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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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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聽些旁的, 讓爐鼎印的影響不要那麽昭彰。

慕南風懶懶地應付著魔君們的質問。

任誰都以為,新任魔尊的敲打,在反殺那幾個膽敢對他出手的魔君時, 就已經結束了。

換做正常人, 也該如此。

但誰能想到這個新魔尊,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魔君們終於明白, 那場所謂的敬酒, 只不過是一場騙局。

名為敬, 實為殺。

不憤怒是不可能的。

然而怒火之後,不是沖動,而是膽寒。

魔君們終於擡頭, 看向坐在慕南風身側的爐鼎。

那爐鼎媚眼如絲,偏偏氣息冷清,讓人忍不住想上去玷汙。

素弦封了靈脈,爐鼎印稍稍煎熬, 他的理智便幾近模糊。

他輕輕歪頭,輕聲道:“他們想玩我, 我便殺了他們, 不對麽?”

他聲音裏帶著些渾然天成的引誘。

離得近的魔尊, 聞言心神蕩漾,已在心裏為他開解。

都不是些什麽好東西, 小美人想殺, 他親自動手都是便宜了那些東西,要是他來找自己,讓自己動手,說不定還能討得小美人歡心……

離得最近的魔君驟然站起,雙眼已經逼紅, 喘著粗氣道:“殺、殺多少都行……只要讓我碰碰你——”

素弦輕嗤一聲,唇瓣輕啟,吐氣若蘭。

慕南風彈出一道魔氣,趕在素弦之前,擊中那個魔君的脖頸。

魔君應聲倒下,面上還維持著僵硬的癡態。

經此變故,魔君們終於從癡迷之中掙脫,比之方才還要後怕。

主座之外無一人敢言。

素弦輕輕吐著氣,連說話也像調.情:“救他?”

慕南風眸色深沈,心中不知有多想把面前人擁入懷中,讓他不要再被旁人覬覦。

他嗓音沙啞:“今日死的人夠多了。”

素弦稍稍恢覆了一些理智,唇角微勾。

如同春雪消融。

“好。”素弦道。

慕南風闔上眼睛,嗅了一口香甜的氣味,不看身邊誘人的師尊。

素弦垂著眸子,沒力氣撐著,便蜷起兩條腿,縮起身子,等慕南風與那些魔君談完。

他看起來極為乖巧。

底下那些魔君,卻在見著他這幅人畜無害的模樣時,紛紛感覺到脖頸一涼,不敢再看。

這些魔君縱橫魔界多年,向來自詡惡人,桀驁張揚者不少見,聚在了一起,無論如何都會有一場惡戰。

如今卻像小綿羊一樣,乖巧地坐在臺下。

心裏未必有多服氣,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在新魔尊的地盤,容不得他們胡亂行事。

慕南風坐在主座上,神識系在素弦身上,幫他紓解著爐鼎印的反噬。

他擡手,讓侍衛給每人分發了一粒帶著天魔氣息的珍珠。

有魔君註入魔氣,便顯現出一副眼熟的地圖,正是他們自己的地盤。地圖上標註了幾個區域。

他冷聲道:“勞煩各位,把各境內帶有此中氣息的法器都搜集來。時限一個月。一個月後若是拿不來,本尊便自己去拿。”

下面的魔君乖巧應是,比在長輩面前的仙修還要乖巧。

慕南風一一掃過他們,知道這些人只是暫時蟄伏。

不過無所謂。

那珍珠是從魔尊那裏搜刮來的,與原石有異曲同工之妙,不怕他們陽奉陰違。

底下的魔君一個個表起了忠心,慕南風已心不在焉。

他探出手去,輕輕捉住了素弦緊握的拳。

“師尊,”他朝素弦傳音,“放松。”

放松了,會好受些。

身邊人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眼角淚花欲墜不墜。

慕南風:“……”

不,他師尊,是不是想到深一層了。

慕南風勾起唇角,牽起素弦的手,傳音道:“先停停。”

這是朝著爐鼎印的命令。

素弦封了靈脈,慕南風此時操縱爐鼎印,見效慢,對素弦的身子也不好。

只是師尊未免過於難過。若是縱容了爐鼎印,讓師尊在大庭廣眾之下雲雨……怕是明日他就要被趕出師門了。

便只能先壓著。

素弦緊繃的身子緩和下來,灼人的酸癢逐漸消解了,卻還留著點餘韻,試試戳刺著他,提醒他,你還欠著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

越想越委屈,強忍著沒落下淚來,眼角卻已燒紅。

慕南風傳音安撫他,與他說些魔君們的八卦。

素弦來魔界這些時日,已習慣了聽慕南風講故事,眨了眨眼睛,註意力便跟著慕南風走了。

“那個看起來奇形怪狀的,原型是個深海妖,”慕南風看了一圈,隨意挑了一個,“因為在海底見不著人,旁人也見不著,就隨便長了長,頭小口大,你仔細看,他胸口還有兩盞能發光的燈。”

素弦活了許久,還沒見過身上長燈的人,便朝著那人看去。

原身是巨口魚的巨口魔君:“……”

被新魔尊的爐鼎盯上了。

他不想□□地橫死當場啊。

想哭。

長相放出去可以止小兒夜啼的巨口魔尊,小眼睛裏悲憤地掉出了兩滴眼淚。

素弦:“……”

更醜了。

他輕輕轉過頭去,看著慕南風,讓他繼續講。

慕南風給巨口魔君留了點面子,沒笑出聲,帶著笑意給素弦繼續講。

兩人旁若無人地講了兩個時辰的故事。

魔君們攝於方才兩人的雷霆手段,不敢出言催促,只能一邊味同嚼蠟地吃著山珍海味,一邊忐忑,希望這兩人趕緊放他們走。

兩人在他們心中的形象,更兇殘了些。

因著這兇殘的印象,在此宴席以後,魔界之中流傳著新魔尊與其爐鼎的傳言。

傳言新魔尊暴戾弒殺,若有不合他意的,無論何人,都敢隨手斬殺。且他有特殊癖好,嗜好毀壞珍貴寶物。魔修們聽了這話,一時之間都把自己的本命法寶藏好了,有些已經埋入身體的,想方設法要把它取出來,免得某日引來了魔尊,寶物沒了是小事,命沒了才慘痛。

新魔尊可怕,此人的爐鼎卻更加可怖。

惹怒了新魔尊,頂多只是丟了命。若是惹怒了他,便連如何死的都不知道。相傳這位爐鼎十分擅長攝心之術,只要與他對視,便要被他勾去神智,無論被他命令著做出什麽事,都會心甘情願。

從前爐鼎只被視為玩物,經此一役,被發掘了修煉的可能。於是原本只能依附他人的爐鼎,因有了修為,參悟壓制體質的法門,不再依賴於爐鼎印與主人。法決逐漸流傳下去,竟然演化出了獨立的合歡宗,以采補修者為生,在修真界屢次掀起風波。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日後被合歡宗奉為老祖的素弦仙尊本人,此時還對日後的風波毫不知情。結束宴會後,他便與慕南風一同,乘著六足火妖離開,直奔兩界界壁而去。

“一個月後來收魔珠,”素弦把玩著慕南風腰間的玉絳,輕聲道,“真省心。”

他運功恢覆了靈脈,可身子仍隱隱不適。

大約是臟的。

素弦捏了個除塵訣,把自己身上的魔氣與香氣一起洗去。

腕上的金鈴細碎地響了起來。

是慕南風用魔氣催動,在拿他開心。

素弦掃了他一眼,除塵訣掀起旋風,順便洗了慕南風。

慕南風煥然一新,素弦手裏的除塵訣卻還沒斷。

慕南風引著他去看車底的洞,笑道:“師尊別洗了,再洗火妖就要被你吹滅了。”

這洞是之前素弦嫌熱,去威脅火妖用的。如今透了風,火妖的皮毛都被吹開了一條大縫隙。

火妖聽見有人叫它,悲憤地哼哼兩聲,指責素弦不能與妖為善。

素弦垂眸,一道法決封上了洞。

慕南風已坐在軟塌上,看起來極閑適。

他坐回慕南風懷裏,喃喃道:“我還是覺得不幹凈……”

“魔界對師尊來說,確實太臟了。”

所以他有千萬種想法,都等過了界壁再實施。

素弦:“不對。”

他扯住慕南風的腰封,洩憤地勾,被人溫柔地擒住了手腕。

金鈴悶悶作響。

慕南風笑著看他:“師尊累了。”

素弦仍是道:“不對。”

他神色堅定,直看著慕南風。

慕南風鮮少見他如此執著,便幫著他想:“師尊在魔界還有什麽缺憾呢……有什麽想做的,徒兒與你回去做過場?”

素弦沈吟片刻,腳尖觸到地面。

他身上乏力,便坐在慕南風面前厚厚的毛毯上,雙膝緩緩撐起身子,看著慕南風:“也不對。魔界臟……我不想回去。”

他終於弄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卻有些羞於啟齒了。

素弦深深吸了幾口氣,終於輕輕俯下身去,對慕南風道:“我還是覺得不幹凈。”

慕南風倚著柔軟的靠墊,放松坐著,任他施為。

素弦心跳更快,指尖再次觸上慕南風的腰封。輕扯一下,柔順的腰封便從身間滑落。

精致的喉頭上下動了兩下,素弦仰起頭,輕輕吐出:“所以……你洗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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