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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世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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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雪真漸漸睜開眼睛,  呼出一口白氣。

見趙貞貞跪在他身旁,滿臉焦慮關切,賀雪真安慰她:“娘,  我已經沒事了。”

他扶著趙貞貞的手站起來,  看向司徒霓:“我們回去吧。”

趙貞貞祭出蓮花座,  拉著賀雪真一起坐了上去,司徒霓禦劍,  三人往營城的方向去。從始至終,  賀雪真沒有看過崔治一眼。

崔治捂住臉,  慟哭失聲,雪地裏,  淒惶如野獸哀嚎。

賀雪真回到營城,確認身體已經無恙,  將司徒清歡的魂魄放了出來。

然而司徒清歡的魂魄卻一臉空白,  眼神呆滯,無論司徒霓怎麽呼喚,都沒有反應。

“他這是怎麽了?還會好起來嗎?”司徒霓滿臉懊悔:“崔治就是個瘋子,  我不該沖撞他的,都是我的錯……”

“說到底是因為我。”賀雪真看著司徒清歡的魂魄:“振作一點,我們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還有什麽辦法?”

“你們司徒家的鑄劍之法。”

司徒衡山跟趙鬥沖一起掃蕩戰場。

司徒衡山臊眉耷眼,  滿肚子不高興。趙鬥沖瞪他一眼:“都幾百歲的人了,  何必那麽在乎得失呢。這事兒你也別怪真兒做得不對,能除去賀重山,咱們修真界就安穩了大半,這是大功一件,他這是為修真界犧牲小我。”

因為賀雪真把太上長老之位用來懸賞賀重山的人頭,司徒衡山已經啰嗦一路了。

司徒衡山逼逼叨叨:“追賀重山的時候,  燕傳音撞了我一下,不然我就追上了。我看他是故意的。”

趙鬥沖不耐煩:“好了嘛,這點破事嘮叨了一路。”

“燕傳音都去天道碑領獎賞了,我們司徒家可是出了件上古時期鑄就的玄鐵精晶劍呢,便宜他了!”

兩人在魔域邊界掃蕩了一圈,與其他人匯合,除了燕宮主不在,其他人都在戰場上。賀重山一死,淩雪思族中好手又被消耗了大半,已沒什麽人可用了,只能一點點收緊防線。這場仙魔之戰,已能看見勝利的曙光。

眾人有的興奮,有的淡然,也有人盤算:“這一次仙魔之戰,燕宮主怕是最大的贏家。”

“他去天道碑了吧,幾個時辰了,也該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燕宮主飛來,華麗的飛行法器不用,只禦著劍,一副心事重重,沒精打采的樣子。

眾人迎上去,問道:“燕宮主,現在該叫你燕長老啦。”

燕宮主說:“天道碑出錯了,沒把法寶和長老之位給我,現在還不是呢。”

眾人一聽,來了興致,圍上去七嘴八舌詢問。司徒衡山在旁邊聽著,忽然想明白了,說:“好小子!賀重山可能沒死,咱們被騙了!”

眾人吃驚,司徒衡山解釋:“範雪平會一偶人替身之技,我曾經見過。那偶人與本尊別無二致,就算是用靈識探查,也無法發現差別。難道燕宮主捅死的,是賀重山的替身?!”

他算是一語道破了真諦。就在這時,營城方向飛來兩人,司徒霓一跤摔下劍,奔到司徒衡山跟前,叫道:“家主爺爺,小霓想跟你求一件東西。”

賀雪真跟在他身後,走到近前,說:“聽聞司徒家有一柄玄鐵精晶劍,不知可否借來一用?”

司徒衡山不太看得上司徒霓這個晚輩,對賀雪真就不一樣了,既然賀雪真開了口,他斷不會小氣藏私,只是——

“那玄鐵精晶劍已作為天道追殺令的獎賞,抵押在天道碑了。”

燕宮主在一旁聽了,嘆氣道:“可惜呀,讓賀重山那廝跑了,否則別說是一把劍,就是天道碑上所有的法寶,只要真兒要,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舍得。”

賀雪真想了想,跟司徒霓說:“咱們去天道碑。”

他帶著司徒霓禦劍飛遠了,司徒衡山納悶道:“這倆孩子,去也沒用啊。”

魔族雖然退守魔域,但戰事尚未休止,趙鬥沖擔心賀雪真的安危,便禦劍跟上。燕宮主心中生出一個不妙的預感,說:“咱們一起跟去看看。”

天道碑在中州,即使禦劍,也飛到大半夜才到。

遠遠地便見到一座高聳入雲的塔碑佇立於黑暗之中,塔碑上一圈圈環繞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光芒有亮有淡,這便是天道碑。除去賀雪真等人發布的天道追殺令,也有其他修真人士求助天道碑,抵押了各種獎賞,這天道碑上一圈圈環繞著的便是那些抵押之物。

當年範氏夫妻也曾來求助天道碑,可惜他們連滅門之人的真面目都不知,自然無人能幫他們報仇。

天道碑頂端,有一圈格外明亮耀眼的光芒,其中一把劍爍爍生光,正是賀雪真需要的玄鐵精晶劍。

賀雪真把手掌按在天道碑上,一瞬間整座塔碑光芒亮起,那一圈耀眼光芒急速轉動,接著如煙花般炸開,落下,收攏在賀雪真身周。

這是賀雪真完成天道碑任務的標志。

燕宮主大驚失色,趙鬥沖也是納悶,問道:“真兒,你何時殺了賀重山了?”

賀雪真想了想,說:“他可能是被我氣死的。”

雖然範雪平偷襲賀重山,但只是用魔功吸取賀重山功力,那時賀重山瀕死卻未死,他的確是聽見賀雪真的幾句話之後,被氣死的。

燕宮主倒退一步,一臉空白,抖著手問:“他被你氣死?這……這怎麽可能?你是什麽時候與他接觸的?我怎麽沒看見?!”

賀雪真說:“在你們追殺他的時候,我見他往另一個方向逃走,便追了上去。”

司徒衡山笑道:“有什麽好問的,賀重山倒行逆施,氣死活該!雪真不愧是我們司徒家的人,不出一招一式,就能取賀重山狗命!幹得好啊!”

眾人立刻附和道:“不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哈哈,賀重山一死,咱們修真界終除去心腹大患!”

趙鬥沖面露得意之色,撫著胡子:“那是當然,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外孫。”

賀雪真把法寶撿起來,裝入囊中,拿著那把玄鐵精晶劍看過,對司徒衡山說:“家主爺爺,我還想借司徒家的鑄劍爐一用。”

賀雪真開爐鑄劍,司徒霓也終於冷靜下來,把他的劍靈司徒清歡被崔治殺死一事稟報司徒衡山。司徒家和崔治本就有深仇大恨,如今更是仇上加仇,恨上添恨。司徒衡山親自四處搜查,遍尋崔治無果,仙魔大戰還尚未結束,他只能暫時將這件事放下。

賀雪真終於重鑄玄鐵精晶劍,再等九九八十一天方能開劍,到那時,司徒清歡就能在劍中重生了。

司徒霓日日盯著劍,數著日子,待到八十一天一到,玄鐵精晶劍開,賀雪真親自把劍交到他手中,讓他召喚劍靈。

司徒霓深吸一口氣,滴血認主,劍身大放光華,絲絲縷縷的靈氣從劍身中溢出,凝聚成人形。

是司徒清歡的模樣。

“清歡!”司徒霓用力抱住他。

“清歡……這是我的名字嗎?”司徒清歡退後一步行禮:“多謝主人賜名。”

司徒霓愕然,看向賀雪真。

司徒清歡,他能說話了,卻失去了前世的記憶。

司徒霓試過很多辦法,但司徒清歡的確沒有了前世記憶,對他也沒有了從小陪伴一起長大的深厚感情,不知是賀雪真鑄劍時哪裏出了錯,現在的司徒清歡,竟像是沒有情感一般,板板正正,把司徒霓當做主人。

賀雪真於此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司徒霓日漸憔悴。

一天,司徒霓忽然來找他,眼睛亮晶晶的:“雪真,我想擁有一個子嗣。”

“嗯?”

“我和清歡曾經商量過,要擁有一個我們倆的小孩,只是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他便遭遇不測。現在既然他回來了,我不想再拖了,你說呢?”

賀雪真自然不會反對,只不過看司徒霓思念司徒清歡,竟有幾分走火入魔,難免為他擔心。

司徒霓似乎從這件事裏得到了心靈的支撐,終於不再那般消沈。他取了司徒清歡和自己的心頭血,置入自己的紫府內,日日以靈氣澆灌,人雖然是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精神卻是格外振奮。

賀雪真看得嘆氣,卻又不知該怎麽安慰司徒霓。他向來對安慰人這事笨手笨腳,只能想辦法幫司徒霓降低消耗,讓他好受一點。

但孕育子嗣這事,兩個人一起承擔尚且並不輕松,一個人自是更為勉強。

待到三個月時,司徒霓已是只能臥床休養,修為亦是大跌,每日裏只有數個時辰能保持清醒。

司徒家知道此事,但也只以為是賀雪真與司徒霓共同孕育子嗣,哪知道是司徒霓自己一力承擔,趙貞貞來看過,見司徒霓這般憔悴的模樣,有些心疼,跟趙鬥沖說了,趙鬥沖特意為他煉了丹藥,司徒霓這才有所好轉。

賀雪真近來大出風頭,身份高貴,容貌又十分出眾,一舉一動都受人關註。因此兩人締結珠胎,共孕子嗣之事,不多時便傳遍了修真界。

仙魔大戰已快結束,淩雪思不敵,只能關閉魔域,休養生息,伺機而動。這天,已關閉的魔域邊界,空氣忽然一陣扭曲,一道劍光閃過,空間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口子,一人從裂開的縫隙中走出,滿身鮮血,頭發灰白,面無表情,唯有眼中帶著幾許癲狂與興奮。

他打開魔域與修真界之間的通道,走了出來,身後的魔族追了上來,被他一揮手掃成齏粉。空氣中的裂口漸漸合上。

這人正是崔治。他在魔域待了數月,只為尋找拔出賀雪真體內魔毒之法,如今似是終有所得,他正要去找賀雪真。

崔治洗幹凈身上的魔血,換了身衣服,照鏡子時,卻發現一頭發絲不知何時盡數變成灰白,容顏雖然仍是年輕俊美,神態間卻已是毫無指望的枯寂。

崔治抓起一縷頭發,呆呆看了半晌。他仍記得,前世與賀雪真初初結為道侶時,賀雪真與他同宿同起,親自為他梳發束冠,他動作雖然有些笨拙,眼神卻寧靜又認真,因此崔治雖然不知道明明一個法術就能做好的事,為什麽賀雪真要親自動手,但是看見他認真的模樣,卻並未推拒,默默允許了每日清晨兩人之間靜謐無聲的互動。

但是他從來沒有為賀雪真梳過頭發,也沒有為他束過發冠。

他想起有一次,兩人溫存之後,他閉上眼小憩,感覺到賀雪真仍靠得極近,睜開眼睛,就見賀雪真抓著他一縷頭發放在唇邊,被他看見時,賀雪真窘迫得滿臉通紅。

想起道侶那時的模樣,崔治心中酸楚,執起一縷頭發放在唇邊。明明只有微涼的觸覺,為何那時賀雪真的表情會那般溫柔?

崔治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在親吻的是道侶的青絲,似乎能稍微明白了,心中湧起的溫柔情緒源自何來。

直到他聽見兩人禦劍從他頭頂的天空飛了過去,聊天的聲音傳得老遠——

“賀長老與司徒家那位年紀輕輕,居然都要有孩子了,真是不可思議。”

“感情到了,孕育子嗣自是水到渠成。”

孩子?

崔治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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