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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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賢。”七月閉上了眼,呼吸著冬日黃昏有些餘熱的暖陽,聲音很輕。

“嗯。”

“那些召集來的百姓,是你的手筆?”

“……嗯。”沈吟一下,齊承賢看著閉眼假寐面無表情的七月,輕嗯了一聲。

“那些百姓之中夾雜的刺客,是誰的手下?”

“吳王。”

“今日這場戲,你,吳王,逍遙三人誰是主謀?”七月睜開了眼,眼中的波瀾已然消散,她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子賢,透過這張她熟悉的臉龐,看那個她不曾接觸過的身份,賢王齊承賢。

“月兒。”齊承賢抿唇,他突然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心中有些忐忑,亦有些不解。

不論從哪方面講,今日這場戲都是完美的,為何月兒並不高興。

“你想說什麽,你先說吧。”七月倒一杯熱茶,撫摸著它的溫度,低聲道。

“我知曉今日之事我與吳王插手惹你不滿,但是月兒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我們不出現,擋在你的前面,那你會再一次曝光在皇上面前?”

“我知道你未曾在意過,你只是想報仇而已,只要殺了太子,你的仇也算是報了,如今這個結局皆大歡喜不是嗎?”齊承賢望著她,在這一刻,她薄如蟬翼的那張假面上的情緒,他讀不懂,更辨不分明,這讓他內心油然的生出一股無力的煩躁感,他指尖一動,揭向她的臉,然而還沒有碰到她,她的手掌卻已經擋住了他的動作。

“齊承賢。”七月道,“你說的很對,我如今是想殺了太子,就算再度把我的身份暴露在皇上面前也不懼,你們今個的戲確實也比我原來打算唱的哪一出精彩的多。”

“那你為何生氣?難道是事先我們沒有跟你說麽?”齊承賢因為她的動作眉頭一皺,青澀的面容愈發執拗,“我還不了解你,若是我事先跟你說了,你一定不會同意的,以你的性子……”

“齊承賢。”七月打斷了他的話,撞進他寫滿無奈揪心的眸子,錯開眼,下一瞬,卻撥開了他的手。

“齊承賢,我是不會同意,但是你錯了。”

“錯了,我錯了什麽,我還不是為了你好!”齊承賢也怒了,他不知道為什麽她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他們曾經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她的世界只有他一個人再晃,所以他堅信她的世界他就是全部,而他也悄悄的把他世界所有的人都一一剔除,只留下她,只為她高興而高興,為她欣喜而欣喜,為她難過而惱怒,為她的覆仇而努力,她花了十年時間綢繆覆仇,他又何嘗不是花了十年時間讓自己從孜然一身到擁有力量。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她一次又一次的推開他!他的態度還不夠分明,表達還不夠明顯嗎,她是假裝沒有聽到沒有看到,還是不夠信任他!

“你說我錯了,我錯了什麽!”他的聲音咄咄逼人,望著她的眼神也寫滿了怒火,怒火深處卻點點受傷。

七月明白他的怒火,卻不解他的受傷,而他現在的模樣,明顯是不適合再說什麽了,七月不想在這個時候在跟他理論什麽,遂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齊七月,你別給我這個樣子,既然你想說開,那你就說開了!別藏著掖著。”齊承賢卻不依不饒的開口,一把捏了她的手腕,逼迫她直視著他!

“齊承賢,你別感情用事。”七月抽回手,他的手勁卻是極大,一抽竟沒有抽開,而齊承賢聽她這麽說,更是冷笑一聲,敲敲車壁,給外面駕馬的小廝信號,然後對她道,“你若是覺得這裏不適合說,那就去個適合說事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不待七月在掙紮,他就冷冷的甩開她的手,負氣的別開了頭。

馬車外禦馬的小廝也是個極有眼色的,很快就把馬車停在了一個適合說話的地方,車一停,人就走遠了。

齊承賢先一步下了馬車,七月見他這副不刨根問底弄清楚就誓不罷休的模樣,只得無奈的嘆一口氣,跟他走下車來。

“這裏可以說了。”經過這約有一盞茶的平覆,齊承賢的情緒也穩了許多,見七月下了馬車,他便開口道,“你說我錯了,那你就明明白白的告訴我,我哪裏錯了。”

夕陽西下,前兩日又下過雪,枯木落雪,枯草叢生其實沒什麽好看的,夕陽遺落的那些血紅殘陽,看似多了兩分情調,卻依然乏味。

七月神色覆雜的望著這不算景的景,齊承賢卻執拗的盯著她不放,七月沈默許久,終於在馬兒不耐煩的打了第三聲響鼻後開了口。

“子賢,你錯了,你不了解我。”

“為什麽?”齊承賢心中雖有準備,卻還是無法避免的感到受傷。

“因為我並不認為,你今日的做法,是為我好。”七月終於再次看向他,十年之後,她糾結了許久,拖了許久,甚至是忍耐了許久,終於做好了準備,想他坦誠。

“齊承賢,我們是不一樣的人,你永遠不會懂我,我也從未想過與你在一起。”

厚雪壓向枯敗的樹枝,“嘎吱”一聲,樹枝發出一聲悲鳴,冰涼的摔到了地上。

齊承賢的臉,在這一刻,慘白一片,青澀俊逸的面容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鮮活,好似一個被抽離了靈魂的木偶。

齊承賢從不知道,原來一句話竟比尖刀戳破心口還要痛。

七月心中一痛,在這一刻從心尖兒湧上來的愧疚心疼不忍等種種情緒沖到頭顱,揪扯的轟鳴。

下一刻卻被她狠心的盡數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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