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chapter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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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敲門聲不緊不慢,可是半晌也沒人來開。許校程後退一步,手插在兜裏盯著門看了一會兒。

轉身離開,沒走幾步遠又停下來。他掏出手機打前臺的電話。

“303的備用鑰匙……對,盡快拿來。”

他靠在門邊,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點。這時候還沒起?應該不大可能,何況昨天說好了要開會的,還專門有人通知。

許校程知道,她不是一個會拿工作開玩笑的人。

目光又移到門上,他有些出神。擡手,準備再敲一次門。

恰好,前臺拿著鑰匙上來了。前臺一眼就認出來了許校程,身體欣長,長相出眾的人很容易記住。看著許校程的俊臉,前臺卻犯了難,開口問:“先生,你不是這房間的住戶吧?”

許校程站直了,回答:“不是。”

“不好意思,我們是不能將備用鑰匙隨便給別人的。”

許校程皺眉,想了一會兒說:“我進房間有事。”

前臺看了他一會兒,想起來了,有些恍然大悟道:“哦,你是他們的老板吧?”

一個工程隊在他們酒店住下了,經理特別關照過要照顧好的,可是最近旅游隊多,他們就給忘了。前臺拿出鑰匙雙手奉上:“是老板就沒問題,鑰匙您先用,我等會兒來拿。”

說完,將鑰匙給他就走了。

這態度轉變快的有些離譜,許校程沒想到,當老板還能這麽方便,有這待遇?

看著前臺消失在拐角處,許校程沒什麽表情,拿了鑰匙開門。

門被推開的瞬間,滿屋的安靜。窗簾沒拉開,有些暗。

靠近床邊的椅子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床上有些淩亂,靠近窗戶的床那邊,被子隆起。

許校程走過去,可能是房間裏太安靜了,他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繞到床的另一段,低頭看著側身睡著的人。

她臉色紅撲撲的,嘴唇微張著,但是很幹,蒼白起皮了。她黑發散在白色的枕頭上,額前的劉海有些濕。

“蘇印,”

沒什麽反應。

許校程附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滾燙的觸感讓他一驚。

“蘇印,醒醒。”手扣住她的肩膀,將人輕輕搖了下。

蘇印腦袋發疼,被一搖就醒過來了,可眼皮發沈,有些睜不開。想說話,喉嚨間像是堵著什麽東西,她難受了“嗯……”了一句,眉頭皺著。

擠出一句:“難受……”

“哪裏不舒服?”他問,手向上覆到了她的頭上,並不是很燙,他松了一口氣。

蘇印睜開眼睛,看清楚床前站著的人,臉上的脆弱倒是掩蓋掉了一些,但是再冷靜的表情,到底是遮不住她臉上的憔悴。

擡手,有些有氣無力的撥開他的手,“我沒事兒。”

許校程起身,站直了身體,眉眼之間又恢覆了淡然,看著縮在床上的女人,突然就來了氣,冷聲一句:“你什麽時候能不死鴨子嘴硬?”

蘇印想懟他一句,可是渾身沒力氣。

她手抓著被子坐起來,渾身都是虛的,看著許校程半晌,伸手指了指不遠處桌上的半杯水。“勞煩許先生拿一下水杯。”

許校程像是隱忍著,手掐著腰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轉身,大步過去拿了水杯,遞給她。

“收拾一下,去醫院。”

蘇印喝水,她確實渴了,將水一飲而盡。可喉嚨還是發幹,勾著身子將空水杯放在床頭桌上。淡淡道:“不去。”

“等會讓人陪你去,這邊你不熟悉。該帶的證件也帶著。”許校程看著她,又提醒一句:“醫藥費盛和報銷。”

這話說的就像蘇印是心疼醫藥費似的。

蘇印咬牙:“我不去。”

許校程看著她,卻自顧自說道:“檢查完之後,就在醫院養著,養好就回去,這裏不適合你待。”

他說完,發現蘇印正盯著他看,眼神直直的,像是匕首直插心裏。

“我說了,不去!”她聲音大了一些。

“你什麽時候,能別這麽霸道和唯我獨尊?!”話說的有些急,說完急促的咳嗽起來,臉咳的都紅了,咳的一陣惡心,趴在床邊幹嘔。

許校程上前一步,伸出手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背,動作嫻熟到不可思議。

“你什麽時候能聽話一點?”他順著她的話反問,帶了些無奈。

“當初……我就是太聽你的話了。”她說。

聲音低低的,被咳嗽的聲音打的有些亂,可許校程卻聽的分明。他拍她背的手一頓,眼神裏面都是覆雜。

她總算是恢覆過來,撐著床坐起來。說:“我沒事兒,之前在走廊裏凍太久,感冒了。”

她語氣認真,停頓片刻又道:“我真是來工作的,不是來找你算那些恩恩怨怨。”

許校程笑笑,問:“是嗎?”

他顯然不信她這話,這時候她突然說這些,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蘇印嘆口氣,道:“別不信,過去這麽多年了,誰還會記得年少不懂事的時候愛過的人?首先,來這裏之前我並不知道你是負責人,也不知道會在這裏見到你。其次,我是受到沈氏的邀來的,這是我的工作。所以,咱們就當普通人不行嗎?別幹涉這個幹涉那個的……”

她看著他,眼神裏面都是認真。

“沒錯,我是對你有怨恨,誰讓你當初那麽不是人?但是現在,我只想工作,不想牽扯那些有的沒的。”

許校程看著她,聽她說了這麽多的長篇大論。他打量著他,像是在判斷她這話裏的真假。那雙眼睛,銳利到好像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多年前如此,多年後還是如此。

半晌,他開口:“還可以說的更義正言辭一點,接著編。”

蘇印:“……”

他還真是不好騙,蘇印幹脆破罐子破摔,“是,我是在編。我來這兒的目的就是找你。你知道吧,我現在看你很不爽。憑什麽你現在家庭美滿幸福,憑什麽你過的這麽肆意灑脫?我就想知道,你這個人渣,是不是真的會靜下心來好好過日子,成為好爸爸和好丈夫?”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就是來勾引你的,重新勾引你和我廝混,就像你當初和我在一起一樣。我就是要和你上.床,那又怎樣?!”

她這些話裏的信息量太大,許校程聽著聽著,眉頭皺起,嘴巴緊抿著。

看著她沈默了一會兒。

“你撒什麽潑呢?”

她說的是真話假話,他不知道,但是從沒想過她會這麽說。

他想過她會恨自己,卻沒想到她說出這樣一番話。

蘇印隨手理了理頭發,她掀開被子下床,站到了他面前。補了一句:“你才撒潑!我就是很好奇,許先生會不會為了我,背叛家庭呢?”

他又沈默下來。

平靜一句:“蘇印,你別發瘋。”

“我沒有。”蘇印說,聲音不像是之前的那樣冷,帶著些柔在裏面,低聲細語的。

說完,她轉身進了浴室,關上了門。許校程站在那裏,看著浴室的方向,半晌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浴室裏,聽著房間門被關上的聲音,蘇印緊握著手,倔強的微仰著頭,可是忍不住。手握的太緊,骨節都已經泛白。

她側身看著鏡子裏的人,淚流滿面,一臉的狼狽。

可真醜啊。

手胡亂的抹了一下臉,眼神裏面恢覆了清明。她剛才不全是氣話,有一部分是真的。

原本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了,有些事情已經淡忘了,可是三番四次見到他的時候,蘇印才明白,哪有什麽遺忘和放下,對於偏執的人來說,時間並不是一個慈悲的東西。

有些情緒,像酒,歷久彌新。

她洗了把臉,簡單的收拾自己。穿好衣服,下樓去前臺那裏問了附近的藥店。

去藥店買了感冒藥,又在外面喝一碗粥。天氣也還不錯,等從餐廳裏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暖洋洋的撒在身上。

蘇印恢覆了一些精神,在街上慢慢散步。這裏的生活節奏似乎很慢,街上的人走路也都慢悠悠的,十一點多的時候,正是上班的時間,街上的人看著不少。

路邊,商鋪很多,服裝店或是小餐館很多。有的小賣部門口,放著一兩把椅子,上面躺著曬太陽聊天的人。

藥店到酒店的這一段距離,蘇印慢悠悠的走了快半個小時。

她進了大門,路過停車坪。擡頭,就看到了站在二樓廊橋邊上的人,目光相撞,他又轉身離開。

蘇印手插在兜裏,看著許校程轉身離開,臉上有些嘲諷,跟較勁兒似的。

她能感受到,許校程是在躲著她。確切的說,也算不上躲,只是渾身上下寫著幾個大字:離我遠點。

想到這裏,蘇印失笑。

也沒做停留,擡步向大廳走去。卻沒想到,一進去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區的人。

沖她招手,跟招呼小貓小狗一樣。過去他就是這樣,不可一世又霸道,可偏偏蘇印每次都聽話。她過去是真的很聽他的話。

這次也一樣,蘇印擡步向他走過去了,在他多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精神看起來不錯。”他喝著咖啡,點評一句。

“還不錯。”蘇印揚眉。

前前後後不過一個多小時,他們又主動將剛才的似真似假的對質忘的幹凈了。

許校程:“醫院沒去?”

蘇印:“我買了藥。”她沒和他繼續嗆聲。又補了一句:“不嚴重,就是感冒了。”

許校程“嗯”了句,雙腿交疊著,說不出的閑適清雋。

“工作環境比你想的要艱苦,現在想走還來得及。”

蘇印沒說話。

許校程: “想留就留吧,只要你留的住。”

一個小時之前,許校程打通了沈氏總辦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這個項目的總負責人,問許校程親自打電話是有什麽安排。

許校程原本是通知他們,將那個插進來的女人調走,說實話,這個項目根本用不到她,沈然就是添亂和異想天開。

可話到嘴邊,許校程聽見自己說了句:“沒什麽大事,先掛了。”

對方幹笑一聲,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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