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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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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府裏的丫鬟端著景帝儀要用的茶水點心,走到長廊見了平樂正好相告,那丫鬟先是朝著鳳靡初行了禮,然後道,“陸府的人來傳話,說是陸姑娘想邀您到府上做客。”

平樂想著成親後為了應付景帝儀已經是焦頭爛額,還真是很久沒見到夢憐了,“鳳大人,一會兒你見了我婆婆,麻煩幫我跟她說一聲我去找夢憐了。”

鳳靡初溫柔的笑道,“去吧。”平樂走了兩步,鳳靡初把她叫住,她回頭,他則欲言又止,沈默了片刻後,只是交代她路上要小心些。

平樂見到陸夢憐真是吃驚得還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一陣子不見而已陸夢憐清瘦許多,形銷骨立郁郁不樂。

平樂看著陸夢憐蒼白的臉色,關心的問“夢憐,你是哪不舒服?有請大夫麽?”

陸夢憐搖搖頭,“我沒事。”

平樂讓陸夢憐的丫鬟把房間裏的帳幔束上,打開窗子,再點些香。這屋裏暗沈沈的,感覺讓人打不起精神,不病懨懨的才怪。

丫鬟不敢動作,只說是陸夢憐不許。

平樂道,“讓你們開窗就開窗。”她使喚不動陸府的丫鬟,總能使喚敬桃,敬桃身子剛好些能下床了,就回到平樂身邊服侍了,她動作還不是很利索,去把窗戶推開,飄進很好聞的菊花香氣。

陸夢憐咳嗽了兩聲,琢磨著怎麽開口,良久後,低著頭很小聲的問,“鳳大人和景姑娘是真的麽?”

平樂終於知道她為何會人比黃花瘦了,染了一身相思,個中滋味她也是過來人也是明白的,相思病沒藥能治。平樂勸道,“夢憐,感情的事勉強不來,我看你還是把鳳大人忘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陸夢憐低下頭,淚珠子滴落到被子上,“談何容易。”

平樂拉過陸夢憐的手,她知道,鳳大人真的很好很好,換他看上的是別家的姑娘,她一定幫夢憐的,鼓勵夢憐去爭去搶,可最大的問題是鳳大人和景帝儀在一起了。

平樂道,“你要是跟景帝儀搶心上人,就算不會被千刀萬剮也要被五馬分屍,最後連小命都沒了,還談什麽喜歡不喜歡。何況我看鳳大人是動真情了,兩情相悅又哪裏還有其他人立足之地,你這麽漂亮又知書達理,只要你願意,定會找到如意郎君的,你就不要為了一個對你無心的人委屈自己了。”

“鳳大人真的那麽喜歡景姑娘麽?”

“是他親口承認的。”這麽說夢憐可能會難過,但平樂想著要是能叫她早點死心了,或許也是好的,“鳳大人是什麽樣的人啊,飽讀詩書又嚴守禮教,可最近他常來王府,跟景帝儀又是出雙入對,如果不是很喜歡哪會做這樣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鳳大人對景帝儀真的是很好的,又給景帝儀做糖葫蘆,又送她新月鏈子,只是因為他對誰都文質彬彬,也就不是很凸顯了。

但這對鳳大人而言已經是開了很多先例了,君子遠庖廚,可他為了景帝儀進了廚房,是她太遲鈍才對這些種種視而不見。

丫鬟端了肉粥進來,陸夢憐吃了一口就說沒胃口了。

平樂勸她再多吃點,“你這樣身體怎麽能好呢,我看你這樣真擔心刮來一陣風就會把你吹到天上去。”

陸夢憐紅著眼道,“我真的沒胃口。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原來相思苦,想忘了更苦。平樂,我知道你說的對,可是……”

陸夢憐說不下去了,平樂知道她喜歡鳳大人喜歡很久了,要一時半會把藏在心裏這麽久的人從心裏趕出去,真是不容易,平樂寬慰道,“慢慢來吧。”

陸夢憐從床頭拿出一個香包,“我也清楚鳳大人對我無意,無非是我自作多情,不過是在宮裏見過一面,鳳大人許連我的樣子都沒仔細看過。這個香包是我很久之前做的,想送給鳳大人卻一直不敢給他,現在更是沒有給他的必要了。”她吩咐丫鬟道,“把這扔了吧。”

平樂搶了過來,香包上繡著遺世獨立空谷幽蘭,針線十分細致。自從景帝儀逼她繡花後,她知道繡花哪怕繡片葉子都是不容易的,一直盯著繡布,還要老低著脖子,又傷眼脖子又酸。

平樂道,“這香包肯定花了你很多心思。”

陸夢憐抹了眼淚,“花再多心思又有什麽用,終究是徒勞無功。我本來還奢望著鳳大人若是能收下,於我,也不全然是遺憾。至少他能收下我全心全意做出來的東西,但這也是奢望的,鳳大人若知道這是我做的,這樣的貼身之物,他定不會收的。”

平樂只覺得夢憐可憐,陸賦捧在手心裏的陸家小姐,卻讓自己低微到如此了,平樂捏著那香包道,“只要給鳳大人,你就能死心了麽?”

陸夢憐點頭,“如你說的感情是勉強不來的,我會努力忘了的。”

平樂道,“我想想辦法吧。”

陸夢憐眼神閃爍,尤其不敢看平樂坦蕩的眼睛,“我不想鳳大人和景姑娘因我鬧出什麽誤會。如果景姑娘知道香包是我繡的,只怕她會多想我還存了什麽不該存的心思。”

“這事我不告訴景帝儀就是了。”平樂又說了許多,無非就是勸陸夢憐想開些,多吃些,睡好些,把從前的陸美人給養回來,別叫景帝儀真以為整個帝都就她自己最美了。

平樂又坐了半個時辰才走。

陸夢憐惴惴不安,這是她第一次欺騙了平樂。平樂是真的關心她,一心來探望她,陸夢憐後悔了,想叫丫鬟把平樂叫回來。

這時陸夫人走了進來,把房裏的丫鬟都打發走了,陸夫人坐到床邊看著女兒消瘦成這副模樣也是心疼。

陸夢憐還是不放心,“娘,為什麽爺爺和哥哥要我說那些話,那個香包真的不會害到鳳大人麽?”

陸夫人安撫道,“夢憐,你要記得你是陸家的女兒,不管什麽時候你都要把陸家放在首位,才不枉費你爺爺和你哥哥這樣的疼你。鳳靡初和景帝儀把你叔叔害成那樣,這不過是對他們小懲大誡,這些年皇上對鳳靡初也是恩寵有加,總不會要了他們性命。”

“真的?”

陸夫人看著自小就跟著她吃齋念佛的女兒,知道她心善,今日叫她說的這番話也是十分艱難才說完的,好在平樂也沒什麽心眼,並未察覺到什麽,“娘和你哥哥總不會騙你。”

……

平樂回到湛王府時鳳靡初已經走了,平樂還在苦惱著怎麽叫鳳靡初收下這個香包,如果直白說是陸夢憐做的,鳳靡初肯定是不會收的。

她叮囑敬桃,“千萬不能讓景帝儀知道。”

敬桃點頭。

陳牧笙讓小廝來傳話說要編寫什麽經文,平樂心不在焉也沒聽清楚,只知道他今晚要睡在書房。

想了許久也沒相處方法來,思考得多了真是特別疲憊,平樂脫鞋上床,打算明早起來繼續想,她抱著被子沒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了。

敬桃先是幫主子掖了掖被子,才走到梳妝臺前小心翼翼的從平樂的首飾盒裏拿了香包。

去到景帝儀的院落。

景帝儀正沐浴更衣,敬桃在屏風外等了一會兒,便見景帝儀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走了出來,敬桃將今日平樂和陸夢憐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轉述。

景帝儀道,“我要你盯著平樂,就是因為平樂容易犯傻犯渾犯癡,也容易讓人有機可乘。”她曾經借由平樂的笨,把想讓陸家知道的事借著她的嘴透露給陸家聽,她總要防備著別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用相同的招數對付她,“陽春白雪都是我的丫鬟,有些事做起來總是不太方便,但你自小就跟著平樂又是她從宮裏帶出來的。對你,他們不會太防備。”

敬桃道,“奴婢和公主的命都是小姐救的,公主又是嫁給了狀元爺,再如何吵吵鬧鬧公主和小姐都是一家人,所以奴婢才會答應小姐。”

她並不是想出賣主子,只是覺得比起陸家,信外人不如信自己人。平樂嫁進湛王府和景帝儀就是一家人了,景帝儀陳牧笙有事,平樂也會受到牽連。

銀櫻拿了幹凈的布幫景帝儀擦拭頭發,景帝儀一直知道這丫頭的思維比她養尊處優糊裏糊塗的主子要清楚明白,“這就是陸夢憐給平樂的香包?”

敬桃遞上,“是。”

景帝儀拿過來仔細看著,白雪道,“平樂也是心腸好,估計是可憐陸家的姑娘,奴婢看那陸姑娘倒也不像心思歹毒的人,即便鳳大人和小姐在一起了,應該也不至於因妒成恨。”

景帝儀道,“這蘭花繡得倒是很仔細,可是旁邊封口的地方繡歪了。要送給心上人的,恨不得東西是盡善盡美的,換了是你會留下這樣的瑕疵麽。當然,像平樂這種能把鴛鴦繡成水鴨的除外。”

白雪一看,果真如景帝儀說的,陸夢憐的繡工出了名的好。聽聞有一年太後的壽辰,陸夢憐親手繡了一百個不同寫法的壽字來給太後祝壽,太後還當眾誇讚了她的繡工是連宮裏的繡娘都望塵莫及的。

景帝儀將香包放到鼻前嗅了嗅,“芍藥的香味,這放了‘很久’的香包倒是比我買了一個月的香包還要香。我可不會女紅,把寒杏喊來,這裏也就她手最巧了。”

今夜不是寒杏當值,銀櫻去喊了寒杏來,寒杏還是睡眼惺忪的。

準備好剪刀針線。

寒杏先把香包的線剪開,把裏面的東西都倒出來,有一些風幹的花瓣,混合的香料還有一張折好的紙條。寒杏不敢隨便打開看,把紙給了景帝儀。

景帝儀看著紙條,仿若看到什麽笑話哈哈笑了良久,才把紙條給燒了,然後叫白雪拿來紙筆寫寫畫畫,再讓寒杏把紙條花瓣塞回香包縫好。

景帝儀對敬桃道,“把這個放回平樂房裏,別讓她知道我看過了。不給她當頭棒喝,她是不會記得帶腦子的。”未完待續。請瀏覽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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