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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世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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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世界四

賀雪真被何靜書攜著走遠,??賀雪真偷偷瞧何靜書,只見他面上一派平靜。

方才傅母說:“你以為賀雪真真心愛你嗎?他只是在利用你。”何靜書卻恍若未聞,表情平靜,??渾若沒放在心上。

賀雪真忍不住先一步開口了:“我的確是在利用你,??她說的沒錯。”

他看著何靜書的臉。就此一刀兩斷吧,趕緊結束吧,??收起你溫柔的愛意給別人,??給自己這種人渣,不值得!

何靜書想了想,??說:“我們回家說,??好嗎?”

兩人回到租的房屋,何靜書倒了杯溫水,遞給賀雪真。

賀雪真坐在沙發上,接過溫水抿了一口,??放在一邊,看著何靜書。何靜書在他身邊坐下,??笑著說:“哥哥一直都在利用我,??我是知道的。我除了氣傅明霜,??還有很多別的用處,哥哥繼續利用我吧。”

賀雪真垂著眸子,不敢去看何靜書亮晶晶的眼睛。他搖搖頭:“不用了,??我們結束了,??你走吧。”

“哥哥這麽果決嗎……”何靜書怔怔看著賀雪真,??握住他的手:“我心裏真難受……”

賀雪真沈默以對,??狠下心,不去看何靜書可憐兮兮的表情。

“哥哥要趕我走也行,能不能答應我最後一個請求?”

“你說。”

“我走了,??哥哥這個樣子,我是不能放心的。除非你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賀雪真詫異,沒想到何靜書思前想後,居然會提出這種要求。這人為什麽不罵他,不打他,或者狠狠敲他一筆也好啊。

“我又沒病,為什麽叫我去看心理醫生?”

“哥哥就算沒病,心裏一定也有很多的委屈和痛苦,去跟心理醫生說說也好啊。”

賀雪真猶豫不決,何靜書抱住他:“好嗎,哥哥。你去看了心理醫生,我一定痛快放手。不然我離開你,怎樣都不會放心的。”

“好。”賀雪真答應他:“但我和你說好了,我去看了心理醫生,我們就分手。”

當晚,何靜書精心做了一頓晚飯,沒事人似的招呼賀雪真吃飯。賀雪真越看越拿不準何靜書的路數,為什麽被自己利用了,這個人還能如此淡然,殷勤?還是說,讓自己去看心理醫生,只是他的緩兵之計?

見賀雪真遲疑迷茫,何靜書笑了一下:“不要這個表情嘛,我們現在還是戀人啊,不是嗎。”

賀雪真不想拖,第二天就催促何靜書跟他一起去找心理醫生。何靜書卻並沒有要拖時間的意思,開著車帶他回了華亭市。

“我有個學長是心理醫生,我帶你去找他。”

三個小時後終於到了地方,賀雪真一看那心理診所的招牌,居然就是沈容曾經給他的名片上那一位。

何靜書跟他學長關系不錯,寒暄一番,把賀雪真交給他,一個人坐在門外等待。半個小時後賀雪真就出來了,何靜書單獨進了診室,跟學長聊聊他的病情。

學長坐在椅子上轉了一圈,調侃何靜書:“哈哈,沒想到啊沒想到,你何靜書也有今天。”

何靜書一屁股在茶幾前坐下,下意識拿起只蘋果削皮,一溜薄削如紙的蘋果皮自他修長的指尖漸漸垂落,何靜書笑道:“別這麽說嘛,我又不是機器人,我也有情感,會愛上人的嘛。”

“我看你栽得挺狠啊,值得我跟老孟開香檳慶祝!”

何靜書已經削好了蘋果皮,開始一圈圈削蘋果肉。他從蘋果頂部開了個口子,用水果刀一點點從外延下手,最終剝離出一個幾乎半透明,勻稱完整的“蘋果套”。完整削下蘋果皮不算什麽,但能削下這種完整的蘋果套,除了擁有一雙靈巧的手,還得有過硬的技術。

“開香檳慶祝?”何靜書丟下蘋果和水果刀,抽了張紙慢悠悠地擦手:“師兄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生病住院?”

學長丟了塊口香糖,砸在何靜書懷裏:“你少來嚇人了,我可聽說了,你現在是無業游民!”

“有技術難道還會沒飯吃?”何靜書懶洋洋地剝口香糖紙:“傅明霜能在華亭市耀武揚威,難道還能稱霸全國啊?”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何大醫生。你跟賀先生在一起也有幾個月了,對他的心理狀況有些了解了吧?”

何靜書盯著口香糖綠色包裝紙,嘆了口氣:“他有自毀傾向。我和他是在療養院認識的,老頭子破產,不肯給我付醫療費,是他為我墊付了十萬塊,救了我的命。他會這麽做,一是因為心腸軟,二是,他這種行為,像是下意識地在處理自己的身後事,他在分配財產。在尹司城出國後,他找到我,跟我談戀愛,其實是同態覆仇。因為傅明霜出軌朗歡,所以他要用同樣的手段報覆傅明霜。可是,他是一個道德感很高的人,他這麽做,不僅是在折磨別人,也是在傷害自己。傅明霜的事情一但結束,我擔心他就會自尋了斷。最近也不是沒別的醫院找我,我一直沒去,就是要每天盯著他。”

“你很了解他嘛。剛才半小時,他跟我什麽都沒聊,他防備心很重啊。”

“要不是這樣,我幹嘛帶他來找你?你就說說,能不能讓他好轉?至少要讓他打消輕生的念頭。”

“先給我一個月試試。”

賀雪真原以為去看了一次心理醫生,他跟何靜書就再無瓜葛了,哪知道何靜書送他回家的路上說:“以後每周,我會送你來兩次,你放心,我會陪著你。”

賀雪真大吃一驚:“還要來?何靜書,你有完沒完?你該不會是想要反悔了吧?”

何靜書說:“你要分手,我也答應了,可我又沒說不跟你做朋友了。現在我以朋友的身份,監督你好好治病,不行嗎?”

賀雪真有些生氣:“我又沒病。”

“那就每周去我師兄那裏坐兩次,又不麻煩。診費我來替你出。”

“你替我出?何靜書,你又沒工作,折騰這些有什麽意義?”

“我閑得慌嘛,請哥哥行行好,給我一個打發無聊的機會。”

賀雪真生氣,不想理他,何靜書就自顧自登堂入室,替他做好了晚飯。

“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男朋友了,那就別住我家裏。你快走吧。”

管他是露宿街頭還是去住酒店,讓他自己想辦法去!

何靜書居然真的就老老實實地走了。

這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九點多他才醒,躺在床上看手機,想了解傅明霜的最新動向,敲門聲響起,堅持不懈,馳而不息,久久為功,大有賀雪真不開門對方就不走的架勢。

“誰啊?!”賀雪真爬起來隔著門問道。

“您好,我是對面新搬來的鄰居。”

這居然是何靜書的聲音!這小子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賀雪真猛地打開大門,何靜書把打包好的早餐遞給他:“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收下我就走。”

“何靜書,你居然搬到對面了?”

“嗯,是啊,最後一點錢,交了押金和三個月房租。”

“你……”賀雪真對何靜書這等無賴行徑毫無辦法,只能關上門眼不見為凈。

然而,無論他怎麽冷臉打罵驅趕,何靜書就是巋然不動,風雨無阻給他送早飯做晚飯,到第二次去看心理醫生時,賀雪真忍不住向心理醫生大吐苦水,醫生饒有興致地聽,不知不覺,兩人便聊了兩個小時。

何靜書靜靜地坐在診室門外等著,無聊刷起手機,打開微博,一打眼就看見了一個大新聞:

傅氏集團總裁遇刺,搶救無效今晨過世!

原來朗歡走投無路,鋌而走險,拿一把水果刀把傅明霜捅了。傅明霜當時還有氣,被送到醫院搶救,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好幾天,終於還是沒挺住,今天咽氣了。

何靜書這才了然,原本他推測傅母這幾天還會繼續來糾纏賀雪真,可沒想到這人憑空消失了似的,恐怕是傅明霜躺在醫院裏,傅氏集團一團亂,她壓根沒心來找賀雪真了。

見賀雪真走出來,何靜書下意識收起手機,迎上去笑道:“今天聊了挺久嘛,心情有沒有變好一點?”

賀雪真瞪他一眼:“你別在我眼前亂晃,我心情會更好。”

何靜書微微一笑:“可是我看見哥哥,心情就會很好。哥哥就當自己是活菩薩在世,讓我開心開心吧。”

何靜書雖然死纏爛打,藕斷絲連的,但他總是這樣一副笑嘻嘻的乖巧樣子,也從來不做逾矩的事,賀雪真雖然頭痛,卻無法真的對他狠下心來。

何靜書跟師兄道別,和賀雪真一起往外走。他收斂了方才的嬉皮笑臉,想事情想得出神,連賀雪真叫他也沒聽見。賀雪真碰了碰他:“你怎麽了?走路也能走神啊?”

何靜書思忖著,看了賀雪真一眼,斟酌道:“雪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賀雪真挑起眉:“嗯?你想通了,決定不纏著我了?”

何靜書沒出聲,帶著賀雪真到車裏坐定了,才說:“我思前想後,就算我不告訴你,這個消息你遲早也會看到。由我來告知你,情況至少可控。”

“你到底要說什麽?”

“傅明霜被朗歡殺了。”

賀雪真一楞,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何靜書則緊緊盯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

過了好半晌,賀雪真輕輕吐出一口氣:“你在擔心什麽?難道你以為我會為他的死自責?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何靜書倒不是擔心賀雪真會自責,而是大仇終於得報,賀雪真沒有這個念頭支撐,他擔心賀雪真會再度自殺。

賀雪真看著平靜,但何靜書不敢掉以輕心,把賀雪真送回住處,賴著不走,抱著被子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賀雪真一直有些恍惚,那是一種大仇得報後的空虛之感。他無暇應付何靜書,只能由著他去了。

何靜書給師兄發了個信息,說了傅明霜死了的事情,師兄讓他密切關註賀雪真。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賀雪真從臥室裏走出來,西裝領帶,板正筆挺,一副要外出的樣子。何靜書連忙從沙發上爬起來,翹著一頭呆毛問:“哥哥今天要去哪兒?”

“今天傅明霜出殯,我去給他上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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