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影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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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對著自己的父親深深地吸了口氣,再轉眸時,鳳茗依一臉的平靜無波。

就好像此刻在眼前的這個,真的只是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我母親如何?怎麽?父親不敢說麽?

還是說,因為在您的心裏,她早就已經不是鳳家的人,所以牌位才入不了祠堂?屍骨入不了祖墳?

既然如此,作為她的女兒,我自然也就不配是鳳家女兒了。”

當年事變,為了周全地保住她,不讓她繼續被失望之極的鳳豪宇折騰,也因為被鳳豪宇數度冷漠以待心灰意冷,鳳府嫡夫人楚茗以自請下堂為代價,企圖換來女兒的一線生機。

可是最後的結果,又是怎麽樣呢?

自休書鳳豪宇拿了,這府中的大權,也徹底被二夫人荊氏奪走。可是年少的鳳茗依,到底還是沒有被保住,遠遠送走他鄉。

至於楚茗,也落了一個不明不白身死的下場。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迎來的卻是死嬰。不堪打擊,驚懼血崩,負心人卻連大夫都不叫,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她,倒在雪地裏,失血致死。

即便是連葬骨之所,也是草草選了,一口薄棺從後門擡了出去。

那麽悲慘的一幕,年幼的鳳茗依並沒有親眼看到。

也無從知曉,那一刻的母親,心底該是如何的悲涼。

只是,當從下人的口中陸陸續續聽到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大約那時候便看盡了世態炎涼眾生萬象,故而在往後的時光中,鳳茗依的性子,才會越來越淡然。

擁有了一份,從骨子裏面滲出來的淡漠。

作為她回來之後,第一個有幸感受到這份淡漠的人,縱然鳳豪宇再難堪,再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尤其是此刻,心中所想被如此直白地攤到了明面上說,被女兒頻頻逼問,一張本還殘留幾分英俊的臉上,此刻盡顯老態。

卻又極力想要擠出幾分笑容來,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滑稽。

“怎……怎會?這好好的,你怎會不是我鳳家的女兒?”

“如此,最好。”

對於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了然一笑,鳳茗依徑自轉身。一腳踏出門檻的時候,一道有氣無力,衰敗異常的聲音,從身後沈沈傳來。

“就按你說的辦罷,具體日子,為父會盡快選定。”

“辛苦父親。”

這一次並未回頭,鳳茗依走的毫不留戀。一直回到了自己的閨房,緊繃的唇角才松懈開來。

總算是爭取到了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開局順利,讓鳳茗依心情好了不少。

盡管想到未來將要面對的事情必定也是不輕松,可至少這一刻,還算如意。

也是下午在馬車裏面睡的時間有些長了,等到了晚間的時候,竟然沒有了困頭。

卻也懶得動,不被監督的緣故,連日常練功的事兒都省了,就窩在榻上看書。

順便等著看戲。

燭光下,鳳茗依手中翻著紙張,思緒卻是不知道飄到了何處。直到被花晴咋咋呼呼的聲音驚醒過來,才恍然發現自己莫名一手心的涼汗。

“主子,主子……”

“你這丫頭,就不能穩重點兒?還當是以前呢?也沒個正形兒。”

這廂才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頭,拿帕子細細地擦拭著掌心,那邊花溪的責備就隨之而來。

早已經習慣了這兩人的性子,鳳茗依自然不以為杵,失笑著搖搖頭。

“怎麽了這又是?看你這興奮勁兒,是撿到錢了不成?”

“哪兒是撿到錢了啊,簡直比撿到錢還要稀奇來著。”

對於自己姐姐時不時的嫌棄,花晴也是習以為常,不以為意。

這會兒一聽自家主子說話,才收斂下去的性子,便就又飛揚了起來。尤其是雙眼冒光的樣兒,看上去十分幸災樂禍。

“聽說是二夫人那裏,在尋死覓活呢,主子不去瞧瞧?這會兒的府裏,可熱鬧。”

尋死覓活?

呵,有意思。這才想著要看戲呢,戲就上演了。

被花晴影響,鳳茗依的眸底也浮現出了幾分玩味兒來。

“哦?既然如此,那便去瞧瞧。”

好歹也是眼下這府中當家的女人,出了事情,她這個女兒前去探望一二,應當不過分吧?

再說了,指不定這場戲,壓根就是為她演的。

果不其然,一路行去,暢通無阻。

因為並沒有光明正大地被扶正的緣故,荊氏並沒有住在住院兒裏,而是還住在她以前的院子。

名兒倒是取得好,叫驚鴻院,取翩若驚鴻之意。

事實上,年輕時候,這人倒也的的確確是個美人。可惜的是,太過表裏不一,頂著那張連母親都給欺瞞過去的臉,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惡事。

往日裏,這驚鴻院丫頭婆子一大堆,別說是進來,就連稍微走近兩步,都會被人給攔住。

初來那幾天,花家姐妹跟柳凡煙,可沒少體驗那種待遇。

然而眼下,不知道是入夜了的緣故還是怎的,望上去燈火通明,可楞就是不見半個人。

偶爾有下人過來,也是步伐匆匆。

對這一切心知肚明,所以鳳茗依即便是看到,在她們三人剛剛露面時,就有一個小丫頭快手快腳地跑進去,也假裝沒有看到。

想攔下,有很多種方法。只不過,沒有必要而已。

踏著燈光進去,才踏進院門沒多久,還沒等進入主屋呢,首先就聽到有哭聲傳了出來。

在這雖然滿是燈火,卻不見人影兒的夜裏,也感覺瘆的慌。

“嗚嗚嗚嗚,你們……你們且別攔著我,讓我自去算了。

這麽多年,我伺候著老爺,打理著府中的一切,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的差池,生怕一個不慎就惹出什麽閑言碎語出來。不料今日,竟還是惹得人不滿。

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夫人,您切莫妄自菲薄。即便是有什麽,也是按照規矩辦事兒不是?又怎的能怪到您頭上來?”

“就是就是,當日的一切,都是有祖宗規矩在的,縱然您有心,可也無力不是?老爺今兒個,可是有些過分了。”

“誰說不是呢,夫人這些年的辛苦,奴才們都看在眼裏。這可不是去外面轉一圈回來,想當然認為您在享福,就真的是在享福了。”

……

奴才們?

這些奴才們,戲還真是多。

聽著像是在勸人,可話裏話外的,又在影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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