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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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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不在意,好歹影響不了自己的位置。如今……

果真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面對著軒轅逸諾此時的無情,顧傾顏只覺的,自己的心裏像是被針狠狠地給紮了一下。

不對,仔細說起來,也不算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自己再舊,還能舊得過那個女人?

說到底,兩個她全都占了!

明明已經告誡了自己不要去在意了,可是軒轅逸諾的態度,卻讓顧傾顏袖子裏的手指再次緊了幾分。

並沒有察覺到她的異常,將自己側妃委屈的控訴聽在耳中,軒轅逸諾眉眼不動。

“不會最好。那些侍妾之間的勾心鬥角,你就一並替她擋了吧。”

一並……

“是。”

滿心的苦澀,根本沒有辦法出口。心口一滯,卻還是不得不乖乖應下。

深知眼下王爺情誼正濃,只怕再說些什麽,也是對自己的傷害了。

認清楚這個事實,從善如流地點頭垂眸,顧傾顏不再多言。

終於落了個清凈,軒轅逸諾續上了自己之前未完的思緒。

滿心都是剛剛鳳茗依在他跟前表現出的陌生以及局促感,毫無小時候半點兒隨性的自在,根本沒空去看顧傾顏因為他的一句話暗淡下去的眼神。

人雖然是來了,可對於太後鳳九歌最先召見自己,鳳茗依還是十分意外。

這是一個活在傳說的女人。

不僅助夫君征戰沙場,平定天下,更是輔佐治理朝堂,其戰功,能力已經遠遠超於先帝軒轅朝陽。

當年群臣皆以她之功跪求三天,請她為帝,她卻決絕地交出兵權退居後宮,只留下她深愛的男人坐上至尊之位。

然,這個帝後鶼鰈情深的神話,卻在建朝十五年之際,軒轅朝陽在宮外遇到一名據說是有著真正沈魚落雁之貌,閉月羞花之姿的女子時,被打破了。

欽天監夜觀星象,發覺此女子帶有妖氣,但軒轅朝陽卻是不顧群臣死諫,執意要封女子為妃。

據說當年,前朝大殿,血流成河。

那些忠臣們皆以頭撞柱,企圖用他們的忠義之血來喚醒已經變得昏庸的帝王。

可即便是如此,也照樣還是改變不了一顆冷酷的帝王心。

故事的最後,還是鳳九歌出面,要軒轅朝陽在國,家,與那個女子之間做個選擇。

沒有任何的遲疑,萬人之上的帝王帶著那個女子轉身離去,頭也不回。

留下鳳九歌獨自一人一聲不吭地默默收拾著軒轅朝陽留下的殘局。

卻也自毀了絕世容顏,從此不願再以真容示人。

那一年,鳳九歌三十五歲。

這只是傳說,這是皇室秘聞。

畢竟是皇家醜事,沒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拿出來說事兒,當年知情的人除了在大殿撞死的那幾個外,基本也壽終正寢了。

活著的,也緘口不言。

鳳茗依之所以會知道,自然是那位神通廣大的雲歆宮宮主的功勞。

雖不知道真假,可鳳九歌無論在朝堂還是召見大臣時,皆以珠簾相隔的事情,倒是真的。

這在鳳茗依小時候與軒轅逸諾那場盛大的訂婚禮中,親經了的。

的確不見真顏,至於到底是不是真的毀了容,就不得而知。

說不定今日,就能得到答案呢。

抱著這樣的心態,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然而步入寢宮的鳳茗依,在看到宮女們服侍著穿衣,含笑看自己走進來的鳳九歌時,整個人卻就那麽楞在了原地,就連最基本的行禮都忘了。

如果這人不是當今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如果不是深知自己若是妄動,必定會招來不可預料的後果,她差一點就直接上去求證了。

眼前這人,當真是傳言中那個自毀了容顏的傳奇女子?

何止是驚悚!

怪不得不願以真容現於人前,原來並非是如世人所猜測的那樣為遮殘顏,而是……

怎麽說呢,在鳳茗依眼前負手而立的女子,只看外貌,是絕對超不過三十五歲。

她甚至絲毫不懷疑,即便是跟皇後站在一起,眼前的人也絲毫不會被比下去。

非但不顯任何的老態,反而還帶著幾分成熟的嫵媚氣韻。

傳說,果真就只是傳說。

算起來,鳳九歌當有八十歲了吧?

可是,她的那張臉,就仿佛與歲月絕了緣一般,被定格在了最好的年華,再沒有半點兒改變。

如若不是這個場合,還有這些對著她畢恭畢敬的宮人,鳳茗依自認無論如何,都不會將眼前這個美麗夫人與太後鳳九歌聯系在一起。

萬事反常必有妖,這世上的人,哪個能離得了生老病死的規律?

偏偏就有一個特殊的,她……還是正常人麽?

莫名的惶恐席卷而來,等鳳茗依意識到的時候,後背上已經是冷汗淋漓。

看夠了她的反應,鳳九歌這才揮手遣退了宮人,吊著唇角悠悠地笑。

“怎麽?驚著了?說起來,除了皇帝跟皇後,還有哀家宮裏的這些宮人以外,你倒還是第一個看見哀家臉的外人呢!”

不知是遺憾還是怎的,說這話時,鳳九歌語氣極為覆雜。轉而摸摸自己的臉,在侍書的攙扶下坐在鳳榻上。

舉止雍容華貴,自帶威嚴。

一句話,方使得鳳茗依清醒過來。

“孫媳參見太後,太後福壽安康。”

“罷了,起來吧。說起來,你還要叫哀家一聲姑奶奶呢。”

似真似假地玩笑一句,鳳九歌面上的笑容十分和藹。

“也無甚事,就是想看看你故而才召了你來。”

“是。”

太後特意宣召,乃是大事兒。

鳳茗依原本也以為,是要詢問自己些什麽。比如,這些年在外的生活。

畢竟若要是做一個皇家媳婦,那些東西不能不在意。

哪知根本沒有,不過是很隨意地拉了幾句家常,就讓她出來了。

反倒是給她留下了一個,太後這人,還挺慈祥的感覺,半點兒都不像是從戰場上廝殺過來,經歷過各種陰謀詭計的女子。

乃至於她見到了軒轅逸諾,人還是懵的。

寢殿之內,鳳九歌一如既往地拿著棋子。

也沒有要往棋盤上放的意思,就那麽拿在手上把玩著。

送鳳茗依出去的侍書回來,看著這一幕,不著痕跡地垂下了眼。

再三躊躇,方才小心翼翼地出聲試探。

“太後,您看這個孩子,可還堪用?”

聞言,鳳九歌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一改之前的和藹,神情逐漸冷冽。

“成之,她幸,不成,她命。如月太過無用,也只能靠她了。

派人看著,別讓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傷了她,鳳家,可就在她手上了。”

“既然太後如此擔心,何不替她解決了?比如……”

“連那麽點問題都解決不了,如何能擔大任?告訴去的人,凡事別插手,只要她還有一口氣就成。”

再開口,已經沒有了冷意,顯得隨意很多。不過眸底的冰涼,卻令人寒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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