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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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時候方敬勳和林賀知都回了家。林媽媽出差,林賀知周末便在方敬勳家蹭飯。只是有林賀知在,方敬勳永遠不是親兒子,鍋碗瓢盆他洗,打醬油他跑腿。

方敬勳打了醬油回來,路過村頭,見傻娃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摳土玩兒,忍不住又去逗他。

“嘿!挖煤呢?”

傻娃擡頭,看是方敬勳又裂著嘴笑開了,手指著他挖出來的土坑:“挖..挖挖出來..”

方敬勳剛想問他挖什麽,遠處林賀知一嗓子嚇得傻娃都一哆嗦。

“快點兒的啊!叔叔等醬油吶!!”

方敬勳一撇嘴,喊回去:“沒看我和傻娃聊天呢啊!!”

林賀知三步兩步跑過來,拎過醬油:“行你繼續聊,我們可不等你吃飯了,啊!”轉頭一看傻娃,又說:“一會兒別走,送吃的給你。”

傻娃發傻的看著林賀知,慢吞吞的:“..好好..好好好看。”

林賀知撓撓頭:“什麽?”

一旁的方敬勳倒是聽懂了,瞅著傻娃:“他好看?!哎喲我天傻娃啊!不僅傻了還瞎!”

林賀知踹他一腳:“滾!”

方敬勳就跟著他滾回了自己家,三個男人吃完飯,照樣方敬勳洗碗,林賀知陪著方爸爸下了幾盤棋又回了自己家。方敬勳去給傻娃送吃的回來,在大院門口碰見了葛家三兄弟。老大葛達,長得異常瘦小,老二葛忠,呆頭呆腦渾身蠻力,老三葛曉,長得和名字最不符,虎背熊腰渾身肉鏢。

三兄弟坐在小板凳上圍著一盆梨,唧唧歪歪的說閑話。林賀知的名字就不小心飄了出來,方敬勳狀似不經意的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站定,在計劃生育的海報前豎著耳朵聽。

“聽說了吧,林家啊,真是光宗耀祖,那個小子又要進學生會知道不,還是特重要一部門。這下好,走路都得仰著頭了吧..”

葛忠順著他大哥附和著:“就是就是。”

葛曉的聲音緊接著冒出來:“還聽說這小子花不少錢呢,不然能這麽順麽,要是有錢,誰不能啊,走後門算是什麽本事兒,咱可看不起。”

方敬勳就納悶了,走後門?他林賀知用的著走後門?!納悶完又想起得挑事兒。走後門?那不說我呢麽。

於是,方敬勳也不看海報了,拽著步子走到三人面前,擡腳就踹翻了那盆梨,燦黃的果子滾了一地,老二和老三噌的站起來,就老大還算鎮定,坐在板凳上瞪方敬勳。

“怎麽個意思。”

方敬勳勾著嘴角笑了:“不夠明顯?打架!”

結果,方敬勳被三兄弟追著繞大院兒跑了三圈,那仨人完全不顧忌仨人打一個的丟面兒,趕在方敬勳後面連踹帶捶。後來,方敬勳撿了根鐵棍,追著三兄弟又繞著大院兒跑了三圈,打的三兄弟都一樣腫才解了心頭之恨,拖著他的鐵棍兒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剛邁進家門,身上就挨了一皮帶,方敬勳沒站穩,一下子栽在地上,揉了揉後背,也不顧嘴角青腫,沖方爸爸吼。

“你幹嘛啊!!”

方爸爸一瞪眼,打的就更狠了:“小兔崽子!還他娘的問我!你說你都幹什麽了!!”

大院兒就那麽大,打個架鬥個毆分分鐘就傳開了,何況方敬勳打的還是書記家的兒子。暗罵院兒裏人事兒多,但惹了不該惹的人他也知道理虧,索性跪好讓方爸爸打,皮帶一下下挨在身上他都咬牙忍著,本來打架身上就帶傷,這下更鉆心的疼。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方爸爸抄起剪刀,給了皮帶一個口子,緊接著又把皮帶抽在方敬勳背上,果然沒打幾下,皮帶就斷了。

方爸爸見狀,朝門口喊著:“你個小兔崽子別動,看我不打死你,跪著別動!我換個笤帚打你!看還能不能打斷!!”回過頭卻對著方敬勳做口型:“崽子還不快跑!”

方敬勳立馬授意,轉身開窗就翻了出去。方爸爸把打斷皮帶扔到門口:“小崽子!!死哪兒去了!!給我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這時,方敬勳已經翻上了自家的房頂,他知道他還得躲著,等葛家來找茬然後再找自己又找不到後就會沒事兒。於是他又沿著房檐,爬去了韓哲家的屋頂。

果然,沒過半小時,葛家就帶著人來了,葛書記帶著三個鼻青臉腫的兒子,再一看門口地上打斷的皮帶,臉上也掛不住。方爸爸在村兒裏也算是有威望的人,以前在村兒裏開了個診所,就這不大的診所,成了村兒裏的救星,村兒裏有病來災都是他治的。只是金媽媽過世後,他便棄醫從文罷了。

方爸爸站出來,不吭不卑:“我說老葛啊,孩子打架嘛,我也教訓過他了。更何況你三個打我一個呢。”

葛家三兄弟在後面捂著臉哀嚎,意指他們爹可不能這麽完了,葛書記看著兒子:“老金啊,這是說完就完的事兒麽?你看看給他們打得,小子下手可真狠啊!”

方爸爸搖搖頭:“那行,孩子的事兒咱們不插手,讓他們幾個解決。”

這句話一下,葛三兄弟就跟打了雞血似得,一竄就沒影,就等著抓著方敬勳再一頓揍。那邊在韓哲家房頂窩著的方敬勳是聽得一清二楚,顫著心決定得藏好。

這一藏就藏到了晚上,方敬勳躺的房頂上聽自己的肚子唱歌,過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輕手輕腳的攀下房檐,爬到窗戶旁垂下頭,碰巧運氣也好,韓哲正好經過。方敬勳使勁兒擺手,韓哲瞥見窗外有動靜,再一看是方敬勳,左右環顧了一下來開了窗。

“葛大他們滿世界找你,原來你躲這兒吶!”

方敬勳懶得啰嗦:“不說了,給我拿點兒吃的,餓死了都。”

“韓哲你跟誰說話呢!”韓爸爸的聲音傳來,方敬勳立馬縮了回去,窩在房檐上不動了。

屋裏傳來樸爸爸的問話:“你跟誰說話呢!”

韓哲轉著眼睛:“沒啊。”

“你知不知道方敬勳那小子在哪兒!知道趕緊告訴你葛叔叔去!”

韓哲低著頭,斬釘截鐵的說不知道。方敬勳就知道這個房頂不能呆了,想著自己家房頂可能還安全些,又就趁著月色,偷摸的潛了回去。估計這個時候,葛三兄弟還能有一個在自己家門口守著,回去也不成,可肚子是真餓。

方敬勳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上的星星想媽媽,是真餓。不一會兒,他就聽見身後有動靜,還沒起身就被一個東西給蒙住。慌著手腳把蒙在頭上的東西扯開,卻看見林賀知坐在自己旁邊,不情不願的端了個飯盆。

方敬勳跟林賀知沒什麽好客氣的,上手抓了個饅頭就往嘴裏塞。

看著他駭人的吃相林賀知例行嘲諷:“有本事打人有本事別跑啊。”

方敬勳捶著胸口咽下卡在嗓子裏的饅頭:“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林賀知把飯盆往他那邊遞:“叔叔就知道你跑不遠...等等還有個雞蛋。”

方敬勳拿出燙手的雞蛋,利落的撥開皮,剛要下口咬被林賀知攔住:“先敷敷你那臉吧!”

其實方敬勳覺得已經不怎麽疼了,而且饑餓感猶在,但林賀知肅然的目光還是比較嚇人,草草的在臉上滾了幾圈,拿下來便兩口吃了。

林賀知一直坐在旁邊也沒再說話,方敬勳吃飽了又躺下,看著星星比剛才亮了不少:“我看不慣他們滿嘴跑火車,就是欠揍!”

林賀知盤著腿在他身邊,快入秋的風挺涼,兩人難得的安靜的坐著,過了一會兒林賀知起身,把剛才蒙方敬勳的毛毯拖過來扔到方敬勳身上,拍拍屁股上的磚粉。

“誰問你了。”說完順著屋檐下去了。

方敬勳蓋好毛毯,準備和它作伴抗擊這個夜晚。

月光照著人很舒服,方敬勳撓撓鼻子。

真是,誰不知道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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