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也是相處好些年，彼此之間有了足夠的默契。不用鳳茗依刻意去吩咐，比較擅長外交的花晴，就將事情辦了個妥妥當當。

是以，縱然是那夜之後，荊氏第一時間做足了功夫，將所有該不該封口的人都敲打了一遍，她差點寫了自休書的事情，還是照樣傳進了鳳豪宇的耳朵裏。

而這，無疑便是他的逆鱗了。不僅僅是因為羞辱了一個男人的尊嚴，還因為，有前科。

是心底深處，終此一生，都過不起的坎兒。

故而，站在書房的地下，看著眼前男人一臉的陰雲，荊氏頭皮忍不住發麻的絕望。

而甚至是一直到了現在，依舊還是沒能想明白，昨晚上明明是要鬧到讓鳳茗依放棄遷墳入祠想法的計劃，怎得到了最後，反而是自己稀裏糊塗的就進了她的圈套？

搞到現在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是後悔不疊。

而這份後悔，則在鳳豪宇將一方硯臺狠狠地砸在她腳下的時候，上升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那種恐懼，讓她縱然有兒子傍身，也沒辦法消減半分，只提著一顆膽兒，未語淚先流，人直直跪了下去。

“老爺，這麽多年了，妾身陪在您身邊，可有二心的時候？

且不說為您生兒育女，就單單是打理這府中的一切，可有不盡心的時候？

昨晚的事情，妾身不做任何辯解。可是始源於什麽，您也清楚。況且大小姐回來之後，您也同她打過交道，具體是個什麽性格，難道您心裏，就沒點兒數？

再說妾身這身份，始終尷尬。別說有些話不能說，就算是硬說了，也沒有那個立場不是？

況且……況且……您只聽到了妾身的一處錯，可有聽說，妾身昨晚，是如何被人作踐的？

況且還有浩兒在場，就讓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母被人……”

“你還有臉說！”

毋庸置疑，荊氏很會為自己辯解。不論是恰到好處的辯解，還是事實的確如此的委屈，都讓鳳豪宇聽著無話可說。

畢竟的確，連他自己不也在自己這個女兒手上吃了虧？

可是荊氏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提到自己的兒子！

也是花晴不愚笨，設計讓人傳話的時候，刻意放重了有關鳳寧浩的事情。當然，這一版比較偏向於事實，無非是說，荊氏如何小家子氣，居然拉著兒子陷入後宅的糾紛。

而大小姐又是如何一番話驚醒夢中人，毫不留情地呵斥了少爺，令少爺心服口服，當夜就離開了驚鴻院。

雖然在心裏對鳳茗依千萬個不滿，可鳳豪宇並不是個糊塗的，至少還分得清楚是非曲直來。

他自己可以不要臉，可卻絕對不會允許一個後宅夫人，毀了他兒子的前程！那是鳳家的，也是他的希望。

根本未曾料到自己本來是想拉著兒子換來幾分疼惜的，結果卻適得其反，荊氏也是心裏也是委屈的緊。

好在反應的夠快，被打斷之後，就意識到提兒子不妥，忙將話題給繞了回去。

“老爺，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妾身無心之過。妾身發誓，心裏對您絕對絕對沒有半點兒異心。您就算不看在妾身的面子上，也請看在這些年我為府裏盡心盡力，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原諒妾身的無心之失。”

這話說是在提兒子之前說，可能真的就會讓鳳豪宇消氣不少。然而這會兒，已經沒有了該有的效果。

甚至上，臉色不善的鳳豪宇都沒聽進去多少，只看著地方淚眼汪汪，心底說不出的煩躁。

“這麽多年？虧得你也有臉，還能說這麽多年！打著為我盡心盡力的名號，實際上做了多少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難道我就半點兒不知曉？”

“老……老爺？”

驚疑被藏的很好，有傷心難過掩飾著，倒是也不明顯。拿帕子捂著臉，荊氏剛剛預備再開哭，就聽到了一番冷聲的警告。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荊氏，你今日且聽好了，乘早絕了不該有的念頭，認清自己的身份。有些東西，不是你該肖想的，就老老實實恪守本分，別逼我料理了你！”

自從嫁過來之後，這算是荊氏第一次聽到鳳豪宇如此狠絕的話語。

還以為依著自己得寵的程度，永遠都不會有聽到的機會，再加上多年以來心中的希望被無情粉碎，一時之間，竟然就有些懵了。

失神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有什麽樣的反應，只憑著下意識的反應，吶吶出聲。

“老爺，您是想說，這麽多年以來，您心中最愛，最在意的，始終還是姐……”

“啪……”

話語未完，就被憑空一巴掌給打斷。捂著半邊臉仰頭看著面前一臉陰雲的男人，荊氏的意識才總算是一點點清晰。

等到徹底恢覆過來，已然是滿心後怕。

並未將她的驚懼看進眼裏，鳳豪宇瞇著眼，語氣森然。

“你既然自詡已經跟在我身邊不短的時間，就該知道，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然，也不消你再寫什麽自休書，我必親自動手！”

鳳豪宇還說了些什麽，荊氏已經不大能聽得清楚。只那一句親自動手，就嚇得她肝膽俱裂，幾乎是魂飛魄散。

直到被無情地趕了出來，人還是渾渾噩噩的模樣。結果一擡頭，看到等在外面，一臉擔憂的女兒，還是快速恢覆。

第一時間抹掉了臉上的淚痕，勉強彎出一抹笑容出來。

“你怎麽來了？外面風大，仔細吹著。”

“娘，您若是難受委屈，就說出來。至少還有女兒在，女兒……”

“芳華乖，娘沒事。”

縱然有事，也會打落牙齒往肚裏吞。至於那個鳳茗依……總有來日方長的時候。

想到這裏，忽然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地盯著女兒的側臉。

“芳華，逸王府的帖子，你看到了？”

***

既然是說了郊外景致不錯，要找她去看星星，鳳茗依果真就沒客氣，差不多睡過了午時，等到黃昏的時候方才出了門。

而直到她踏出府門口，才被自己無良的丫鬟告知，軒轅逸諾派來接她的人，已經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

那一刻鳳茗依的心情，是崩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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