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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世界四: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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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世界四:番外:4

尹司誠一直沒有回信息,??傅明霜在朗歡的舊照片裏發現了蹊蹺,也沒心思繼續待下去,在朗家隨便轉了一圈,便向朗父告辭。

朗歡送他,??兩人沿著馬路慢慢走著,??司機開著車,在路旁跟著。朗歡說:“剛才我爸跟你提結婚的事了吧。”

傅明霜隨意道:“父母年紀大了,??擔憂孩子的婚事,??很正常。”

“是啊。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還小,結婚什麽的不著急,這次經歷了車禍的事,才知道人生無常,??要好好珍惜眼前人。”朗歡看向傅明霜:“我們談戀愛也有一年多了,??我覺得也差不多到時候了吧。”

傅明霜問道:“你想結婚?”

朗歡點頭:“就當成全我爸媽吧,??傅明霜,??你說呢?”

傅明霜頓住腳,??定定看著朗歡。朗歡的這張臉,曾經讓他心心念念,魂縈夢繞,但現在竟似隔著一層毛玻璃,??面目模糊,??令人陌生,與記憶中的那張臉相去甚遠。

朗歡真的是他十七歲時遇見的那個人嗎?

如果……他找錯了呢?

傅明霜心頭躥上一陣寒意。

“結婚的事,再說吧。”

朗歡站在路邊,??目送傅明霜上了車,回到家。養父母正坐在沙發上等著他,朗歡問道:“哥哥呢?”

“上樓去了,??你別操心他了,我問你,傅明霜跟你最近還好嗎?怎麽我看他的樣子,不太對啊……”朗父面色凝重。

“小歡出車禍時他多緊張,他那個人情緒內斂了些,尋常看不出什麽的。”

“那你跟他提了結婚的事沒有?”朗父問朗歡。

“提了,他不太想結婚。”朗歡一臉怨氣,他剛回國時,傅明霜對他多熱情啊,天天開車帶他兜風,他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傅明霜也願意捧給他。現在倒好,是新鮮勁兒過了,還是傅明霜就是個花心濫情的鳥人?

朗母急了,訓斥朗歡:“我早跟你說了,傅明霜可是條大魚,你得抓緊點抓緊點!是不是你平時總拿喬端架子,把他的熱情耗光了?!”

朗歡忍不住發火:“怎麽都怪我?要不是我聰明,當初冒充了賀雪真,現在還釣不著這條大魚呢!他知道賀雪真死了又能怎樣?傷心一陣也就完事了!”

“可怕就怕他對你的感情沒那麽深,對賀雪真還有舊情,活人是爭不過死人的!”朗父琢磨著:“賀雪真的死訊,我們能拖就拖,拖得幾天是幾天。但換腎的事,一定要瞞住,無論如何不能讓他知道!”

“這件事是老大去辦的,他辦事一向謹慎,放心吧。”

“還有,你冒充賀雪真的事,不會出紕漏吧?”

“放心吧,這都好幾年了,他已經深信不疑,不然也不會跟賀雪真離婚了。”

傅明霜離開朗家,讓司機趕往尹司誠的住處。打電話仍然沒人接,也不知道這小子究竟是怎麽了。

尹司誠有好幾個住處,他正四處翻人,沈容給他打了個電話:“司誠那小子喝多了酒,一個人開車出去,翻車了,人現在在醫院裏呢。”

“哪家醫院?”

傅明霜趕到醫院的時候,尹司誠還在昏睡。沈容坐在一邊,還帶著個助手。

傅明霜問:“人還好嗎?”

“醫生說沒大事,過幾天就能醒過來了。”

“這小子怎麽回事?喝了酒還開車,他們尹家沒錢給他請司機啊。”

“受刺激了吧。”沈容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麽認識的人在松江市那一帶?他喝了酒,一個人開車去鄉下,結果在路邊翻車了。”

“松江?”傅明霜沈吟,他前幾天不是才跟尹司誠去那兒祭拜賀雪真的母親麽,尹司誠受了刺激,往那兒跑什麽?他要去找誰?難道賀雪真就藏在那裏?

他琢磨不出什麽頭緒來,尹司誠仍在昏迷,也沒辦法問他究竟查到了什麽。而且這時候傅明霜心裏一片亂麻,腦子裏來回閃現著那雙舊球鞋,還有那個穿海魂衫和牛仔短褲的少年。

記憶是會騙人的,究竟是他記錯了,還是朗父說錯了?

還有一個可能,但他已不敢深想。

這時,沈容帶來的那個男人試探地叫了他一聲:“明霜?”

傅明霜看著他,終於在那張成熟的臉上辨認出幾分熟悉的痕跡:“譚細澤?”

譚細澤松了口氣笑了:“我還以為認錯了呢。原來你跟老沈是朋友啊,怎麽不早說?!”

沈容也驚訝:“你們以前認識?”

三個人互相交換信息,這才得知,譚細澤是傅明霜的高中同學,現在在沈容的私人診所上班,十七歲那年就是譚細澤拉著他,跟朗歡一起打籃球的。

傅明霜本就在回想十七歲那年的事,猛然見到譚細澤,簡直是打瞌睡遇枕頭。他拉著譚細澤來到走廊上,拿出朗歡的照片:“這個人,你還有印象嗎?”

譚細澤看了一會兒,說:“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年……在松江市一中的體育館跟我們一起打籃球的……”

傅明霜又翻出一張賀雪真的照片:“這個人呢,你看看。”

“這……這不是一個人嗎?你涮我呢?”

“不,你仔細看看。”

譚細澤來回翻看了一會兒,點頭:“這倆人氣質不一樣,世上怎麽會有長得這麽像的兩個人。這一看就是雙胞胎吧。”

傅明霜點點頭:“那天跟我們打球的那個男生,究竟是這兩個人中的哪一個,你能分出來嗎?”

譚細澤琢磨:“這倆人的照片你既然都有,你幹嘛不親自問他們呢?”

“我一直以為第一張照片就是當初那個男生,沒想過要問一問第二位。但現在,我不太確定了。”

譚細澤想想,說:“你那會兒就問過我,我幫你打聽過,還去過松江市七中,要不我再找找七中的同學,幫你問問?”

“你說什麽?”傅明霜眼神一變:“你說七中?他不是一中的學生嗎?”

“不是啊。”譚細澤十分堅持:“我有一次去七中找同學,又碰見他了,他是七中的學生,不會錯。”

傅明霜手腳一涼。

他一直以為那個男生在松江市一中打球,就必然是市一中的學生,這麽說,是他先入為主出了錯?!

七中?他知道賀雪真是市七中的學生,那麽其實當初他見到的男孩,是賀雪真?!

傅明霜天旋地轉。

“明霜,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譚細澤攙扶著傅明霜在一旁坐下,沈容也跟出來,檢查傅明霜的瞳孔心跳:“老傅啊,司誠這剛倒下還沒起來呢,你這又是怎麽了?”

傅明霜眩暈了好一會兒,終於恢覆了一些力氣,揮開兩人,給秘書打了個電話,“你幫我找一找賀雪真的高中同學。越快越好。”

秘書問他什麽事,傅明霜想了想,還是沒說。

秘書鄭友掛了電話,皺著眉頭,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朗父。老板最近在找賀雪真,他是知道的,也查到了賀雪真已經死亡的信息,但都讓他瞞住了。可是紙裏包不住火,尹司誠遲早會把賀雪真的死訊告訴傅明霜,朗父讓他盡量拖著,可老板要找賀雪真高中同學,高中同學不會知道賀雪真的死亡消息,應該沒關系吧?

鄭友刪掉短信,著手調查賀雪真的高中同學,目前有四人在松江市工作,其中一個出差去了。他約到了兩人,今天晚上有空。

當晚八點半,傅明霜從飯局上離開,由助理攙扶著,跌跌撞撞上了車。

助理開車,把人送回盤山路,傅母也剛到家,見到傅明霜這模樣,嚇了一跳,問道:“他這是怎麽了?臉白得像鬼似的!”

傅明霜一屁股摔進沙發裏,不吭聲。助理解釋:“不知道啊,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

傅母查看了傅明霜的狀況,讓助理走了。

傅明霜眼神發直,怔怔看著地面。

“明霜,你這是怎麽了?”

傅明霜緩緩低下頭,揪住了自己的頭發:“媽……我認錯人了……我犯大錯了……”

“怎麽了?認錯誰了?”

傅明霜卻不肯再說,讓傅母離開,他想一個人待著。

傅母嘆氣,一個人上了樓,傅明霜坐在沙發上,抖著手摸出煙,卻半天都沒辦法點著。

他手抖得太厲害了。

傅明霜把打火機砸墻上,開始在酒櫃裏翻酒,坐在地毯上,拿開瓶器開了,對著瓶口喝。

酒一半灌了,一半灑了,待把一酒櫃的酒都禍禍完了,傅明霜也已經醉的厲害,摸出手機給賀雪真打電話,發信息。

“賀雪真……賀雪真……”傅明霜念叨著,打字時手也跟著抖得厲害,他索性給賀雪真發語音:“你在哪兒啊?賀雪真,你回我一聲好嗎?你在哪兒?我錯了……”

一連打了十幾通電話,胡言亂語的語音信息也發了許多條,傅明霜把手機丟開,抓著酒瓶子,在屋子裏亂轉,在客廳的墻壁前看了半晌,醉醺醺地叫:“張叔!張叔?!”

大半夜的沒有人回應他,傅明霜看著空空如也的墻壁,醉醺醺地嘟囔道:“是誰把我們的結婚照取下來的。難怪他都不願意理我了……”

他把酒瓶子丟到一邊,摸到樓上的臥室內,在床頭櫃後找到兩人的結婚照,卻又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他盯著照片上的賀雪真看了一會兒,微笑道:“你回來了……對不起,我不會再把你認錯了……”

傅明霜抱著結婚照,靠在角落裏睡了。傅母第二天醒來,看到客廳裏的一片狼藉,心臟都要停跳了。

她叫人四處尋找傅明霜,終於在臥室裏把人搖醒了。傅明霜睜開眼睛,下意識往前一撲,懷中的結婚照掉在地上。

“傅明霜!你酒醒了沒有?!”

傅明霜頭疼欲裂,眩暈了半晌,終於好一些,看向傅母,一臉茫然:“賀雪真呢?”

“什麽賀雪真?你現在又念叨你前夫做什麽?”

“賀雪真!”傅明霜推開傅母,跑出臥室,大叫著賀雪真的名字,傅母追上來:“傅明霜,你發什麽瘋!”

“賀雪真……他昨晚不是回來了嗎?”傅明霜回過頭,茫然急切地看著傅母:“他人呢?”

“你夢還沒醒呢,他什麽時候回來過?”

傅明霜轉過頭,急匆匆往樓下去,一不留神,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沈容坐在病床前,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調侃傅明霜:“你說說你跟司誠,究竟是哪來的孽緣,前後腳進醫院,等出院了你們一起去廟裏拜拜吧。”

傅明霜枯坐在病床上,問道:“他醒了嗎?”

“還沒呢,不過快了吧。你究竟遇上什麽事了?”

傅明霜看著自己的手指,原本無名指的位置,戴著一枚婚戒,現在那裏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印子,再過一陣,印子都要沒了。

“老沈,我認錯人了。”

沈容停下手,問:“什麽認錯人?”

“我一見鐘情的那個人是賀雪真,我卻一直以為是朗歡……我好傻啊……”傅明霜似哭似笑:“老天早就把他送到我身邊來了,我卻沒有像自己曾經許諾的那樣,為他遮風擋雨,反而把他推到了風雨裏……”

沈容放下蘋果,嘆了口氣:“雪真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

“他母親過世了……”

“這……這也不能怪你嘛……”

傅明霜搖搖頭:“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你也別難受了,你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你向他磕頭認錯,捧茶賠罪,雪真性子冷淡,但其實是個溫柔的人,他遲早有一天會原諒你的。”

傅明霜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揪緊了:“他會原諒我嗎……”

“會的,肯定會的,你賠禮道歉,求他等他,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再大的怨氣他也能消了……”

傅明霜烏沈沈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生機,他看向沈容,還來不及說什麽,譚細澤走進來:“你們那個姓尹的朋友醒了,要去看他嗎?”

傅明霜摔到了腿,兩人合力把他弄上了輪椅,推著去找尹司誠。

還沒到病房,就聽見尹司誠在裏頭嚎個沒完,沈容推門進去,尹家人也在,正拼命按著尹司誠。

尹司誠臉上掛著淚,看見傅明霜進來,終於不掙紮了,死死地看著傅明霜,就一句話:“賀雪真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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