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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賈母夜話皇家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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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哪能被不相幹的人分薄了去?

賈母一面找了林墨玦和林黛玉來,話裏話外都在提醒兩個小輩,要提防夏清蓮一些,莫讓她把林家搬空了。

林墨玦對賈母的挑撥離間分外不喜,夏清蓮和夏安瑜的錢從何而來,他最是清楚不過。

就是林黛玉,也不由得皺了眉。當賈母甚至懷疑夏清蓮動了賈敏的嫁妝的時候,林黛玉也忍不住開口了:“外祖母多慮了,我母親的嫁妝都收在庫房裏,單子和鑰匙,母親都已經交給我自己保管的了。”

林墨玦勾了勾嘴角,接道:“至於夏表哥,他手裏握有成藥堂三成的份子,自是不缺錢的。”

賈母心中一跳,明顯感覺到了林墨玦和林黛玉的不滿,對於兩個孩子親近夏清蓮的態度,產生了不滿。賈母不喜夏清蓮,不僅有夏清蓮代替了賈敏位子的原因,也是因為夏清蓮的存在,使得她通過林墨玦和林黛玉掌控林家的想法無法實施。

王夫人一聽成藥堂三成的份子,心中一熱,追問道:“他一個小孩子家家,怎麽會有這許多的份子?”

成藥堂建成不過幾年,但規模大,銷量大,利潤也是不少。三成的份子,幾乎可以抵得上賈家以前鋪子和莊子的所有收益了。

林墨玦道:“成藥堂的所有藥方,都是由母親和凝表姐提供的,三成的幹股並不算多。”

賈母道:“既然是你母親出的藥方,這幹股不是該屬於林家嗎?”

林墨玦笑道:“母親得到幹股的時候,還沒嫁進林家呢,這幹股自然是夏家的,夏家是表哥頂門立戶,哪能沒有產業?”

對此,賈母也是無話可說。等到姐弟二人告辭離開,賈母想著兩人每句話都向著夏清蓮,臉色越發陰沈。

王夫人看出了賈母的不快,心中難免有些幸災樂禍。對於夏家的財運,卻也是羨慕嫉妒得很,道他們不止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當王夫人又嫉又恨地把這件事情說給薛姨媽聽的時候,薛姨媽憔悴的臉色一瞬間像是放出光來一般:“成藥堂是薛蝌的產業,薛蝌是薛家人。”

對於薛蝌,薛姨媽說不清是什麽心態。以前只以為他分宗出去,也不過只能做些小買賣糊口,誰知他不聲不響地竟然有了多寶軒和成藥堂兩大產業,若非那次薛蝌被冤入獄,薛姨媽一家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薛蝌就是多寶軒和成藥堂的幕後老板,實在是藏得深。

直到薛蝌出獄,薛蟠被流放,薛姨媽越發憎恨薛蝌,如果薛蝌乖乖地替了薛蟠的罪,她的蟠兒也就不必吃那樣的苦,甚至永遠都回不來。

薛姨媽只要一想到薛蟠,再想到如今逍遙自在的薛蝌,她就憤怒。

薛姨媽看了王夫人一眼,湊到跟前,如此這般一番話,聽得王夫人也是滿眼放光。

薛姨媽看著王夫人愚蠢的嘴臉,暗自冷笑。自從看清楚王夫人的真面目之後,薛姨媽對王夫人早已不剩半分感情。如今德嬪省親在即,賈家更該韜光養晦,不能生出事端。

薛姨媽卻利用了王夫人對林家的厭惡以及對金錢的貪婪,挑撥她在此時生事。不管這計策成功與否,薛姨媽都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反正她已經沒有什麽好輸的了。

☆、91

薛姨媽回到自己暫住的院子,如今她只剩了孑然一人,王夫人也沒有再把梨香院給她住,而是分了一處僻靜的小院落給她,這個小院落遠沒有梨香院的精致和寬敞,逼仄的房屋,比賈府的下人房也好不上多少。不過薛姨媽如今已經沒有計較的心思了。

秋憐上前給薛姨媽倒了一杯熱茶,又給薛姨媽捏了捏肩膀。

薛姨媽嘆了口氣,原本因為秋憐不願跟著薛蟠去流放地的厭惡早已在她無微不至的照料中消散了不少。當時留下她,也不過怕她半路跑了,如今看來,倒是個忠心的,住在賈府這許多日子,也不怎麽出房門,更不用提巴結賈府的人了,對如今被賈府下人都能嘲笑的薛姨媽來說,倒顯得尤為可貴。

秋憐柔聲道:“太太要多註意身體才是,大姑娘還在宮裏,一旦有了造化,大爺說不定就能回來了。”

薛姨媽拍拍秋憐的手,道:“看你也是個好的,若是將來蟠兒能夠回來,便正式給了你名分做姨娘。”

秋憐接著道:“只要大爺能夠平安回來,奴婢做不做姨娘,都沒有關系。”

秋憐服侍著薛姨媽睡下,就出了房門。

秋憐看著狹窄的院子,走到院門口,看著不遠處賈府的雕梁畫棟,一時有些悵惘。

“秋憐,你在看什麽?”同喜走到她身後,從她肩膀旁看出去。

秋憐不自在地笑笑,道:“沒什麽,就是覺得這賈家真大。”

同喜嘆了口氣,道:“薛家原本也是極富貴的,可惜……若是蝌少爺沒有分宗出去,太太也不至於沒個著落,要在這賈府裏受氣。”同喜一想到賈府眾人以前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兩種嘴臉,就忍不住冷笑。

同貴湊過來,悄聲道:“你可千萬別在太太面前說這話,蝌少爺分宗出去,是被我們大爺害的,大爺這次會被流放,跟蝌少爺也脫不了關系,太太恨著呢,別觸了眉頭。”

同喜好奇地問同貴:“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今天是你跟著太太出去的。”

同貴閃躲了一下眼神,道:“沒什麽。”

後來還是在同喜和秋憐的追問下,才支支吾吾地說出薛姨媽打算陷害薛蝌的事情,再具體的,卻不敢說了。

秋憐和同喜都保證不會說出去,同貴這才舒了口氣。

秋憐卻另有打算。她回府之後,就想辦法和自己的母親聯系上了,這次兩人又悄悄地見了一面,秋憐囑咐她,讓兄長出去打探一個成藥堂的鋪子,想辦法見他們的幕後老板一面,告訴他薛姨媽在算計他。

秋憐的母親疑惑道:“這是為何?”

秋憐道:“搏一條出路罷了,我不想在這個小院子裏提心吊膽地度過我的一輩子,賠笑臉、賠小心、忍氣受辱,還要等一個不可能回來的人。”

秋憐的母親又擔心道:“可是,這樣會不會出事情?”她的心裏對此事有些抵觸,她雖然疼愛女兒,可絕對不會願意拿自己一家子的命運前程來開玩笑。

秋憐道:“你讓哥哥小心一些,只要別被認識的人看見,沒有人能懷疑到我們的身上。再說,那個人是個大老板,若是能夠幫他一個忙,必然會有豐厚的謝禮的。”

秋憐的母親聽了,也心動了。自從秋憐在貝子府出了事被發賣,他們一家在賈府的日子也不好過,被人嘲笑,得不到好的差事,秋憐的哥哥至今還沒討到媳婦,若能借此賺上一筆,也好說一門親事。

秋憐回到院子裏,正看到賈寶玉來找鶯兒,她面不改色地行了一禮,便去了薛姨媽的房裏伺候。

薛寶釵進宮了,但她的身份又不能夠帶丫鬟進去,所以把鶯兒留下了。鶯兒從小跟著薛寶釵,也學了薛寶釵的二三分手段,機靈嘴巧,薛姨媽反而比同喜、同貴更看重她。

就是賈寶玉,也常常來尋她,和她一起談談以前和薛寶釵一起在賈府的事情。

自從薛蟠被流放,賈寶玉再也不能夠隨他到處見識美人兒,只偶爾約了蔣玉菡一道出門游玩,餘下的日子,呆在府裏也再也享受不到以前那種眾花環繞的美好日子了。他開始懷念,開始懷念史湘雲、開始懷念薛寶釵,相比於偶爾才來賈府的林黛玉,這兩個姑娘無疑是陪他度過了最多日子的,而這府裏,唯一和她們有聯系的,就只有鶯兒了。

秋憐剛開始見到賈寶玉的時候,還是很激動的,可是賈寶玉卻完全沒有認出她來,甚至已經不太記得紫鵑這個人了,秋憐漸漸寒了心,越發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個天大的笑話,也便不再多理會他,這般做派,反倒讓薛姨媽更信任了她幾分。

秋憐的哥哥想要見到薛蝌卻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幾番周折之後,他沒有辦法,只好隨口告訴了京城成藥堂的掌櫃的,想著反正妹妹說的事情,他已經做到了,至於有沒有效果,他也管不了那麽許多了。

好在這個掌櫃的是薛蝌的心腹,雖然猶豫了,但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還是把話傳了過去。

薛蝌聽後,想著薛姨媽身邊不過留了不多的幾個丫鬟婆子,想要行事,恐怕還是要靠著賈府的王夫人才能成。薛蝌派人盯著賈府,柳湘蓮得知後,自告奮勇地提出由他去打探。

柳湘蓮很快便探知王夫人和薛姨媽的計策,回來氣得一巴掌拍碎了一張實木的桌子。

薛蝌皺眉,問道:“怎麽回事?”

“那兩個女人,居然想要放出流言,說夏凝玨原本是要許配給你的,三成的幹股是給夏家的聘禮,不過後來夏凝玨攀上了謹貝子,才悔的婚。媽的,這流言一起,哪怕人人都知道是假的,也難免壞了夏凝玨的名聲。”柳湘蓮完全無法理解這個時代對於女人的苛刻壓迫,但不代表他會將其視為無物。

薛蝌道:“薛王氏的心思,我還能猜得出來,無非是挑撥我和永璔的關系,可惜她不了解我們前世的淵源。可是,賈王氏又是怎麽想的呢?這對她有什麽好處?”

柳湘蓮聳肩道:“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總不能到婦人內宅去潛伏吧?何況,這種事情,她才不會輕易吐口給別人知曉,我去了也不一定能聽得到。”

薛蝌點頭讚同,想了想,叫來了成藥堂的掌櫃,叫他和秋憐的哥哥接觸一下,若能在薛姨媽身邊埋個人,也是不錯的。可惜薛家倒得太快,他原本安插在薛姨媽身邊的人都散了,否則也不至於這麽被動。所以說,真的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麽?

秋憐提得要求不低,除了要銀子,還希望能夠幫她擺脫奴籍。

薛蝌想了想,答應了。他得知秋憐就是雪鵑,雖然不喜她的為人,但這並不妨礙雙方達成這筆交易。

王夫人身邊得用的心腹人選不過周瑞一家,負責“神不知鬼不覺”地辦這件事情的,就是冷子興。

薛蝌跟著柳湘蓮夜訪了冷子興家,威逼利誘,直把冷子興嚇得冷汗直冒,賭咒發誓地表示絕對不會亂傳謠言。

薛蝌卻不打算就這麽揭過此事,不給那些人一點教訓,他們就會像蒼蠅一樣,不停地圍著轉。

薛蝌冷笑地看著冷子興,道:“冷子興,既然你這麽擅長這些旁門左道,不如替爺做點事。”

冷子興諂笑道:“小的哪有這個榮幸?”

薛蝌推了一張紙到冷子興面前,道:“照著這紙上的話去做,有你的好處。”

冷子興一看紙條,連忙搖頭,道:“這不行。”

薛蝌笑道:“放心,這紙上的消息,都是屬實的,爺可沒讓你胡編亂造去害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賈家能給你的,我也能,賈家不能給你的,我照樣能給!”

柳湘蓮跟著薛蝌離開,好奇地問:“你紙上寫了什麽?”

薛蝌道:“兩條消息,一條是薛蝌的,流放途中,染了時疫,已經死了。另一條,則是賈寶玉和蔣玉菡的,他們發展出了……唔……不太純潔的感情。”

柳湘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說真的?”

薛蝌道:“兩條消息,都是真的,不過我知道得比較早罷了。”

柳湘蓮暗自咂舌:“你小子,實在是狠!”

薛蝌冷冷地道:“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我從來就不是善男信女,想要咬我一口的人,就要有被我咬斷脖子的覺悟。”

冷子興最後還是倒向了薛蝌一邊,周瑞一家如今能從賈府得到的錢財已經越來越少了,比不上薛蝌出手大方,他是一個聰明的商人,自然懂得如何取舍。

薛蟠身死的消息一傳到薛姨媽耳朵裏,薛姨媽便病倒了,昏昏沈沈的,醒不過來。

薛姨媽病重,王夫人雖也為她延醫抓藥,到底舍不得動用名貴的藥材,加之下人克扣,以次充好,以至於薛姨媽病情起起伏伏,總不見好轉。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待得賈寶玉和蔣玉菡有私的流言一傳出來,王夫人越發顧不得薛姨媽了。一開始,賈母和王夫人還能以流言不可信的理由阻止賈政責打賈寶玉,可沒兩日,循貝勒府便派人將那蔣玉菡送到了賈府,說是循貝勒最喜成全有情人,便將那蔣玉菡送了給賈寶玉。這下子,連賈政都直接氣暈過去,醒了仿佛老了好幾歲,也懶得再對賈寶玉動板子了。若非賈母和王夫人死活不同意,賈政真的想把賈寶玉送回金陵,讓他自生自滅去。

襲人即將臨盆,聽了這個消息,心中一急,早產了,誕下一個四斤多的男嬰來,雖瘦弱些,好在還算健康。

賈府的人,對於這個孩子,並沒有過多的期待,哪怕知道是男嬰,也沒有多大的歡喜。

倒是賈寶玉,十足新奇地抱了抱這個延續了他血脈的孩子。

賈寶玉判斷事情嚴重與否的標準,就是賈政的生氣程度。所以,這次逃過一頓板子的賈寶玉,壓根沒有意識到蔣玉菡事件的嚴重性,反倒有些竊喜能夠和蔣玉菡朝夕相對了,這感覺,就如同當年和秦鐘一同進學一樣令人滿心歡喜。

☆、92

因為蔣玉菡是循貝勒送來的,賈府在沒有搞清楚永璋的意思的時候,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把蔣玉菡軟禁在偏遠的小院子裏,也不許賈寶玉去看他。

蔣玉菡坐在廊前的臺階上,盛夏的陽光曬得人頭發昏,水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手中的玉扳指上,分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

“結束了啊……”蔣玉菡低低地道,門外賈寶玉又在吵著要進來,卻被看門的小廝攔住,不一會又被賈母派來的婆子給叫走了。

蔣玉菡淡淡地看了那邊一眼,頭也不回地回了房裏。

他是個戲子,下九流的人物,沒有人真正瞧得起他。賈寶玉是能夠忽略他的身份和他相處的人之一,可惜不過是個以貌取人的,看他對戲班子裏的醜角不屑一顧的模樣就知道,不過是覺得他這身皮囊出色罷了。

他也沒有興趣在賈府陪著那個不谙世事的孩子玩兒,到時候賈府的老太君怕第一個就饒不了自己,讓他連命都賠進去,賈寶玉還不配。

蔣玉菡翻了翻自己帶進賈府的行李,拿出一張發黃的紙,那是他的賣身契,從此以後,他就不再是任人買賣玩弄的戲子了。

“這事兒完了,你就帶著銀子遠遠地離開京城吧,大清這麽大,總能找到一個可以讓你生活下去的地方。”

蔣玉菡仍能清楚地記得永璋遞給他賣身契時的表情和語氣,那麽冷淡。

蔣玉菡笑了笑,嘴裏卻有些發苦。

循貝勒永璋的名聲不太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喜好男色,傳言蔣玉菡就是他的男寵。只有蔣玉菡最清楚,那個人從來沒有碰過他,不過讓他唱幾句怪腔怪調的歌兒罷了。夾縫裏求生存的戲子,最擅長的就是看人臉色,蔣玉菡看得出來,永璋的心裏藏著一個人,藏得很深很深,卻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會在偶然間露出那種思念到絕望的眼神來。

蔣玉菡猜,大約是他長得像永璋心裏藏著的那個人吧,所以他才有機會借著永璋的勢,脫離了戲班子,在循貝勒府的庇佑下,不至於淪為玩物孌寵。

但他終究不是永璋想要的那個人,也就終究會被他丟棄。

蔣玉菡自嘲地笑笑,他沒有什麽好恨的,永璋已經給了他求而不得的最珍貴的自由。離開賈府、離開京城,離開他上半輩子的人生,找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好好地生活下去,也許還能娶妻、生子,就像他從前做的最幸福的夢一樣。

賈母見了蔣玉菡,第二天蔣玉菡便離開了京城,再也沒有回來過。

賈母想起和蔣玉菡的談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原來,蔣玉菡被送來賈府,不過是對賈府的一種警告。她沒有想到,王夫人居然會想出那麽愚蠢的主意來,竟然想要汙蔑薛蝌和夏凝玨?她真的以為紙能包得住火嗎?到時候,謹貝子府、和親王府、夏家甚至愛新覺羅宗室,哪個能放得過賈家?

更讓賈母生氣的是挑撥了王夫人的薛姨媽,賈府好心收留她,居然想把賈家放在火上烤?

賈母冷哼一聲,真以為她慈眉善目了這許多年,就失了雷霆手段了麽?薛姨媽留著,於賈家無宜,反倒招災。

薛姨媽的病癥反反覆覆,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喪子之痛,沒能保得性命,撒手西去。

賈府給薛姨媽辦了喪事,也沒送回金陵老家,在京城買了塊墳地就地埋了。

同喜、同貴、鶯兒和秋憐幾個,也被發給了賣身契,各自放她們離去。

秋憐臨走見了薛蝌一面,把從薛姨媽那兒打探得來的消息告訴了薛蝌,原來王夫人之所以會動那樣的歪心思,不過是被薛姨媽說動了,想著壞了夏凝玨的名聲,等明年選秀,讓德嬪想辦法求一求,把探春指給永璔。

薛蝌聽了,沒有說什麽,依言給了秋憐一大筆銀子,以及一個偽造的寡婦身份。秋憐謝過,就離開了京城,後來嫁了一個小販做繼室,就此度過了她的餘生。

薛姨媽辦喪事的時候,薛蝌一家正在天津團聚。

宣氏和薛寶琴掉了會眼淚,便拋開了此事,畢竟對於屢次差點把兒子、哥哥逼死的薛蟠一家,她們也已經產生不了太多的感情了。

她們如今該操心的,是薛蝌即將出海。

薛蝌被冤入獄,也算因禍得福,經由永璔牽線,乾隆授予了他海外貿易的權限,並且皇家造船廠出產的前三艘海船,都將用來裝備他的海外商隊。條件是他盈利的六成,必須全部投入到軍火器械司和皇家造船廠裏。

薛蝌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不說如今皇權至上,就從他本身而言,也極願意為國家的強盛盡一番力的。

做生意是薛蝌的興趣所在,但在如今這個年代,屯錢顯然是不可取的。只有讓國家發展起來,不再有那百年的屈辱史,他將來才能更好地把生意做到世界各地去。說不定,他還能打造一個國際第一的強大集團呢。

薛蝌以前也有船隊,但因為造船技術的限制,這些船最多只能到南洋一帶轉悠。但皇家造船廠出品的海船,全都是蒸汽動力的,漂洋過海完全不存在問題,所以薛蝌打算這次航行得遠一些,到歐洲去看一看,若是能夠,說不定還能帶回一些科技方面的人才來。

所以他這次離家的時間極為漫長,一家人好好地團聚了幾天。

薛寶琴也想要跟,最後還是被薛蝌說服,留在家中照看母親。

薛蝌帶著船隊出發了,沒有人知道前景會是怎樣的,只有三阿哥永璋、謹貝子永璔、和親王弘晝幾人在船隊中投了極多的銀子。

三阿哥永璋如今所受的帝寵,已經漸漸有蓋過五阿哥永琪之勢了。哪怕做出了送戲子到國公府這樣荒唐的事情,乾隆也只不過訓斥了一頓便罷。

永璋是乾隆現存的最年長的皇子,有能力,會做事,但名聲不好,清流那邊並不待見他,自從乾隆表現出對永璋的看重,彈劾永璋的折子便沒有斷過。

結果乾隆不僅不為所動,反倒在永璋辦妥了一件差事之後,借機升了他的爵位,成了循郡王。

在許多人覺得納罕的時候,乾隆微服來到了永璔的府上。貝勒府正在擴建,好在花園裏還未曾動工,還留有一絲安靜。

乾隆站在回廊上,看著遠處水榭亭子中執筆練字的少年,眼眶都有些紅了。

“想不到,這孩子以及這般大了。”乾隆感慨地道,仿佛又想起了十全縣美麗的荷花塘。

永璋奉承道:“這說明皇阿瑪福緣深厚,才讓我覺得文傑有種奇異的親切感,所以才在陳青雲科舉落榜之後,讓他到我府上做了清客,這才有機會查清楚文傑的身世。”

乾隆欣慰地看了永璋一眼,道:“這件事情,你做得不錯。”沒想到,繼找回了他的滄海遺珠之後,他又找回了一個天縱奇才的兒子。

永璋笑笑:“托皇阿瑪的福。”

乾隆剛從永璋口中得知陳文傑的事情時,並不太相信永璋。接著自己又派人調查了一番,這一查,便查出了一些隱秘的事情,讓乾隆的心裏很是不舒服。原來十年前,是太後派了身邊的李公公,想要從陳家奪走他的兒子,雖然並沒有殺害,而是送入了護國寺,但依然讓乾隆有種被欺瞞、被操縱的不快感。陳青雲為了保護陳文傑,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交給了李公公,乾隆也不能不領他的情。好在那個孩子如今無事,反倒練就一身極好的武功,還有一個名叫柳湘蓮的大哥照顧著。

這一天,乾隆和陳文傑對了許多的對子,這個機靈聰慧的兒子,讓他覺得分外喜歡,也連帶著,看永璋分外順眼。

陳文傑對乾隆並無太多畏懼感,說話行事之間自在恣意,倒讓乾隆分外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接上文)

陳青雲自知道了乾隆的身份,又見了乾隆對陳文傑的態度,也猜到了幾分,他表面畏畏縮縮、唯唯諾諾的,心中也不是不傷感的,養了那麽久的兒子,怕是很快就不是自己的了。又想起了自己“已死”的兒子,心中越發悲痛。

乾隆也在犯愁,要如何將陳文傑認回來,認兒子到底不如將紫薇認作義女那般容易。

乾隆無法認回陳文傑,心裏越發愧疚,將更多的心思用在了他的身上,不僅常常到郡王府看他,還會帶他一同微服上街游玩。

如此一來,紫薇便被忽視了,覺得她的皇阿瑪已經開始不疼她了。

德嬪也著急,紫薇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賈府的事情一出接著一出,她的面子已經快丟光了,若非乾隆已經下旨,她非常想要取消省親之事,她實在不想再給別人的話題增加談資。

德嬪覺得極有必要幫紫薇重新奪回乾隆的註意,因為只有紫薇幫她向乾隆說好話,才能挽回她在乾隆面前喪失殆盡的顏面,從這完全像是被人遺忘的境地裏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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