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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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馡顏轉身,衣訣翩翩,那小小的一角落入了她的手中,握緊:“釋馡顏,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

她說,釋馡顏,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全然將釋馡顏剛剛說的話忽略。

再要一個孩子,背對著蘇滿樉的他,身子晃了晃,那本就白皙的臉上更如了那十二月的霜雪,血色盡失,垂眸,那淡淡的目光掃過左右手的指尖他明明是怕了,那麽那麽多的敵人盯著他,他怎麽護己的孩子周全,失去那個孩子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就是害怕了。

“那時,我並不知道有了孩子了。”身後的女子拽著那衣擺緊了緊,芙蓉面上白若霜雪,失落了一地冰涼。

釋馡顏疲憊般的垂著頭,落寞又憂傷。

“我們再要個孩子。”蘇滿樉赤足從床上起來,無力的抱著眼前血色盡失的男子,頭埋進他的頸脖裏,音色裏帶著強忍的哭腔:“好不好?”

好不好?那三個字中分明帶著乞求啊,曾經的蘇滿樉哪裏是這樣的呢,明明不是的。

釋馡顏伸手將蘇滿樉扶好,眉頭緊皺,那清明的眼中是濃濃的恐懼,袖中的手冰得麻木。

他那麽害怕,她是怎麽忍心逼他,他一點也不想要和她有什麽關系,他已經親口說了不愛她的,為什麽還要逼他呢?可見,這人在局中便迷了心、迷了眼,沒有情,那“逼”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那“逼”也就不是逼了。

“孩子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天很晚了,睡吧!”釋馡顏把蘇滿樉安置到床上,自己也將外袍褪下,穿著裏衣,挨著蘇滿樉躺下,那身子很冰。

就這樣吧!

“釋馡顏。”蘇滿樉抱著他,溫暖的手放在他冰涼的手上,帶著他的手,輕輕地去解自己身上的衣帶,冰涼的手似知道了什麽迅速的掙開,放回原來的位置。

房間裏的夜明珠光輝明亮,釋馡顏望著蘇滿樉,低聲道:“明天,我們去平陽城的北方吧,那裏有一個小鎮,很漂亮。”

“釋馡顏。”蘇滿樉忽略他的話,自己寬衣解帶,抱著身旁的人,唇覆在了他的唇上,懷中的人顫抖了一下,狠狠地推開蘇滿樉,他是害怕了。

“不要怕,好不好。”蘇滿樉握著他的手,再次去親吻著他的唇。

他那麽怕,還是在她的帶領下,放開了手腳,他一直都在警告自己,不要輕易的傷害蘇滿樉,一定要保護好她,可他還是忘了那些警告,他一點也不想要自己和蘇滿樉的孩子,那個孩子在這個世界史很難很難生存下來。他還是在纏綿裏緊緊的抱著了她。

如果沒有了明天,那麽他們就一起去死好了,一起下地獄好了。

平陽城分屬北與南,安寧王府落座於南方。

平陽城城土十分廣闊,這便就要歸s功於不斷擴張的釋馡顏。當初釋緋瀾稱帝,誅其胞弟,讓後宮嬪妃殉葬,雖位在高處,卻對那釋馡顏無能為力,只得以表面的形式拿著先皇留下的遺囑,昭告天下送他去平陽城。先皇算來算去,終還是沒有算到小小年紀的釋馡顏心胸算計不比他差,隨著釋馡顏的成長,皇權逐漸受到釋馡顏的威脅,他所在地封地平陽也不斷的向其他城池擴張開來,本就只有南邊的領土,卻將北方的一座城池收於平陽之下,賜號北平陽。

北平陽城四季如春,花開不敗,清清湖邊才子佳人相會,綠了湖水,紅了臉龐。來來往往行人行態悠然,步履輕快,街道兩邊的小販拉長了音,徐徐吆喝,這樣的盛景,怕是晉陽都城也是及不上的。

“今天便是七月七了。”黃衣女子雙手扯著一男子的衣擺,低聲撒嬌道。

男子秀氣的眉挑了挑,玉白軟弱無骨的手伸出,在一個小鋪邊拿起一個簪花。那簪花雖並不是完美,倒也算得上精致,通體呈藍色,低調而又溫暖的色澤。

小販瞧見有生意上門,立刻打著哈哈,謅媚道:“這位爺的眼光可真好。”

“什麽啊?”黃衣女子聞言腦袋湊上去,眼睛盯著那簪花。可真漂亮啊!

“這小姐可真好看,這簪花極配小姐。”小販繼續拍著馬屁。

“是嗎?”男子揚了揚手中的東西,語氣陰陽怪氣的上揚:“想要?”

女人都是喜歡漂亮的,小販心裏竊喜,看樣子這生意也快要成了。哪裏知道,那黃衣女子分明就不是一個正常的女人吶。只見那女子奪過簪花,丟在了小販的鋪上,大吼:“你不是說上集市找活幹嗎?家裏窮得揭不開鍋了。”

小販聞言,那謅媚的嘴臉立馬變成了輕蔑,心裏非常不樂意,一副不屑的樣子。這人原來這般的窮酸,看來這生意是黃了,怎麽就遇上了這麽窮酸的人哦,看起來氣質不錯,可是,哎喲,看來看人就是應該看表面。

“娘子呀,待為夫考得功名,咱們就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了。”男子媚笑著,手摟著女子的肩,一路賠笑,默默地進了一個巷子,牽出一頭牛來,將自己的夫人扶上了牛車,一路趕著牛到了一個小山村。

此時正是晌午,家家的房屋頂上都飄著的是青煙裊裊,一破敗的房屋門口坐著那一對小夫妻。

“釋馡顏,我餓了。”女子可憐兮兮,不安分的手在地上捉螞蟻。

“家裏沒有米了。”釋馡顏一臉天真無邪,望了望天空白雲悠悠,一低頭便看見那女子在為難一小小的螞蟻,腦門上汗流:“蘇滿樉。”

聽見那無奈而又冰冰的聲音,蘇滿樉不樂意的放過那些螞蟻,憋了憋嘴:“我們去隔壁李二嬸家吃飯吧。”

釋馡顏厚顏無恥的點頭,表示非常讚同,率先起身朝左方向走,爾後又想到些什麽,回頭,看著跟在自己走的傻女子,惡狠狠的說:“我現在是西顏,你是淩裳,聽見沒有。”

“知道了。”女子無奈的聳了聳肩。

西顏,淩裳。可見這一對接發之人,多天真呀,他們單純的以為換了地方、換了名字,便能改變些什麽不能改變的東西,但命運之所以會有人說他強大,就是因為他可以摧毀很多東西,比如自己編織出來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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