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是一天清晨，方敬勳按照慣例砸著窗叫醒了林賀知，然後自己蹬蹬蹬的跑下樓去等早飯。

那頭林賀知睡眼惺忪的爬起來穿衣服，套完後想了想又裹了一件，大冬天的蹲在道邊兒賣東西，那冷都難以言喻。穿完衣服後他下了樓，推開門卻撞到了人。

傻娃正呆楞楞的站在門口，見林賀知開門了就馬上笑開來。

“大早上的你幹嘛呢..”

林賀知說完，傻娃立馬在身上摸索起來，最後在袖裏摸出兩個雞蛋來，一手一個伸到林賀知眼前：“賀知賀知..吃吃好吃..”

林賀知看看雞蛋又看看他，發現他頭上還粘著幾根雞毛，皺著眉頭幫他捏下來：“哪兒來的？”

見林賀知臉上不是高興的情緒，傻娃怯怯的指了個方向，盯著他不再開口。

林賀知嘆口氣：“是你拿的還是別人送你的？要是沒經過別人允許的話就是偷，透的你懂麽。”

傻娃沒能理解林賀知的話，只是隱約感覺到自己大概是做錯了事，拿著雞蛋的手就懸在空中，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坐在桌前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林賀知的影子，方敬勳探身出來看，正巧碰見傻娃拿著雞蛋發楞。

“幹嘛呢你倆。”

林賀知看他一眼，撓撓頭，有點兒犯難：“估計他跑人家雞棚裏拿了雞蛋，是不是該還回去？”

方敬勳笑出來，從傻娃手裏拿起顆雞蛋，問他：“你拿雞蛋幹嘛，想讓林賀知煮給你吃？”

傻娃也沒聽他說什麽，光覺得方敬勳拿了給林賀知的雞蛋心裏不太情願，急著闡明：“給給賀知..賀知的..給給賀知吃..”

一聽他是給林賀知的方敬勳又把雞蛋塞回傻娃手裏，滿臉不屑：“誰稀罕。”

三個人圍著倆雞蛋沈思了一會兒，林賀知又接手雞蛋，晃了晃：“以後你可以來找我，但是不許帶東西，別人的東西更不行。知道了麽。”也不指望傻娃能給他什麽反應，他又沖著方敬勳：“我帶他把雞蛋還了，就不回來直接去市場了啊。”說完轉身關了家門便往前走，傻娃竟就乖乖的跟著。

還站在門口的方敬勳一楞：“餵！我粥都給你盛好了。林賀知誒！”

走出去一段兒的林賀知回頭揮手沖他喊：“這個點兒奶奶早都去了！不吃了，你跟叔叔說一聲啊！”一撇眼，見身後跟著的傻娃頭發上還粘著雞毛，又伸手幫他捏了下來。

方敬勳看著這一幕又看著他們出了大院，嘀嘀咕咕的轉身，氣不打一處來，可能覺得林賀知的那碗粥白盛。洩憤的擡腳踢了門檻，疼的臉都變色了才覺得自己欠。方爸爸還在廚房忙活，他就自己坐在桌前大口大口的喝粥。

他喝完了方爸爸才端著花卷兒出來，看見方敬勳空空的碗，照著他的後腦勺就拍了下去：“光顧自己吃！是不是又忘叫賀知了！”

方敬勳也不知道生的哪兒門子氣：“什麽我沒叫，他自己跟別人跑了怪我啊！”

“..什麽跟別人跑了？！”

方敬勳瞅了花卷兒一眼，拿筷子插了一個，犯起磕巴還有理：“..就就..他就說來不及吃飯..不就不就..跟別人跑了嘛..”

方爸爸也懶得深究，在方敬勳對面坐下，也不吃飯就看著他：“快過年了。”

方敬勳低頭啃花卷兒，估計著方爸爸又是想說什麽。

“去看看你爺爺。”

方敬勳不答話，吃完一個花卷兒後蹭了蹭嘴，起身後才說：“不去。”

方爸爸意外的沒有發火，在方敬勳去樓上前又說：“你不用長呆，就當是禮貌。”

邁上樓梯的方敬勳頓了一下，發自內心覺得禮貌都多餘。

其實林賀知這幾天的夥食不錯，老奶奶總是變著花樣的給他做小點心吃。而且賣糖的生意確實慘淡，林賀知過的算是清閑。

“奶奶，你看這人是不是來回好幾次了。”

老奶奶看著林賀知指著的那人，認真的看了一會兒：“是是，這小夥子我看著都眼熟了。”

林賀知砸吧砸吧嘴：“那這是怎麽了，撞邪麽。”

那人剛走出去不遠，又跟上了發條似得走回來，還時不時瞅一眼堆著糖袋兒的攤位，又來回了兩三次，才蹲去了攤前。

林賀知看著來人，挑眉：“你買糖？”

不算寬的街道上全是人，熙熙攘攘挑挑揀揀自己需要的東西。這個小小的攤位就變得太不顯眼。

方敬勳蹲在攤兒前，也不看林賀知，隨手翻著糖袋兒：“我看看，我看看。”

“我怎麽不記得你喜歡吃糖。”

方敬勳狠狠的咽了口水,還不服軟：“我就看看不行啊..”

林賀知抱著胳膊笑：“行，隨便看，就是靠邊，不然礙事兒。”

於是方敬勳就憋著嘴蹲去了邊兒上，繼續看他不怎麽喜歡吃的糖。

“是朋友啊，原來是朋友啊。”老奶奶明白過來。

林賀知笑著看方敬勳：“不是朋友，就是鄰居。”

聽他這麽說，方敬勳猛的擡頭，後又挺受傷的低下頭去。他光蹲著不說話弄的氛圍都異樣起來。

異樣了一會兒，天上默默飄起雪來，林賀知擡頭，一朵雪花恰巧落在鼻尖。

老奶奶也擡頭看，緩了一會兒說道：“今天收拾收拾回去吧，這雪有的下，啊賀知啊。”

聽了話林賀知點點頭，手腳麻利的把糖都收進老奶奶的筐子裏，方敬勳幫著收起了鋪在地上的花布。臨走前老奶奶還硬是把兩包糖塞進了方敬勳懷裏。

雪下的無預兆，剛才還人滿為患的街道變得冷清起來，除了幾家門店剩下的商販都趁著雪變大之前趕回家躲雪。一時，街道上能看見的人影就剩下他們兩個。

也不知道怎麽了，抱著糖的方敬勳無緣無故的又蹲下，林賀知上前踢了踢他的鞋尖：“還蹲著幹嘛，走啦。”

方敬勳不動，怪委屈的樣子：“我肚子疼。”

“..肚子疼？”說著林賀知也蹲下，歪頭看他。

方敬勳擡起頭，發現林賀知貼的很近，一雙水靈的眼睛帶些疑惑的看著自己。他也帶著疑惑，卻是疑惑為什麽這麽一張看了二十年的臉會讓他想探究。

“你吃了挺多糖吧。”

“什麽？”

“我說你吃了挺多糖吧！舌頭都變色了！”

“有麽..”說著林賀知還伸出舌尖，低著眼費事兒的看，卻發現沒什麽變化的樣子。

突然的，方敬勳扯住林賀知的衣領拉近自己，在他的唇離自己連毫厘都不算的時候閉上了眼，結實的吻了上去。林賀知的唇比想象中的冰，比想象中的軟。

林賀知有些驚訝但沒拒絕，兩人靜靜的接吻，也有雪花趁隙鉆進來打擾他們。他從未想過，他們的第二個吻會在漫天飈雪的大街上。

等著方敬勳離開他的唇後，他才說：“哪種意思。”

方敬勳定定的看他，有一種偏執的認真：“就是故意的那種。”

林賀知笑了，他得承認他心裏滋生了僥幸。方敬勳拉起他的手，又恢覆了委屈。

“林賀知你以後別太招人喜歡了，尤其是別人。”

突然的，林賀知覺得事情不那麽簡單了。他發覺就算飄著冬雪，吹著寒風，心臟還是可以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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