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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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修真界, 兩人就換了雲車。

六足火妖要是被修士看見了,免不得一場腥風血雨。

素弦累極了,將將睡熟, 便被慕南風抱著, 換了個地方, 輕輕安放在軟塌上。

觸感毛茸茸的。

他從前睡過這裏。

在這裏做過許多噩夢。

素弦眉毛輕輕蹙著, 睡得不安穩。

指尖探出來, 被慕南風緊握住。素弦呼吸順了些, 順著慕南風的力道,頭垂進他懷裏。

慕南風手裏還拿著玉杯。

本是準備師尊醒了,給他準備些靈露潤潤嗓子。

可他剛一離開, 師尊便黏了上來。

慕南風只好把玉杯放在一旁,把素弦裹進懷裏。

懷中人滿意地勾著他的掌心。

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唇角揚起一點笑。

慕南風憂心晃醒他,做不了旁的事。

於是出神地看著素弦。

沒過多久, 輕輕打了個呵欠。

倒不是看膩了師尊。素弦難道睡得如此安逸,慕南風只嫌看不夠。

只是□□逸了, 困意感染出來, 慕南風也難得犯了點困。

他輕輕挑開素弦蓋著面龐的幾縷黑發, 拈起了,印上一個親吻。

“好夢。”他輕輕道。

而後歪在軟塌上, 分出一絲心神關註外界的狀況, 其餘的意識便陷入了沈睡。

雲車安逸地禦空而行,比六足火妖穩得多。

兩人相互倚靠著,歪在榻上,睡熟了。

過了一個時辰,外面傳出點點聲音。

慕南風從睡夢中驚醒, 輕輕擡頭。

素弦迷迷糊糊地擡頭,見慕南風的手橫在自己面前,便湊上前去,唇瓣在骨節分明的手指上蹭了蹭。

“怎麽了?”素弦問。

慕南風指尖在他臉上點了點,而後朝耳後劃去,為他理順散亂的黑絲。

他一向在素弦面前,很厚的下臉皮。

這次卻有些欲言又止。

素弦猜想是外面出了些什麽事,只是雲車隔絕了神識,他才被折騰得要命,才不想探出神識試探。

濃密的眼睫輕輕扇動,素弦盯著慕南風,等他說出口。

“我睡著了。”他最終承認。

“啊……”素弦眨了眨眼睛,輕輕地笑。

素弦揶揄道:“你也有撐不住的時候。”

“看著師尊,忍不住。”慕南風拿起外衫,素弦乖順地擡起手,讓他把自己的肌膚遮的嚴嚴實實。

素弦耳尖有點泛紅,不理他的話。

慕南風見他開心,覺著外面的事情好似沒有那麽重要了。

於是更加慢條斯理地整理他的師尊。

素弦總覺得他的話沒說完,可慕南風不說,便不是什麽大事情。

可還是有些好奇。能讓慕南風那麽磕磕絆絆不肯說的事,說不準以後能用來和他討價還價呢。

抱著一點點的壞心,素弦問:“外面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大事,徒兒睡過頭了,”慕南風笑意如春風,“已經到玄幽宗了。”

“到了……不下去?”

“下不去。”

“此話怎講?”

慕南風讓素弦轉個身,素弦乖乖地轉過去,張開了手方便他打理。

衣料輕輕摩挲,夾雜著佩環聲。

和慕南風輕輕的嘆息。

“我們都睡著了,雲車停在山門前不動,玄幽的弟子以為我們出了事,去叫人了。”

素弦的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而後朝慕南風靠了靠。

“他們把雲車傳送到了清凈峰,外面現在只有兩個師伯。”

“大師兄和宗主師兄?”

慕南風輕應了一聲。

素弦輕笑一聲。

奇了怪了,陸九離這種漫天亂竄的人,怎麽會跟著來了。怕不是被大師兄強行叫過來的。

素弦這才放松了些。他背對著慕南風,揚了揚手腕,讓慕南風幫他綁好衣袖。

“不忙……有宗主師兄在,這事不難。”

聽他語氣熟稔,慕南風眼神略暗了暗。

“師尊最近恢覆了好些記憶。”和識海裏松動的記憶封印有關嗎。

素弦聽出了言外之意,卻裝作不知,順勢轉過身,握住慕南風的手。

他認真道:“不要拈酸吃醋。”

慕南風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不知在想什麽,沈沈應了聲。

素弦仍盯緊了他,耳尖微微泛紅,聲音因羞恥而有些發飄。

“反正……我最喜歡你,”他制住了慕南風的動作,非要人看著他,聽他說完。可實在有些羞恥,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你比他們都重要……你別告訴他們,我只和你說,你……”

讓他把心中的情愫說出口,他可太為難了。

慕南風笑著想打斷他,讓他好受些,可素弦堅持著,不讓他亂動。

素弦深深吸了幾口氣,鼓足了勇氣,微微仰著頭道:“我好愛你啊。”

與此同時,一道巍峨的劍氣劈開了雲車。

雲車的一半連塌落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灰飛煙滅。

像是怕驚到裏面的人,這一劍寂靜無聲。

在場的人也寂靜無聲了。

素弦剛想回頭,便被慕南風一把摟進了懷中。

他聽見慕南風和外面的人打招呼:“大師伯,宗主師伯。”

素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把自己埋進了慕南風懷裏。

梅毓朝他微微頷首。

小師弟在慕南風懷裏,看來是羞得狠了,使勁往裏鉆。

梅毓:“……”

忽然看慕南風有些不順眼了。

只是這種不順眼,從他小師弟在意起慕南風以來,每隔幾天總要來一次,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陸九離的反應比他激烈好些:“衣冠不整,你們在雲車裏做什麽!”

他握緊了劍柄,若是慕南風不給他個交代,下一劍便要劈到慕南風身上。

慕南風很理解陸九離的火氣。

這人已經在外面叫了他們許久,實在沒辦法了,才將雲車砸開。

可惜理解歸理解,為了免一頓懲戒,還是要反唇相譏。把他這個師伯說的啞口無言了,他便不會借機懲戒自己。

——那師伯不由分說,劈開旁人的雲車又是做什麽呢?

慕南風剛張口,便聽懷裏的人,聲音微微顫抖著,帶著冰冷與壓抑的憤怒,質問道:“那師兄又為何要劈我!”

慕南風的動作僵了一下。

他師尊生氣時不是這樣的,他這是……在做戲?

他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摟著素弦輕聲安撫他,仿佛懷裏的人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九離頓時啞口無言。

倒不是真的理虧了。

他被震住了幾息,回想一下便知,素弦從來不是這樣個矯揉造作的性子。可越是知道,便越不能安寧。

“你就護著他吧!”陸九離冷笑了一聲,收劍走了。

反正他師弟看著全頭全尾的,就是心長歪了,他也不用多管。他那麽樂意,就讓慕南風疼他吧。

陸九離帶著氣走了,素弦沒再說話。

卻聽梅毓笑出了聲:“活了幾百年,還是任性。”

慕南風放開了素弦,朝著梅毓道:“師伯見笑了。”

素弦看了他一眼:“這麽有禮。”而後轉過身,朝那道青竹般的身影輕輕一禮:“師兄受累了。”

兩人走後,清凈峰的一應事物都是梅毓幫著處理。連帶著素弦回來要做的事情,也是大師兄幫忙安排。

梅毓受了兩人的禮,微微頷首:“一個比一個嘴甜,一個比一個不知道體諒老人。”

慕南風笑了。

素弦只當做沒聽見,指尖勾著袖角,輕輕摩挲。

“此去收獲如何?”

素弦回過神來,松開袖角,淡淡道:“魔珠清了八成,剩下的等一個月後再處置。”雖然其實……清不清無所謂了。

他又大致說了些魔界的情況。反正說給大師兄,他也會轉達給陸九離。

只要他不忘。

三人一邊說一邊走,進了清凈峰的主殿。幾人對清凈峰都熟識得很,自然而然地坐下。

趁著沒有外人,素弦把身子放肆地歪進慕南風懷裏。

說的累了,慕南風便會給他遞來靈露潤潤嗓子。

梅毓在對面看著,一直笑。

“還有呢?”等素弦終於講完了,梅毓微微點頭,繼續問。

素弦想了想:“沒了。”

“沒了?我覺得還有。”梅毓看著兩人,“之前你可不敢在我面前這麽賴著他。”

白衣的仙尊驚愕了一瞬,而後耳尖上輕輕染上紅,聲音仍冷清:“別說出來。”

“那便說些旁的,”梅毓慢條斯理地逗他,“小師弟說解開記憶——”

他說了一半,便不再說,笑吟吟地看著素弦。

素弦指尖微動,已封上了慕南風的聽覺。

慕南風和梅毓對視一眼,便轉過視線,笑著問素弦:“怎麽了,師尊?有什麽是徒兒不能聽的?”

一個二個的,全在欺負人。

素弦面色冷淡地站起身來,解開方才的術法,去內殿拿了樣東西,便又回來,朝著梅毓歉然道:“暫時不能招待大師兄了。”

梅毓:“嗯?”

“方才宗主師兄生氣,我回來拿些禮物去賠禮道歉,還得趕緊去才好。”素弦毫無感情道。

何其做作,何其牽強的理由。

只是在場兩人都樂意寵他,便都把自己當成了又聾又瞎的傻子,該告辭的告辭,該陪他出去的陪他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下午和晚上有空就更。鎖章是因為被舉報了,進去容易出來難。我想想辦法,但是大過年的急不來,不慌哈,咱們繼續吃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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