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鳳茗依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個個面色怪異。姐妹兩個面面相覷，彼此對視一眼，花晴滿臉的不可思議。

“姐，主子這是……逃走了？”

如果不是，怎麽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反而扭頭走了？

看著頭也不回，腳步匆匆的背影，花溪緊隨其後點頭，深以為然。

“大概是想到就要見著王爺，主子害羞了。”

“可是……可是他們不都是夫妻了麽，還害羞什麽？”

未能理會到姐姐眼中的深意，雖然得到了解答，可花晴依舊是一頭霧水。

可惜人都已經走了，又不能追上去拽回來，只能有些不甘心地扁扁嘴，看了眼立在一側，同樣有些驚訝的顧傾顏，皮笑肉不笑地扯唇。

“既然主子這麽說了，那王爺那邊就有勞顧側妃，您辛苦了。”

一邊說，一邊隨著前面兩人的腳步而去，剛走了幾步眼珠子一轉，又帶著些許意味深長地回頭，突然逼近顧傾顏，伏在她耳邊低語。

“被人肆意踐踏的滋味兒可著實不好受，這風水輪流轉，顧側妃且千萬把握住機會了。錯過了這次，往後指不定就需您嘗嘗，羽翼之下的人被一個個殘害，是種何等體驗。”

說到底，還是對於曾經的事情耿耿於懷。不說那個被活活打死的小丫頭，就是施紅淚的賬，鳳千羽那邊是得到教訓了，可顧傾顏這裏，還遠不知道厲害呢。

陰測測地語調近在咫尺之間，帶著幽涼的氣息，直往脖頸裏面鉆。一字一句地聽進去，雖說顧傾顏眉眼始終淡定，可是心底卻是一點兒都不懷疑，眼前這丫頭，可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大大咧咧，絲毫沒有心機的樣子。

能伺候在鳳茗依身邊，這麽多年保著她的安危，且又是從那人身邊出來的，她早就該想到的……

想的越多，心思也就越是無力跟糾結。也沒法去回應，只能啟唇苦笑一聲，眼底止不住的悲涼跟難言的覆雜。

好在早就已經習慣了偽裝，便是再難受，也不過就是眨眼之間的事情罷了，只消幾個呼吸，就恢覆了正常，顧傾顏正想著擡手推門，門倒是自個兒開了。

從裏面走出一個黃衣丫鬟，面容熟悉，是經常伺候在軒轅逸諾跟前的。

朝著顧傾顏微微屈膝，雖說態度恭敬，可人看上去卻是不卑不亢的模樣，並沒有奴顏婢膝之態。

即便是見著她這個側妃，說話時候的語氣，也帶著幾分清淡。

“側妃娘娘，王爺說已經累了，請您且先回去。待到他休養幾日好些了，您再來問安罷。”

“……”

前腳鳳茗依才說自己身體乏了要沐浴，後腳軒轅逸諾又說自己累了需要休息。一唱一和，可謂是默契十足。

她這尚未敲門，裏頭的命令就出來了。足以證明適才外面的動靜，都是被裏面的聽到了的，可他卻沒有絲毫的不悅，只是一味地縱容。

想必此時若站在這裏的人是鳳茗依，定然便是不累的吧？

心下一刺，僅有的那點兒堅持，也終於被徹底的擊潰。緊繃的面容逐漸松開，長長地出了口氣，顧傾顏彎起唇角，跟淡定地笑了一下。

“如此，倒是也好。”

緩緩呼吸，留下這樣一句一語雙關，卻又讓人完全聽不懂的話語，她倒是也沒有任何的堅持。盡管明顯帶著諸多不舍跟不甘，可到底還是不多做糾纏，轉身就走。

因為來時便是自己一人，此時離去，背影看著倒是也略帶蕭條。

可惜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想當初這人掌管這府中一切的時候，可沒少威風。

那黃衣丫鬟也便只是冷眼看著，並未有多餘的情緒，等到對方下了臺階，才再次關上了寢室的門。

很快，暢音閣軒轅逸諾的寢室門外，又恢覆到了一貫的清凈。而將適才那一幕悉數看在眼裏，此時正站在走廊盡頭的花晴則是一臉的意外。

繼而心下一喜，再次扭頭急急朝著鳳茗依離開的方向追去。

“嘻，這個消息主子一定會喜歡的，說不定也就沒有那麽害羞了。”

真是，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既然王爺醒了，就合該進去好好說話才是。沒見看他剛睜眼那會兒，老管家當場就哭了？

就連白蕭白肅那兩人，也沒控制住失了態，足以證明這事兒是多麽喜人。

沒想到到了自家主子這裏，竟然臨陣脫逃？也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反觀鳳茗依這裏，卻是已經下了水。

熱水是一早就備下的，原本是想著給軒轅逸諾用，結果倒是被她搶了先。此時閉著眼睛置身浴桶，被溫熱的感覺包圍著，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有所緩解。

逃是真的，可不僅僅只是因為心裏的那點兒窘迫。

她跟軒轅逸諾既然已經是夫妻，便是再怎麽親密，那也是屬於人倫，並沒有任何的不妥。

又何來的害羞？

這點就連花晴都明白的道理，鳳茗依自己又怎麽會不明白？況且，她自認為還遠沒有那麽矯情。

之所以在最後刻避開，歸根到底，還是怕自己會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地告訴軒轅逸諾宮雲歆的事兒，控制不住地將皇後鳳如月對自己說的那些過往，全部都一股腦兒地說給他聽。

然後也讓他體會一把什麽叫做悲喜交加，什麽叫做晴天霹靂。

那樣的境地，多少有些殘忍，好不容易歷經了波折，鳳茗依想，自己多少還是有些舍不得。

殊不知，也就是在顧傾顏離開沒有多久，老管家就出現在了軒轅逸諾的床前。

“王妃怎麽了？”

雖說是剛醒來，而且有了這好幾個月的折磨，軒轅逸諾幾乎已經瘦脫了形，好在倒是的確跟花溪說的那般，精神還好。

將手中的藥碗遞給伺立在一側的丫鬟，他的視線只定在老管家臉上。

“可是有什麽不妥？”

他所了解的鳳茗依，並不是會像有如今這般作為的人。便是在這幾個月的時間裏面承擔的稍微多了那麽一些，可歸根到底本心不變。

且他只是被蠱蟲控制身不由己，並非是真正的諸事不知，有些感覺，也還是有的。

那個嬌人兒有多盼著他醒來，在不被人看到的時候，心底有多少的惶恐，全部都了解的一清二楚，眼下他終於得以醒來，又豈會不緊著過來相見？

事出反常必有妖，便是身體被蠱蟲所侵蝕，好在他的腦子還是好用，不至於失了往常的敏感。

對此，老管家自然也是深以為然。沈吟著組織了一下語言，方才徐徐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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