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chapter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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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校程站在門邊扣著襯衣扣子,臥室裏面傳來水聲。

磨砂玻璃後面是模糊的身影,他看的頓了幾秒。

昨天一個下午沒去公司,一整個晚上手機都調的靜音模式,楊啟已經打了不止一個電話。

拿了手機出臥室準備給楊啟回電話,一打開臥室門,那只肥貓就蹲在門口,目光兇狠的看著他,嘴裏還是類似於威脅的叫聲。

許校程淡淡瞥了一眼,繞開它去陽臺打電話。

蘇印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一手還拿著毛巾擦頭發。看著空空當當的臥室時,動作頓了一下。可隨即又看到放在不遠處座椅裏,許校程的外套放在那裏。

她繞到窗邊,開了個小口通風。

又換了身衣服,擦著頭發去客廳。

客廳裏除了蹲在那裏打呼的貓,陽臺的門打開著,許校程站在那裏像是在打電話。

本著非禮勿聽,她轉身又回了浴室吹頭發。

吹風機“嗡嗡”的聲響,她手指撥動著頭發,指尖不小心刮到鎖骨那裏,傳來一陣刺痛。

對著鏡子看,瑩白的肌膚上赫然一個深色的痕跡,像是吻痕,又像是被咬的。

蘇印出神,仔細想了一會兒,覺得被咬的可能性比較大。

她也不清楚昨晚怎麽回事兒,兩個人到最後都跟瘋了一樣,憋著一口氣的要去征服對方。

腳步聲近了,一會兒浴室的門被敲響。

蘇印既沒關吹風,也沒應一句。

門外許校程也沒打算再敲門,只是說:“我先走了。”

他說完這句話,浴室裏的聲音並沒有任何停歇,蘇印也沒答他。但是許校程知道,她聽到了。

他轉身過來,拿了外套穿上,看窗戶開著,冷風往裏面灌,又過去關上了窗戶。

那個人影遠了,蘇印的頭發也幹的差不多了,她關掉吹風出來。

站在臥室門口看許校程換鞋出門,她叫他的名字:“許校程。”

許校程回頭看她,蘇印卻沒話了。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誰也說不清他們現在的感受和關系。

或許都摸不準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也不清楚對方將自己放在了心裏的什麽位置。

半晌,許校程沖她笑笑,笑容格外溫和。

這和平常淡漠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叫蘇印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呆楞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這份溫和。

許校程說:“現在還早,你在睡一會兒,我去公司了。”

蘇印點點頭。

她站在臥室門口沒動,看著他出門。

房門被關上,她也沒有再去睡覺,從衣櫃裏拿出衣服穿上。

又出來在客廳裏坐了好一會兒,拿了手機出門。

向恒的車她沒有再開,而是打車去了醫院。

循著上次來過的記憶,她直接去了住院部,去了三樓,還是裏面的那個306病房。

她到了病房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站了一會兒,推開門進去。

病房裏面格外安靜,只有有些診療儀器輕微的聲響,而病床上,安靜的躺著的蘇展跟睡著一般,沒有任何的動靜。

蘇印走過去,在病床邊坐下來,伸手幫床上的人蓋了蓋被子。

而後,她安靜的坐在那裏,“哥,醒來和我說說話吧。”

回答她的只有滿室的寂靜。

“你是不是在怪我太久沒有來看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出事了。”

她當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在知道自己懷孕,又找不到周煥時,她就更加的慌亂了。

她太脆弱,也太懦弱,讓自己的生活陷入了泥沼之中。

“哥,你睡的太久了,不要再睡了,醒來好不好?”

蘇印握著他的手,心裏頓覺無助。

可哪怕她說再多的話,病床上的人·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病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進來的人看到蘇印,猛地頓住了。

察覺到有人進來,蘇印回頭去看,看到來人時,她也頓住了。

半晌,有些艱難的一句:“爸,”

**

關上病房門,蘇印跟著父親下了樓。

醫院裏人好像總是很多,他們出了住院部,到了樓下。

蘇印沈默著,好一會兒才開口,“爸,我······”

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心裏五味雜成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鶴的看著她,“小印,你糊塗啊。”

蘇印低下了頭,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她知道自己糊塗,知道自己發瘋,不然也不會六年時間都不進家門。

蘇鶴德嘆了口氣,又問:“回了北京也不知道來看看爸爸嗎?”

蘇印鼻子有些發酸,心裏更是難受。她此刻也不清楚當初自己到底是跟誰憋著一口氣,五六年的時間不聯系家人。

“我以為,你會怪我。”她有些艱難道。

蘇鶴德聞言,又嘆氣。

“你沒回過家吧?見過你媽沒有?”

蘇印搖搖頭,又點頭。“上次來醫院的時候看見過,但是她應該沒看到我。”

蘇印覺得父親這話問的奇怪,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回過家?

沈默了一會兒,她問:“你現在還和媽在一起嗎?”

聽到蘇印這麽問,蘇鶴德明顯一楞。

醫院門口人有點多,他們往外面走,去了臨近的一家茶廳。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蘇印看著面前的父親,心裏更加難受。他們六年沒見,他顯然已經老了很多。

蘇鶴德倒了一杯茶水,遞給蘇印,她半起身去接。

而後,他又倒了一杯,慢慢的喝。

“蘇印,我和你媽媽離婚了。”蘇鶴德說。

蘇印喝茶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停頓,這個答案已經在預料之中了。片刻,她又恢覆了冷靜。

“我知道了。”她平靜回覆。

蘇鶴德又倒了一杯茶,他說:“我和你媽媽其實早就離婚了。”

蘇印頓住,“早就?”

蘇鶴德說:“你高一那年就離了,怕影響你成績,就沒告訴你。”

往事就被這樣平靜的說出來了,蘇印聽著對面父親說的話,半晌回不過神。

她張張嘴,最終卻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早就離婚了,高一的時候······

這幾句話,叫她有些消化不了。她腦海裏乍然想起高中的那段歲月,她看到母親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是內心的憤恨,她情緒崩潰之下不顧一切的去酒吧找許校程······

她那些一直積壓在角落裏,隱藏起來的心事。

最後,只在心裏有了一個認知。

原來他們早就離婚了啊,原來她媽媽那時候並不是出軌。

她的心裏有點亂,舊事被突然翻起,有些難言。

最終,她也只是有些艱難道:“早離婚了啊·····你們不該瞞著我。”

如果她早知道這件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果她早知道,或許就不會一頭紮進許校程那裏。

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可笑。她一時間有些無法釋然,可早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的事情,她現在也不會耿耿於懷。

她伸手捂住了臉,把頭埋的很低。

“小印,爸媽不是有意的。”

蘇印擡起頭,她眼睛有些紅。

“爸,我覺得很難受,很愧疚。”

蘇鶴德開口:“不管什麽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想了。”

蘇印語氣澀然,“可是哥還昏迷不醒躺在醫院裏。”

蘇鶴德楞了下,他說:“這和你沒關系。”

蘇印回答:“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出事。”

蘇鶴德道:“你聽誰說的?”

蘇印默了一會兒,不用聽誰說,她不傻,上次來醫院聽到護士的描述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自責。

蘇鶴德看著她,“不要亂想,和你沒關系,誰也預料不到會發生意外。”

蘇印沒說話。

**

許校程一整天都在忙著開會。

剛開完會就被沈然攔在了會議室門口。

許校程還有一堆事情要忙,被沈然這麽一攔,臉色極陰沈下來了。

“做什麽?”他問。

沈然問:“我說許總,我上次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許校程接過了楊啟手裏的文件,簽了個字,抽空問了一句:“什麽事?”

他不記得了。

沈然耐著脾氣解釋:“就你弟弟的事,娛樂公司那邊來消息了,你弟到底去不去?”

許校程這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事實上,他最近都忘了老宅那邊還有個許思源等候發落。

“他要不要去你那邊,又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去問他。”許校程開口。

沈然一聽到他這麽說,笑的意味深長。

許大少這是委婉的同意了他的提議,不把那生活不能自理的許思源發配出去了。

沈然臉上的笑意持久不減,許校程欠完文件,回頭見他嘴角還掛著笑。

想了想,許校程開口:“真不懂你看上他哪點兒了。”

眼巴巴的把許思源招進公司,把四體不勤的二少招進公司,是當吉祥物麽?

沈然笑笑,坦然答:“長得好看啊。”

許校程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不過沈然說的也是實話,許思源也就只有那張皮囊能看了。

許校程還是提醒他:“別這麽高興,他不一定能去你那裏。畢竟他當廢物已經二十多年了。”

沈然:“······”

沈然:“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楊啟插了一句:“我看成功的幾率不大。”

哪怕許校程和楊啟都這麽說了,沈然卻跟沒影響似的,還不忘問許校程:“你昨天去哪兒了?一個下午都沒等來·····”

他話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甚至身體往前湊了湊,許校程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沈然笑的更加意味深長,“被貓撓了啊。”

許校程滿臉嚴肅,看他一眼,沒說話。

手機響,他拿出來接。

沈然只是一眼就瞅見了備註。

許校程拿了手機去了別處,沈然:“嘖嘖”了幾聲。

楊啟有些不解,“沈少,怎麽了?”

沈然又覆“嘖嘖”了幾聲,“不簡單啊。”

楊啟一臉莫名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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