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鬧鬼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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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人魚說完後，周遭氣氛一下子冷凝起來。
??過了一會兒，食人魚見明燁沒有動手，又開始囔囔起來。
??“慫貨！還是不敢剝你大爺的皮吧！”
??“看在你這麽慫的份兒上，你把我放回去，我就原諒你對我的無理。”
??明燁渾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可食人魚像個瞎子似的完全看不到。
??聽到食人魚的話後，明燁低聲問：“就只是這樣？”
??“用不用我去找點東西獻給大爺啊？”
??“大爺”兩字，明燁拉的很長，語調充滿了諷刺意味。
??但是食人魚聽不懂啊。
??它還真的張嘴讓明燁去給它找獵物。
??“嘿，沒想到你這麽有眼力見啊。”
??“記得找陰氣濃的東西，不然我不吃！”
??顧星靠在明燁懷裏捂嘴偷笑。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膽大的“人”，它都看不見明燁身上的陰森鬼氣嗎？居然還真的敢張口命令明燁去給它找獵物。
??明燁看了眼捂嘴偷笑的顧星，眼裏閃過絲無奈。
??不只是顧星想笑，他也很想笑，這食人魚的腦子裏除了水恐怕沒其他東西了。
??食人魚見明燁沒動作，張嘴就要囔囔。
??明燁眼神一凜，手指冒出絲絲鬼氣，直接將食人魚身上的鱗片刮去大半，疼的食人魚不停哀嚎。
??“淦！”
??“你居然敢動你大爺的鱗片，等著，我這就去叫兄弟來打你！”
??明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食人魚。
??食人魚發出高昂的鳴叫，可是好半響後，河裏還是一片平靜。根本沒有食人魚肯應聲。
??食人魚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又開始囔囔。
??“嗚嗚嗚嗚淦！老子把你們當兄弟，關鍵時刻你們居然這麽對待我！”
??“來吧！老子一年後還是一條硬魚！”
??“……”
??顧星忍不住打斷食人魚：“你再囔囔，就把你鋸了。”
??食人魚哼了聲，十分有骨氣的閉了嘴。
??明燁見狀，厲聲說：“只要你說出你的秘密，我可以饒你不死。”
??過了一會兒，食人魚說：“秘密？”
??“呵，身為老大的我，是沒有秘密的！”
??顧星見食人魚這般作態。
??擡頭跟明燁說：“既然它不肯配合，就再找一條來問。”
??沒等食人魚開心幾秒，只聽顧星冷冰冰道：“這條就殺了吧，留著也沒什麽用。”
??明燁點頭表示同意。
??可食人魚不同意啊！
??它大叫著：“別別別！有話好好說！”
??顧星冷眼看著明燁手中的食人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時間，無非就是想聯合你的兄弟對付我們。但你失策了，你的兄弟知道什麽叫明哲保身，放棄了你。”
??他跟明燁說：“殺了它。”
??話落，明燁掌心浮現森然鬼氣，直逼食人魚而去。
??食人魚嚇得哇哇大哭。
??“嗚嗚我說我說！別殺我！”
??明燁並沒有停手，而是任由鬼氣纏在食人魚身上，他才開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再拖延時間——”
??明燁沒有說後果，而是直接讓食人魚感受了一下後果。
??鬼氣纏在食人魚身上，從剝落的鱗片處侵蝕進來，疼的食人魚哭爹喊娘。
??“嗷！！”
??“我說我說！別動手別動手！”
??明燁並沒有停下來，他刻意讓食人魚感受了一番什麽叫“後果”。
??過了半響，才停手，而食人魚已經奄奄一息，尾巴晃動的弧度都小了很多。
??食人魚蔫吧了，聲音小了，但語調依舊十分囂張：“老子最大的秘密，就是老子會說話！”
??顧星一臉“就這”的表情。
??明燁也顯然不信，松了的鬼氣再次收緊，勒的食人魚幾乎快要斷氣了。
??食人魚大聲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明燁停下來，問它：“你為什麽會說話？”
??食人魚道：“因為我們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我們是被人改造出來的。”
??“我們本來都是漂泊的游魂，但是被那該死的道士改造成魚，還對我們下了咒術，讓我們不得在人前開口，”食人魚絮絮叨叨的說：“不能跟人說話，天天跟一群腦子進水的魚吵架，老子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
??明燁問完了話，隨手就把食人魚扔進了河裏。
??然後就抱著顧星往外走，走了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傳來的叫嚷聲。
??顧星擡頭跟明燁說：“食人魚說的道士，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胖道士？”
??明燁低低嗯了聲：“是他。”
??頓了頓，又開口：“寶貝還記得幻境裏的那個道士嗎？”
??顧星聞言眼眸倏地睜大，眼中寫滿了厭惡：“記得。難道這些都是他做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
??“寶貝覺得他是人嗎？”明燁問。
??顧星仔細回想了一下關於道士的記憶，那天晚上的道士確實十分詭異。但要說他不是人，好像也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
??於是顧星便說：“我不知道。”
??語氣有些低迷。
??明燁見狀，沒有說什麽。
??只是低下頭，安撫般的蹭著顧星的額角，過了一會兒後，才十分溫柔的開口：“寶貝別氣餒。”
??“寶貝先來說說，你看出了什麽，”明燁說：“說完我再來補充。”
??顧星眨了眨眼睫，擡起頭，一擡眼就撞進了一片深邃的目光中。
??那目光太柔太暖，讓顧星不自覺的紅了耳垂，他斂了斂眼睫，小聲開口說：“道士身上沒有陰氣，但是他身上有另一種氣息，我沒有聞過，所以不確定那種氣息是不是非人類才有的氣息。”
??明燁聽完後，低頭親了親顧星的臉頰，誇讚道：“寶貝真棒。”
??顧星抿了抿唇，有些不大好意思。
??接著明燁便說：“寶貝說的很對。”
??“那種氣息也可以算作非人的範圍。”
??在顧星的註視下，明燁吐出幾個字：“他跟蠱蟲‘融為一體’了。”
??頓了頓他又道：“如果現在去看他的屍體，怕是能看見不少蠱蟲。”
??確實如明燁所言。
??屋前道士的屍體，在衣袍的遮掩下，如果不湊近仔細看，很難看出什麽。
??但是一湊近，那皮肉下密密麻麻的蠱蟲，分分鐘就要破皮而出。
??蠱蟲們跟道士融為一體，這只是道士單方面的想法，他自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住蠱蟲，可是蠱蟲反過來也是這麽想的。
??道士妄圖通過秘術來掌控蠱蟲，而蠱蟲卻並不想道士想的那麽弱。
??它們偽裝的很好，騙過了道士。
??道士以為是他掌控了蠱蟲，卻不想自己正在被蠱蟲同化，等到合適的時機，它們甚至可以完全控制住道士。
??將道士煉化成無知無覺的容器。
??而這一切，道士絲毫沒有發覺。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軌跡發展。
??道士恐怕就要變成一具空有軀體卻無神智的蠱蟲容器了。
??但是道士死了。
??被桃木劍灼傷而死。
??他是人。
??但是他體內的蠱蟲是邪物，而桃木劍克陰邪之物。
??如果此刻有人破開道士的胸腹，將會看到密密麻麻的蠱蟲，而不是肝臟脾肺。
??明燁收回探視的目光。
??繼續輕聲問顧星：“寶貝，我問你問題不是為了苦惱。”
??顧星擡頭不解的看著明燁，好似在說，那是為了什麽。
??明燁溫柔又及盡繾綣的低下頭，輕輕落在顧星臉頰上，看著顧星因為驚訝略微睜大的眼眸，他話語輕緩：“為了讓你知道什麽是危險的氣息。”
??他說：“萬一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能知道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
??明燁說：“寶貝的體質很招那些臟東西的喜歡。但寶貝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臟東西都會把自己的真身亮出來，來告訴你我是臟東西。”
??明燁手臂動了動，讓顧星靠他更近一點，他滿足的看著懷裏很是乖巧的顧星，像講故事般的娓娓道來：“它們很狡猾的，就像林赫跟林夫人還有這個道士，它們都不是人，但又算不上邪物，這個時候你就要憑借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它們的眼睛顏色來辨別。”
??“邪物身上的氣息一般不會太好聞，”他抱著顧星，從容的往前走，語氣緩慢，讓顧星能夠聽清楚：“依寶貝的靈敏度，一定可以聞出那被香氣掩蓋下的邪物氣息。”
??顧星聽完後，不滿的反駁：“不對。”
??“哪裏不對？”明燁沒有生氣，而是溫柔的笑著問顧星。
??顧星對上明燁的眼睛，很是認真的開口：“阿燁身上就很好聞！”
??說著他還湊到明燁下巴旁狠狠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十分肯定的說：“不臭！是香的！”
??明燁的心，鼓鼓脹脹的。
??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沖破牢籠，叫囂著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
??明燁閉了閉眼，壓下眼裏壓抑的深色。但他實在無法忍住，低下頭狠狠親著顧星的唇。
??顧星被動承受著，他不滿的哼了聲，被明燁聽見，明燁的動作慢下來。他輕柔的撫去顧星被咬疼的地方。
??一點一點的，顧星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時間飛快流逝，明燁依依不舍的退開，他低頭跟顧星額頭相抵著，聲音裏透著些許委屈：“寶貝，我好熱啊。”
??顧星被親的迷迷瞪瞪，聞言就說：“你是鬼，怎麽會熱。”
??明燁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顧星的耳根瞬間就燒了起來，他瞪了不著調的明燁一眼，將頭埋進明燁懷裏，只露出通紅的耳朵。
??“不要臉。”
??悶悶的一聲。
??明燁低笑出聲，看見顧星通紅的耳朵，他就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眼中的深色，逐漸散去。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情緒。
??那似乎是，YU望。
??_
??另一邊。
??林呂帶著林依回到“馮末”所在的房間。
??一到地方，林呂就支撐不住的散開了身形。化成了一團黑茫茫的，像霧氣一樣的東西。
??林依看著散形的林呂，臉色不太好，她喊了聲：“管家？！林呂？！”
??喊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林依面色難看的坐下，等待著林呂“醒來”，雖然她不確定林呂還會不會“醒來”。
??過了一會兒，林呂還是沒變化。
??但是“馮末”卻從角落裏出來了，青煙飄忽著，比剛才體積大了一些。
??林依對“馮末”這個突然冒出的東西很是警惕，她伸出手，想去攻擊“馮末”。
??“馮末”才不會傻乎乎的楞在哪裏等著被打，他輕飄的躲過，然後慢慢飄到房梁上，看著下面的林依發狂嘶吼。
??林依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林呂醒來後聽見這聲音，差點沒把他震飛出去。
??林呂聲音詭異，透著不悅。
??他說：“閉嘴！”
??“你想把那倆人吸引過來嗎？！蠢貨！”
??被呵斥的林依，臉上閃過無措。
??她怔楞的看著林呂，在她的記憶中，管家對她向來是和煦有加，別說是呵斥了，就是責罵都少有。
??林依是林家的小姐，林呂作為林家的管家，有什麽資格來呵斥她呢？！
??林依被林呂訓斥的面色漲紅，她梗著脖子說：“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只是一個管家罷了，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情吧，別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林呂重覆了一遍林依的話，然後冷冷笑出聲，笑聲刺耳，他在林依身邊飄著：“林依，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嗎？”
??“林家已經沒有了，我也早就不是你們林家的看門狗了，”林呂邪笑：“而你跟你的父母，現在就是我的看門狗！”
??林依脫口而出：“不可能！”
??“不可能？”林呂圍繞林依飄，他聲音讓人聽著就冒涼氣：“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你和你的父母，都要依靠我的黑煙，否則就等著被那些游魂吞噬掉吧！”
??林依對林呂說的話，是一句也不信。她剛才跟林呂一塊過來，路上心急如焚，根本沒有好好去看周圍的環境。
??現下聽了林呂的話，她跑到門口，看著外面破財的院子，林依感覺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荒誕，她跑出去，伸出手，摸了下墻壁。
??墻壁傳來的觸感，打破了林依內心的希翼。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林依滿臉驚慌，她隱隱意識到，林呂說的話，大概都是真的。
??從前的管家已經消失了，而現在的林呂，則成了她和父母所依靠的強大存在。
??林依受不了這個落差，躲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哭著哭著她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冷眼旁觀林依舉動的林呂，見狀不由冷笑出聲。
??他以前被林夫人蒙騙，死前都想著把林依送出去，還把唯一保命的東西給了林依，讓林依能夠躲過游魂的襲擊。
??代價是他被發狂的槐樹殺死，死後身體被道士餵養的動物吃了個幹凈。
??林呂每每想到這裏，就恨不能回到過去，一巴掌呼死當初的自己。
??因為林夫人的一番話，不僅喜當爹，還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幾十年前。
??獻祭當晚。
??那天夜裏風很大，吹的在場所有人心頭直冒涼意。
??不是因為溫度下降帶來的涼意，而是一種滲入骨頭縫裏的涼意，這種涼意是加衣服喝熱水也驅除不掉的陰森涼意。
??準備的祭品很豐盛，除了道士指名點姓要的活人祭品，林赫還準備了活羊活豬，還有一大桌水果和美味佳肴等。
??此次獻祭，林赫可是誠意滿滿。
??時間一點一滴的劃過。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靜靜等待著子時的到來。
??道士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劍，站在香爐前，瞥了眼一旁放置的沙漏，開始著手準備點香等事宜。
??因為槐樹為陰，獻祭的東西也要朝這一點靠攏。
??黃色符紙被道士換成了黑色，連朱砂都被換成了及其稀少的陰墨。
??香爐燃起縹緲的煙氣。
??道士身旁是林赫林呂，林夫人跟林依因為是女人，女人為陰，為了避免一會兒獻祭過程中被槐樹傷到，道士就沒讓他們在場。
??布置的仆人早就被林赫打發走，此時現場就剩下他們三人和祭品，和幾盞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燈籠。
??子時一到。
??道士就開始焚燒符紙，嘴裏念念有詞，做完後他就開始為槐樹獻上祭品。
??首先是活羊活豬。
??道士一劍將它們殺死，鮮紅的血將桃木劍染紅，帶著幾分妖邪。
??然後道士伸手拿過一旁的毛筆，蘸血畫陣。
??等陣畫好後，這兩只動物也沒了呼吸。
??再然後，就是關鍵的祭品——活人。
??道士一劍殺死男人後，回頭再去殺女人時，不知何時昏睡的女人醒了過來，還解開了繩索，此時已經跑沒影了。
??林赫見狀面色極其難堪，他怎麽也沒想到祭品會醒過來：“大師，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祭品事關重大，少了一個重要的祭品，那這次的獻祭還怎麽繼續進行下去啊。
??道士眼睛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他沖林赫擺擺手，示意他安靜下來。
??林赫見狀，再不甘心也只能閉嘴。
??倒是一旁的林呂見林赫這般，再看向道士的眼神不由得敬重了幾分。
??能讓林赫這般聽話，可見這個道士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過了一會兒，道士掐算完畢。
??他回頭對林赫說：“不打緊，槐樹很滿意此次的祭品，決定為你破格一次。”
??林赫聞言大喜過望，然後就是道謝：“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道士沒說話，轉身過去念咒。
??林呂心中突然有股不妙的預感，還沒等他開口，變故就發生了。
??安靜的槐樹，開始舞動起來。
??枝條張牙舞爪的，看著就很嚇人。
??林赫看著那在空中飛舞著的枝條，臉色不太好的問道士：“大，大師，這是怎麽回事？！”
??道士轉過身來，微笑著說：“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然後他張開雙臂，高聲道：“槐樹啊槐樹！替我殺光這宅子裏的人吧！”
??林赫聞言，臉色大變，他質問道士：“你什麽意思？”
??言語中，沒了剛才的敬重。
??道士哈哈大笑。
??“殺吧殺吧！將他們全都殺光吧——”
??回應道士的，是槐樹瘋狂舞動枝條帶來的破空聲。
??林赫轉身想跑，可是他在轉身的時候被人拉住手臂，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拉著他，就被飛舞的枝條從身體中穿過。
??——他眼睛大睜，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林呂將手收回，大步朝外跑去。
??他這次沒在掩藏自己的身份，身後伸展出一雙漆黑的，帶著骨感的翅膀。
??然後朝著林夫人林依所在的地方飛去。
??飛過去的路上，到處充斥著刺耳的尖叫和救命聲。林呂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心無旁騖的朝著目的地飛去。
??他還沒飛到臥房裏，就聞到一陣濃郁的血腥氣。林呂臉色大變，他加快速度飛過去，因為速度太快落下時差點撞在門上。
??他心急火燎的推開門，但是他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
??臥房內。
??林依躺在地上，腹部流著血。
??離得近了，他看到林依的肚子上有個窟窿，而且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見了。
??林呂茫然的走過去，想伸手摸摸林依，但是又怕弄疼了她，手掌僵硬的收回，他把被子裹在林依身上，抱著林依就要出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林夫人的聲音：“你要去哪。”
??林呂回過頭，隨即他眼瞳猛地睜大。
??他像是看到了很嚇人的場景般，身子微微發抖。
??林夫人手上嘴上，都沾染著血。
??尤其是嘴邊，還有一些碎肉殘留。
??林呂眼神發紅，他質問林夫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依依她可是你的女兒，她肚子裏可是你的外孫？！”
??林夫人像是沒聽見林呂的質問聲，舔了舔手上的血，很隨意的說：“她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
??林呂眼中的怒火像是可以把林夫人灼燒，一面是心愛之人，一邊是得之不易的女兒。林呂的心像是被拉扯著，疼的厲害。
??林夫人見林呂面露痛苦。
??難得生了一點憐憫之意，她問林呂：“你不會真的把她當成你的孩子了吧？”
??林呂聞言心神恍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林夫人湊近林呂，笑的嫵媚。配上她唇邊的血漬，像極了吃人的精怪。
??她在林呂耳邊輕輕說：“你難道就沒懷疑過依依的身世嗎？林呂你不會這麽傻吧？”
??林夫人看著面前的林呂。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憨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林夫人回想起了她久遠的少年時期，她跟林呂是青梅竹馬，郎有情妾有意，本該是一對有情人。
??但造化弄人，這對有情人還是沒能躲過命運的無常，荒唐離別數年，最終以尷尬的氣氛重逢。
??林夫人看著林呂，眼中情緒覆雜，有愧疚、怨恨、懊惱，唯獨沒有愛意。
??片刻後，她一字一頓的對林呂說。
??“林依，她是林赫的女兒。”
??“從始至終，一直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啾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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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食人魚見明燁沒有動手，又開始囔囔起來。
??“慫貨！還是不敢剝你大爺的皮吧！”
??“看在你這麽慫的份兒上，你把我放回去，我就原諒你對我的無理。”
??明燁渾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可食人魚像個瞎子似的完全看不到。
??聽到食人魚的話後，明燁低聲問：“就只是這樣？”
??“用不用我去找點東西獻給大爺啊？”
??“大爺”兩字，明燁拉的很長，語調充滿了諷刺意味。
??但是食人魚聽不懂啊。
??它還真的張嘴讓明燁去給它找獵物。
??“嘿，沒想到你這麽有眼力見啊。”
??“記得找陰氣濃的東西，不然我不吃！”
??顧星靠在明燁懷裏捂嘴偷笑。
??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膽大的“人”，它都看不見明燁身上的陰森鬼氣嗎？居然還真的敢張口命令明燁去給它找獵物。
??明燁看了眼捂嘴偷笑的顧星，眼裏閃過絲無奈。
??不只是顧星想笑，他也很想笑，這食人魚的腦子裏除了水恐怕沒其他東西了。
??食人魚見明燁沒動作，張嘴就要囔囔。
??明燁眼神一凜，手指冒出絲絲鬼氣，直接將食人魚身上的鱗片刮去大半，疼的食人魚不停哀嚎。
??“淦！”
??“你居然敢動你大爺的鱗片，等著，我這就去叫兄弟來打你！”
??明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食人魚。
??食人魚發出高昂的鳴叫，可是好半響後，河裏還是一片平靜。根本沒有食人魚肯應聲。
??食人魚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又開始囔囔。
??“嗚嗚嗚嗚淦！老子把你們當兄弟，關鍵時刻你們居然這麽對待我！”
??“來吧！老子一年後還是一條硬魚！”
??“……”
??顧星忍不住打斷食人魚：“你再囔囔，就把你鋸了。”
??食人魚哼了聲，十分有骨氣的閉了嘴。
??明燁見狀，厲聲說：“只要你說出你的秘密，我可以饒你不死。”
??過了一會兒，食人魚說：“秘密？”
??“呵，身為老大的我，是沒有秘密的！”
??顧星見食人魚這般作態。
??擡頭跟明燁說：“既然它不肯配合，就再找一條來問。”
??沒等食人魚開心幾秒，只聽顧星冷冰冰道：“這條就殺了吧，留著也沒什麽用。”
??明燁點頭表示同意。
??可食人魚不同意啊！
??它大叫著：“別別別！有話好好說！”
??顧星冷眼看著明燁手中的食人魚：“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時間，無非就是想聯合你的兄弟對付我們。但你失策了，你的兄弟知道什麽叫明哲保身，放棄了你。”
??他跟明燁說：“殺了它。”
??話落，明燁掌心浮現森然鬼氣，直逼食人魚而去。
??食人魚嚇得哇哇大哭。
??“嗚嗚我說我說！別殺我！”
??明燁並沒有停手，而是任由鬼氣纏在食人魚身上，他才開口：“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再拖延時間——”
??明燁沒有說後果，而是直接讓食人魚感受了一下後果。
??鬼氣纏在食人魚身上，從剝落的鱗片處侵蝕進來，疼的食人魚哭爹喊娘。
??“嗷！！”
??“我說我說！別動手別動手！”
??明燁並沒有停下來，他刻意讓食人魚感受了一番什麽叫“後果”。
??過了半響，才停手，而食人魚已經奄奄一息，尾巴晃動的弧度都小了很多。
??食人魚蔫吧了，聲音小了，但語調依舊十分囂張：“老子最大的秘密，就是老子會說話！”
??顧星一臉“就這”的表情。
??明燁也顯然不信，松了的鬼氣再次收緊，勒的食人魚幾乎快要斷氣了。
??食人魚大聲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明燁停下來，問它：“你為什麽會說話？”
??食人魚道：“因為我們不是自然生長出來的，我們是被人改造出來的。”
??“我們本來都是漂泊的游魂，但是被那該死的道士改造成魚，還對我們下了咒術，讓我們不得在人前開口，”食人魚絮絮叨叨的說：“不能跟人說話，天天跟一群腦子進水的魚吵架，老子的耳朵都快被震聾了……”
??明燁問完了話，隨手就把食人魚扔進了河裏。
??然後就抱著顧星往外走，走了幾步，還能聽見身後傳來的叫嚷聲。
??顧星擡頭跟明燁說：“食人魚說的道士，會不會就是剛才那個胖道士？”
??明燁低低嗯了聲：“是他。”
??頓了頓，又開口：“寶貝還記得幻境裏的那個道士嗎？”
??顧星聞言眼眸倏地睜大，眼中寫滿了厭惡：“記得。難道這些都是他做的？”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
??“寶貝覺得他是人嗎？”明燁問。
??顧星仔細回想了一下關於道士的記憶，那天晚上的道士確實十分詭異。但要說他不是人，好像也沒有什麽確切的證據。
??於是顧星便說：“我不知道。”
??語氣有些低迷。
??明燁見狀，沒有說什麽。
??只是低下頭，安撫般的蹭著顧星的額角，過了一會兒後，才十分溫柔的開口：“寶貝別氣餒。”
??“寶貝先來說說，你看出了什麽，”明燁說：“說完我再來補充。”
??顧星眨了眨眼睫，擡起頭，一擡眼就撞進了一片深邃的目光中。
??那目光太柔太暖，讓顧星不自覺的紅了耳垂，他斂了斂眼睫，小聲開口說：“道士身上沒有陰氣，但是他身上有另一種氣息，我沒有聞過，所以不確定那種氣息是不是非人類才有的氣息。”
??明燁聽完後，低頭親了親顧星的臉頰，誇讚道：“寶貝真棒。”
??顧星抿了抿唇，有些不大好意思。
??接著明燁便說：“寶貝說的很對。”
??“那種氣息也可以算作非人的範圍。”
??在顧星的註視下，明燁吐出幾個字：“他跟蠱蟲‘融為一體’了。”
??頓了頓他又道：“如果現在去看他的屍體，怕是能看見不少蠱蟲。”
??確實如明燁所言。
??屋前道士的屍體，在衣袍的遮掩下，如果不湊近仔細看，很難看出什麽。
??但是一湊近，那皮肉下密密麻麻的蠱蟲，分分鐘就要破皮而出。
??蠱蟲們跟道士融為一體，這只是道士單方面的想法，他自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住蠱蟲，可是蠱蟲反過來也是這麽想的。
??道士妄圖通過秘術來掌控蠱蟲，而蠱蟲卻並不想道士想的那麽弱。
??它們偽裝的很好，騙過了道士。
??道士以為是他掌控了蠱蟲，卻不想自己正在被蠱蟲同化，等到合適的時機，它們甚至可以完全控制住道士。
??將道士煉化成無知無覺的容器。
??而這一切，道士絲毫沒有發覺。
??如果一切按照正常軌跡發展。
??道士恐怕就要變成一具空有軀體卻無神智的蠱蟲容器了。
??但是道士死了。
??被桃木劍灼傷而死。
??他是人。
??但是他體內的蠱蟲是邪物，而桃木劍克陰邪之物。
??如果此刻有人破開道士的胸腹，將會看到密密麻麻的蠱蟲，而不是肝臟脾肺。
??明燁收回探視的目光。
??繼續輕聲問顧星：“寶貝，我問你問題不是為了苦惱。”
??顧星擡頭不解的看著明燁，好似在說，那是為了什麽。
??明燁溫柔又及盡繾綣的低下頭，輕輕落在顧星臉頰上，看著顧星因為驚訝略微睜大的眼眸，他話語輕緩：“為了讓你知道什麽是危險的氣息。”
??他說：“萬一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也能知道什麽該碰什麽不該碰。”
??明燁說：“寶貝的體質很招那些臟東西的喜歡。但寶貝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臟東西都會把自己的真身亮出來，來告訴你我是臟東西。”
??明燁手臂動了動，讓顧星靠他更近一點，他滿足的看著懷裏很是乖巧的顧星，像講故事般的娓娓道來：“它們很狡猾的，就像林赫跟林夫人還有這個道士，它們都不是人，但又算不上邪物，這個時候你就要憑借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它們的眼睛顏色來辨別。”
??“邪物身上的氣息一般不會太好聞，”他抱著顧星，從容的往前走，語氣緩慢，讓顧星能夠聽清楚：“依寶貝的靈敏度，一定可以聞出那被香氣掩蓋下的邪物氣息。”
??顧星聽完後，不滿的反駁：“不對。”
??“哪裏不對？”明燁沒有生氣，而是溫柔的笑著問顧星。
??顧星對上明燁的眼睛，很是認真的開口：“阿燁身上就很好聞！”
??說著他還湊到明燁下巴旁狠狠吸了一口氣，眨了眨眼睛，十分肯定的說：“不臭！是香的！”
??明燁的心，鼓鼓脹脹的。
??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沖破牢籠，叫囂著要把眼前人吞吃入腹。
??明燁閉了閉眼，壓下眼裏壓抑的深色。但他實在無法忍住，低下頭狠狠親著顧星的唇。
??顧星被動承受著，他不滿的哼了聲，被明燁聽見，明燁的動作慢下來。他輕柔的撫去顧星被咬疼的地方。
??一點一點的，顧星感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時間飛快流逝，明燁依依不舍的退開，他低頭跟顧星額頭相抵著，聲音裏透著些許委屈：“寶貝，我好熱啊。”
??顧星被親的迷迷瞪瞪，聞言就說：“你是鬼，怎麽會熱。”
??明燁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顧星的耳根瞬間就燒了起來，他瞪了不著調的明燁一眼，將頭埋進明燁懷裏，只露出通紅的耳朵。
??“不要臉。”
??悶悶的一聲。
??明燁低笑出聲，看見顧星通紅的耳朵，他就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他眼中的深色，逐漸散去。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情緒。
??那似乎是，YU望。
??_
??另一邊。
??林呂帶著林依回到“馮末”所在的房間。
??一到地方，林呂就支撐不住的散開了身形。化成了一團黑茫茫的，像霧氣一樣的東西。
??林依看著散形的林呂，臉色不太好，她喊了聲：“管家？！林呂？！”
??喊了半天也沒得到回應，林依面色難看的坐下，等待著林呂“醒來”，雖然她不確定林呂還會不會“醒來”。
??過了一會兒，林呂還是沒變化。
??但是“馮末”卻從角落裏出來了，青煙飄忽著，比剛才體積大了一些。
??林依對“馮末”這個突然冒出的東西很是警惕，她伸出手，想去攻擊“馮末”。
??“馮末”才不會傻乎乎的楞在哪裏等著被打，他輕飄的躲過，然後慢慢飄到房梁上，看著下面的林依發狂嘶吼。
??林依的嘶吼聲音尖銳刺耳，林呂醒來後聽見這聲音，差點沒把他震飛出去。
??林呂聲音詭異，透著不悅。
??他說：“閉嘴！”
??“你想把那倆人吸引過來嗎？！蠢貨！”
??被呵斥的林依，臉上閃過無措。
??她怔楞的看著林呂，在她的記憶中，管家對她向來是和煦有加，別說是呵斥了，就是責罵都少有。
??林依是林家的小姐，林呂作為林家的管家，有什麽資格來呵斥她呢？！
??林依被林呂訓斥的面色漲紅，她梗著脖子說：“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只是一個管家罷了，做好你自己分內的事情吧，別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林呂重覆了一遍林依的話，然後冷冷笑出聲，笑聲刺耳，他在林依身邊飄著：“林依，你還沒有認清現實嗎？”
??“林家已經沒有了，我也早就不是你們林家的看門狗了，”林呂邪笑：“而你跟你的父母，現在就是我的看門狗！”
??林依脫口而出：“不可能！”
??“不可能？”林呂圍繞林依飄，他聲音讓人聽著就冒涼氣：“睜開眼睛好好看看吧。你和你的父母，都要依靠我的黑煙，否則就等著被那些游魂吞噬掉吧！”
??林依對林呂說的話，是一句也不信。她剛才跟林呂一塊過來，路上心急如焚，根本沒有好好去看周圍的環境。
??現下聽了林呂的話，她跑到門口，看著外面破財的院子，林依感覺眼前的一切是那麽的荒誕，她跑出去，伸出手，摸了下墻壁。
??墻壁傳來的觸感，打破了林依內心的希翼。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林依滿臉驚慌，她隱隱意識到，林呂說的話，大概都是真的。
??從前的管家已經消失了，而現在的林呂，則成了她和父母所依靠的強大存在。
??林依受不了這個落差，躲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哭著哭著她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冷眼旁觀林依舉動的林呂，見狀不由冷笑出聲。
??他以前被林夫人蒙騙，死前都想著把林依送出去，還把唯一保命的東西給了林依，讓林依能夠躲過游魂的襲擊。
??代價是他被發狂的槐樹殺死，死後身體被道士餵養的動物吃了個幹凈。
??林呂每每想到這裏，就恨不能回到過去，一巴掌呼死當初的自己。
??因為林夫人的一番話，不僅喜當爹，還白白送了自己的命。
??幾十年前。
??獻祭當晚。
??那天夜裏風很大，吹的在場所有人心頭直冒涼意。
??不是因為溫度下降帶來的涼意，而是一種滲入骨頭縫裏的涼意，這種涼意是加衣服喝熱水也驅除不掉的陰森涼意。
??準備的祭品很豐盛，除了道士指名點姓要的活人祭品，林赫還準備了活羊活豬，還有一大桌水果和美味佳肴等。
??此次獻祭，林赫可是誠意滿滿。
??時間一點一滴的劃過。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靜靜等待著子時的到來。
??道士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劍，站在香爐前，瞥了眼一旁放置的沙漏，開始著手準備點香等事宜。
??因為槐樹為陰，獻祭的東西也要朝這一點靠攏。
??黃色符紙被道士換成了黑色，連朱砂都被換成了及其稀少的陰墨。
??香爐燃起縹緲的煙氣。
??道士身旁是林赫林呂，林夫人跟林依因為是女人，女人為陰，為了避免一會兒獻祭過程中被槐樹傷到，道士就沒讓他們在場。
??布置的仆人早就被林赫打發走，此時現場就剩下他們三人和祭品，和幾盞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燈籠。
??子時一到。
??道士就開始焚燒符紙，嘴裏念念有詞，做完後他就開始為槐樹獻上祭品。
??首先是活羊活豬。
??道士一劍將它們殺死，鮮紅的血將桃木劍染紅，帶著幾分妖邪。
??然後道士伸手拿過一旁的毛筆，蘸血畫陣。
??等陣畫好後，這兩只動物也沒了呼吸。
??再然後，就是關鍵的祭品——活人。
??道士一劍殺死男人後，回頭再去殺女人時，不知何時昏睡的女人醒了過來，還解開了繩索，此時已經跑沒影了。
??林赫見狀面色極其難堪，他怎麽也沒想到祭品會醒過來：“大師，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祭品事關重大，少了一個重要的祭品，那這次的獻祭還怎麽繼續進行下去啊。
??道士眼睛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他沖林赫擺擺手，示意他安靜下來。
??林赫見狀，再不甘心也只能閉嘴。
??倒是一旁的林呂見林赫這般，再看向道士的眼神不由得敬重了幾分。
??能讓林赫這般聽話，可見這個道士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過了一會兒，道士掐算完畢。
??他回頭對林赫說：“不打緊，槐樹很滿意此次的祭品，決定為你破格一次。”
??林赫聞言大喜過望，然後就是道謝：“多謝大師多謝大師！”
??道士沒說話，轉身過去念咒。
??林呂心中突然有股不妙的預感，還沒等他開口，變故就發生了。
??安靜的槐樹，開始舞動起來。
??枝條張牙舞爪的，看著就很嚇人。
??林赫看著那在空中飛舞著的枝條，臉色不太好的問道士：“大，大師，這是怎麽回事？！”
??道士轉過身來，微笑著說：“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然後他張開雙臂，高聲道：“槐樹啊槐樹！替我殺光這宅子裏的人吧！”
??林赫聞言，臉色大變，他質問道士：“你什麽意思？”
??言語中，沒了剛才的敬重。
??道士哈哈大笑。
??“殺吧殺吧！將他們全都殺光吧——”
??回應道士的，是槐樹瘋狂舞動枝條帶來的破空聲。
??林赫轉身想跑，可是他在轉身的時候被人拉住手臂，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是誰拉著他，就被飛舞的枝條從身體中穿過。
??——他眼睛大睜，倒在地上，沒了呼吸。
??林呂將手收回，大步朝外跑去。
??他這次沒在掩藏自己的身份，身後伸展出一雙漆黑的，帶著骨感的翅膀。
??然後朝著林夫人林依所在的地方飛去。
??飛過去的路上，到處充斥著刺耳的尖叫和救命聲。林呂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心無旁騖的朝著目的地飛去。
??他還沒飛到臥房裏，就聞到一陣濃郁的血腥氣。林呂臉色大變，他加快速度飛過去，因為速度太快落下時差點撞在門上。
??他心急火燎的推開門，但是他並沒有像他想象中的那般。
??臥房內。
??林依躺在地上，腹部流著血。
??離得近了，他看到林依的肚子上有個窟窿，而且她肚子裏的孩子，不見了。
??林呂茫然的走過去，想伸手摸摸林依，但是又怕弄疼了她，手掌僵硬的收回，他把被子裹在林依身上，抱著林依就要出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林夫人的聲音：“你要去哪。”
??林呂回過頭，隨即他眼瞳猛地睜大。
??他像是看到了很嚇人的場景般，身子微微發抖。
??林夫人手上嘴上，都沾染著血。
??尤其是嘴邊，還有一些碎肉殘留。
??林呂眼神發紅，他質問林夫人：“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依依她可是你的女兒，她肚子裏可是你的外孫？！”
??林夫人像是沒聽見林呂的質問聲，舔了舔手上的血，很隨意的說：“她還年輕，孩子還會再有的。”
??林呂眼中的怒火像是可以把林夫人灼燒，一面是心愛之人，一邊是得之不易的女兒。林呂的心像是被拉扯著，疼的厲害。
??林夫人見林呂面露痛苦。
??難得生了一點憐憫之意，她問林呂：“你不會真的把她當成你的孩子了吧？”
??林呂聞言心神恍惚：“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林夫人湊近林呂，笑的嫵媚。配上她唇邊的血漬，像極了吃人的精怪。
??她在林呂耳邊輕輕說：“你難道就沒懷疑過依依的身世嗎？林呂你不會這麽傻吧？”
??林夫人看著面前的林呂。
??還是跟以前一樣的憨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林夫人回想起了她久遠的少年時期，她跟林呂是青梅竹馬，郎有情妾有意，本該是一對有情人。
??但造化弄人，這對有情人還是沒能躲過命運的無常，荒唐離別數年，最終以尷尬的氣氛重逢。
??林夫人看著林呂，眼中情緒覆雜，有愧疚、怨恨、懊惱，唯獨沒有愛意。
??片刻後，她一字一頓的對林呂說。
??“林依，她是林赫的女兒。”
??“從始至終，一直都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啾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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