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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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無名好長的時間都是深居簡出。
除了授課,大多都是和司曜變身的黑豹窩在望仙城給安排的山頭上。
沒辦法，雖然他和黑豹恢覆了人身自由，但實際上身後墜著的小尾巴卻數不盡數。
為了讓這些小尾巴少些,無名也必須低調下來。
閑暇的時間多了，無名便在竹屋旁邊種了些貓薄荷,暗搓搓的觀察黑豹會不會因此有反應。
結果註定讓無名失望。
黑豹和當初的黑貓完全不同,因為黑豹的身體是司曜變幻而成，沒有黑貓天生的貓科動物本能，就算有，也是司曜強行裝出來的。
因此無論無名假裝不經意的拿出多少如貓薄荷、自制豪華逗貓棒、還是毛絨球球，矯捷的黑豹都會目不斜視越過所有障礙物，然後的走開。
無名滿腔擼毛絨絨的癡心,終究還是錯付了。
擼大貓的興趣被剝奪,羽龍骨又完全沒有消息，身後的小尾巴們也都在堅持盯梢,無名無聊到每天陪著突然愛上曬太陽的黑豹沐浴陽光。
可憐無名專門用高級靈泉催生出來的那些貓薄荷,最後成了黑豹曬太陽的天然褥子。
沒過幾天,原本郁郁蔥蔥的貓薄荷全都被壓趴在了地上。
無名剛開始的陪黑豹曬太陽的時候，還專門找了個舒服的搖椅。
後來貓薄荷被黑豹壓得看上去越來越舒服，無名便徹底將搖椅忘在了腦後。
和黑豹友好瓜分了貓薄荷地，各自占據一邊昏昏欲睡。
無名仰躺在草地上,伸手擋住刺眼的光亮，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時候有鹽,他是不是就變成正宗的鹹魚了？
無名被自己無厘頭的念頭逗得不行，原本還只是抿嘴無聲的笑，卻越想越覺得好笑,最後渾身都在顫抖。
黑豹轉頭奇怪的看向無名。
本就白皙異常的人在陽光下幾乎要給人白到發光的錯覺，然而讓黑豹在意的，還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無名笑的這麽……傻。
無名註意到黑豹的目光，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想法，將笑點毫無隱藏的分享給了黑豹。
黑豹好奇的目光逐漸轉化成覆雜，然而在無名莫名期待的目光下，還是給面子的扯了扯嘴角，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雖然他並不明白，一條錦鯉加上鹽曬太陽會變成鹹魚，有什麽可笑的地方。
黑豹虛假的笑容就像個天然制冷劑，讓無名終於從奇怪的笑點中脫離出來，為了防止自己真的鹹到發瘋，無名沒話找話，“你在旭日之森的時候，平時都在什麽地方曬太陽？”
黑豹漆黑的眸子裏全是冷漠，“不曬”
無名頭上冒出一串的小問號，目光覆雜的看向黑豹。
這算什麽，口嫌體正直？
黑豹眼中閃過無奈，提醒無名，“大貓都喜歡曬太陽。”
作為一只‘失去神志’的黑豹，他日常總要做些符合貓科動物習慣的事情，才能讓盯梢的人降低警惕。
司曜思來想去，曬太陽是最簡單的選項。
無名給黑豹比了個大拇指，毫無誠意的讚賞了對方的機智。
只能說司曜真的是個很擅長冷場的魔，短短的一問一答，就將話題聊死了。
好在無名早就有了豐富的經驗，毫不猶豫的開啟下一個話題，“你為什麽會出現在無糾那裏？”
其實無名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主要他是懷疑有人為了討好無糾，才專門抓了黑貓送去。
如果真的有這個人，他絕對不能放過對方。
黑豹的瞳孔無聲擴散，從面朝無名側躺變成端端正正的趴在地上，漫不經心的道，“我出去閑逛的時候，剛好遇到了無糾，就被對方抓走了。”
司曜說謊了，他那天不是出去閑逛，而是專門去找無名。
他平時溜出去聽各種墻角的時候，都會將已經被無糾毀了的雲朵所有功能都開啟。
普通的金仙修為都發現不了他，更何況僅僅是玄仙低階修為的無糾。
司曜那天是看到無名很久都沒有回來，有些擔心，專門出去找無名。
但他不想被望仙城的護城大陣發現，神識就不能離開那具黑貓的□□。
怕和無名錯過，司曜就沒有開啟雲朵的功能。
抱著相比較他發現無名，無名更容易發現他的心態，乘成雲朵在百學堂的範圍內游蕩，結果才和無糾撞了個對臉，被對方帶走了。
見無名似乎還有追問道的意思，司曜馬上轉移話題，“你那天做什麽去了，我聽他們說你那天很晚才回來。”
無名以為司曜說的他們是山上的雜役，就沒多想。
忽略了他小酌幾杯的過程，將劉陽和安辰的拜訪和來意、順便送劉陽回家、去酒樓打包飯菜，路過內城外城之間的桃花林，偶然見到單陵和子涵私下說奇奇怪怪聽不懂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在無名說話的過程中，黑豹的姿勢又變成的側躺，眼皮不知不覺的垂了下來，仿佛馬上就要睡著了似的。
不過在無名說的口幹舌燥拿出靈果順便給他扔了一個的時候，黑豹雖然還是沒有睜眼，卻精準的張嘴接住撲面而來的靈果。
兩只毛茸茸的大號黑爪爪舉著靈果保持和無名想同的頻率啃著，完全沒有註意到無名盯著他爪爪發光的眼神。
聽了無名的話，司曜大多註意力都放在了子涵金仙上，囑咐無名，“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離子涵遠一點，不要讓他靠近你。”
無名雙眼一亮，有八卦。
若是平常，他也不至於為了點八卦就這麽興奮。
實在是最近在山上憋狠了，如今這副身體又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每天無所事事過於無聊。
讀懂了無名滿眼的‘展開說說’，黑豹沈吟了會，突然問道，“你還記得譚樊嗎？”
“當然記得。”無名馬上點頭，這可是和他有仇的人，他怎麽可能輕易忘記。
他現在的大境界已經和譚樊相同，等到回旭日之森，定然讓對方見識下花兒為什麽那樣紅。
至少要讓對方閉關養傷幾年，才能洩他心頭之恨。
見到無名的表情，司曜就知道無名這個記住絕對是有原因的。
不過這兩個人有恩怨，他從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秘境的時候就清楚，如今也不會覺得奇怪。
以譚樊的‘瘋’勁，當時肯定讓無名吃足了苦頭。
司曜伸出爪尖撓了撓毛發上沾染的土粒，將心中突然湧起的不舒服暫時壓下。
以白開水般的講故事方式，將譚樊和子涵的恩怨講給無名聽。
譚樊和子涵出生在一座妖族的小城中，是同母異父的兄弟，他們的母親就是小城的城主。
在大多數妖族都是鳥族的小城中，強悍的雌鳥地位更高，在兩性關系中反而是通常占據主導關系的那個。
無名似懂非懂的點頭，脫口而出，“母系社會？”
黑豹頓住，滿臉的都是茫然。
無名見狀積極的解釋了什麽是母系社會。
黑豹反覆思考了無名的解釋，猶豫道，“其實也沒有那麽絕對，實力強悍的雄鳥同樣有選擇雌鳥，並要求雌鳥忠貞的權利。”
只不過作為小城的城主，譚樊和子涵的母親，選擇分別為不同的雄鳥孕育孩子。
譚樊和子涵都被那只雌鳥留在了城主府，孩子的父親則自己決定去留。
多年過去，雌鳥都只有譚樊和子涵兩個孩子，他們的父親也都選擇留在城主府。
“幸福的五口之家？”無名下意識道。
黑豹再次被無名的搶答噎住，總覺得哪裏不對，最後卻還是點了頭，認可了無名的說法。
變故從譚樊和子涵在到了年紀，激發血脈開始。
明明只是個偏遠且毫不起眼的小城，城主和兩只雄鳥的血脈也只是平平。
甚至譚樊和子涵所用刺激血脈的藥湯雖然傾盡了小城城主的全力，也不過是勉強達到上品。
譚樊和子涵卻都覺醒了上古大妖的血脈。
譚樊是重明鳥，子涵是冰鸞。
恰巧有望仙城的金仙在附近逗留，尋著天地異象找來，要將譚樊和子涵帶回望仙城。
小城城主和兩個雄鳥都不願意。
以他們的私心，便是留不住這兩個天資不凡的孩子，也要送去三座上妖城之一，而不是去望仙城。
沒人知道城主府具體發生了什麽，最後小城城主重傷，兩只雄鳥都隕落，子涵隨著那位望仙城的金仙離開，譚樊留在小城。
無名緊緊皺著眉毛，譚樊一家確實挺倒黴，完全就是無妄之災，但這也不是當初譚樊瘋狂針對他的理由。
柔軟溫熱的大肉墊突然貼上無名皺在一起的眉心，無名下意識的雙手握緊送上來的毛茸茸，嘴角瞬間就帶上了笑意。
黑豹收了下爪子，沒收回來，幹脆任由無名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早就發現無名對毛茸茸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那個小城城主本身就稱不上天資有多好，能以玄仙低階的修為坐穩城主位置，全是因為她的城主是從自己母親那裏繼承來的。
過了好多年，小城城主才回到了玄仙初級的修為，讓因為她修為驟降到真仙初階而混亂的小城重新穩定。
這個時候，天資不凡，又有弟弟被帶走、父親死亡、母親重傷多重壓力，譚樊的修為已經追上了小城城主，也是玄仙初階。
就在譚樊打算告別母親去帶弟弟回家的時候，修為已經在金仙的子涵回來了。
不過子涵不是自己回來，他還帶著望仙城的諸多弟子。
子涵回來也不是找親媽和哥哥，而是因為有人在小城的範圍內找到珍貴的火靈石原礦。
同樣無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三個月後，小城徹底變成了廢墟，最後只有譚樊一個人活了下來。
倒是幾十年後，小城周邊的火靈石原礦因為產出不菲，而短時間聞名整個滄瀾。
又過了千年，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了的譚樊再次出現，變成了瘋子譚樊。
每次出現必然會在仙城作威作福，留下數不盡的廢墟和死傷無數。
因為未知的原因，譚樊的修為自始至終都卡在玄仙巔峰，一直無法達到金仙，卻絲毫不影響譚樊利用重明鳥的強大血脈越級殺死金仙，被稱為金仙之下第一人。
望仙城曾針對譚樊下過無數次通緝令，卻沒有一次成功。
每次譚樊出現，伴隨的必然是破碎的仙城。
“他‘瘋’成這樣，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就沒人管嗎？”無名按著手心的毛爪爪，心情覆雜極了。
黑豹輕笑，目光銳利極了，“誰說他瘋了，正是因為他太清醒了，才沒人管他，甚至連望仙城都不會為了他大動幹戈。”
無名眨眨眼睛，感覺自己突然就聽不懂了。
“譚樊每次出現轟轟烈烈，多數情況卻只是毀壞仙城，殺的也大多都是投奔了仙族的妖族。”
黑豹抽回被無名握在手心的爪爪，蹲坐在依舊躺在地上的無名身側，居高臨下的道，“只要譚樊不是個瘋子，魔族不會去管妖族和仙族的事情。”
無名秒懂黑豹眼中深沈的含義。
所以投奔了仙族的妖族就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妖族覺得譚樊殺的人既然投奔了仙族就已經不是純粹的妖族。
因為這些年妖族和仙族也是矛盾多多，又氣小城周邊的那座火靈石原礦被望仙城把控，不會因此找譚樊的麻煩。
譚樊的事情傳遍滄瀾，仙族理虧。
如果能用妖族的血平息譚樊的怒火，最主要的是魔族和妖族對這件事不滿。
毀城重建這件事只要不是望仙城，對仙族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無名雙眼逐漸無神，怔怔的望著淺藍色的天空，感嘆道，“真是一筆亂賬。”
雖然不知道當初在小城，譚樊和子涵為何徹底反目，但單從結果和望仙城的態度上，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在譚樊心中，大概所有在仙族陣營的妖族，都被打成了和子涵一樣妖，包括當初剛從望仙城離開，和譚樊撞了個對臉的他。
至於子涵……被殺父仇人帶走，然後屠了生他的小城，拿得大概是幼年幸福，青少年家庭巨變‘慘遭背叛’的黑化扭曲劇本。
等著無名聽完故事後的感想，卻只等到這六個字的黑豹被氣得直吹胡子。
厚重的肉墊虛虛的踩在無名白皙的脖頸上，看著上面因為無名自己姿勢多變而壓出的痕跡，黑豹猶豫了下，還是沒彈出爪尖，就這麽問無名，“除此在外，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無名被肉墊縫隙的毛毛紮得癢癢，毫無防備的握住脖子上的黑爪爪，無辜的望向黑豹。
其實他是想皮一下，問對方是想踩奶嗎？
可惜對上黑豹嚴肅的目光後就慫了。
無名打量著黑豹的神色，不覺得司曜會有那個多餘的同情心給譚樊或者子涵，試探著開口，“我應該離子涵金仙遠點？”
從過去的事來看，譚樊是個清醒的神經病，這個子涵金仙也絕對好不到哪去。
黑豹嚴肅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卻沒有就此放過無名，“然後呢？”
無名眨眨眼睛，還有然後？
左思右想沒啥想法，無名破罐子破摔，“錢財害人，以後我會註意財不外露。”
若是小城周圍沒有那座火靈石原礦，譚樊和子涵也未必會走到這步。
司曜徹底無語，將爪爪從無名手中拽出來，認真的看著對方，“做事一定要做絕。”
也許是對無名的領悟能力徹底失望，這次司曜直接道，“小城城主、望仙城的金仙，但凡他們其中一人能將事情做絕，也不會留下譚樊和子涵兩個瘋子。”
無名突然想到司曜的故事中沒有當初那個望仙城金仙的結局，順嘴問了一句，“對了，那個金仙後來怎麽樣了？”
“被譚樊抽皮扒骨做成風箏掛在他毀掉的一座城池上。”司曜輕描淡寫的帶過這個話題。
既然無名已經記住不要私自接近子涵，司曜也不想讓無名在毫不相關的事情上耗費太多的心思。
他早就發現無名對著這種不存在於傳承記憶，口口相傳的事情知之甚少，幹脆又給無名講了些滄瀾各方勢力的八卦。
無名攥著不知不覺又握到手中的毛爪爪，眼皮越來越重，終於還是在陽光最催人困頓的時候徹底陷入睡眠。
感受著肚子壓上來的大腿和耳邊突如其來的溫熱呼吸，司曜立刻閉嘴。
也許是黑貓做久了，如今他變成了黑豹，無名適應的速度反而比他還快，就最開始的兩天不太自然，後面就自然而然的將他當成了真正的黑豹。
清醒時還有所收斂，一旦睡著就百無禁忌。
良久後，司曜轉頭朝著旁邊吹了口氣。
他如今和無名一樣，每天靠著吞妖丹偽裝，不能用消耗太大的法術，表面上的修為也僅僅是從散仙提升到了後上仙。
早已閑置的搖椅上，各色寶石正閃著耀眼的光芒。
隨著黑豹的這口氣，鮫紗無聲從搖椅上飛至半空中展開，輕輕的搭在了無名的身上。
黑豹打了個哈欠，也閉上了眼睛。
遠處盯梢無名和司曜的人們也紛紛跟著打了個哈欠。
可惜他們還要盯梢，不僅不能睡覺，還要兢兢業業的記下無名和司曜的行為，定時通過紙鶴連同紀錄影像的留影珠傳送給指定的人。
盯梢的這些人聽不見位於陣法內無名和黑豹都說了什麽，只能將自己所見的內容記錄下來。
丁醜日，瑾瑜玄仙與黑豹曬太陽。
瑾瑜玄仙困，睡。
黑豹亦然，同睡之。
尚未落筆，這些盯梢的人就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他們都是專業盯梢，也不是沒見過生活無趣的人，畢竟在這個人均壽命很長很長的世界，宅是最常見的情況。
起碼那些人空閑的時間不是閉關，就是煉器、煉丹或者寫點符咒。
哪像這個妖族。
不僅種草，還在交代雜役起了個魚塘。
沒事最大的愛好不是和黑豹曬太陽睡覺，就是一起盯著池塘中的魚。
真是……游手好閑到他們這些盯梢的都看不下去眼。
自從來盯梢這位妖族和黑豹，早已不需要睡眠的他們，犯困的時間直線生長。
伴隨著無聲的哈欠，數個紙鶴從隱秘的地方飛上天，紛紛朝著不同的方向飛走了。
狀似早已睡著的黑豹耳朵無聲動了動，伸出一只前爪輕輕搭在身側仍舊酣睡的人身上。
隨著修為的精進，無名的面容終於從少年朝著青年變化，原本的精致變成了如今的昳麗。
哪怕因為每日服用蚌族的妖丹遮掩了些許，此時又因為主人的沈睡而安靜著，也在黑豹皮毛的襯托下，格外的攝人心魄。
可惜黑豹日日見慣了，如今又閉著眼睛，遠處盯梢的人只顧著兩人的氣息是否和黑豹與妖族長老相符合。
竟然無人欣賞這般容貌。
無名和黑豹整整宅了半年。
原本無名還想了無數理由，準備說服著急尋找羽龍骨的司曜。
司曜卻出乎無名預料的能沈得住氣。
要不是之前見識了司曜對羽龍骨的執著和付出，無名差點就以為羽龍骨對司曜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了。
一人一豹大把時間都無所事事的在山上瞎折騰，既貓薄荷草坪和天天都要放新魚苗的池塘。
山頂又陸陸續續的多了好幾顆移植而來被無名暗搓搓當成貓爬架的巨樹、巨樹中間超大的滑梯和精致絕倫的秋千、成片夜裏會發光的五彩花、風吹過會發出悅耳聲音的清音竹林……
連山上了小路，都被無名嵌上了廉價卻會在天色變暗後發光的各種晶石。
又是輪班的一天，無名出發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怎麽看怎麽合心意的山丘，忽然升起不舍的情緒，忍不住輕聲對身側的黑豹道，“等到離開的時候，我最舍不得的肯定是這座小山。”
價值且不說，最主要的是真的用了心思。
自從上次無糾的事情後，無名無論走到哪裏都要帶著黑豹，就連在百學堂上課，也要黑豹時刻在視線範圍內才行。
此時黑豹就靜靜的站在無名腳下金盤的另一端。
他隨著無名的目光看了眼小山後，不怎麽在意的收回目光，“你喜歡就帶走，我將它煉制成隨身洞府。”
無名詫異的收回目光放在黑豹身上，“這也可以？”
黑豹沒再答話，只是靜靜的掃了無名一眼，仿佛是再問，為什麽不可以。
無名眼角飛起，手欠的在黑豹的耳朵上擼了把，在黑豹發怒之前及時收回手，若無其事的架著金盤朝百學堂飛去。
黑豹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奈，自從來到望仙城後，這種陌生的情緒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自從柳華金仙代替陶永思替冰焰金仙代理百學堂後，無名的工作就發生了少許的改變，不再一層不變的為學生們當活靶子。
負責的學生也從僅僅是仙族，變成了妖族和仙族都負責些，和其他授課長老輪班。
今天無名沒有授課計劃，來百學堂只是防止其他長老臨時有事，他好隨時都能頂上。
結果先被事情找上門的反而是無名。
他還沒坐下，就有百學堂的小童子通報，說是安辰求見。
乍聽見安辰的名字，無名還懵了一瞬。
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安辰曾和劉陽一同拜訪他，還給他送了兩萬上品靈石，求他指點怎麽掌握妖氣。
後來就出了無糾的事情。
他和司曜雖然暫時茍住了，卻被諸多小尾巴跟隨。
安辰也從來沒再主動找過他，無名就理所當然的將這件事忘記了。
無名想了下，還是親自出去迎接了安辰。
好歹對方還挺尊重他，知道等在門外，沒仗著是禦棋的徒弟直接進來。
再者他如今真的想要幫助司曜找到羽龍骨，讓司曜見到現實後，徹底死了覆活龍的心找到羽龍骨之前，做事就要盡量符合一個外來妖族玄仙長老的人設。
安辰仍舊是最初見面的模樣，一身月色衣袍，滿臉不茍言笑。
他主動和無名問好，言語間沒提起無名之前在無糾道場的事情，反而說起了自身。
從無名那裏回去後，他發現自己的境界似乎要因為覺醒血脈而突破，就立刻閉關了。
所以這些日子才如同消失了般，沒來向無名請教，請無名不要介意。
無名這才註意到安辰的修為，已經從當初在秘境見到的真仙低階變成了真仙高階，竟然憑著覺醒血脈硬生生沖了兩個小境界。
在望仙城，已經能稱得上是見所未見的天資了。
可惜無名是真龍，修煉從來都沒有瓶頸。
只覺得安辰的修煉速度挺快，卻因為沒常識而感覺不到驚艷。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一說，無名還是從善如流的誇讚了安辰天資不凡，未來可期。
安辰笑了笑，眼中卻不為所動。
這些話他聽得太多了，有的是真心誇他，有的是看在師尊和師兄的面子上。
不過對他沒什麽意義，他哪有什麽未來。
安辰來得巧，無名恰好沒什麽事，幹脆直接將安辰帶到了空餘的靜室。
自從百學堂的領頭人從陶永思變成柳華後，無名還挺喜歡在百學堂做授課長老。
因為無名發現，學生們的問題往往也是他忽略的問題，而且他的基礎比學生們還要差。
或者說學生在意的點都讓他很詫異，他修煉的時候從來沒有面臨過那些千奇百怪的困難。
通過這段時間的教學，無名不懂的問題就暗暗記下來問司曜或者查找傳承記憶，知識量飛速上漲。
不過百學堂的學生們最高修為也只是靈仙，已經很久都沒問出讓無名眼前一亮的問題了。
如今白白送上門個安辰，無名還挺開心，進入靜室內，就目光灼灼的盯著安辰。
既然是天才，困擾安辰的問題必然更加深奧。
兩人相顧無言，無名嘴角的笑容逐漸凝滯，目光中全是疑惑。
難道安辰是那種不善於表達的人，還要他主動解惑？
這倒是沒問題，關鍵是他目前為止還沒遇到安辰這種情況的人，也猜不到安辰遇到了什麽困難。
黑豹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漆黑的眼睛定定的望著沈默無語的無名和安辰，半晌後才打著哈欠移開目光。
無名終於忍不住這個尷尬的氛圍了，決定主動開口。
“要不……”
“你……”
兩人同時開口。
無名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笑意，對安辰道，“你說。”
安辰垂目望著無名腰間的彩穗，低聲道，“能說說陶永思嗎？我今天怎麽沒見到他。”
無名臉上的表情再度怪異起來，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黑豹。
黑豹卻正舒舒服服的趴在獸皮上，愜意的甩著尾巴，根本就沒看向他。
雖然遺憾安辰所謂找他指點怎麽掌握妖氣只是個幌子，但好在無名對安辰和陶永思的恩怨也十分感興趣。
明知道安辰這麽問，八成是出關就直奔百學堂，還沒聽說陶永思被無糾三人連累的事，無名還是故意道，“你和陶永思很熟嗎？”
安辰頓了下，面無表情的搖頭，咬牙道，“我喜歡他。”
無名：“……”
倒也不必這麽勉強自己，眼中的恨意濃烈到讓人想要忽略都難。
無名輕咳一聲，遺憾道，“他前段時間因人牽連，被冰焰金仙勒令禁足，原本應該恢覆自由了，前段時間不知道有人對冰焰金仙說了什麽，禁令從半年變成了三年。”
無聊打瞌睡的黑豹聞言換了個姿勢，將頭搭在爪爪上正對著無名，眼中閃過濃郁的興致。
陶永思禁足時間加長這件事司曜也知道，畢竟是天天和他形影不離的那個人一手策劃出來的。
趁著冰焰金仙正不耐煩著陶永思，無名做好事不留名，將陶永思曾經做的那些事的冰山一角透露給了冰焰金仙。
冰焰金仙果然震怒，直接將半年的禁足變成了十年。
還是子涵金仙去拜訪了冰焰金仙一次，十年禁足才又變成了三年。
之所以沒全部揭穿。
一來無名沒法完全相信冰焰金仙對百學堂妖族悲慘利益鏈全然不知情。
還是柳華金仙代替陶永思後，百學堂妖族的情況確實在好轉，無名才下定決心朝著冰焰金仙透露了一些。
二來無名不覺得冰焰金仙知道了陶永思的所作所為後，就會真的將陶永思怎麽樣。
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改變，陶永思不僅是冰焰金仙伴侶的恩人，身後還有另外一位金仙的撐腰。
恐怕冰焰金仙反而會將無名洩露給他消息的行為當成威脅，將無名視若眼中釘肉中刺，想要找出來除之後快。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陶永思還在無名的眼皮底下，又被諸多限制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暫時翻不起風浪。
等無名離開望仙城的時候，必然不會忘記給對方個痛快。
安辰的反應就十分有趣了，他第一反應竟然是遺憾。
無名看得津津有味，言語間還不忘記引導安辰透露更多，“不過冰焰金仙並沒有阻止有人去探望陶永思，如果你……咳咳，實在想要早點看到他，也可以去拜訪他。”
這一刻，無名清楚的看到了安辰的眼皮明顯的抽搐了下。
“不用了！”安辰氣勢洶洶的從椅子上起來，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不太符合喜歡陶永思的人設，低著頭悶聲悶氣的道，“還沒人知道我喜歡他，瑾瑜長老能幫我保密嗎？”
無名毫不猶豫的點頭，臉上滿是能讓人安心的笑容。
瑾瑜長老當然會為你保密，但是魔君司曜不會，無名也不會。
能不能保密，當然還是要看你的表現。
安辰臉上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意，依舊低頭做不好意思狀，“那瑾瑜長老能不能幫我打聽下他的消息，我想多了解他些。”
無名故意逗安辰，“沒問題，我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打聽出來陶永思對伴侶的要求。”
安辰滿臉詫異的擡頭，眼中寫滿了‘為什麽還可以這樣’，看得無名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來。
“嗯？”無名假裝沒看懂安辰的意思，茫然道，“還不夠嗎？那陶永思喜歡什麽顏色、什麽款式的衣服、愛吃的……”
“不用了。”安辰深深了吸了口氣，打斷無名的話，扯出個僵硬的笑容，“我想與他以武會友，瑾瑜長老幫我打聽他慣用的招式和法器，可以嗎？”
這下不僅無名憋不住，連黑豹都無聲咧開了嘴。
神他媽的‘以武會友’。
安辰皺眉，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瑾瑜長老笑什麽？”
無名扯了下嘴角，沒壓下去，伸手都撈過在一邊看熱鬧的黑豹，認真道，“我看見黑豹笑了，他心情好，我就心情好。”
司曜面對安辰探究的目光絲毫不虛，保持著被無名捧著兩只前爪的姿勢，追著自己的尾巴夠了幾下，然後開始傻笑。
業務熟練的表演了什麽是‘傻豹子’。
為了符合傷到腦子的妖族這個人設，司曜這半年學會了太多技能。
安辰的目光從探究變成了狐疑，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和無名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走出門外，安辰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神情覆雜的看著剛剛走出來的地方。
他還是覺得剛才和瑾瑜長老對話的過程十分詭異，有強烈的違和感。
站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安辰終究還是放棄了用神識突然襲擊看看瑾瑜長老在他走後在幹什麽的想法，朝著自己的住處而去。
他找了很多人打聽陶永思的消息，每個人那裏用的理由都不一樣。
如果瑾瑜長老欺騙他，他馬上就能分辨出來。
而且安辰發自內心的覺得瑾瑜長老面善又親切，並不覺得對方會欺騙自己。
殊不知，自從他離開之後，房間內‘面善又親切’的瑾瑜長老，就笑垮在了黑豹身上。
黑豹不動如山的任由身上的人磋磨，良久後才動了動耳朵，沈聲道，“他走了。”
無名克制了下自己，“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活久見了，居然有人會以吃屎的表情說他喜歡另外一個人。
鑒於安辰給他帶來了意外的歡樂，無名不僅盡心盡力的打聽了安辰想要知道的消息，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靈果。
打算邊吃，邊慢慢和安辰聊。
約定見面的地點在無名的小山丘上。
無名遠遠感受到了安辰朝著這邊來，就急著對樹上招手，“快下來，安辰馬上就到了！”
古樹的枝杈動了動，黑豹無聲探出頭來俯視樹下的人。
安辰來了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下去？
但樹下的人太理直氣壯了，融入古樹陰影中的黑豹最終還是輕巧的落在了那個人的身邊。
安辰依舊很講規矩，特意在山腳落下，經過雜役的通報後，才從山腳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上來。
剛冒頭就對上無名亮晶晶的雙眼，安辰突然覺得渾身發涼。
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有種邁不動腿的感覺。
無名朝著安辰招手，態度比之前幾次碰面都熱情得多，“快來坐，我特意準備靈果、靈茶，我們邊吃邊說！”
安辰不僅不想去坐下，反而有要轉身逃跑的沖動。
但理智終究是制止了安辰，讓安辰從善如流的坐在了無名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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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授課,大多都是和司曜變身的黑豹窩在望仙城給安排的山頭上。
沒辦法，雖然他和黑豹恢覆了人身自由，但實際上身後墜著的小尾巴卻數不盡數。
為了讓這些小尾巴少些,無名也必須低調下來。
閑暇的時間多了，無名便在竹屋旁邊種了些貓薄荷,暗搓搓的觀察黑豹會不會因此有反應。
結果註定讓無名失望。
黑豹和當初的黑貓完全不同,因為黑豹的身體是司曜變幻而成，沒有黑貓天生的貓科動物本能，就算有，也是司曜強行裝出來的。
因此無論無名假裝不經意的拿出多少如貓薄荷、自制豪華逗貓棒、還是毛絨球球，矯捷的黑豹都會目不斜視越過所有障礙物，然後的走開。
無名滿腔擼毛絨絨的癡心,終究還是錯付了。
擼大貓的興趣被剝奪,羽龍骨又完全沒有消息，身後的小尾巴們也都在堅持盯梢,無名無聊到每天陪著突然愛上曬太陽的黑豹沐浴陽光。
可憐無名專門用高級靈泉催生出來的那些貓薄荷,最後成了黑豹曬太陽的天然褥子。
沒過幾天,原本郁郁蔥蔥的貓薄荷全都被壓趴在了地上。
無名剛開始的陪黑豹曬太陽的時候，還專門找了個舒服的搖椅。
後來貓薄荷被黑豹壓得看上去越來越舒服，無名便徹底將搖椅忘在了腦後。
和黑豹友好瓜分了貓薄荷地，各自占據一邊昏昏欲睡。
無名仰躺在草地上,伸手擋住刺眼的光亮，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時候有鹽,他是不是就變成正宗的鹹魚了？
無名被自己無厘頭的念頭逗得不行，原本還只是抿嘴無聲的笑，卻越想越覺得好笑,最後渾身都在顫抖。
黑豹轉頭奇怪的看向無名。
本就白皙異常的人在陽光下幾乎要給人白到發光的錯覺，然而讓黑豹在意的，還是他從來都沒見過無名笑的這麽……傻。
無名註意到黑豹的目光，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想法，將笑點毫無隱藏的分享給了黑豹。
黑豹好奇的目光逐漸轉化成覆雜，然而在無名莫名期待的目光下，還是給面子的扯了扯嘴角，露出兩顆尖銳的虎牙。
雖然他並不明白，一條錦鯉加上鹽曬太陽會變成鹹魚，有什麽可笑的地方。
黑豹虛假的笑容就像個天然制冷劑，讓無名終於從奇怪的笑點中脫離出來，為了防止自己真的鹹到發瘋，無名沒話找話，“你在旭日之森的時候，平時都在什麽地方曬太陽？”
黑豹漆黑的眸子裏全是冷漠，“不曬”
無名頭上冒出一串的小問號，目光覆雜的看向黑豹。
這算什麽，口嫌體正直？
黑豹眼中閃過無奈，提醒無名，“大貓都喜歡曬太陽。”
作為一只‘失去神志’的黑豹，他日常總要做些符合貓科動物習慣的事情，才能讓盯梢的人降低警惕。
司曜思來想去，曬太陽是最簡單的選項。
無名給黑豹比了個大拇指，毫無誠意的讚賞了對方的機智。
只能說司曜真的是個很擅長冷場的魔，短短的一問一答，就將話題聊死了。
好在無名早就有了豐富的經驗，毫不猶豫的開啟下一個話題，“你為什麽會出現在無糾那裏？”
其實無名早就想問這個問題了，主要他是懷疑有人為了討好無糾，才專門抓了黑貓送去。
如果真的有這個人，他絕對不能放過對方。
黑豹的瞳孔無聲擴散，從面朝無名側躺變成端端正正的趴在地上，漫不經心的道，“我出去閑逛的時候，剛好遇到了無糾，就被對方抓走了。”
司曜說謊了，他那天不是出去閑逛，而是專門去找無名。
他平時溜出去聽各種墻角的時候，都會將已經被無糾毀了的雲朵所有功能都開啟。
普通的金仙修為都發現不了他，更何況僅僅是玄仙低階修為的無糾。
司曜那天是看到無名很久都沒有回來，有些擔心，專門出去找無名。
但他不想被望仙城的護城大陣發現，神識就不能離開那具黑貓的□□。
怕和無名錯過，司曜就沒有開啟雲朵的功能。
抱著相比較他發現無名，無名更容易發現他的心態，乘成雲朵在百學堂的範圍內游蕩，結果才和無糾撞了個對臉，被對方帶走了。
見無名似乎還有追問道的意思，司曜馬上轉移話題，“你那天做什麽去了，我聽他們說你那天很晚才回來。”
無名以為司曜說的他們是山上的雜役，就沒多想。
忽略了他小酌幾杯的過程，將劉陽和安辰的拜訪和來意、順便送劉陽回家、去酒樓打包飯菜，路過內城外城之間的桃花林，偶然見到單陵和子涵私下說奇奇怪怪聽不懂的話……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在無名說話的過程中，黑豹的姿勢又變成的側躺，眼皮不知不覺的垂了下來，仿佛馬上就要睡著了似的。
不過在無名說的口幹舌燥拿出靈果順便給他扔了一個的時候，黑豹雖然還是沒有睜眼，卻精準的張嘴接住撲面而來的靈果。
兩只毛茸茸的大號黑爪爪舉著靈果保持和無名想同的頻率啃著，完全沒有註意到無名盯著他爪爪發光的眼神。
聽了無名的話，司曜大多註意力都放在了子涵金仙上，囑咐無名，“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離子涵遠一點，不要讓他靠近你。”
無名雙眼一亮，有八卦。
若是平常，他也不至於為了點八卦就這麽興奮。
實在是最近在山上憋狠了，如今這副身體又不需要太多的睡眠，每天無所事事過於無聊。
讀懂了無名滿眼的‘展開說說’，黑豹沈吟了會，突然問道，“你還記得譚樊嗎？”
“當然記得。”無名馬上點頭，這可是和他有仇的人，他怎麽可能輕易忘記。
他現在的大境界已經和譚樊相同，等到回旭日之森，定然讓對方見識下花兒為什麽那樣紅。
至少要讓對方閉關養傷幾年，才能洩他心頭之恨。
見到無名的表情，司曜就知道無名這個記住絕對是有原因的。
不過這兩個人有恩怨，他從這兩個人同時出現在秘境的時候就清楚，如今也不會覺得奇怪。
以譚樊的‘瘋’勁，當時肯定讓無名吃足了苦頭。
司曜伸出爪尖撓了撓毛發上沾染的土粒，將心中突然湧起的不舒服暫時壓下。
以白開水般的講故事方式，將譚樊和子涵的恩怨講給無名聽。
譚樊和子涵出生在一座妖族的小城中，是同母異父的兄弟，他們的母親就是小城的城主。
在大多數妖族都是鳥族的小城中，強悍的雌鳥地位更高，在兩性關系中反而是通常占據主導關系的那個。
無名似懂非懂的點頭，脫口而出，“母系社會？”
黑豹頓住，滿臉的都是茫然。
無名見狀積極的解釋了什麽是母系社會。
黑豹反覆思考了無名的解釋，猶豫道，“其實也沒有那麽絕對，實力強悍的雄鳥同樣有選擇雌鳥，並要求雌鳥忠貞的權利。”
只不過作為小城的城主，譚樊和子涵的母親，選擇分別為不同的雄鳥孕育孩子。
譚樊和子涵都被那只雌鳥留在了城主府，孩子的父親則自己決定去留。
多年過去，雌鳥都只有譚樊和子涵兩個孩子，他們的父親也都選擇留在城主府。
“幸福的五口之家？”無名下意識道。
黑豹再次被無名的搶答噎住，總覺得哪裏不對，最後卻還是點了頭，認可了無名的說法。
變故從譚樊和子涵在到了年紀，激發血脈開始。
明明只是個偏遠且毫不起眼的小城，城主和兩只雄鳥的血脈也只是平平。
甚至譚樊和子涵所用刺激血脈的藥湯雖然傾盡了小城城主的全力，也不過是勉強達到上品。
譚樊和子涵卻都覺醒了上古大妖的血脈。
譚樊是重明鳥，子涵是冰鸞。
恰巧有望仙城的金仙在附近逗留，尋著天地異象找來，要將譚樊和子涵帶回望仙城。
小城城主和兩個雄鳥都不願意。
以他們的私心，便是留不住這兩個天資不凡的孩子，也要送去三座上妖城之一，而不是去望仙城。
沒人知道城主府具體發生了什麽，最後小城城主重傷，兩只雄鳥都隕落，子涵隨著那位望仙城的金仙離開，譚樊留在小城。
無名緊緊皺著眉毛，譚樊一家確實挺倒黴，完全就是無妄之災，但這也不是當初譚樊瘋狂針對他的理由。
柔軟溫熱的大肉墊突然貼上無名皺在一起的眉心，無名下意識的雙手握緊送上來的毛茸茸，嘴角瞬間就帶上了笑意。
黑豹收了下爪子，沒收回來，幹脆任由無名了。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他早就發現無名對毛茸茸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那個小城城主本身就稱不上天資有多好，能以玄仙低階的修為坐穩城主位置，全是因為她的城主是從自己母親那裏繼承來的。
過了好多年，小城城主才回到了玄仙初級的修為，讓因為她修為驟降到真仙初階而混亂的小城重新穩定。
這個時候，天資不凡，又有弟弟被帶走、父親死亡、母親重傷多重壓力，譚樊的修為已經追上了小城城主，也是玄仙初階。
就在譚樊打算告別母親去帶弟弟回家的時候，修為已經在金仙的子涵回來了。
不過子涵不是自己回來，他還帶著望仙城的諸多弟子。
子涵回來也不是找親媽和哥哥，而是因為有人在小城的範圍內找到珍貴的火靈石原礦。
同樣無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三個月後，小城徹底變成了廢墟，最後只有譚樊一個人活了下來。
倒是幾十年後，小城周邊的火靈石原礦因為產出不菲，而短時間聞名整個滄瀾。
又過了千年，所有人都以為已經死了的譚樊再次出現，變成了瘋子譚樊。
每次出現必然會在仙城作威作福，留下數不盡的廢墟和死傷無數。
因為未知的原因，譚樊的修為自始至終都卡在玄仙巔峰，一直無法達到金仙，卻絲毫不影響譚樊利用重明鳥的強大血脈越級殺死金仙，被稱為金仙之下第一人。
望仙城曾針對譚樊下過無數次通緝令，卻沒有一次成功。
每次譚樊出現，伴隨的必然是破碎的仙城。
“他‘瘋’成這樣，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就沒人管嗎？”無名按著手心的毛爪爪，心情覆雜極了。
黑豹輕笑，目光銳利極了，“誰說他瘋了，正是因為他太清醒了，才沒人管他，甚至連望仙城都不會為了他大動幹戈。”
無名眨眨眼睛，感覺自己突然就聽不懂了。
“譚樊每次出現轟轟烈烈，多數情況卻只是毀壞仙城，殺的也大多都是投奔了仙族的妖族。”
黑豹抽回被無名握在手心的爪爪，蹲坐在依舊躺在地上的無名身側，居高臨下的道，“只要譚樊不是個瘋子，魔族不會去管妖族和仙族的事情。”
無名秒懂黑豹眼中深沈的含義。
所以投奔了仙族的妖族就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
妖族覺得譚樊殺的人既然投奔了仙族就已經不是純粹的妖族。
因為這些年妖族和仙族也是矛盾多多，又氣小城周邊的那座火靈石原礦被望仙城把控，不會因此找譚樊的麻煩。
譚樊的事情傳遍滄瀾，仙族理虧。
如果能用妖族的血平息譚樊的怒火，最主要的是魔族和妖族對這件事不滿。
毀城重建這件事只要不是望仙城，對仙族來說完全可以接受。
無名雙眼逐漸無神，怔怔的望著淺藍色的天空，感嘆道，“真是一筆亂賬。”
雖然不知道當初在小城，譚樊和子涵為何徹底反目，但單從結果和望仙城的態度上，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在譚樊心中，大概所有在仙族陣營的妖族，都被打成了和子涵一樣妖，包括當初剛從望仙城離開，和譚樊撞了個對臉的他。
至於子涵……被殺父仇人帶走，然後屠了生他的小城，拿得大概是幼年幸福，青少年家庭巨變‘慘遭背叛’的黑化扭曲劇本。
等著無名聽完故事後的感想，卻只等到這六個字的黑豹被氣得直吹胡子。
厚重的肉墊虛虛的踩在無名白皙的脖頸上，看著上面因為無名自己姿勢多變而壓出的痕跡，黑豹猶豫了下，還是沒彈出爪尖，就這麽問無名，“除此在外，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無名被肉墊縫隙的毛毛紮得癢癢，毫無防備的握住脖子上的黑爪爪，無辜的望向黑豹。
其實他是想皮一下，問對方是想踩奶嗎？
可惜對上黑豹嚴肅的目光後就慫了。
無名打量著黑豹的神色，不覺得司曜會有那個多餘的同情心給譚樊或者子涵，試探著開口，“我應該離子涵金仙遠點？”
從過去的事來看，譚樊是個清醒的神經病，這個子涵金仙也絕對好不到哪去。
黑豹嚴肅的臉色緩和了很多，卻沒有就此放過無名，“然後呢？”
無名眨眨眼睛，還有然後？
左思右想沒啥想法，無名破罐子破摔，“錢財害人，以後我會註意財不外露。”
若是小城周圍沒有那座火靈石原礦，譚樊和子涵也未必會走到這步。
司曜徹底無語，將爪爪從無名手中拽出來，認真的看著對方，“做事一定要做絕。”
也許是對無名的領悟能力徹底失望，這次司曜直接道，“小城城主、望仙城的金仙，但凡他們其中一人能將事情做絕，也不會留下譚樊和子涵兩個瘋子。”
無名突然想到司曜的故事中沒有當初那個望仙城金仙的結局，順嘴問了一句，“對了，那個金仙後來怎麽樣了？”
“被譚樊抽皮扒骨做成風箏掛在他毀掉的一座城池上。”司曜輕描淡寫的帶過這個話題。
既然無名已經記住不要私自接近子涵，司曜也不想讓無名在毫不相關的事情上耗費太多的心思。
他早就發現無名對著這種不存在於傳承記憶，口口相傳的事情知之甚少，幹脆又給無名講了些滄瀾各方勢力的八卦。
無名攥著不知不覺又握到手中的毛爪爪，眼皮越來越重，終於還是在陽光最催人困頓的時候徹底陷入睡眠。
感受著肚子壓上來的大腿和耳邊突如其來的溫熱呼吸，司曜立刻閉嘴。
也許是黑貓做久了，如今他變成了黑豹，無名適應的速度反而比他還快，就最開始的兩天不太自然，後面就自然而然的將他當成了真正的黑豹。
清醒時還有所收斂，一旦睡著就百無禁忌。
良久後，司曜轉頭朝著旁邊吹了口氣。
他如今和無名一樣，每天靠著吞妖丹偽裝，不能用消耗太大的法術，表面上的修為也僅僅是從散仙提升到了後上仙。
早已閑置的搖椅上，各色寶石正閃著耀眼的光芒。
隨著黑豹的這口氣，鮫紗無聲從搖椅上飛至半空中展開，輕輕的搭在了無名的身上。
黑豹打了個哈欠，也閉上了眼睛。
遠處盯梢無名和司曜的人們也紛紛跟著打了個哈欠。
可惜他們還要盯梢，不僅不能睡覺，還要兢兢業業的記下無名和司曜的行為，定時通過紙鶴連同紀錄影像的留影珠傳送給指定的人。
盯梢的這些人聽不見位於陣法內無名和黑豹都說了什麽，只能將自己所見的內容記錄下來。
丁醜日，瑾瑜玄仙與黑豹曬太陽。
瑾瑜玄仙困，睡。
黑豹亦然，同睡之。
尚未落筆，這些盯梢的人就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他們都是專業盯梢，也不是沒見過生活無趣的人，畢竟在這個人均壽命很長很長的世界，宅是最常見的情況。
起碼那些人空閑的時間不是閉關，就是煉器、煉丹或者寫點符咒。
哪像這個妖族。
不僅種草，還在交代雜役起了個魚塘。
沒事最大的愛好不是和黑豹曬太陽睡覺，就是一起盯著池塘中的魚。
真是……游手好閑到他們這些盯梢的都看不下去眼。
自從來盯梢這位妖族和黑豹，早已不需要睡眠的他們，犯困的時間直線生長。
伴隨著無聲的哈欠，數個紙鶴從隱秘的地方飛上天，紛紛朝著不同的方向飛走了。
狀似早已睡著的黑豹耳朵無聲動了動，伸出一只前爪輕輕搭在身側仍舊酣睡的人身上。
隨著修為的精進，無名的面容終於從少年朝著青年變化，原本的精致變成了如今的昳麗。
哪怕因為每日服用蚌族的妖丹遮掩了些許，此時又因為主人的沈睡而安靜著，也在黑豹皮毛的襯托下，格外的攝人心魄。
可惜黑豹日日見慣了，如今又閉著眼睛，遠處盯梢的人只顧著兩人的氣息是否和黑豹與妖族長老相符合。
竟然無人欣賞這般容貌。
無名和黑豹整整宅了半年。
原本無名還想了無數理由，準備說服著急尋找羽龍骨的司曜。
司曜卻出乎無名預料的能沈得住氣。
要不是之前見識了司曜對羽龍骨的執著和付出，無名差點就以為羽龍骨對司曜只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了。
一人一豹大把時間都無所事事的在山上瞎折騰，既貓薄荷草坪和天天都要放新魚苗的池塘。
山頂又陸陸續續的多了好幾顆移植而來被無名暗搓搓當成貓爬架的巨樹、巨樹中間超大的滑梯和精致絕倫的秋千、成片夜裏會發光的五彩花、風吹過會發出悅耳聲音的清音竹林……
連山上了小路，都被無名嵌上了廉價卻會在天色變暗後發光的各種晶石。
又是輪班的一天，無名出發前居高臨下的望著怎麽看怎麽合心意的山丘，忽然升起不舍的情緒，忍不住輕聲對身側的黑豹道，“等到離開的時候，我最舍不得的肯定是這座小山。”
價值且不說，最主要的是真的用了心思。
自從上次無糾的事情後，無名無論走到哪裏都要帶著黑豹，就連在百學堂上課，也要黑豹時刻在視線範圍內才行。
此時黑豹就靜靜的站在無名腳下金盤的另一端。
他隨著無名的目光看了眼小山後，不怎麽在意的收回目光，“你喜歡就帶走，我將它煉制成隨身洞府。”
無名詫異的收回目光放在黑豹身上，“這也可以？”
黑豹沒再答話，只是靜靜的掃了無名一眼，仿佛是再問，為什麽不可以。
無名眼角飛起，手欠的在黑豹的耳朵上擼了把，在黑豹發怒之前及時收回手，若無其事的架著金盤朝百學堂飛去。
黑豹眼中閃過深深的無奈，自從來到望仙城後，這種陌生的情緒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自從柳華金仙代替陶永思替冰焰金仙代理百學堂後，無名的工作就發生了少許的改變，不再一層不變的為學生們當活靶子。
負責的學生也從僅僅是仙族，變成了妖族和仙族都負責些，和其他授課長老輪班。
今天無名沒有授課計劃，來百學堂只是防止其他長老臨時有事，他好隨時都能頂上。
結果先被事情找上門的反而是無名。
他還沒坐下，就有百學堂的小童子通報，說是安辰求見。
乍聽見安辰的名字，無名還懵了一瞬。
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安辰曾和劉陽一同拜訪他，還給他送了兩萬上品靈石，求他指點怎麽掌握妖氣。
後來就出了無糾的事情。
他和司曜雖然暫時茍住了，卻被諸多小尾巴跟隨。
安辰也從來沒再主動找過他，無名就理所當然的將這件事忘記了。
無名想了下，還是親自出去迎接了安辰。
好歹對方還挺尊重他，知道等在門外，沒仗著是禦棋的徒弟直接進來。
再者他如今真的想要幫助司曜找到羽龍骨，讓司曜見到現實後，徹底死了覆活龍的心找到羽龍骨之前，做事就要盡量符合一個外來妖族玄仙長老的人設。
安辰仍舊是最初見面的模樣，一身月色衣袍，滿臉不茍言笑。
他主動和無名問好，言語間沒提起無名之前在無糾道場的事情，反而說起了自身。
從無名那裏回去後，他發現自己的境界似乎要因為覺醒血脈而突破，就立刻閉關了。
所以這些日子才如同消失了般，沒來向無名請教，請無名不要介意。
無名這才註意到安辰的修為，已經從當初在秘境見到的真仙低階變成了真仙高階，竟然憑著覺醒血脈硬生生沖了兩個小境界。
在望仙城，已經能稱得上是見所未見的天資了。
可惜無名是真龍，修煉從來都沒有瓶頸。
只覺得安辰的修煉速度挺快，卻因為沒常識而感覺不到驚艷。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一說，無名還是從善如流的誇讚了安辰天資不凡，未來可期。
安辰笑了笑，眼中卻不為所動。
這些話他聽得太多了，有的是真心誇他，有的是看在師尊和師兄的面子上。
不過對他沒什麽意義，他哪有什麽未來。
安辰來得巧，無名恰好沒什麽事，幹脆直接將安辰帶到了空餘的靜室。
自從百學堂的領頭人從陶永思變成柳華後，無名還挺喜歡在百學堂做授課長老。
因為無名發現，學生們的問題往往也是他忽略的問題，而且他的基礎比學生們還要差。
或者說學生在意的點都讓他很詫異，他修煉的時候從來沒有面臨過那些千奇百怪的困難。
通過這段時間的教學，無名不懂的問題就暗暗記下來問司曜或者查找傳承記憶，知識量飛速上漲。
不過百學堂的學生們最高修為也只是靈仙，已經很久都沒問出讓無名眼前一亮的問題了。
如今白白送上門個安辰，無名還挺開心，進入靜室內，就目光灼灼的盯著安辰。
既然是天才，困擾安辰的問題必然更加深奧。
兩人相顧無言，無名嘴角的笑容逐漸凝滯，目光中全是疑惑。
難道安辰是那種不善於表達的人，還要他主動解惑？
這倒是沒問題，關鍵是他目前為止還沒遇到安辰這種情況的人，也猜不到安辰遇到了什麽困難。
黑豹懶洋洋的換了個姿勢，漆黑的眼睛定定的望著沈默無語的無名和安辰，半晌後才打著哈欠移開目光。
無名終於忍不住這個尷尬的氛圍了，決定主動開口。
“要不……”
“你……”
兩人同時開口。
無名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有了笑意，對安辰道，“你說。”
安辰垂目望著無名腰間的彩穗，低聲道，“能說說陶永思嗎？我今天怎麽沒見到他。”
無名臉上的表情再度怪異起來，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黑豹。
黑豹卻正舒舒服服的趴在獸皮上，愜意的甩著尾巴，根本就沒看向他。
雖然遺憾安辰所謂找他指點怎麽掌握妖氣只是個幌子，但好在無名對安辰和陶永思的恩怨也十分感興趣。
明知道安辰這麽問，八成是出關就直奔百學堂，還沒聽說陶永思被無糾三人連累的事，無名還是故意道，“你和陶永思很熟嗎？”
安辰頓了下，面無表情的搖頭，咬牙道，“我喜歡他。”
無名：“……”
倒也不必這麽勉強自己，眼中的恨意濃烈到讓人想要忽略都難。
無名輕咳一聲，遺憾道，“他前段時間因人牽連，被冰焰金仙勒令禁足，原本應該恢覆自由了，前段時間不知道有人對冰焰金仙說了什麽，禁令從半年變成了三年。”
無聊打瞌睡的黑豹聞言換了個姿勢，將頭搭在爪爪上正對著無名，眼中閃過濃郁的興致。
陶永思禁足時間加長這件事司曜也知道，畢竟是天天和他形影不離的那個人一手策劃出來的。
趁著冰焰金仙正不耐煩著陶永思，無名做好事不留名，將陶永思曾經做的那些事的冰山一角透露給了冰焰金仙。
冰焰金仙果然震怒，直接將半年的禁足變成了十年。
還是子涵金仙去拜訪了冰焰金仙一次，十年禁足才又變成了三年。
之所以沒全部揭穿。
一來無名沒法完全相信冰焰金仙對百學堂妖族悲慘利益鏈全然不知情。
還是柳華金仙代替陶永思後，百學堂妖族的情況確實在好轉，無名才下定決心朝著冰焰金仙透露了一些。
二來無名不覺得冰焰金仙知道了陶永思的所作所為後，就會真的將陶永思怎麽樣。
畢竟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改變，陶永思不僅是冰焰金仙伴侶的恩人，身後還有另外一位金仙的撐腰。
恐怕冰焰金仙反而會將無名洩露給他消息的行為當成威脅，將無名視若眼中釘肉中刺，想要找出來除之後快。
還不如像現在這樣，陶永思還在無名的眼皮底下，又被諸多限制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暫時翻不起風浪。
等無名離開望仙城的時候，必然不會忘記給對方個痛快。
安辰的反應就十分有趣了，他第一反應竟然是遺憾。
無名看得津津有味，言語間還不忘記引導安辰透露更多，“不過冰焰金仙並沒有阻止有人去探望陶永思，如果你……咳咳，實在想要早點看到他，也可以去拜訪他。”
這一刻，無名清楚的看到了安辰的眼皮明顯的抽搐了下。
“不用了！”安辰氣勢洶洶的從椅子上起來，後知後覺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不太符合喜歡陶永思的人設，低著頭悶聲悶氣的道，“還沒人知道我喜歡他，瑾瑜長老能幫我保密嗎？”
無名毫不猶豫的點頭，臉上滿是能讓人安心的笑容。
瑾瑜長老當然會為你保密，但是魔君司曜不會，無名也不會。
能不能保密，當然還是要看你的表現。
安辰臉上這才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意，依舊低頭做不好意思狀，“那瑾瑜長老能不能幫我打聽下他的消息，我想多了解他些。”
無名故意逗安辰，“沒問題，我一定在最短的時間內打聽出來陶永思對伴侶的要求。”
安辰滿臉詫異的擡頭，眼中寫滿了‘為什麽還可以這樣’，看得無名差點沒忍住，直接笑出來。
“嗯？”無名假裝沒看懂安辰的意思，茫然道，“還不夠嗎？那陶永思喜歡什麽顏色、什麽款式的衣服、愛吃的……”
“不用了。”安辰深深了吸了口氣，打斷無名的話，扯出個僵硬的笑容，“我想與他以武會友，瑾瑜長老幫我打聽他慣用的招式和法器，可以嗎？”
這下不僅無名憋不住，連黑豹都無聲咧開了嘴。
神他媽的‘以武會友’。
安辰皺眉，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瑾瑜長老笑什麽？”
無名扯了下嘴角，沒壓下去，伸手都撈過在一邊看熱鬧的黑豹，認真道，“我看見黑豹笑了，他心情好，我就心情好。”
司曜面對安辰探究的目光絲毫不虛，保持著被無名捧著兩只前爪的姿勢，追著自己的尾巴夠了幾下，然後開始傻笑。
業務熟練的表演了什麽是‘傻豹子’。
為了符合傷到腦子的妖族這個人設，司曜這半年學會了太多技能。
安辰的目光從探究變成了狐疑，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和無名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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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覺得剛才和瑾瑜長老對話的過程十分詭異，有強烈的違和感。
站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安辰終究還是放棄了用神識突然襲擊看看瑾瑜長老在他走後在幹什麽的想法，朝著自己的住處而去。
他找了很多人打聽陶永思的消息，每個人那裏用的理由都不一樣。
如果瑾瑜長老欺騙他，他馬上就能分辨出來。
而且安辰發自內心的覺得瑾瑜長老面善又親切，並不覺得對方會欺騙自己。
殊不知，自從他離開之後，房間內‘面善又親切’的瑾瑜長老，就笑垮在了黑豹身上。
黑豹不動如山的任由身上的人磋磨，良久後才動了動耳朵，沈聲道，“他走了。”
無名克制了下自己，“哦……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活久見了，居然有人會以吃屎的表情說他喜歡另外一個人。
鑒於安辰給他帶來了意外的歡樂，無名不僅盡心盡力的打聽了安辰想要知道的消息，還特意準備了各種靈果。
打算邊吃，邊慢慢和安辰聊。
約定見面的地點在無名的小山丘上。
無名遠遠感受到了安辰朝著這邊來，就急著對樹上招手，“快下來，安辰馬上就到了！”
古樹的枝杈動了動，黑豹無聲探出頭來俯視樹下的人。
安辰來了和他有什麽關系，他為什麽要下去？
但樹下的人太理直氣壯了，融入古樹陰影中的黑豹最終還是輕巧的落在了那個人的身邊。
安辰依舊很講規矩，特意在山腳落下，經過雜役的通報後，才從山腳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上來。
剛冒頭就對上無名亮晶晶的雙眼，安辰突然覺得渾身發涼。
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有種邁不動腿的感覺。
無名朝著安辰招手，態度比之前幾次碰面都熱情得多，“快來坐，我特意準備靈果、靈茶，我們邊吃邊說！”
安辰不僅不想去坐下，反而有要轉身逃跑的沖動。
但理智終究是制止了安辰，讓安辰從善如流的坐在了無名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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