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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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額的消息一出,最詫異的,還是方敬勳。他納悶也煩惱,納悶是自然,煩惱卻說不太清。或許那煩惱來自於他見到林賀知的莫名心虛。

班裏的傳言很多,無外乎林賀知得罪了老師被刷下來,又或是方敬勳借著家裏的財力混過了學校。這些方敬勳都聽著,只能邊裝著不在意還邊心驚膽戰的躲著林賀知。

誰都覺得這個名額本該是林賀知的。

方敬勳設想了種種因果,結合了上大學至今的類類,也確定憑自己是連邊兒都摸不到的,最終他總結出了唯一合情合理的原因,可這原因卻讓他在心裏埋了悶氣。周末都沒回家。

挨了一個禮拜後,方敬勳還是繳械投降,天氣太冷,學校裏連件厚衣服都沒有。

周天過了一半,方敬勳特意挑了個方爸爸午睡的時間回去。院子裏的老樹早掉光了樹葉,光禿禿的看著蠻蕭瑟。他回來的路上就給凍的夠嗆,進了院子,拽開門就奔進去。

門裏,方爸爸和林賀知端坐在張小桌子左右,桌子上擺著付象棋,正廝殺到□□,聽見屋門有響動,齊齊轉頭去看。

方敬勳一進門,被貼著門邊兒坐著的兩人一嚇,抖著叫出聲來。

方爸爸一看是方敬勳,回頭觀戰棋盤,嘴上不鹹不淡的說著:“崽子還知道回來?”

方敬勳立馬恢覆了抵觸情緒,不答話的往樓上自己房間走。剛進去林賀知也跟了上來。

而方敬勳光想著避開他了:“下你們的棋去啊,跟著上來幹嘛。”

林賀知靠在門框,問他:“你跟叔叔較什麽勁?”

方敬勳不想提這個事兒,翻著箱子找了幾件厚衣服。頓了頓站去窗邊,背對著林賀知佯裝找書本。林賀知沒被搭理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但是他站在背後方敬勳又毛又慌,換了環境雖讓他沒了在學校對林賀知的那種心虛,可還是掙紮了好一會兒才緩慢開口口:“..你不怪我吧..”

林賀知問他:“什麽?”

“我連申請都沒寫..”

林賀知笑了,音調上揚:“我沒在意啊。”

他在意,方敬勳知道。

後續方敬勳就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林賀知摸摸下巴:“或許那天我去砌墻就好了?”

開的是玩笑,方敬勳聽起來卻像嘲諷。他挺想說,我連申請都沒寫,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被錄取。可是,他知道為什麽。

“..你..如果那個...我可以給你..知道吧..”

聽了這句話,林賀知突然不笑了,垂下手盯著方敬勳的背影:“這種事兒,一次就夠了。”

隨後便傳來他下樓的聲音,方敬勳皺著臉,林賀知有他的自尊心,這種讓來讓去的事兒能被他接受也就怪了。可方敬勳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種人造烏龍,無精打采的推開窗,陰天弄得外面灰蒙蒙一片,看著更心煩。無奈又在樓上磨蹭了一會兒,陰沈著臉下了樓。

林賀知沒回家,下了樓繼續和方爸爸的對弈。方敬勳背著衣服經過兩人身邊時撇了眼棋盤,林賀知眼看就要陷入困斃,幾個小卒子加單炮走的悲淒。

但是他現在沒心情理太多,光想著回學校就推了那個名額,林賀知不要,他也不想留。雖然平時就說不上和諧,但他不想在這件事兒上跟林賀知鬧出隔閡。

也沒打招呼要離開就推開了門。

“叔叔這是費盡心機的辦你,賀知你還是太弱,太淺噢。”

方爸爸深長的話中還帶著點兒小得意,林賀知只是笑看著棋盤不說話。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一根筋沒搭對,已經邁出門檻的方敬勳回身一手掀翻了棋盤。

冷著臉沖方爸爸:“欺負人是吧?”

方爸爸起身,滿是怒氣的在方敬勳小腿上踹了一腳:“臭小子你幹什麽!”

方敬勳偏著臉:“林賀知回你家去。”

這突如其來的磕絆弄得林賀知莫名其妙的,遲疑的看了看方爸爸又轉過眼去看方敬勳。

“賀知為什麽要走?有什麽事兒光明磊落說出來,你臭著個臉給誰看?老子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是怎麽了?!”

面對方爸爸的怒氣,方敬勳生硬著口吻:“你自己幹了什麽你自己清楚。”

方爸爸上前又來了一巴掌,打得方敬勳頭偏向一邊:“我是你老子!怎麽說話的!”

方敬勳倔著不再吭聲,抿著嘴瞟了眼林賀知就閃開目光。

“你給我說話!我養你還養出個仇人了?!”

被這麽一激,方敬勳深吸一口氣,握緊拳控制情緒,然後垂著眼認真的說:“你讓我說,那你知不知道,我頂下來的是林賀知。”

林賀知一驚,要阻止也來不及:“..你瞎說什麽!”

方敬勳擡頭看向林賀知,眼中全是悲戚:“我沒瞎說啊,誰都知道名額應該是你的,可為什麽落我頭上了,你想知道不?”

方敬勳帶著笑,說給林賀知聽卻看著方爸爸:“因為我有個好正義的爺爺,想把我這個小爛泥扶上墻唄..”

話沒說完,一聲脆響使得周遭變得分外安靜,方敬勳的左臉飛快的腫起幾道紅痕。

方爸爸怒極反笑,指著方敬勳質問:“你以為我去找那老頭了?!”

方敬勳一驚,覺得要糟,緊忙擡頭:“你沒?那怎麽會..”

方爸爸擡起手又要打他,被林賀知生生給攔下來。方爸爸壓制著情緒,掙開林賀知阻攔他的手,看也不看方敬勳:“打從我娶了你媽那天,我就說過不會再見他。”說完輕嘆一聲,依舊渾身是氣的去了後堂。

方敬勳呆站在原地。

林賀知處在別人的家庭糾紛中有些尷尬,看方敬勳一副懊悔的樣子,調侃他:“你說你缺不缺?”

何止缺呢,這個禮拜的悶氣都白生了。

方敬勳怪不好意思的看著林賀知:“..你幫我去哄哄我爸行不?..我還真怕他跟我斷絕父子關系..”

林賀知雖然從頭到腳散發著嫌棄,沒說什麽就也去了後堂。

方敬勳獨自坐在屋角的藤椅上,摸了摸臉頰,都疼麻了,伸著舌尖舔了舔嘴角,果然一股腥甜。

他知道,即使爸爸不知情,這些不合常理的事兒也絕對是那老頭涉足的產物,沒別的可能。

這樣一來,總覺得欠了林賀知。

攪了人家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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