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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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的新家嘛,依山傍水是不假,只是山還沒長起來水還沒流過來,房子也不是沒建起來,壓根兒是塌了一面墻。臆想會給他做好吃家常菜的奶奶一分鐘問了他四遍小夥子叫啥名,唯一讓方敬勳比較欣慰的是家裏的弟弟很熱情,穿著老虎鞋帶著老虎帽跑出來告訴他家門前那個磚山都是用來補墻的。

於是,方敬勳穿著老奶奶找給他的圍裙和著水泥,等著林賀知的趕來給他精神慰藉。

結果和完水泥後林賀知都沒露頭,無奈,方敬勳找了個梯子自己爬上塌的就剩四分之一的墻,沒人協助,老虎裝就頂替著站在梯子底下幫忙遞磚頭,老奶奶便搬出個太師椅坐在墻根下陪他聊天,還是一個問題問四遍的頻率。

轉眼天色就變得昏黃。

方敬勳獨自在墻頭揮汗如雨,機械的重覆運動,老虎裝也早跑去玩兒了。

奶奶坐在太師椅上搖著,感慨著:“人老了啊,就什麽都不圖了,有個地方遮風擋雨就行。”

方敬勳忙著手上的,把磚頭和水泥貼合嚴實,搭下塊磚頭的間隙回頭:“等我把墻補好就暖和了奶奶。”

奶奶就笑。

隨著這樣不停的抹了水泥壘磚頭,壘完磚頭抹水泥的幹到天黑,殺千刀的林賀知都沒來,方敬勳才明白過來這是被耍了。

鬧心的是他還竊喜他們有和好的跡象。都是狗屁。

末了,老虎裝弄的渾身磚粉,紅彤彤的看起來跟個小妖怪一樣。方敬勳爬下來休息的時候老奶奶顫巍巍的端水給他喝,他接過碗看老奶奶又坐回她的太師椅,又屁顛屁顛的跟過去蹲在旁邊。

“奶奶,你兒子不經常回來麽?”

遠離市區的星光特別亮,奶奶眼裏也滿是晶亮,搖著太師椅慢慢的說:“不記得嘍,不記得。”

方敬勳語塞,總覺得意識不清晰的奶奶卻體現著大徹大悟。一仰頭幹了一大碗水又爬回墻頭繼續砌墻。

將近十點的時候也就才砌了一半兒,老虎裝睡得直流鼻涕,方敬勳一看時間不得不回學校,給奶奶道了別並表示等放假了再來一定把墻給他補上。

奶奶慈愛的誇他好孩子,臨走又問他:“小夥子你叫啥?”

方敬勳擺擺手跨上自行車,緩緩的消失在夜暮中。

一路上都沒個路燈,方敬勳邊騎邊摸索將近學校鎖門才回去。心中埋著一股氣,氣勢洶洶的踹開宿舍門,卻發現沒心沒肺的林賀知已經睡熟了。

方敬勳咧著嘴,用足以貫徹這個樓道的聲音嚎著,撲倒林賀知身上:“賀知我回來啦!!!”

鬧死你個崽子。

結果方敬勳差點兒沒被也睡熟了的袁軒踹死。

事情帶著波瀾,事情不會平息,方敬勳越想越覺得那幾天心心念念要討好林賀知的自己是缺鐵。

他再一次認識到,他跟林賀知只適合互看不爽,只適合在除掉對方的道路上行進。

最近系裏要派遣交換生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方敬勳有耳聞卻不怎麽感興趣。倒是白謹言來找他問了這個事兒。

礙著心情不咋地,方敬勳坐在食堂和白謹言撒氣:“問林賀知去啊!”

誰知白謹言今兒也沒炸毛,低頭搓著手,語氣倒是堅定:“不行。”

方敬勳手指敲著桌面:“為啥?”

白謹言一擡頭:“你到底請不清楚,不清楚我問別人去了!”

方敬勳剛撓了撓腦袋,白謹言還就真轉身走了,留他一個人坐在凳子上顫抖的舉著挽留的手。

最近他們都咋了,一個比一個怪,真是。

方敬勳出了食堂,心裏還惦記著老虎裝小孩兒和那個奶奶,想了想下午的課,抄著小道往車棚去。途中過了條沒走過的路,岔口處既然還建了個植物棚,他貼在半透明的棚子往裏看了看,各式花花草草還真不少,當季的過季的開的一樣旺盛。透過棚子,他又看到後面似乎是一片花圃,繞過植物棚走到後面,才發現原來這片花圃建在人工湖後面,也就是晚上看起來黑漆漆的那頭。

方敬勳賞了兩眼繼續往車棚走,找了車一溜煙出了校門。

有了經驗,這次幹起活比上次利索挺多,到了下午就把整面墻給還原了回去,老虎裝立在墻邊直給他講中午吃了什麽。

又一次道別了老虎裝和老奶奶方敬勳覺得渾身輕松,就是這種事兒不壓身的感覺。騎著車回去都輕快了,回了宿舍一看門竟然沒鎖,心想準時袁軒那小子又逃課了。

沒多想就推開門,先看到的卻是袁擇的背影,被一雙手禁錮在懷裏,聽到聲響猛的回頭,同時大力的推開禁錮自己的袁軒。

袁軒不設防,向後大退了幾步,看著方敬勳陰郁著臉。而方敬勳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避又不知道為了什麽,只好打著哈哈進去。

“你倆這幹什麽呢,多大的人了還打架啊..”說著說著他就說不下去了,立在屋裏的兩人沒一個註意力在他那。

靜了一會兒袁擇輕輕開口,卻帶著輕顫的力度:“袁軒你記住,不管怎樣,我都是你哥。”

袁軒冷著臉盯著袁擇看,好久後卻嗤笑出聲:“是嗎,你原來就姓袁的嗎。”

方敬勳靠在一邊兒,還是看出袁擇控制不住的輕顫著,手指用力的相握,血管凸顯。然後袁擇轉過身,向門口走了幾步,在既要出來的時候又回頭,沖袁軒說了一句。

“我就是你哥。”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袁軒站在窗前,表情傳遞的情緒就是不爽,還帶點兒深沈。

方敬勳慢吞吞的靠過去:“又惹你哥了?”

“自欺欺人。”

方敬勳知道他不是對自己說的,最近他們都變怪了的想法又憑空跳了出來。

晚上熄燈之前,方敬勳背著個大包出了宿舍。在另仨人睡熟後又一頓忙乎。

林賀知睡覺是真死啊。

從沈家碩住進來之後,他就成了宿舍最早起的人,還順便負責叫方敬勳。可是今天他決定先叫醒周圍鋪滿雪白山茶花的林賀知。

此時的林賀知雙手放在肚子上,手上方放了本書,就是那本重兩斤的植物圖鑒。而他周圍有規律的堆滿了白色的山茶花,又配上他安詳的睡顏。

沈家碩一時陷入到另一個場景,那種響著冥冥幽樂的場景。

走近再看,書上還貼了個紙條:致我們摯愛的朋友,願賀知在另一個世界萬事如意,此致敬禮,摯友敬勳。

要說林賀知昨晚睡的可真不錯,被沈家碩推醒的時候還有些意猶未盡。擡手伸懶腰卻狠狠的撞在書角上,半夜夢間的香氣又似乎還在周圍,嗖的坐起來,又看了看書上的紙條。

兩秒後,整個走廊又響起了貫穿力極強的聲音:“方敬勳!我□□大爺啊!!”

幾天後,方敬勳在看板下看了看校內人員破壞學校植被的通告,邊撫慰著全身的雞皮疙瘩邊走遠了。

他還要在那條不歸路上繼續披荊斬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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