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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鮫人骨[後]11她推開門,眼前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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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鮫人骨[後]11 她推開門,眼前的景……

她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池魑靠在樓梯口癱坐著,他的頭發亂七八糟的一縷縷的貼在臉上,上面大塊的血汙讓她沒法看清他的表情。

最可怕的還是他的後背, 在靠近腰部的地方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劃開了成人半臂長一道猙獰傷口。綻裂的皮肉向兩邊翻開, 邊緣焦黑,和裏面的血肉凝結在了一起。

聽到動靜,池魑總算反應了過來,他微微擡起頭來。白啾這才看到他之前的偽裝不知何時去掉了,露出了本來鮫人的樣子。大概因為有血從頭上留下來的緣故, 他的臉上也滿是血疤, 連平日裏纖長的睫毛全都結在了一起。

——眼前的鮫人再沒了第一次見面時靈動美麗, 更像是從血池中爬出來的怪物!

白啾捂著嘴扶住旁邊的門框,免得自己叫出來。

她捂著胸口劇烈的呼吸了兩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什麽, 但最終也只是沈默。

他扶著旁邊的墻半響才終於站起身來。白啾註意到他的手中似乎拿著什麽, 用另外一只沒有受傷的手掌包裹著,看起來很珍重的樣子。

“我想…”

雖然變回了鮫人的樣子,他的嗓音卻低啞,沒有一點鮫人的空靈。

他猶豫的看了她一眼, 眼神在掠過她煞白的臉色的時候,不由的頓了一下。他攥緊了手心。

“算了。”

他沒說完就想離開,卻被白啾一把拉住了。

白啾想也沒想, 伸手一把拉住了眼前的人。

不知道為何, 她總有種今天要是讓他走了,這人肯定會消失不見的感覺。

不同於之前,這個消失, 是真正的意義上的那種…他可能會真的躲起來,避開所有和她見面的機會。

她拉住了他的手。

認識這麽久,她卻總共只拉住他的手兩次。第一次是在那片擬態池裏,半夜他非要拉住她的手,她完全不知情,只覺得他執拗。第二次是他生病,在去往醫院的途中,那時他昏迷不醒,她緊緊握著他的手,那時她滿懷自責。

但那兩次都是假的。

他的手總是很冰涼。就和他這個人一樣,如同沈寂的海水一般深沈冰冷,她看不到深處,伸手也只能觸到一片寒冷。

只有這會,他的手心是熱的。

大約因為他一直攥著手心,那個被他包手心的東西被他一直這樣捂著,竟然就這麽有了一絲熱意。

她低頭拉起他的手,發現他手背上的細小鱗片被剮蹭掉了很多,大片的皮膚血肉模糊,甚至連一些指間的手蹼都爛了,但手心裏的東西卻被保護的很好。

他沒有反抗,乖乖的由著她掰開了他的手指。

看到那個東西,白啾的呼吸有一瞬間的一窒:

——是她以為他已經丟掉了的那個海螺。

白色的螺殼變得光滑了不少,現在因為他身上血漬隱隱滲透進去了的緣故,而變得發紅。

“難道你想過來把這個還我?”白啾頭也不擡的低聲問,她的嗓子也有點啞。

半響,對面的人才嗯了一聲。

白啾氣笑了:“既然送出去了,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你以為你這個樣子來,我就會被你嚇得收回來了嗎?”

她發出一聲模糊的嘆息,松開他的手,從終端找出一套衣服遞給他。

“在有人找過來之前,我想我們最好換個地方說話。”

白啾拖著拖鞋走到飲品池,給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坐下,決定冷靜一下。

但讓她完全沒有辦法讓思緒停歇下來。

她的眼神忍不住又漂移到客廳的房間總監控臺上,洗浴間的紅色亮燈顯示那裏正有人在使用。

她捏了捏鼻梁,覺得這一切簡直匪夷所思。

池魑不但真的出現在這裏,而且還受了不輕的傷!!

雖然不知道他用什麽方式已經很快的讓那一大條猙獰的傷口止了血,但那綻裂翻開,帶著焦糊的皮肉還是讓看的人不由的驚心動魄。

而比起傷口,更讓人無端心驚的…是他為什麽會傷成這樣的原因。

顯然顯而易見不是嗎。

“唉。”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不等她再多想,敲門聲卻響了起來。

她立刻回過神警覺起來。

放下手裏的杯子,她從浴室那邊路過時,細細的敲了兩下門。在確定裏面聽到後,才走回客廳打開門。

“這是我們的星球觀測師之一,白啾白小姐。可以查得到人員記錄的。”

一開門就看到展承晟正對著另外幾個穿制服的人員解釋,他看到白啾打開門,不好意思的說:“沒正好打擾到你吧?他們要對這裏所有的人員進行普查。”

“當然沒有。”

白啾笑了笑,讓開門:“需要進來嗎?”

“呃…打擾了,”大約因為身份,那幾人都很客氣,雖然進屋了卻也只是大概看了看,“我們就是進行例行巡查。”

“理解理解。”

“這個房間應該只有你一人住吧?”一人看到洗浴室的燈有些奇怪的問,“不是說研究所的宿舍都是單人住所嗎?”

“是這樣的。”白啾點點頭,“不過裏面是我的鮫人。需要我叫他出來嗎?”

幾人都有些怔,大概是沒想到白啾這麽年輕卻已經領養到了鮫人。

鮫人確實不在報備人員裏,只屬於隨行家屬。而且這趟出遠差,確實有不少人都帶了鮫人過來同居,比如鄒大海。

她的話音剛落,浴室燈就滅了。

過了一會,一個穿戴整齊的鮫人從房間裏出來了。

這次,不光那幾個工作人員,連展承晟都被怔了一下——這顏值實在有點過於高。面對漂亮沈默的少年,似乎連懷疑變成了一種褻瀆。

白啾看了眼池魑標志性的耳鰭,對他居然能這麽快能反應過來她的信號意思不由的讚嘆了一下。

池魑有些害怕的看了他們一眼,咬了咬嘴唇,走到她身後默默的站定了。

做戲要做全套。

白啾握了握他的手,表示安慰。這才轉過臉繼續和他們寒暄。

說了幾句,在確定再沒有多餘的人員以後,白啾送走了幾人。

在臨走之前,走在最後的展承晟的不由的感慨:“有鮫人真好啊…看的我都有點羨慕了。他可真好看,你要好好愛護你的鮫人。”

他屬於選擇人類結婚的那類人,所以即使有積分也無法再領養鮫人。

白啾笑了笑,盡量讓自己假笑的自然一些。

然後在關上門後,某人的假笑和某人的害怕都一並消失了。

“………”

白啾不由的扶額:“這些人…真是前腳進門後腳就來了。你的傷口處理好了嗎?我幫你包紮一下吧。”

池魑搖了搖頭:“已經用你給的急救設備處理過了,剩下的可以自愈。那傷只是看著可怕,但只是皮肉傷罷了。”

白啾將信將疑,她對他受傷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時他住院的時候。況且那傷口看著可真的嚇人,而且他現在的臉色還是很蒼白。還好鮫人的皮膚一向都比人類要白很多,那些人應該不會看出什麽。

她點了點頭,把另一杯熱牛奶向他推了推,示意他先喝點東西潤潤嗓子。

池魑嫌棄的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很不情願的拿過來抿了一口。

白啾無辜的看著他,沒辦法,想要傷口恢覆的快,趕緊補充營養才是最重要的。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投影在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的走著,在數到秒針轉到第五圈的時候,白啾終於忍不住了,就在她剛說一句的時候,卻不想也池魑也恰巧開口了。

“我一會便離開。”

“監控拍到你了嗎?”

“……”

“你還想走?”白啾楞了一下,忘了自己問的,接著他的話說,“外面所有的出口都警戒起來了。很快各類協助機器人就會調過來…就是只鳥都插翅難飛。況且你還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確實是這樣。池魑想,否則他也不會專門跑來看白啾一眼。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硬闖,雖然可以闖出去。但就算是自己,也得找個地方偷偷養好久的傷,甚至還可能有生命危險。

事實上,過來看白啾並不明智。

因為越早離開這裏,順利離開的幾率越大…拖到後面,危險就越多。但不知為何,在受傷以後的第一時間,他卻突然想到她曾經說過那時以為他死了,害她大哭了一場的事情。

所以他就跑過來了,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看她。

他想…也許他是想看看,她會不會真的會為他傷心。

“你要找的東西…在駱安年身上?…”白啾忍不住,終於問到了問題的重點,“這可是在建木。這裏可比弈大擁有更完善的安全系統。”

為什麽會挑這個時候下手?

池魑沈默了很久,久到白啾以為他又會像以前一樣避而不談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越是安全的地方,他的戒心越低。”

他說:“只要是有一絲用的信息,任何冒險都是值得的。”

“池魑…”她低聲說,“他們說他是被野獸襲擊的。”

“但是是你幹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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