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看出了她的詫異來，花弄影翹著嘴角嗤嗤地笑。所作出的表現，可要比鳳茗依的含蓄要明顯得多。

直接擡手在自己鼻子下扇風，一邊扇，一邊還帶著十分嫌棄的語氣同鳳茗依溝通交流。

“影兒，有沒有聞到一股子惡臭？這個時間，有些人大概是需要安寢了，這大白天的出來，也不怕被滅的渣都不剩。就算是眷戀著這個花花世界舍不得，想要多看幾眼，至少也要把自己身上的味兒清清啊。

也不怕熏到別人。”

這話明顯是在說若水，其中的信息含量，也是一般的大。

看著花弄影邊說邊擠眉弄眼地看著地下，再聯想到之前的事情，恍然之間鳳茗依就反應過來了什麽。

難怪若水身上味道那麽古怪，此時回憶，那分明就是泥土的獨有腥味兒。她之前在地下躺過，所以也算是了解，而這會兒聽花弄影這話裏的意思，還有若水那模樣，莫不是……

“你的意思是，神醫此刻狀態不佳，須得休息養精蓄銳？而他休息的地方，是……”

雖然有些匪夷所思，而且難以啟齒，不過頓了頓，鳳茗依還是照舊直言。

“是地下？”

“影兒真聰明，竟然一下子就能猜到。果然是我調教有方，一瞬間覺著好自豪！”

“……”

自豪什麽的並不是關鍵，關鍵是，真的睡到地下？還是養精蓄銳？莫非這人是植物麽……

默默無言間，周遭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花弄影自然是全無壓力，可是到了鳳茗依這，明顯就有些 呼吸不暢了。

晃神將，一聲怒吼驟然炸響。

“花弄影，你且別太過分！”

他們兩個人只顧著一問一答，全然不將旁人放在眼裏倒也罷了，還忘記了對方壓根是沖著她性命來的。

的確是過分了。

這波無視，便是換成鳳茗依自己，怕是也要惱了。何況是如此狀態下的若水。

為了保證自己的小命兒，她當機立斷裝啞巴，不再繼續昭顯著自己的存在感。橫豎眼下靠山已經來了，如此堅固，不用白不用。

似乎被對方的聲音吵到，前一瞬在面對著鳳茗依時還和顏悅色的花弄影，不過轉頭之間的距離，臉上便帶上了明顯的不滿。

一開口首先便是一聲冷哼，而後帶著那麽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你且別吵吵的那麽大聲，我不像你，五官退化到需要讓人刻意去迎合的地步。且說說，要殺別人，結果卻誤傷了自己徒弟的感覺，如何？”

隨著他此言一出，場中數人的神情略略一變，各有所思。

鳳茗依起初並沒有聽出其中的深意來，還道是花弄影對若水的諷刺。直到她無意間轉頭，想要詢問一下柳凡煙的傷勢如何，卻見著對方憤怒的表情時，這才恍然反應過來。

“是你？！我說適才怎會好好的就擋了上去，原來是你暗中……”

也是被花弄影突然之間爆出的真相給氣到了，柳凡煙並未想那許多，下意識地就指責出聲。

不過差不多話都說了一大半，方才反應過來其中似有不妥。

堪堪住口，已然是來不及，幾步之外，鳳茗依神情中最初的愕然過後，便是一言難盡的覆雜。

偏偏還有一個不省心的在一旁煽風點火。

“所以影兒，看到沒有？任何事情，沒有到最後揭露真相的那一刻，都切莫要提早下定論。

也莫要隨隨便便就為別人的所作所為而感動，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是誤會，感動的太早，會尷尬。”

“……”

現在便已經很尷尬了好麽……

還道是柳凡煙為了救她，奮不顧身地擋下了若水的一擊，不料竟然都是誤會，壓根是花弄影刻意為之。

不過是稍稍對視，這邊的兩個女人便不約而同地錯開了視線，很有默契地當成是之前那場舍身相救的誤會戲碼不曾發生過。

畢竟此次柳凡煙救她之心也算是屬實，鳳茗依自然會承了她這個情，至於適才的那番話……

雖然眼下時機不對不能直接發言回應，可是實際上，她的心裏已然默默有了答案。

莫約那話，多少也有點兒在影射的意思。在說的同時，莫約花弄影也是將他自己給算進去了吧。

尚未到最後一刻，便是他，也還不知道真假敵友。

便是連若水，表情也有些微凝。沒有再去看他一心要殺的目標，轉而對上了花弄影，神情覆雜難解。

“所以，你到底是何時來的？”

“當然是我家影兒一有危險我便來了啊，你知道的，她畢竟得我心，所以尋常時候關註的也就多了一些，自然是舍不得她出事。

倒是你，我來了都沒有任何的察覺，還非得要等到我現身方才醒悟，足以證明跟我之間的差距了。

既然如此，還要跟我對上麽？

這些年只顧著用一些歪門邪道幫著她一道逆天改命，全然不顧自己。如今遭受到反噬的滋味兒，如何？

怕是，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罷……讓我猜猜，這身衣服下的皮肉如何了？或者是說，已經潰爛到何等地步了？

便是這般，還不懂得為自己，莫不是就非要等到腸穿肚爛，變成白骨架子時，方才能夠醒悟不成？不過就是一個女人罷了，你有何至於……”

“花弄影！”

莫約是被戳到了痛腳，並未給他完全說完的機會，若水便斷然呵斥，臉色已經不能用單純的難看來形容。

畢竟從花弄影嘴裏說出來的那些內容，莫說是鳳茗依這個外人，就是柳凡煙，也是一臉震驚的呆滯。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本以為遭到如此羞辱，便是憑著性命不要，若水也會同他一較高下，不了對方氣息雖萬分不平，可不知有何顧忌，到底還是並未直接動手。

只是語氣兇狠，死死地瞪著花弄影，只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兒肉來的架勢。

“花弄影，此番便依舊是你占據了上風。遙想當年你也是我的手下敗將，不然現在也不會有如此局面。倘若不是我……”

大概是作為傳奇一類的人物，都不太喜歡被人揭短。

尤其是當著別人的面兒，就更加是忌諱了。之前的若水是，此刻的花弄影，也是。

不過才寥寥數語，就成功讓他臉上的諷笑消失不見。轉而帶上了一股子幽涼。

雖說看上去並沒有多明顯，不過出於這麽多年的了解，鳳茗依還是覺察出來，他這是介意了。

“所謂好漢不提當年勇，再怎麽厲害，那也是當年的事情。有本事別逼逼，直接出來打一架。實力比什麽都管用，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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