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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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蒄蒄的陰謀詭計很多,多到連水綠都覺得她無所不能。百蒄蒄用世界上最下流的手段救了兩條人命,她有一段時間天天都蹲在冷宮的院子裏挖著狗洞,冷宮的高墻之外是皇宮的後山,要是用輕功飛出去,太引人註目了很容易被鎮守的禁衛軍抓住,還是爬狗洞要安全一點,百蒄蒄挖出一點泥土來,就用雜草將挖空的地方塞住,雜草塞住的地方想要將草挖出來很容易,這個方法雖然要很長的時間,但也是一個好的方法。

於是,在百蒄蒄的英勇下,四個女子順利的逃出了宮。後妃私自逃出是殺頭的大罪,百蒄蒄對於這種事自然是很清楚的,畫上粗俗的妝,扮作賣貨郎順利的出了皇城,一路快馬逃到了衛國。

所謂的皇宮,無非就是富榮之地,佳木為柱,丹紅為漆,繁華綻放做雕,蜿蜒為廊,富貴花開,金玉輝煌;映國是這樣的,衛國也是這樣的,看似金表其外,實則是敗絮其中。衛國換帝,老皇帝逝世,孤傾月即位。新上任的孤傾月一上任就納了不少的的嬪妃,可不知怎的夜夜獨守‘空閨’不肯翻牌,莫不是有什麽隱疾,朝中大臣紛紛上奏要皇上多多的關心後宮的佳麗,人家孤傾月說了:“眾大臣辛苦了,不僅要幫著朕處理天下事,還要幫朕管家務事,朕十分的開心,故受朕一拜。”孤傾月裝模作樣的彎身一禮,這可不得了,當場就將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強的人直接嚇暈了過去,其他沒有暈倒的就跪在地上冷汗大顆大顆的滴落。從此以後朝上的大臣就再沒有管過皇上與後宮嬪妃的那些私生活了。

衛國與映國有著很多的不一樣,映國的冬天雪下得很少,而衛國的冬天常年是大雪紛飛。孤傾月站在雪地裏望著天空,當初那個邪魅的男子此時一派穩重威嚴。

“衛國的兵此時駐紮在何地?”那穿著白色狐裘的女人,踏著白雪走近孤傾月。

皇宮大院,連下雪的時候都開放著鮮花,站立在空曠的地方,側頭就可見小橋流水,富貴之相,那些平平凡凡的人哪裏有這麽多可以享受的。

“自然是在映國的邊城平陽城。”孤傾月含笑,望著那個冷若冰霜的女子。

那女子原本的性格並不是這樣,只是被現實傷了心,所以現在變得世故圓滑起來,不知這樣的圓滑是否是一件好事。

“平陽城現在情況如何?”女子低著頭,想起平陽城來眼中註入了明凈溫暖。

“釋緋瀾派了上官星防守,上官星這人雖是年輕,但是在西陵馡顏身邊呆了很長的時間,富有心計,攻破平陽城周圍的城池怕是有些困難。”孤傾月負手而立,語氣低沈,眼眸中有著淡淡的愁緒。曾經運籌帷幄,有著極度自信的那個孤傾月似乎早已不見,現在的他是什麽樣子啊?

“你、似乎很在意這個天下?”女子語氣淡淡,擡頭,眼中是冰天雪地的蒼茫。這個天下,有那麽的好嗎,這麽多的冷漠與廝殺,那麽多的骯臟與醜陋,這個世界有那麽多美好的東西值得留戀,為什麽人人都想要爬過一具一具的屍體,坐上那個用白骨鑄成的王位。

“不在乎。”

“呵,是嗎?”女子嘲諷。

“若是淩裳願意做孤的皇後,那孤就願陪她看天下毀滅,生靈塗炭,若顏,你覺得如何?”

如何?要一個瘋了的女子做皇後,如何?於是,這樣就可以很快的讓那些醜陋的人下地獄嗎?

“不在乎,你的親妹妹孤傾婉嗎?”

“在乎,有什麽用呢?”

天有些暗了,紛紛揚揚的細雪中,那個瘦弱的女子默默的轉身,餘下一片白的刺眼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孤傾月垂著頭,唇邊揚起淡淡的笑,眼眸深處柔和隱藏,那個叫淩裳的女子擁有絕頂的聰明算計,他很期待看到她成長的樣子,看她如何在死地中重生起來,這樣、他算不算幫了一個忙,算不算還了西陵馡顏的情,這樣他的心裏會不會好受許多。

天下局勢不穩定,映衛兩國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戰爭,老百姓怨天怨皇帝,可是再有怨言也只能是悶在心裏不敢大聲的說出來,亂世之中要是想要尋得一處安寧之所,那就只有辰紫山莊了,只有那個山莊在亂世中有安寧無憂的本事。繁浸,辰紫山莊少主,面上是年紀輕輕,俊美無害,實則是老謀深算,不知在背地裏坑害了多少的銀兩,曾經先皇在世時。修建的山莊其實是做避暑之用,誰知道釋緋瀾即位後,將山莊的人改為了自己精心培養出來的人才,他哪裏知道,那個山莊的少主繁浸不是一個省油的燈,利用各種的誘惑把山莊裏皇帝老兒的人變成了自己人,要說他奮鬥的光榮史,一個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騙’。

有山有水的院子裏,繁浸將一顆黑色的棋子擺放在棋局中,他的對面坐了一個男子,那男子長相俊美,舉手擡足之間奪人眼球。

“該你了。”繁浸擡起頭來,笑容淺淺。

“繁浸,你的技術還真是差到極點。”男子伸出骨節分明的指夾起一枚白子,輕輕的落在一個格子上,白色棋子將黑色棋子圍死,沒有解救的方法。

“爹爹。”遠遠地就傳來奶聲奶氣的喊聲,那西陵寶月邁著小粗腿飛奔而來,身後的小丫鬟急得淚流滿面。

那個男子伸出手,想要接住跑來的小孩,誰知道小孩子看都不看那個陌生男子一眼,直直的朝繁浸跑去。

“爹爹。”西陵寶月討好的叫著,瞪著腿擠到繁浸的懷中,瞪著大眼睛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陌生人。

“繁、浸,你什麽時候成他的爹爹了?”那男子咬牙切齒,看向孩童的目光溫柔如水。

“你不知道啊?她娘親就是我大老婆。”繁浸誇張的拍了拍大腿,笑得燦爛如花。

“爹爹,他是誰呀。”西陵寶月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指著那個對自己玉樹臨風的爹爹發火的男子,語氣十分的傲嬌。

這孩子,平日裏盡得繁浸的寵愛,脾氣很是不好,都是慣出來的少爺脾氣喲。

“這、”繁浸看著男子,有些內疚。

“我才是你爹爹。”男子看著西陵寶月溫聲細語:“我是西陵馡顏。”

額。繁浸小心翼翼的看著西陵馡顏,自己在心中為自己禱告,我的小祖宗哦,你可千萬不要發難,你的野爹爹有十條命也不夠你玩的呀。

“你才不是我爹爹。“小孩子不懂事,見著自己爹爹一臉憋屈的樣子就對著無辜的西陵馡顏發火。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繁浸看著西陵發黑的臉色,暗叫不好,但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怕他,他的命都是自己救的,他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所以他的兒子就是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好怕的?

“對,寶月我才是你爹爹。”繁浸挺直了腰桿,語氣十分的堅定。

“看著你倆就覺得看見倆精神病。”西陵馡顏起身,甩袖而去。

不是他不愛自己的兒子,每當他看著寶月的模樣,他就會想起最愛的那個女子,他為了自己進了宮、為了自己滿手沾了血腥,為了自己受了傷害、為了自己瘋了,看著寶月就像是看見了蘇滿樉一樣,他想要逃脫,現在的他要用什麽樣的身份去面對蘇滿樉,又該去怎麽解釋自己又活了過來。

西陵馡顏自嘲的笑著,真是一個懦夫,不就是一個小小的問題,用得著這樣費腦子嗎,只不過是一無所有的自己。沒有了仇恨,這樣的自己,她會喜歡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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