跡了。

只要蓋上玉璽,以假亂真,哪怕太後都未必能分辨得出哪份是假的。

景帝儀找出了玉璽,在左下角印了印,同樣塞回了玉枕裏。

皇後哀求道,“景姑娘,你快看看皇上。”

景帝儀見皇帝躺在皇後懷裏動也不動,探了他的鼻息,又摸了他的頸側,“他走了。”被偽帝奪去了帝位,卻能臥薪嘗膽發奮圖強把屬於自己的一切又奪了回來,他這一生也算轟烈不曾虛度了。

皇後哀痛,“是本宮害死皇上的。”

“皇上本來就病入膏肓,關你什麽事。”景帝儀將皇帝的屍首放平,被子蓋回他的身上,只當他是平靜的走的。反正禦醫都能作證,他是回天乏術,大限到了,“皇後要記得,你之所以會過來,是因為夫妻情深擔心皇帝,把那些人支出去,是皇帝吩咐的,因為有話要私下交代。”

至於有人問起交代什麽,只說是皇帝臨死前不放心,告訴皇後,他將傳位的詔書藏在玉枕裏,讓她在他死後再將詔書取出詔告天下。

這聽著也算是合情合理。

即便太後日後追問這詔書上內容為何變了,皇後也能推脫得幹凈,一問三不知就得了。太後從不懷疑她,因她素來不介入這些權謀爭鬥裏,只會百思不得其解,是哪裏出了錯。

皇後淚流滿面,幫皇帝稍稍整理了易容,將他頭發撥平順了,“本宮不想再說謊了。”

“太後肯定會問,你不按我說的做,她定會看出來,到時她不會放過你。”

皇後已是開化,“無所謂了,姑娘要本宮做的,本宮已經做了。你大可放心,他日被查出來,我也不會供出姑娘的,只希望你記得我說的那些話,不要再害人,多行善積福。”

景帝儀將人皮面具貼回臉上,她真的以為人人都能被渡化成佛麽,壞人的心都跟鐵石一樣硬,“皇後該出去和他們說一聲了。”

皇後起身,搖搖晃晃去開了門通知年倫域他們,禦醫進來檢查,確定皇帝真是駕崩了,摘下官帽跪在床前放聲哭了起來。

到了寅時,宮裏的騷亂才平覆。

太後拄著拐杖匆匆趕到皇帝寢殿,因眼疾已是什麽都看不清楚了,宮女將她扶到皇帝床邊,太後抖著手,撫上兒子冰冷的臉,即便心裏悲痛,卻也不肯哭出聲來。

年倫域勸道,“太後節哀。”

太後冷著聲道,“你們只會勸哀家節哀,有誰真的明白這喪子之痛。你們哭,不過是為自己的仕途前程,身為禦醫,卻不能醫治皇上,哀家留你們這些人來做什麽。”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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