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釋馡顏想完一些事情後再回頭過來看蘇滿樉時，蘇滿樉的臉已紅了起來，手也開始不安分的扯著自己的衣服。

罷了罷了。第一次和第二次有什麽分別，他釋馡顏用藥向來是極好的上品，若是無魚水之歡，怕是要不到一個時辰她蘇滿樉就死硬了，蘇滿樉死了是沒有什麽大的關系，可一場好戲還沒有到高潮就落幕了，那就可惜了，這人生也就沒有什麽趣味性可言了。

晉陽城內，一群寒鴉向北飛去，已至暖春了，可晚上的室外寒冷依舊。黑漆漆的天空，一顆星辰也沒有，遙望遠處天低的可怕，潑墨般的黑，似伸手就可以摸到那黑黑的雲。一所古宅屹立在涼風之中，周圍一只生物也沒有，死氣沈沈，唯唯從閣樓上的點點燭光，才得以斷定此宅內是有活物的。

一道黑影翩翩而至，以一種奇怪的身形踏入孤宅，進入宅內卻是燈火輝煌，一點也不像外面所見的點點燭火。美人榻上一男子側身而躺，閉目養神，那保養得極好的手指微微屈起緩而輕的敲打著榻緣，莫約是在思量著什麽事。

從外面回來的黑影在燈光的照射下輪廓漸漸清晰起來，一襲綠衣，清爽動人，黑而長的發打理得極好,一雙略帶綠色的眼睛滿是柔情，好一個絕代風華的奇女子；但此時的她卻卑躬屈膝。榻上男子沒有出聲，水綠皺起眉頭輕聲喚：“主子。”

斷弦不答，若不是那敲打榻緣的手只怕真會以為他睡著了。

“主子，衛國國主染病朝中上下一片混亂，太子丹與七王衡在朝野分立營黨，七王似有意與太子向奪王位。”

榻上美人靜聽，過了半響才睜開眼；只是那眼中的綠比往常深了幾分。

這一場游戲真是越來越有趣了，不如就讓一切一起毀滅吧，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所有的恩怨。

多有趣啊，斷弦輕笑起來，從榻上做起盤腿而坐，開口道：“水綠去把扶搖琴拿來吧。”

水綠聞言心中有些疑惑，但臉面上卻是一派平靜轉身去拿琴。主子已有九年未碰扶搖琴，今日何來之這般的閑情雅致？

琴拿來放好後，斷弦也乖乖的落座好。

扶搖琴顏如玉是世間少有的絕世好琴，傳說以龍骨為身，龍須為弦，龍鱗為飾，彈出的音質好聽如龍吟。

斷弦伸出手撫過一根根琴弦，發出悅耳空靈之聲。斷弦將左手立在桌上托著腮，望向站在右邊的水綠，溫柔道：“水綠想要聽什麽樣的曲子呢？”

水綠聞言，楞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低聲道：“什麽都好。”

什麽都好，只要是斷弦所奏什麽都好。

只是那一句話水綠始終沒有勇氣將它說出口，她又怎麽能把自己那些醜陋陰暗的想法告訴斷弦，這世間太小又怎麽容得下他們在一起。

斷弦思考許久有望向一旁的水綠，雙目在燈火之下流光四溢：“一曲斷愛絕情，可好？”

水綠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臉上變得蒼白起來，袖中的手緊緊地握成拳，臉輕輕的轉向左肩處。那些惡心的東西，還是被他發現了嗎？她再也不敢看那一雙眼了，那眼會讓人迷了心智，會讓人發瘋的。

“好”。水綠聽見自己的聲音飄蕩在這空空的大廳之中，繼而水綠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手白潔如玉，可惜卻不是一塊美玉。掌心線紋交錯，纖細的指上已有了厚厚的繭，就是這雙美中不足的手為斷弦殺過多少的人啊。就連衛國的一國之主也將死在這雙手下。

一滴淚落入掌心，一根根的指向掌心壓下，終是什麽都沒有了，一切都歸於平靜了；她為他背叛了整個世界，而到了最後什麽都沒有了。她想，她是真的累了，再也付不起那樣的愛了。

“主子，待衛國服於你的腳下，放賤婢自由可好？”水綠望著那撥弄著琴弦的男子，閉上了酸楚的眼。

她是累了，再也不想要在血腥中度過。這一年她也已是有十五歲的年齡了吧。最美的年華，不是該這樣度過的。

“回宮吧。”男子輕道，三個字，卻已是定了她的命。

她累了，可是他還沒有累的呀。有些深刻的記憶刻在了骨頭上，他又怎麽能忘記。他不能累的呀，他還沒有看見衛國破，血流成河，他又怎麽能累？他沒有喊累，而她不過是一個奴才又怎麽能喊累，她是沒有資格的。

穿著綠衣的女子闖入夜幕中與黑暗融在了一起跌跌撞撞，她就知道自己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若想逃脫他的手掌只有玉石俱焚。

可她，怎麽舍得？怎麽舍得呀？

他給了她一生的命，可她賠了她最美的豆蔻年華；這值與不值只有自己才是最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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