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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子捧在手心，楞楞的看了半晌，慢慢貼近臉頰
“你是不是心裏真的沒有我”
“你喜歡我好不好？”
若是知道喜歡一個人會如此痛徹心扉，他當初就應該守住自己的心
眼前不受控制的閃過女子的笑臉，謝秋時認命的閉了閉眼睛
他守不住自己的心，怎麽可能守的住呢
明明心裏這樣疼，他卻甘之如飴
他可能瘋了，謝秋時心想，他就是瘋了。
拿著手裏的梳子呆坐了一天，看著外面的天色從黑轉亮，屋裏的蠟燭都燃盡了，他終於動了身
“長樂”
門外一直候著的長樂聽到傳喚趕緊推門進去
“給我梳妝，要梳的最好看”
許清不來找他，那自己就去尋她，許清不喜歡他，他就讓許清喜歡上他，不管怎樣，許清只能是他的。
“走了？”謝秋時一時有些聽不明白她的話，問“是出去辦事了？”
周晴一向對這個折騰許清的二少爺沒什麽好印象，明知自己是下人，說話還是帶了一點不滿“阿清賣身契到期了，自然是出府回家了”
到期了？許清回家了。謝秋時一時站不穩，她都沒和自己說一聲就直接走了？他眼眶瞬間變紅，他連這個消息都是從別人嘴裏聽見的，他恨恨的瞪著眼前說話的女人，憑什麽，他都不能叫阿清，憑什麽這個下人可以？
周晴被他忽然變紅的眼睛駭了一跳，謝秋時的表情簡直是要將她生吞活剝，她不由升起了懼意
“長樂，傳令下去，這個下人不敬主子，賞她三十板子”
周晴神色一變，三十板子？這還不要了她的命？她和府裏簽的死契，要打要罰都得聽主子的，可現下，因為她語氣稍微沖了些，謝秋時竟然要打她三十板子？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忽然出來一個女聲，是和她一起做活的王雲“周晴，這是許清讓我留給你的，說是直接給你怕你不要，嘖，你兩關系可真好，許清什麽都想著你”
說完她喘了兩聲，然後才看見院裏站著的謝秋時，連忙行了禮，然後匆匆離開了。
變故來的突然，三十板子的話題還沒過去，她正想認慫求饒，忽聽謝秋時問了一句“你和許清關系很好？”
周晴暗道一聲糟糕，就他以前那麽個折騰許清的樣子，指不定多討厭她，怕是連自己也要多遭點罪了，不過反正板子也要打，她抱緊手上的包袱，點點頭“我和阿清同住一屋，自然要好”
謝秋時盯著她手裏的包袱，許清那人心善，自己若是打了她的好友，她會不會和自己生氣？
周晴看他不說話了，直楞楞的盯著自己手上的包袱瞧，默默將包袱抱的更緊了一些，想來二少爺應該稀罕想要她們這種下人的東西才是，但她怎麽就覺得這麽奇怪呢，下一秒，她聽見謝秋時好聽的聲音“不必打了”
“包袱給我，你也跟我走”
“和我，和我講講許清的事”
周晴一楞，自己，自己這就不用挨打了？但是，為什麽要她手裏的包袱，還要聽阿清的事？但她沒太多猶豫，能不打板子，自然還是不想被打的，將手上的包袱遞上去後，她跟在謝秋時屁股後面，將許清的事一件一件都講了出來。
許清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今日是她賣身契到期，離府的日子，她思前想後了半天，究竟要不要和謝秋時道個別，可想到謝秋時以往對她的態度，覺得自己去了反而是給他添堵，於是將收拾的東西拿好，直接回家找阿姐去了。
她才到門口，許漠已經滿面喜色的迎了上來，“阿清！回來了！”
許清點點頭，聲音輕柔道“我回來了”
許漠使勁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既然回來了，一會就去見見蘇家兒子”
許清一楞，直覺不好，果然，下一秒許漠笑的一臉張狂“我給你找來相看的，人家對你可滿意呢”
許清哭笑不得“怎麽就滿意了？都沒見過我吧”
許漠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人家說是見過你，還對你挺滿意，那孩子我也看了，我和你姐夫都覺得不錯”
許清這才註意到許漠身後跟著一個男子，那男子一身白衣，眼睛上還綁著一條白紗，正是那日在許漠床上看到的男子，當日她見著的時候還是一派死氣，如今卻有了生機
“你又瞎說”白衣男子摸索著往前走，許漠連忙扶住他，引著他往前“你小心一點，再說，我又沒說錯，你就是我的夫郎，就算是未來的也是我夫郎，你以後一定會答應我的，我就早叫幾聲怎麽了，反正我就認準你了”
許漠說完招呼著許清過來“快來，這是你姐夫江皎月，以後直接叫姐夫就行”
“皎月，你直接叫她阿清就行，不用慣著她”
江皎月眼上覆著白紗，但許清莫名的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奈縱容
“許姑娘，莫聽你阿姐胡說，你叫我江公子就好”
許清還沒答話，許漠那邊又不樂意了，“不行不行，阿清你就要叫姐夫，不然我下午，不對，我以後兩天都不吃飯了”
許清無奈，但到底妥協了，心中暗道一聲抱歉，沖著一身白衣的江皎月朗聲喊了一句“姐夫”
十六
午間的陽光並不怎麽烈，許清坐在茶館裏，有些局促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就是今天她阿姐叫她來相看的對象，蘇枕。
蘇枕一身湖綠色的衣服，垂眸伸手給許清到了杯茶，語氣輕柔，“許姑娘還記得我嗎”
許清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在家裏的時候阿姐就說這人見過自己，可她瞧了半天，確實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搖搖頭，她沒見過這個人
蘇枕見她否認的誠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許姑娘救過我的，風城的廢棄胡同，小乞丐，你還有印象嗎”
聽他說到廢棄胡同，許清腦袋裏終於有了印象，當時她要去米鋪找阿姐，路過胡同的時候，聽見裏面有叫罵的聲音，她擔心出事就去看了看，隨手救下了一個正被打罵的小乞丐
她目光一轉，眼裏忽然亮了起來“那個小乞丐是你？”
不怪她沒認出來，那小乞丐當時渾身臟兮兮的，臉也看不清楚，和如今幹凈清秀的男子差的太遠了
蘇枕眼裏染上笑意“嗯，是我，我本是來風城尋親的，當時卻遇上了歹人要賣我，多虧許姑娘救了我，還給了我銀子，我才能找到父親和母親”
“找到了就好”
許清也笑，能給別人帶來幫助讓她得心情不自覺的變好
“許姑娘，我們也真是有緣分，爹娘說給我相看了人家，我一瞧，竟然是你”
許清也覺得很巧，這兜兜轉轉的，竟然是個認識的人
蘇枕將茶杯放下，眼含笑意的開口“許姑娘，我覺得你很好，你覺得蘇枕如何”
“你當然也很好”
溫和識禮，是許清以前想像過的夫郎的樣子，祈福廟的先生解簽說，自己的桃花快來了，難道就是眼前的人？
許清到了娶夫的年紀，兩家相看過覺得可行，許漠歡天喜地的帶著聘禮去提了親，兩家的親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
晚間
“阿清，你機靈著點，以後小枕就是你夫郎了，你可得對人家好”
許清自然同意，她既然要娶蘇枕，自然會對好，阿娘還在世的時候說過，一個男子要是嫁給了你，便是將一生交給了你，要有責任，不可負心，一心一意才行
“你看，阿姐告訴你，要像阿姐這樣，什麽時候都想著夫郎”
說完將一個雞腿夾到了身旁白衣人的碗裏，然後一臉狗腿的笑道“皎月吃雞腿”
白衣人眼中泛起無奈之色，卻是沒有拒絕，將碗裏的雞腿吃了，許漠就接著夾，只要桌上有的，全都夾了一遍“你身體弱，得多吃點，不然什麽時候才能嫁給我？”
江皎月素來白皙的臉也禁不住她這般鬧“你別胡說了，當著阿清的面像什麽樣子”
許漠不以為意“當誰的面我都是如此，我就是喜歡皎月，想皎月當我的夫郎，皎月什麽時候能同意給我當夫郎？”說完一雙眼睛星星般晶亮
江皎月臉色更紅，他的眼睛已經好了，此時已經不用再帶著白紗，他能清清楚楚的看清眼前人的神色，心裏不禁一動，隨即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荒蕪，嫁給她，他能嫁嗎？他還配嗎？她這樣好
心中忽然湧起的惶恐讓他害怕起來，若她知道自己不是清白之身，還會喜歡自己嗎，想到這，他猛然垂下長睫，低聲不語，默默地吃著碗裏的菜
他只會給她帶來災禍，想到京城裏那個令他恐懼的人，心不可抑制的難受起來，旁邊的女子一臉期盼的笑意，她的眼中那麽幹凈，自己怎麽能給她帶來傷害呢
他該走了，可他舍不得，如何舍得呢，笑起來比陽光都燦爛的女子，只一下子就能讓他的心變得又暖又軟擡眸，整理好情緒伸手夾過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裏，他聽見自己平靜的嗓音
“吃飯時勿要多言”
那女子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好處，一臉得色的開始低頭吃他夾過去的排骨，江皎月眼裏不可抑制的流出幾絲痛苦，他舍不得
就當他貪心，等許清的婚禮過後，他再走，就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就好
謝府
“我真的沒有別的事說了，從我和阿清認識到現在，所有事我都和你說了”
周晴生無可戀的跪在地上，她第一次發現，謝家二少爺可能有些不能言說的毛病，讓她講阿清的事情也就算了，還要她一遍又一遍的講，聽不膩似的，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端的是嚇人。
謝秋時將發尾圈在手指，不在意的擺擺手“長樂，把她扔出去吧”
“是”
然後周晴一臉懵的被扔出了雪院，後知後覺的發現，二少爺，好像沒把包袱給她，她心裏暗氣，但想到省下來的三十大板，權衡之下，揉著屁股走遠了。
謝秋時擺弄著手裏的物件，長樂進來，他頭也沒擡的出聲“你看？她走的時候還想著給那個下人添置兩身衣服，留些銀錢，跟我卻連個招呼都不打，你說她過不過分”
長樂不說話，因為他知道少爺此時也不需要他說話
謝秋時自顧自的往下說“她一點都不想著我，我沒有那個下人好看麽”
“一走就不知道回來看看，這都幾天了，就算為了那個下人她都不回來看看麽？”
包袱裏的東西斜斜的鋪了滿床，謝秋時眼裏閃過那女子準備這些東西的樣子，若是為了他多好。
“長樂，出府，我們去許家”
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周圍看過來的目光他早已經習慣，可如今卻讓他分外不舒服，只有許清能看他，這些都是什麽東西，也配看他？
謝秋時目露不愉，只想更快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子，想到許清，眼裏的陰翳變得晴朗，他腳步輕快，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他想告訴她，自己可以慢慢了解她的一切，她不喜歡的他都能改，他也會學著做她喜歡的事情，只要他們能在一起，自己願意為她做出改變
“少爺，看，許姑娘!”
謝秋時正想著一會見到許清要說的話，聽著長樂的呼喊，下意識的向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女子，他眼中一片柔情，正想快步上前，發現女子身後緊跟了個湖綠色衣裳的少年
正要上前的腳步一頓，眼裏的柔情盡數散盡，他看著那男子一臉羞怯的說了什麽，女子溫柔的笑了一下。
明明暖陽當空，他卻覺得從頭到腳一片冰涼，女子沒看見他，仍然和男子說說笑笑的走著
長樂一陣懊惱，他本意是讓少爺高興，可現在
“少，少爺，要不我們回去吧”
謝秋時僵了半晌，嘴角揚起一個輕笑“回去？回哪去？”
然後也不等身後的長樂，一步一步朝那女子走過去
沒什麽，不就是一個男子，肯定只是朋友
，謝秋時眼中的郁色越來越重，即使只是朋友，他也只想讓許清和他一個人笑，其他人誰也不行
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只是朋友
“阿清”
許清正和蘇枕商量一會去哪吃飯，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朝聲源處一看，竟然是謝秋時，幾步之間，謝秋時已經到了她眼前
“少爺？”
“阿清這是要去哪？”謝秋時柔柔一笑，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奪目“怎麽也不回府看看，周晴近日想你的緊呢”然後才看見周圍有人一般，驚訝道“哎呀，阿清，這是誰？我一見你太高興，一時沒看見旁邊有人呢”
許清聽他叫的親密，一時之間有些疑惑，她和少爺，幾時叫的這麽親密了？瞥了眼蘇枕，見他點了頭，這才回答
“這是蘇枕，蘇公子”
許清沒有說她和蘇枕的關系，和謝秋時本就是偶然遇上，這些自不必說，況且讓她當著蘇枕的面說他是自己沒過門的夫郎，她怕蘇枕尷尬，男子的面子一向很薄，她又轉過頭和蘇枕輕聲介紹“這是謝家的二少爺”
雖然眼前的少年笑的一臉無害，可蘇枕敏銳感受到了來自他的惡意，他面色不變，側頭低聲問“就是你以前做工的謝家？”
“嗯”許清點點頭
蘇枕若有所思，面前這少年對他的惡意有些過於大了，他試探的拉了一下許清的衣袖，果然見那少年臉色一變，又很快掩藏起來
“阿清這是要去哪？”謝秋時仍一臉柔和，袖裏緊握的拳頭卻青筋凸起，那二人旁若無人的說笑，竟像是他不存在一般，這個狐媚子，竟然還敢拉她的衣袖，他都沒有拉過
許清有些不解，她剛才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問，就聽見謝秋試的問話，回到“這也晌午了，正要找個地方吃飯呢”
“哦？可不是巧了，我也正打算吃飯去呢，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一起？”
許清有些為難，今天是和蘇枕出來的，沒想到會遇見謝秋時，若她答應了，也不知道蘇枕會不會不高興，正打算問一下蘇枕，卻聽見蘇枕已經開口了
“既然是阿清的朋友，那當然好”
“請”
“請”
四人一起走在去酒樓的路上，謝秋時臉色不變，心裏卻已經極難受，洶湧的妒忌和心酸簡直要將他撕碎
他憑什麽可以做許清的主，憑什麽一副男主人的樣子？可讓他更加難受不安的是，許清默許了
耳邊是她二人輕快的談話聲，他像個外人，一個隔離在許清世界以外，不會被她接納的外人。
十七
正值晌午，酒樓來吃飯的人正多，他們坐在二樓的位置，恰巧就是上次聶應在時他們曾坐過的位置。
他們來的不算早，但酒樓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將點好的菜都上來了，許清雖然有點遲鈍，但也感到了此時的氛圍有些不對
“蘇公子家裏是做什麽的？我看公子氣質非凡，想來家裏也是極好的”
蘇枕眼睛一瞇，也笑道“算不得多好，做點小生意罷了，和阿清還是兩家有生意往來，才能認識的”
謝秋時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隨即狀作無意道“說來也是巧，上次我和阿清來這裏，也是坐的這個位置呢”說罷夾了一筷子青菜到許清碗裏，眼上漫上無奈的笑意“怎麽就不愛吃青菜呢，吃點對身體好”
許清看著碗裏突然多出的青菜，心裏一暖，想起在雪院吃飯的時候，他也是讓自己多吃青菜，原來二少爺，是真的把她當朋友的
剛想張嘴說謝，碗裏又突然多了一塊雞翅
“青菜當然好，但也要吃肉才行”話是對著許清說的，可蘇枕卻一臉笑意的看著對面臉色忽然難看的男子
謝秋時捏筷子的手用力了幾分，眼中忽的波光瀲灩，他微微一笑“自是要葷素結合才好，只是不能一味的貪肉，誰都知道肉吃多了不好”
“自然”蘇枕放下手中夾菜的筷子，覆又開口道“只是比起肉食來，青菜總是少了幾分滋味，阿清，你說是不是？”
許清一楞，剛要回答，樓下的小二就上來了
“客官，您要的糕點今日做不了了，您看，是再點點別的，還是？”
“沒有了？那我下去再點些別的”
和桌上的兩人交代了一聲就和小二下去了，今天出來前，阿姐千叮嚀萬囑咐，要給她帶回去些小食，說是江皎月要吃，她萬不能空手回去。
許清跟小二下了樓，謝秋時臉上堆起的笑意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眼中陰沈，語中暗含警告“蘇公子還是不要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哦？”蘇枕眉尾微挑“不該惦記的人？”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謝秋時果然對許清有情
，“謝家二公子這般人物，才是不該惦記別人的人吧”
“你的人？”謝秋時語氣陰狠，話中不可抑制的怒意鋪天蓋地的展露出來，這人端的不要臉，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果然是不知羞的狐貍精
“她是我的”
“哦？蘇枕的未婚妻主是你的？謝少爺這話委實有些臉大些”
謝秋時的一臉怒容瞬間僵在臉上，良久，他不可置信的呢喃“未婚妻主？”
“我和阿清前兩日定了親，不出意外，下個月就成婚了，雖然有些趕，但家裏著急，也顧不得了”
謝秋時覺得有人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棒子，腦中渾渾噩噩，不然，他說的話自己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
定親了，許清和別人定親了，許清才離開府上幾日，怎就定親了？
謝秋時猛的看向蘇枕，一定是這人胡說，他想嚇退自己，那許清就是他一個人的了，這個賤人
謝秋時眼睛紅的充血，聲音嘶啞“你這賤人，怎能開口胡說，誰和你定了親，你就是白日做夢也要切點實際，莫要讓人覺得你是個浪貨”
“你別想騙我，你騙不了我!”
蘇枕剛要說話，餘光瞥見了回來的許清，他沒動，開口道“阿清回來了，你不若問問她”
謝秋時一側頭，果然見那一身藍衣的女子回來了，眼中霧霭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像是想找人控訴自己的委屈，他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袖，聲音低沈中又有些期盼
“阿清，他不要臉，他說你們定親了”
“他騙人的對不對，你不可能和他定親的”
許清手足無措“二少爺，你怎麽哭了？”她不過下個樓的功夫怎麽就哭了“你別哭”
謝秋時拽住她的手晃了晃，一臉期待的望著她“你沒有定親對不對？”
許清不知道這和自己定沒定親有什麽關系，只實話實說“我確實定親了”
可這又怎麽了呢，二少爺為了這個哭？難道？許清心裏有了一個離譜的想法，她想到了少年送她荷包那日，難道謝秋時真的喜歡她？怎麽可能，那日明明在天水樓看見他和別的女子一起
聽到女子親口說出這話，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砸成了粉末，甚至於骨血都是疼的，她竟然真的定親了
謝秋時忽然惶恐了起來，她定了親，以後會是別人的妻主，她會對別人笑，會對別人溫柔
眼中哀戚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你不要和別人定親好不好”
“他有我好看嗎”
“他有我有錢嗎”
“你不要娶他好不好”
許清看他神色淒慘的樣子，心裏也細細的疼著，但她知道，她和謝秋時本就不合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自己已經定了親，便不能和旁人牽扯，只有態度堅決，才是對謝秋時最好的選擇
“二少爺，我們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
“不合適？”女子絕情的話讓他的眼淚重新湧了出來“那你和誰合適？”說完纖指一指“他嗎？”
控制不住身體細細的顫抖，謝秋時想，太狼狽了。他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這麽狼狽的時候，自己把自己的尊嚴和驕傲送出去讓人踐踏
可他不能停下來，若是他停下來，他就會永遠失去這個人，他不能想象失去這個人的日子，那會比死更讓他恐懼
許清的未來，只能和他一起。
謝秋時止住眼淚，紅著眼眶死死的盯著許清，半晌，宣誓似的一字一句開口道“許清，你記住，我絕不會叫你娶旁的人，你的夫郎只能是我”
謝秋時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清，一步一步的朝樓梯走去。他還記得上次在這，他覺得和許清一起走的這段路那樣長，若是當時他知道他會愛她到這樣的程度，他一定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她一起的每一步。
……
“少爺，吃點東西吧，再不濟，喝點參湯也好啊”長樂心裏著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您就吃點吧少爺”
他從沒見過謝秋時這個樣子，呆坐在床頭，以往靈動的雙眸沒有一點神采，整個人死氣沈沈的，找不到一絲鮮活的氣息
謝秋時沒動，蒼白的臉色更顯得眼下的青黑駭人，他直楞楞的盯著床沿，半晌，眼珠艱難的轉動了一下，“長樂，她定親了”
“她說我們不合適”
明明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眼淚了，當手上再次感到溫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擦了一下臉頰，像是不認識手指上的水漬，他將手指向前一伸，神色一片茫然，像是求救般，呆呆的喚到“長樂”
長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喊道“少爺，您別這樣，您別這樣”
謝秋時神色中茫然更甚“長樂，你忽然跪下幹什麽？你快起來”
長樂搖搖頭“少爺，您別這樣，您是謝家二少爺啊”
謝秋時輕聲呢喃“我是謝家二少爺”
他神色猛的一變，跌跌撞撞的跑向書桌，小心翼翼的將一個盒子捧出來，裏面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一些畫像
謝秋時將畫像攤開，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女子的笑臉，他忙慌張的拿衣袖去擦，卻越擦越花
謝秋時停下無用的動作，含淚的雙眼神慢慢變得堅定，他不會一輩子都看著她的畫像，他從不是聽天由命的人，他要她的人，他要每天睜開眼睛都能看見她，他想將自己依在那人的懷中
許清只會有一個夫郎，而那個人，一定是他，謝秋時。
許清這幾日總有些不安，自從謝秋時那天在酒樓說了那樣的話，她就一直很在意，據她以往的了解，謝秋時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可連續幾日，她都沒再見過謝秋時，想來那天，他可能真的說的是氣話。
許清拿起小二包好的糕點，起身往家走。江皎月喜歡吃些零嘴，阿姐總是央她來買。
遠遠的看見阿姐在院中坐著，眉飛色舞的和一個背對著她的紅衫男子說著什麽，她也沒多想，加快了腳步進去，可放下東西一回首卻嚇了一跳
“二，二少爺？”
桌前坐著的紅衣男子竟是謝秋時
“二少爺怎麽來了？”
謝秋時沒說話，一如初見時眉目如畫，沖她笑的禮貌又溫柔，一點不見那日的瘋狂和偏執
“阿清，你回來了？”
許漠拿著新沏好的茶水幾步走到桌前“謝少爺是來感謝上次你救了他，順便給你送新婚賀禮來了”
新婚賀禮？許清暗自吐出一口氣，二少爺那日果然是氣話，如今還來給她送賀禮，倒是教她不好意思了
許清撓撓頭，“您哪用帶禮物呢，您能來我已經很驚喜了”
謝秋時將她的釋懷看在眼裏，微微垂眸“還是要來的，秋時還沒有謝過許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許清更不好意思了，“二少爺您也太客氣了”
謝秋時將眼中的情緒掩蓋好“要送的，你的新婚賀禮，我怎麽都要送的”
這話聽著有幾分奇怪，許清也沒在意，謝秋時都給她送賀禮來了，她還有什麽可在意的呢
話沒說幾句，謝秋時就起身告辭了，許漠想留人吃飯，謝秋時府裏有事，也沒多留，直接就走了，他走時許清去送他，一身素衣的少年輕笑“恭喜許姑娘新婚”
許清也笑，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二少爺，二少爺如果不嫌棄，到時候可以來喝杯水酒”
謝秋時眼波流轉，笑的真實而艷麗“我一定會來，與你一同飲酒”
十八
婚期越來越近，許漠催著她趕緊將東西置辦齊全，一月實在太短，可蘇家堅持要在這一月成婚，這段時間，家裏上下都很忙。
東西其實已經備的差不多了，可今日許漠數的時候，發現少買了一對龍鳳蠟燭，許清現在就拿著買好的龍鳳蠟燭，準備回家去。
“求求各位了，小的真的沒錢，就放了小的吧”
巷子中傳來一聲害怕的祈求
“我管你有錢沒錢，今日若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賣到青樓去”
“就是，要不我們就先開開葷？”
一聲比一聲難聽的嗤罵接連不斷的穿入耳裏，許清走近巷子，發現一個衣衫破舊的男子正跪在地上，而三個高壯的女子正一臉不耐煩的推搡他
許清走近，那三個女子自然也看見了她，旋即眉頭一皺，一臉兇相的走過來“誰呀你，趕緊滾，沒看見奶奶賺錢呢嗎？”
許清皺著眉頭，三個女人仍一臉張狂“嘿，你還不滾，怎的，要管閑事？”
許清點點頭“嗯，要管”
三個女人被激怒了，拿起手中的棍子隨手一輪，誰料棍子半路就被攔住了，然後三人都被扔出了巷子
“你，你有種別跑，等著奶奶找人來打你”
許清沒管逐漸遠去的聲音，往前幾步扶起地上的人，“你沒”
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從地上起身的功夫，一把粉末揚在了許清臉上，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巷子深處漸漸走出一個纖細的人影，地上的男子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人已經倒了，錢可以結清了吧”
“就是，快結清”
巷子裏又響起了幾個女人的聲音，赫然就是剛才那三個高壯的女人“房間也準備好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
謝秋時垂眸盯著地上的人，聲音毫無波瀾“把她擡進去，不許傷到她，不然你們一分錢也別想要”
眾人有些不滿，可眼前的漂亮少年卻讓他們本能的畏懼，於是低頭應了。
房間裏只燃著燭火，明明是白天，屋裏卻只有燭火的光。
謝秋時盯著床上的人，她一慣溫柔的雙眸緊閉著，呼吸平穩而清晰，離自己這樣近
，水潤的唇此時微微張著，隱隱能看見裏面粉嫩的舌尖，他看的癡了，眼中慢慢染上貪婪，良久，輕輕俯下身，將那肖想了許久的唇瓣含在嘴裏，輕輕舔舐
身下人沒有回應，可就是這樣也能讓他失了神，舌尖慢慢勾勒出她的唇形，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那人的唇，改為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從唇吻到臉頰，從臉頰吻到緊閉的雙眸，親不夠似的，良久才停下來。
將自己偎進她得懷裏，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就好像那個人抱著自己一樣
謝秋時神色漸漸滿足，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許清，許清”
他一定會光明正大的躺在她的懷裏，他會是她的夫郎，他只是，太想她了。
許清醒過來的時候依舊躺在小巷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摸了摸身上，錢袋也沒丟，買來的龍鳳蠟燭倒是沒有了，回想起暈倒前的一幕，她心裏不禁疑惑，難道迷倒自己只是為了一對龍鳳蠟燭？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她沒疑惑太久，重新買了蠟燭就回家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嘴唇有些火辣辣的疼。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成親的日子，許清早早的起床，聽著許漠重覆著說了不知多少遍的話“一會去蘇家接人，可千萬要守著禮，也不能誤了吉時，哎呀，這還有沒有落下什麽”
“阿清啊，我知道成親是大事，你可千萬別緊張，我們得拿出氣勢來呀”
“我知道了阿姐”垂眸看了一眼許漠不斷抖動的腿，許清無奈“阿姐，我努力不緊張”
可是又哪有那麽容易呢，到底是成親，阿娘曾經說過，娶了誰，就要對誰好，要一心一意和人家過日子，都是家裏寵著的小公子，人家家裏願意嫁給她，是對她的信任，萬不可辜負人家。
她深吸一口氣，她馬上也是有夫郎的人了，她會敬他，愛他，疼他，寵他。
一路騎著馬到了蘇家門口，許清看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人，鄭重的牽住他的手，這是她的夫郎
許清握住他的手，察覺他抖了一下，以為他是緊張，於是輕聲安慰道“別怕，我就在你旁邊，萬事有我”
手的主人又顫了一下，隨即堅定的回握她的手，許清將人領到轎裏，自己騎上馬，迎著親回家。
許漠早已經等的急了，江皎月一邊安慰她，一邊隨她一起張望，見迎親隊伍敲敲打打的來了，這才露出笑意，一臉喜氣。
隨著喜夫一句下轎，許清握著轎中人的手，將人從轎中引了出來，隨即一步一步朝喜堂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今天實在是很熱鬧，周晴拉著她喝了好幾杯酒，最後還是被阿姐拉開的
“阿清，你回洞房去吧，莫要讓小枕等的著急”
許清應了，回身往房間走。天已經大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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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心裏真的沒有我”
“你喜歡我好不好？”
若是知道喜歡一個人會如此痛徹心扉，他當初就應該守住自己的心
眼前不受控制的閃過女子的笑臉，謝秋時認命的閉了閉眼睛
他守不住自己的心，怎麽可能守的住呢
明明心裏這樣疼，他卻甘之如飴
他可能瘋了，謝秋時心想，他就是瘋了。
拿著手裏的梳子呆坐了一天，看著外面的天色從黑轉亮，屋裏的蠟燭都燃盡了，他終於動了身
“長樂”
門外一直候著的長樂聽到傳喚趕緊推門進去
“給我梳妝，要梳的最好看”
許清不來找他，那自己就去尋她，許清不喜歡他，他就讓許清喜歡上他，不管怎樣，許清只能是他的。
“走了？”謝秋時一時有些聽不明白她的話，問“是出去辦事了？”
周晴一向對這個折騰許清的二少爺沒什麽好印象，明知自己是下人，說話還是帶了一點不滿“阿清賣身契到期了，自然是出府回家了”
到期了？許清回家了。謝秋時一時站不穩，她都沒和自己說一聲就直接走了？他眼眶瞬間變紅，他連這個消息都是從別人嘴裏聽見的，他恨恨的瞪著眼前說話的女人，憑什麽，他都不能叫阿清，憑什麽這個下人可以？
周晴被他忽然變紅的眼睛駭了一跳，謝秋時的表情簡直是要將她生吞活剝，她不由升起了懼意
“長樂，傳令下去，這個下人不敬主子，賞她三十板子”
周晴神色一變，三十板子？這還不要了她的命？她和府裏簽的死契，要打要罰都得聽主子的，可現下，因為她語氣稍微沖了些，謝秋時竟然要打她三十板子？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忽然出來一個女聲，是和她一起做活的王雲“周晴，這是許清讓我留給你的，說是直接給你怕你不要，嘖，你兩關系可真好，許清什麽都想著你”
說完她喘了兩聲，然後才看見院裏站著的謝秋時，連忙行了禮，然後匆匆離開了。
變故來的突然，三十板子的話題還沒過去，她正想認慫求饒，忽聽謝秋時問了一句“你和許清關系很好？”
周晴暗道一聲糟糕，就他以前那麽個折騰許清的樣子，指不定多討厭她，怕是連自己也要多遭點罪了，不過反正板子也要打，她抱緊手上的包袱，點點頭“我和阿清同住一屋，自然要好”
謝秋時盯著她手裏的包袱，許清那人心善，自己若是打了她的好友，她會不會和自己生氣？
周晴看他不說話了，直楞楞的盯著自己手上的包袱瞧，默默將包袱抱的更緊了一些，想來二少爺應該稀罕想要她們這種下人的東西才是，但她怎麽就覺得這麽奇怪呢，下一秒，她聽見謝秋時好聽的聲音“不必打了”
“包袱給我，你也跟我走”
“和我，和我講講許清的事”
周晴一楞，自己，自己這就不用挨打了？但是，為什麽要她手裏的包袱，還要聽阿清的事？但她沒太多猶豫，能不打板子，自然還是不想被打的，將手上的包袱遞上去後，她跟在謝秋時屁股後面，將許清的事一件一件都講了出來。
許清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今日是她賣身契到期，離府的日子，她思前想後了半天，究竟要不要和謝秋時道個別，可想到謝秋時以往對她的態度，覺得自己去了反而是給他添堵，於是將收拾的東西拿好，直接回家找阿姐去了。
她才到門口，許漠已經滿面喜色的迎了上來，“阿清！回來了！”
許清點點頭，聲音輕柔道“我回來了”
許漠使勁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既然回來了，一會就去見見蘇家兒子”
許清一楞，直覺不好，果然，下一秒許漠笑的一臉張狂“我給你找來相看的，人家對你可滿意呢”
許清哭笑不得“怎麽就滿意了？都沒見過我吧”
許漠不以為意的聳聳肩“人家說是見過你，還對你挺滿意，那孩子我也看了，我和你姐夫都覺得不錯”
許清這才註意到許漠身後跟著一個男子，那男子一身白衣，眼睛上還綁著一條白紗，正是那日在許漠床上看到的男子，當日她見著的時候還是一派死氣，如今卻有了生機
“你又瞎說”白衣男子摸索著往前走，許漠連忙扶住他，引著他往前“你小心一點，再說，我又沒說錯，你就是我的夫郎，就算是未來的也是我夫郎，你以後一定會答應我的，我就早叫幾聲怎麽了，反正我就認準你了”
許漠說完招呼著許清過來“快來，這是你姐夫江皎月，以後直接叫姐夫就行”
“皎月，你直接叫她阿清就行，不用慣著她”
江皎月眼上覆著白紗，但許清莫名的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奈縱容
“許姑娘，莫聽你阿姐胡說，你叫我江公子就好”
許清還沒答話，許漠那邊又不樂意了，“不行不行，阿清你就要叫姐夫，不然我下午，不對，我以後兩天都不吃飯了”
許清無奈，但到底妥協了，心中暗道一聲抱歉，沖著一身白衣的江皎月朗聲喊了一句“姐夫”
十六
午間的陽光並不怎麽烈，許清坐在茶館裏，有些局促的看著眼前的男子，這就是今天她阿姐叫她來相看的對象，蘇枕。
蘇枕一身湖綠色的衣服，垂眸伸手給許清到了杯茶，語氣輕柔，“許姑娘還記得我嗎”
許清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眼前的男子，在家裏的時候阿姐就說這人見過自己，可她瞧了半天，確實一點印象也沒有
她搖搖頭，她沒見過這個人
蘇枕見她否認的誠實，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許姑娘救過我的，風城的廢棄胡同，小乞丐，你還有印象嗎”
聽他說到廢棄胡同，許清腦袋裏終於有了印象，當時她要去米鋪找阿姐，路過胡同的時候，聽見裏面有叫罵的聲音，她擔心出事就去看了看，隨手救下了一個正被打罵的小乞丐
她目光一轉，眼裏忽然亮了起來“那個小乞丐是你？”
不怪她沒認出來，那小乞丐當時渾身臟兮兮的，臉也看不清楚，和如今幹凈清秀的男子差的太遠了
蘇枕眼裏染上笑意“嗯，是我，我本是來風城尋親的，當時卻遇上了歹人要賣我，多虧許姑娘救了我，還給了我銀子，我才能找到父親和母親”
“找到了就好”
許清也笑，能給別人帶來幫助讓她得心情不自覺的變好
“許姑娘，我們也真是有緣分，爹娘說給我相看了人家，我一瞧，竟然是你”
許清也覺得很巧，這兜兜轉轉的，竟然是個認識的人
蘇枕將茶杯放下，眼含笑意的開口“許姑娘，我覺得你很好，你覺得蘇枕如何”
“你當然也很好”
溫和識禮，是許清以前想像過的夫郎的樣子，祈福廟的先生解簽說，自己的桃花快來了，難道就是眼前的人？
許清到了娶夫的年紀，兩家相看過覺得可行，許漠歡天喜地的帶著聘禮去提了親，兩家的親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
晚間
“阿清，你機靈著點，以後小枕就是你夫郎了，你可得對人家好”
許清自然同意，她既然要娶蘇枕，自然會對好，阿娘還在世的時候說過，一個男子要是嫁給了你，便是將一生交給了你，要有責任，不可負心，一心一意才行
“你看，阿姐告訴你，要像阿姐這樣，什麽時候都想著夫郎”
說完將一個雞腿夾到了身旁白衣人的碗裏，然後一臉狗腿的笑道“皎月吃雞腿”
白衣人眼中泛起無奈之色，卻是沒有拒絕，將碗裏的雞腿吃了，許漠就接著夾，只要桌上有的，全都夾了一遍“你身體弱，得多吃點，不然什麽時候才能嫁給我？”
江皎月素來白皙的臉也禁不住她這般鬧“你別胡說了，當著阿清的面像什麽樣子”
許漠不以為意“當誰的面我都是如此，我就是喜歡皎月，想皎月當我的夫郎，皎月什麽時候能同意給我當夫郎？”說完一雙眼睛星星般晶亮
江皎月臉色更紅，他的眼睛已經好了，此時已經不用再帶著白紗，他能清清楚楚的看清眼前人的神色，心裏不禁一動，隨即而來的就是無盡的荒蕪，嫁給她，他能嫁嗎？他還配嗎？她這樣好
心中忽然湧起的惶恐讓他害怕起來，若她知道自己不是清白之身，還會喜歡自己嗎，想到這，他猛然垂下長睫，低聲不語，默默地吃著碗裏的菜
他只會給她帶來災禍，想到京城裏那個令他恐懼的人，心不可抑制的難受起來，旁邊的女子一臉期盼的笑意，她的眼中那麽幹凈，自己怎麽能給她帶來傷害呢
他該走了，可他舍不得，如何舍得呢，笑起來比陽光都燦爛的女子，只一下子就能讓他的心變得又暖又軟擡眸，整理好情緒伸手夾過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裏，他聽見自己平靜的嗓音
“吃飯時勿要多言”
那女子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好處，一臉得色的開始低頭吃他夾過去的排骨，江皎月眼裏不可抑制的流出幾絲痛苦，他舍不得
就當他貪心，等許清的婚禮過後，他再走，就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就好
謝府
“我真的沒有別的事說了，從我和阿清認識到現在，所有事我都和你說了”
周晴生無可戀的跪在地上，她第一次發現，謝家二少爺可能有些不能言說的毛病，讓她講阿清的事情也就算了，還要她一遍又一遍的講，聽不膩似的，臉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淺笑，端的是嚇人。
謝秋時將發尾圈在手指，不在意的擺擺手“長樂，把她扔出去吧”
“是”
然後周晴一臉懵的被扔出了雪院，後知後覺的發現，二少爺，好像沒把包袱給她，她心裏暗氣，但想到省下來的三十大板，權衡之下，揉著屁股走遠了。
謝秋時擺弄著手裏的物件，長樂進來，他頭也沒擡的出聲“你看？她走的時候還想著給那個下人添置兩身衣服，留些銀錢，跟我卻連個招呼都不打，你說她過不過分”
長樂不說話，因為他知道少爺此時也不需要他說話
謝秋時自顧自的往下說“她一點都不想著我，我沒有那個下人好看麽”
“一走就不知道回來看看，這都幾天了，就算為了那個下人她都不回來看看麽？”
包袱裏的東西斜斜的鋪了滿床，謝秋時眼裏閃過那女子準備這些東西的樣子，若是為了他多好。
“長樂，出府，我們去許家”
街上叫賣聲不絕於耳，周圍看過來的目光他早已經習慣，可如今卻讓他分外不舒服，只有許清能看他，這些都是什麽東西，也配看他？
謝秋時目露不愉，只想更快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子，想到許清，眼裏的陰翳變得晴朗，他腳步輕快，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
他想告訴她，自己可以慢慢了解她的一切，她不喜歡的他都能改，他也會學著做她喜歡的事情，只要他們能在一起，自己願意為她做出改變
“少爺，看，許姑娘!”
謝秋時正想著一會見到許清要說的話，聽著長樂的呼喊，下意識的向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了許久不見的女子，他眼中一片柔情，正想快步上前，發現女子身後緊跟了個湖綠色衣裳的少年
正要上前的腳步一頓，眼裏的柔情盡數散盡，他看著那男子一臉羞怯的說了什麽，女子溫柔的笑了一下。
明明暖陽當空，他卻覺得從頭到腳一片冰涼，女子沒看見他，仍然和男子說說笑笑的走著
長樂一陣懊惱，他本意是讓少爺高興，可現在
“少，少爺，要不我們回去吧”
謝秋時僵了半晌，嘴角揚起一個輕笑“回去？回哪去？”
然後也不等身後的長樂，一步一步朝那女子走過去
沒什麽，不就是一個男子，肯定只是朋友
，謝秋時眼中的郁色越來越重，即使只是朋友，他也只想讓許清和他一個人笑，其他人誰也不行
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只是朋友
“阿清”
許清正和蘇枕商量一會去哪吃飯，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朝聲源處一看，竟然是謝秋時，幾步之間，謝秋時已經到了她眼前
“少爺？”
“阿清這是要去哪？”謝秋時柔柔一笑，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奪目“怎麽也不回府看看，周晴近日想你的緊呢”然後才看見周圍有人一般，驚訝道“哎呀，阿清，這是誰？我一見你太高興，一時沒看見旁邊有人呢”
許清聽他叫的親密，一時之間有些疑惑，她和少爺，幾時叫的這麽親密了？瞥了眼蘇枕，見他點了頭，這才回答
“這是蘇枕，蘇公子”
許清沒有說她和蘇枕的關系，和謝秋時本就是偶然遇上，這些自不必說，況且讓她當著蘇枕的面說他是自己沒過門的夫郎，她怕蘇枕尷尬，男子的面子一向很薄，她又轉過頭和蘇枕輕聲介紹“這是謝家的二少爺”
雖然眼前的少年笑的一臉無害，可蘇枕敏銳感受到了來自他的惡意，他面色不變，側頭低聲問“就是你以前做工的謝家？”
“嗯”許清點點頭
蘇枕若有所思，面前這少年對他的惡意有些過於大了，他試探的拉了一下許清的衣袖，果然見那少年臉色一變，又很快掩藏起來
“阿清這是要去哪？”謝秋時仍一臉柔和，袖裏緊握的拳頭卻青筋凸起，那二人旁若無人的說笑，竟像是他不存在一般，這個狐媚子，竟然還敢拉她的衣袖，他都沒有拉過
許清有些不解，她剛才感覺到自己的衣袖被拉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問，就聽見謝秋試的問話，回到“這也晌午了，正要找個地方吃飯呢”
“哦？可不是巧了，我也正打算吃飯去呢，相請不如偶遇，我們一起？”
許清有些為難，今天是和蘇枕出來的，沒想到會遇見謝秋時，若她答應了，也不知道蘇枕會不會不高興，正打算問一下蘇枕，卻聽見蘇枕已經開口了
“既然是阿清的朋友，那當然好”
“請”
“請”
四人一起走在去酒樓的路上，謝秋時臉色不變，心裏卻已經極難受，洶湧的妒忌和心酸簡直要將他撕碎
他憑什麽可以做許清的主，憑什麽一副男主人的樣子？可讓他更加難受不安的是，許清默許了
耳邊是她二人輕快的談話聲，他像個外人，一個隔離在許清世界以外，不會被她接納的外人。
十七
正值晌午，酒樓來吃飯的人正多，他們坐在二樓的位置，恰巧就是上次聶應在時他們曾坐過的位置。
他們來的不算早，但酒樓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將點好的菜都上來了，許清雖然有點遲鈍，但也感到了此時的氛圍有些不對
“蘇公子家裏是做什麽的？我看公子氣質非凡，想來家裏也是極好的”
蘇枕眼睛一瞇，也笑道“算不得多好，做點小生意罷了，和阿清還是兩家有生意往來，才能認識的”
謝秋時拿著筷子的手一僵，隨即狀作無意道“說來也是巧，上次我和阿清來這裏，也是坐的這個位置呢”說罷夾了一筷子青菜到許清碗裏，眼上漫上無奈的笑意“怎麽就不愛吃青菜呢，吃點對身體好”
許清看著碗裏突然多出的青菜，心裏一暖，想起在雪院吃飯的時候，他也是讓自己多吃青菜，原來二少爺，是真的把她當朋友的
剛想張嘴說謝，碗裏又突然多了一塊雞翅
“青菜當然好，但也要吃肉才行”話是對著許清說的，可蘇枕卻一臉笑意的看著對面臉色忽然難看的男子
謝秋時捏筷子的手用力了幾分，眼中忽的波光瀲灩，他微微一笑“自是要葷素結合才好，只是不能一味的貪肉，誰都知道肉吃多了不好”
“自然”蘇枕放下手中夾菜的筷子，覆又開口道“只是比起肉食來，青菜總是少了幾分滋味，阿清，你說是不是？”
許清一楞，剛要回答，樓下的小二就上來了
“客官，您要的糕點今日做不了了，您看，是再點點別的，還是？”
“沒有了？那我下去再點些別的”
和桌上的兩人交代了一聲就和小二下去了，今天出來前，阿姐千叮嚀萬囑咐，要給她帶回去些小食，說是江皎月要吃，她萬不能空手回去。
許清跟小二下了樓，謝秋時臉上堆起的笑意瞬間消失的一幹二凈，他眼中陰沈，語中暗含警告“蘇公子還是不要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哦？”蘇枕眉尾微挑“不該惦記的人？”心中的猜想得到驗證，謝秋時果然對許清有情
，“謝家二公子這般人物，才是不該惦記別人的人吧”
“你的人？”謝秋時語氣陰狠，話中不可抑制的怒意鋪天蓋地的展露出來，這人端的不要臉，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果然是不知羞的狐貍精
“她是我的”
“哦？蘇枕的未婚妻主是你的？謝少爺這話委實有些臉大些”
謝秋時的一臉怒容瞬間僵在臉上，良久，他不可置信的呢喃“未婚妻主？”
“我和阿清前兩日定了親，不出意外，下個月就成婚了，雖然有些趕，但家裏著急，也顧不得了”
謝秋時覺得有人在自己腦袋上敲了一棒子，腦中渾渾噩噩，不然，他說的話自己怎麽一個字也聽不懂？
定親了，許清和別人定親了，許清才離開府上幾日，怎就定親了？
謝秋時猛的看向蘇枕，一定是這人胡說，他想嚇退自己，那許清就是他一個人的了，這個賤人
謝秋時眼睛紅的充血，聲音嘶啞“你這賤人，怎能開口胡說，誰和你定了親，你就是白日做夢也要切點實際，莫要讓人覺得你是個浪貨”
“你別想騙我，你騙不了我!”
蘇枕剛要說話，餘光瞥見了回來的許清，他沒動，開口道“阿清回來了，你不若問問她”
謝秋時一側頭，果然見那一身藍衣的女子回來了，眼中霧霭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像是想找人控訴自己的委屈，他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袖，聲音低沈中又有些期盼
“阿清，他不要臉，他說你們定親了”
“他騙人的對不對，你不可能和他定親的”
許清手足無措“二少爺，你怎麽哭了？”她不過下個樓的功夫怎麽就哭了“你別哭”
謝秋時拽住她的手晃了晃，一臉期待的望著她“你沒有定親對不對？”
許清不知道這和自己定沒定親有什麽關系，只實話實說“我確實定親了”
可這又怎麽了呢，二少爺為了這個哭？難道？許清心裏有了一個離譜的想法，她想到了少年送她荷包那日，難道謝秋時真的喜歡她？怎麽可能，那日明明在天水樓看見他和別的女子一起
聽到女子親口說出這話，他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砸成了粉末，甚至於骨血都是疼的，她竟然真的定親了
謝秋時忽然惶恐了起來，她定了親，以後會是別人的妻主，她會對別人笑，會對別人溫柔
眼中哀戚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你不要和別人定親好不好”
“他有我好看嗎”
“他有我有錢嗎”
“你不要娶他好不好”
許清看他神色淒慘的樣子，心裏也細細的疼著，但她知道，她和謝秋時本就不合適，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自己已經定了親，便不能和旁人牽扯，只有態度堅決，才是對謝秋時最好的選擇
“二少爺，我們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
“不合適？”女子絕情的話讓他的眼淚重新湧了出來“那你和誰合適？”說完纖指一指“他嗎？”
控制不住身體細細的顫抖，謝秋時想，太狼狽了。他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這麽狼狽的時候，自己把自己的尊嚴和驕傲送出去讓人踐踏
可他不能停下來，若是他停下來，他就會永遠失去這個人，他不能想象失去這個人的日子，那會比死更讓他恐懼
許清的未來，只能和他一起。
謝秋時止住眼淚，紅著眼眶死死的盯著許清，半晌，宣誓似的一字一句開口道“許清，你記住，我絕不會叫你娶旁的人，你的夫郎只能是我”
謝秋時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清，一步一步的朝樓梯走去。他還記得上次在這，他覺得和許清一起走的這段路那樣長，若是當時他知道他會愛她到這樣的程度，他一定小心翼翼的，珍惜和她一起的每一步。
……
“少爺，吃點東西吧，再不濟，喝點參湯也好啊”長樂心裏著急，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您就吃點吧少爺”
他從沒見過謝秋時這個樣子，呆坐在床頭，以往靈動的雙眸沒有一點神采，整個人死氣沈沈的，找不到一絲鮮活的氣息
謝秋時沒動，蒼白的臉色更顯得眼下的青黑駭人，他直楞楞的盯著床沿，半晌，眼珠艱難的轉動了一下，“長樂，她定親了”
“她說我們不合適”
明明覺得自己已經沒有眼淚了，當手上再次感到溫熱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擦了一下臉頰，像是不認識手指上的水漬，他將手指向前一伸，神色一片茫然，像是求救般，呆呆的喚到“長樂”
長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喊道“少爺，您別這樣，您別這樣”
謝秋時神色中茫然更甚“長樂，你忽然跪下幹什麽？你快起來”
長樂搖搖頭“少爺，您別這樣，您是謝家二少爺啊”
謝秋時輕聲呢喃“我是謝家二少爺”
他神色猛的一變，跌跌撞撞的跑向書桌，小心翼翼的將一個盒子捧出來，裏面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一些畫像
謝秋時將畫像攤開，眼淚一滴一滴落在紙上，暈開了女子的笑臉，他忙慌張的拿衣袖去擦，卻越擦越花
謝秋時停下無用的動作，含淚的雙眼神慢慢變得堅定，他不會一輩子都看著她的畫像，他從不是聽天由命的人，他要她的人，他要每天睜開眼睛都能看見她，他想將自己依在那人的懷中
許清只會有一個夫郎，而那個人，一定是他，謝秋時。
許清這幾日總有些不安，自從謝秋時那天在酒樓說了那樣的話，她就一直很在意，據她以往的了解，謝秋時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可連續幾日，她都沒再見過謝秋時，想來那天，他可能真的說的是氣話。
許清拿起小二包好的糕點，起身往家走。江皎月喜歡吃些零嘴，阿姐總是央她來買。
遠遠的看見阿姐在院中坐著，眉飛色舞的和一個背對著她的紅衫男子說著什麽，她也沒多想，加快了腳步進去，可放下東西一回首卻嚇了一跳
“二，二少爺？”
桌前坐著的紅衣男子竟是謝秋時
“二少爺怎麽來了？”
謝秋時沒說話，一如初見時眉目如畫，沖她笑的禮貌又溫柔，一點不見那日的瘋狂和偏執
“阿清，你回來了？”
許漠拿著新沏好的茶水幾步走到桌前“謝少爺是來感謝上次你救了他，順便給你送新婚賀禮來了”
新婚賀禮？許清暗自吐出一口氣，二少爺那日果然是氣話，如今還來給她送賀禮，倒是教她不好意思了
許清撓撓頭，“您哪用帶禮物呢，您能來我已經很驚喜了”
謝秋時將她的釋懷看在眼裏，微微垂眸“還是要來的，秋時還沒有謝過許姑娘的救命之恩呢”
許清更不好意思了，“二少爺您也太客氣了”
謝秋時將眼中的情緒掩蓋好“要送的，你的新婚賀禮，我怎麽都要送的”
這話聽著有幾分奇怪，許清也沒在意，謝秋時都給她送賀禮來了，她還有什麽可在意的呢
話沒說幾句，謝秋時就起身告辭了，許漠想留人吃飯，謝秋時府裏有事，也沒多留，直接就走了，他走時許清去送他，一身素衣的少年輕笑“恭喜許姑娘新婚”
許清也笑，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二少爺，二少爺如果不嫌棄，到時候可以來喝杯水酒”
謝秋時眼波流轉，笑的真實而艷麗“我一定會來，與你一同飲酒”
十八
婚期越來越近，許漠催著她趕緊將東西置辦齊全，一月實在太短，可蘇家堅持要在這一月成婚，這段時間，家裏上下都很忙。
東西其實已經備的差不多了，可今日許漠數的時候，發現少買了一對龍鳳蠟燭，許清現在就拿著買好的龍鳳蠟燭，準備回家去。
“求求各位了，小的真的沒錢，就放了小的吧”
巷子中傳來一聲害怕的祈求
“我管你有錢沒錢，今日若拿不出錢來，我就把你賣到青樓去”
“就是，要不我們就先開開葷？”
一聲比一聲難聽的嗤罵接連不斷的穿入耳裏，許清走近巷子，發現一個衣衫破舊的男子正跪在地上，而三個高壯的女子正一臉不耐煩的推搡他
許清走近，那三個女子自然也看見了她，旋即眉頭一皺，一臉兇相的走過來“誰呀你，趕緊滾，沒看見奶奶賺錢呢嗎？”
許清皺著眉頭，三個女人仍一臉張狂“嘿，你還不滾，怎的，要管閑事？”
許清點點頭“嗯，要管”
三個女人被激怒了，拿起手中的棍子隨手一輪，誰料棍子半路就被攔住了，然後三人都被扔出了巷子
“你，你有種別跑，等著奶奶找人來打你”
許清沒管逐漸遠去的聲音，往前幾步扶起地上的人，“你沒”
話還沒說完，那男子從地上起身的功夫，一把粉末揚在了許清臉上，她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識。
巷子深處漸漸走出一個纖細的人影，地上的男子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人已經倒了，錢可以結清了吧”
“就是，快結清”
巷子裏又響起了幾個女人的聲音，赫然就是剛才那三個高壯的女人“房間也準備好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發現的”
謝秋時垂眸盯著地上的人，聲音毫無波瀾“把她擡進去，不許傷到她，不然你們一分錢也別想要”
眾人有些不滿，可眼前的漂亮少年卻讓他們本能的畏懼，於是低頭應了。
房間裏只燃著燭火，明明是白天，屋裏卻只有燭火的光。
謝秋時盯著床上的人，她一慣溫柔的雙眸緊閉著，呼吸平穩而清晰，離自己這樣近
，水潤的唇此時微微張著，隱隱能看見裏面粉嫩的舌尖，他看的癡了，眼中慢慢染上貪婪，良久，輕輕俯下身，將那肖想了許久的唇瓣含在嘴裏，輕輕舔舐
身下人沒有回應，可就是這樣也能讓他失了神，舌尖慢慢勾勒出她的唇形，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那人的唇，改為一下又一下的啄吻，從唇吻到臉頰，從臉頰吻到緊閉的雙眸，親不夠似的，良久才停下來。
將自己偎進她得懷裏，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就好像那個人抱著自己一樣
謝秋時神色漸漸滿足，低聲在她耳邊呢喃“許清，許清”
他一定會光明正大的躺在她的懷裏，他會是她的夫郎，他只是，太想她了。
許清醒過來的時候依舊躺在小巷裏，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摸了摸身上，錢袋也沒丟，買來的龍鳳蠟燭倒是沒有了，回想起暈倒前的一幕，她心裏不禁疑惑，難道迷倒自己只是為了一對龍鳳蠟燭？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她沒疑惑太久，重新買了蠟燭就回家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嘴唇有些火辣辣的疼。
……
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就到了成親的日子，許清早早的起床，聽著許漠重覆著說了不知多少遍的話“一會去蘇家接人，可千萬要守著禮，也不能誤了吉時，哎呀，這還有沒有落下什麽”
“阿清啊，我知道成親是大事，你可千萬別緊張，我們得拿出氣勢來呀”
“我知道了阿姐”垂眸看了一眼許漠不斷抖動的腿，許清無奈“阿姐，我努力不緊張”
可是又哪有那麽容易呢，到底是成親，阿娘曾經說過，娶了誰，就要對誰好，要一心一意和人家過日子，都是家裏寵著的小公子，人家家裏願意嫁給她，是對她的信任，萬不可辜負人家。
她深吸一口氣，她馬上也是有夫郎的人了，她會敬他，愛他，疼他，寵他。
一路騎著馬到了蘇家門口，許清看著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人，鄭重的牽住他的手，這是她的夫郎
許清握住他的手，察覺他抖了一下，以為他是緊張，於是輕聲安慰道“別怕，我就在你旁邊，萬事有我”
手的主人又顫了一下，隨即堅定的回握她的手，許清將人領到轎裏，自己騎上馬，迎著親回家。
許漠早已經等的急了，江皎月一邊安慰她，一邊隨她一起張望，見迎親隊伍敲敲打打的來了，這才露出笑意，一臉喜氣。
隨著喜夫一句下轎，許清握著轎中人的手，將人從轎中引了出來，隨即一步一步朝喜堂走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送入洞房”
今天實在是很熱鬧，周晴拉著她喝了好幾杯酒，最後還是被阿姐拉開的
“阿清，你回洞房去吧，莫要讓小枕等的著急”
許清應了，回身往房間走。天已經大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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