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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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將至的前三天,林賀知終於還是回了趟家,他也慶幸自己回了趟家。快要成魚塘的家。

林媽媽離家前打點好了一切,但總卻忽略了那些突發的因素。林賀知推開家門的時候瞬間被湧出來的汙水濕透了鞋子。

沒過門檻的水一直流進院子裏,呆立了許久林賀知踩著灌滿水的鞋踏進家門,墻壁上到處是搶眼的水漬,屋裏的汙水中漂浮著他放在樓下的課本,隱約間還有水被噴射出來的聲音。他順著聲音找到災難源頭,捂著腦袋煩躁起來。

冬季供暖後,大院挨家挨戶開始上水,不料林賀知家管道的閥門老化滑絲,家裏又沒人。

林賀知站在水裏渾身寒意,浸在水中的部分血液都不循環了,這個冷天兒,從家裏流出去的水也在院子裏結起一層薄冰。

林賀知先著手把閥門扭緊,管子裏卻還是涓涓的流水。

此時門外院子裏,傳來一聲嚎叫,緊接著是熟悉的聲音。

“嘖嘖嘖,這麽大個人了,可真出息!”

那個哀嚎的人從冰面上爬起來,沖方爸爸埋怨:“誰看見地上有冰啦!哪個沒公德的人這個天兒往外潑水..”說著說著站在院子裏的方敬勳就發現林賀知家的門是開的。

站在門口嘲笑方敬勳的方爸爸也發現了,邁出門探著頭往林賀知家裏看:“賀知回..喲喲喲這是..這是怎麽了!”

屋裏頭林賀知還站在水裏犯愁,見了方爸爸立馬苦了臉:“暖氣管兒漏水了..”

方爸爸二話不說,鉆回家裏,轉瞬提溜了桶和盆子又出來,進了林賀知家,還沖方敬勳眼神示意:“楞著幹嘛,進啊!”

方敬勳斜著眼裝作不懂:“幹嘛..”

“廢話!抗洪搶險啊!”

於是,方敬勳慢吞吞的也進了去,三個男人開始接著力的往門外舀水,不到一刻鐘,屋裏的水就被排的差不多。林賀知站在最裏面,想起來媽媽留給他的字條,快速湊到壁櫥前,不動聲色的把紙條折好裝進褲兜裏。

屋裏處理完方敬勳又被趕出去清理院子的汙水,方爸爸攬著林賀知的肩膀往外走:“走吧先來叔叔家呆著,下午看看找人來修修。”

林賀知順從的跟著方爸爸回了家,進屋後又找了把鐵鍁,不聲不響的幫著方敬勳一起鏟地上的薄冰。將冰都聚到一起後又鏟進一旁的桶裏,提溜起來就走,準備倒去排水渠,結果被方敬勳一言不發搶過去。

看著他出了大院,林賀知撇撇嘴,把兩人的鐵鍁都放回家裏。等方爸爸燒熱水洗澡的間隙脫掉了濕漉漉的鞋子,盤腿坐在藤椅上。

一會兒,方敬勳提著空桶回來,坐在一旁,兩人都不交流,氣氛一時尷尬的抓心撓肺。

林賀知揉搓著凍的麻木的雙腳,方敬勳低著頭卻眼神亂轉,抓抓頭發後還是決定說些什麽:“那個..你沒回來的時候傻娃有...”

“賀知來洗澡啦!”方爸爸的話一出,林賀知立馬光著腳跑去了後面,似乎沒聽見方敬勳主動挑起的話題。

方敬勳僵在藤椅上,憋屈。

後頭方爸爸的呼喊又傳來:“方敬勳你幹什麽呢!還得我叫兩遍啊!!洗澡!”

方敬勳一驚,又一想。這不會是,讓,自己,和林賀知一起的意思吧?

“先上去給賀知拿條褲子,快點兒!!”

方敬勳下半身也濕了個透徹,一踩一個水印兒的上了樓,翻了兩條褲子出來,安慰自己兩人男人一起洗澡很正常。

下來進後屋的時候林賀知已經在沖洗,方爸爸站在門外接水,把林賀知換下來的褲子搭在一邊,看方敬勳楞著狠抽他屁股:“把鞋脫了趕緊進去啊!”

方敬勳還是戰敗,覺得和林賀知一起洗澡就不那麽理所當然:“人家洗著呢..”

“水不夠熱,你老子還沒洗呢啊..行行行我先和賀知洗!”說著開始脫上衣。

也不知為什麽,方敬勳緊忙攔住方爸爸,三兩下脫了衣服,把褲子放在門口,開門進了廁所。

進來以後他又孬了起來,半天不敢擡眼,盯著瓷磚靠過去。林賀知見他進來把位置讓出來,方敬勳趁機瞄他一眼,林賀知隨手把濕透的頭發向後攏去,水滴就順著額頭流下來,經過眼角順到下巴。方敬勳不自覺的咽了口水,意識到後立馬轉到噴頭下胡亂揉搓著自己的頭發。

林賀知在一旁若無旁人的擦肥皂,兩人認識二十年,一起洗澡的事兒倒是從沒有過,他對方敬勳顯然是一點兒都不好奇,專註的搓自己。

而方敬勳就不同了,好奇心忒重,他觀察到,林賀知是真白,皮膚是真細,線條也不錯。想著想著思緒都不知道飛到哪兒去。

林賀知擦完肥皂說了和他今天的第一句話:“讓我沖一下。”

方敬勳見林賀知滿臉都是肥皂泡,緊閉著左眼大概被迷了眼睛,緊忙躲開,退遠到一邊,對著墻角擦肥皂。

林賀知沖完就擦幹出去,留下的方敬勳松了口氣,想著自家老頭也加快速度,沖完圍著毛巾就出去。

林賀知已經穿完衣服,方敬勳的褲子穿起來褲腳要挽三圈。

“叔叔我洗就行啊啊!”

“不用不用,誒..正好出來了,敬勳啊,一會兒把衣服都洗了。”

方敬勳也習以為常了,林賀知在他就是個假兒子,點點頭應允,方爸爸便也進去洗澡。林賀知把三個人換下來的衣服都搬過來,蹲下準備開洗。

“我們爺倆的衣服你洗算什麽意思..去床上暖暖你那腳吧..”

林賀知擡頭,嫌棄的笑了:“你今兒的話比這個月說的都多。泡咱們仨都泡了,要暖你去暖著得了。”

被不留情面的戳死,方敬勳上手提溜起林賀知:“啰嗦什麽。”然後又把他往門外推:“你那身板弱的跟猴兒似的..”

出來了林賀知也沒好意思去床上暖著,又坐回藤椅上。方敬勳卻跟了出來,攤手在他面前,手掌上躺著一張紙條。

“差點兒洗掉。”

林賀知心臟一窒,飛快抓過紙條,握在掌心。發覺失態後點點頭:“嗯,謝謝啊..”

他這麽說著,心裏卻罵著自己的疏忽。幸好方敬勳洗前還摸了褲兜,要是不摸,他覺得自己是沒能耐開口從他媽嘴裏再要到地址。方敬勳走後他張開掌心,紙條還是原來折好的模樣,應該沒被看過。

林賀知慶幸的時候卻沒發現,忘記紙條不是他今天忽略的唯一細節。

三個男人都整理好後已經中午偏後,方爸爸準備了很多菜給太久沒回家吃飯的林賀知。吃完後方爸爸去午睡,又留下方敬勳和林賀知兩人。

林賀知想想自己家的狼藉就煩,也沒辦法,總不能放著不管,沖方敬勳點點頭算是招呼,然後就往門口走。

方敬勳見人這就準備走了,連忙叫住他:“餵..韓哲讓我和你說,期末前一天謹言服裝展,讓一起去來著...”

林賀知背對著他揮揮手,表明知道了。

方敬勳抿著嘴,在林賀知邁出門檻的時候又開口:“餵..那天的事兒我就當沒發生,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我們還跟以前一樣行..”

依舊背對著,林賀知摸摸耳朵:“你知道什麽?我沒聽清楚。”

心裏一陣煩躁,方敬勳重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門前的林賀知回頭,對上方敬勳的眼睛,笑的得逞又燦爛:“誰跟你說的。我就是有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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